[羊太郎]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福音後記[翻他雞鴨文庫][全本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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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224b
製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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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面包夾漢化組
作者:羊太郎
插畫:三嶋くろね
1-5翻譯:燒酒111、想吃糖葫蘆、一隻大肥橘、尋找巴洛克
6及之後翻譯:雷氏集團掌門人
嵌字:迪奧的黃金呆毛
責任編輯:有馬冴子
EPUB製作:輕小說萬歲
RiLeyの輕小說讀者群:932526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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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這就是,在某個地方發生的幸福後日談——
格倫等人在圍繞禁忌教典的大戰後回到這裡。他們之後會怎麼樣呢——和莉艾爾同行的未來,和露米婭結婚的未來,和希斯蒂娜一同成為研究者的未來,現在在這裡為大家講述未來的種種可能——





〈無垢之黑暗〉被毀滅,格倫永恆輪迴的戰鬥結束了。
白紙般嶄新的未來由此展開。
格倫究竟會與誰同行,描繪怎樣的未來?
這是未來各種可能性的一個分支——或許存在於某處的平行世界的故事。
————
「上吧,納姆魯斯!這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戰!」
那裡是一個很大的地下禮拜堂。
拉開破破爛爛的斗篷,格倫這般叫喊道。
「……哼。我會一如既往地保護好你的後背,你可要好好振作哦」
頭髮潔白如灰的少女——納姆魯斯展開異形的翅膀,如同依偎一般,站在這樣的格倫身旁。
在兩人仰望的地方,有一個光是看了就令人精神失常的異形。
它巨大的雲狀身體上,長著被粘液包裹的黑色觸手和帶有山羊蹄的多條腿。
異形的軀幹存在著眾多巨大的嘴巴,其中不斷產下像扭曲的樹木般、分不清到底是動物還是植物的怪物。
並且,它身上充滿了壯烈而壓倒性的魔力和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的絕對又令人絕望的神氣。
那個異形的名字是來自外宇宙的邪神之一——〈森之黑山羊〉。
這個災厄是從這個世界之外召喚來的不速之客。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對抗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外宇宙邪神。
它從一開始就是作為遠超人類的存在而誕生的上位存在。
與區區人類的規格、維度相差太大。
當這個邪神被召喚出來時,這個世界已經註定被毀滅了……本該如此的。
但是——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拔出黑刀,躍起,以光速砍向處於遙遠天際的邪神。
那把刀的刀銘為〈正確之刃•新〉(注:原文是『新たなる正しき刃』,直譯過來就是『嶄新的正確之刃』,但這樣翻譯看起來有點怪,固換了一種方法)。
即反抗不合理之人的榮耀,正確憤怒的體現。格倫在漫長的歲月中鍛造出的終極殺神之刃。
格倫揮舞的黑刀不辱其名,它描繪出宛如黎明般閃耀的劍閃,釋放出壯烈的爆光和魔力,猛烈地撕裂了邪神。
『hgjれういあおmふいmjgひjごいれがfvbpjsk;いろれ~~~~~ッ!』
邪神痛苦的怪聲彷彿要傳到世界的盡頭。
為了把敢於違逆自己的桀驁不馴之輩四分五裂,邪神以光速揮動無數的觸手。
觸手前端的大嘴一下子張開,那裡排列著鋒利尖銳的獠牙。
它們從四面八方逼近格倫——
「……哼,事到如今,這點程度不足為懼怕」
迅速插手的納姆魯斯同時揮舞著左右手各持有的〈銀鑰匙〉和〈金鑰匙〉。
格倫周圍的空間被凍結了,同時時間的流動也停止了。
不受任何物理和魔術干涉的邪神的觸手突然停止。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格倫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猛力揮起黑刀,將無數的觸手從一端切斷——
「〈Iya,Ithaqua〉!」
他拔出燧發槍——魔槍〈女皇殺手〉,一邊詠唱著咒文一邊扣動扳機。
從槍口吐出的子彈,召喚出了某種風之神性,超越所有次元與空間的絕對零度的凍氣,無情地蹂躪著邪神——
然後,在那樣完全壓倒了邪神的格倫和納姆魯斯面前。
「混、混賬……混賬!」
邪神的召喚者——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邪教教主尼古魯斯懊悔地說道。
「新神〈斬殺神明之人〉!其眷屬神〈戰天使〉!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毀滅方為真正的救贖——提出這一教義的尼古魯斯,在最後的最後,只能咬牙切齒地面對阻擋在自己野心面前的、令人厭惡的高牆。
如果這兩個人沒有出現,尼古魯斯現在早就達成自己的夙願了——
「可惡!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怎能讓我的夙願就這樣破滅!神明啊!請將我獻祭給你!用你的力量消滅那些自視正義的偽善者吧!」
尼古魯斯說完之後,詠唱起某種咒文,邪神的觸手立刻撲向尼古魯斯,一瞬間就把他撕扯成碎片、咀嚼著他——
不知這起到了怎樣的魔術作用,下一個瞬間,邪神的魔力與神氣壓倒性地飆升。
「——!?」
然後,四處翻滾的觸手襲擊了因意料之外的事態而僵硬的納姆魯斯。
很快。快到讓人覺得剛才觸手的速度就像蝸牛一樣。
「糟、糟了——」
反應慢了一拍的納姆魯斯對此無能為力——逼近的觸手前端張開了大嘴。
納姆魯斯不禁別過了臉。
噗咻!
下一個瞬間,鮮血飛濺。
但是,納姆魯斯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哼……不會讓你得逞的」
取而代之被觸手啃食的是格倫的身體。
格倫挺身而出,保護了納姆魯斯。
「什、主人……!?」
「一口氣定勝負!」
格倫不顧滿身的血,揮起黑刀砍去所有觸手,拔出古式左輪手槍。
向著邪神的本體,筆直地飛去。
「〈專注於零〉!【愚者的一刺】——!」
然後,從極近的零距離射擊中放出的弒神必滅魔彈,射穿了邪神的存在本質。
讓這個世界,海斯菲姆長期陷入恐懼和絕望深淵的邪教,終於迎來了滅亡的時刻。
————
「總算是……結束了呢」
「……是啊」
格倫和納姆魯斯依偎在一起,從遙遠的懸崖上,望著搖搖欲墜的邪教大教堂。
「這樣,這個世界的戰鬥就結束了……我們也解脫了。差不多該出發去下一個世界了」
「…………」
「畢竟,我們都是『神明』吧?太強的力量對和平的世界來說是一種阻礙。之後的事情就交給這個世界上的人吧,我們還是一如既往的回到那漫無目的的永遠之旅吧?」
格倫平靜而戲謔地說道。
「…………」
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的納姆魯斯沉默不語。
「喂,怎麼了?納姆魯斯」
「……沒什麼」
突然間回過神的納姆魯斯回答道。
「比起這種事」
納姆魯斯拉起格倫的手。
「好痛!?」
格倫瞬間痛苦地叫了起來。
「看,就算肉體修復了,你的靈魂卻留下了深深的傷痕。真笨,都是因為你護著我的緣故」
「就、就、就算你這麼說……啊痛痛痛!?」
「閉嘴,我現在就幫你修復受傷的靈魂」
這樣悵然地說著。
納姆魯斯輕輕地吻向格倫的手掌。
這個吻既像是機械性、事務性的,又像是在深深吻著摯愛之人的嘴唇那般溫柔細緻。
然後,溫暖舒適的觸感通過這個吻擴散到格倫的全身。格倫能明白他在之前與邪神的戰鬥中受損的存在正在被修復——
「一直以來謝謝啦,納姆魯斯!」
「…………」
納姆魯斯沒有回答,繼續親吻格倫的手掌。
雖然靈魂早就修復好了,但她仍毫不在意地持續著這個吻。
納姆魯斯一邊親吻著格倫的手,一邊朦朧地思考著。
最近,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考量,結果還是沒能得出答案。
(這樣……真好嗎?)
在格倫的故鄉世界魯瓦佛斯打倒〈無垢之黑暗〉後,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呢?
從離開魯瓦佛斯開始,又過了多久?
(對於身為外宇宙邪神的我來說,在魯瓦佛斯度過的時間很短……但即便如此,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日子仍然像昨天發生的一樣鮮明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與〈無垢之黑暗〉的最後一戰之後,發生了很多事。
納姆魯斯和格倫、希絲緹娜等人一起度過了喧鬧而和平的學生生活。
快樂的時光飛逝而去。
不久,大家都從學院畢業了。
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各自朝著自己的夢想和未來,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還有格倫。
伴隨著希絲緹娜她們開啟的新旅程,他也朝著自己嚮往的未來,邁開了新的步伐。
格倫究竟會和誰一起走向未來?
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伊芙……每個人都有可能和格倫一起走向未來。
誰被格倫選中都不奇怪。
在這般各種可能性交錯的分歧點上,不知是什麼因果還是命運,被選中的——碰巧是納姆魯斯,僅此而已。
(沒想到,連人都不是的我竟然會被選中……我還以為自己是那些孩子中可能性最低的呢。大概是覺得總有一天會變成孤身一人的我很可憐吧。
……還是不擺架子了。
因為和他一起走向未來,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沒錯……從在那個世界的古代魔法文明中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開始……)
回想起來,從那時起,納姆魯斯就有一種預感。
格倫那彷彿象徵著人類存在的光輝一直吸引著納姆魯斯。
的確,在格倫選擇誰、和誰結合的緊要關頭,也多少發生過一些騷動。
因為大家都是這樣的深愛著格倫。
但是……最終,大家都接受了。
她們都接受了納姆魯斯將會和格倫一起走向未來,並給予了祝福。
『請多多關照老師,直到永遠』
『祝你們幸福』
『嗯。加油』
被祝福。
被託付了格倫的事。
納姆魯斯和格倫一起見證了那個世界照顧過自己的人們的整個人生……然後,向有廣闊次元樹的無限世界出發了。
兩人踏上了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的、漫無目的地永恆之旅。
(說實話,我以為格倫打算作為一個人類結束一生……我以為格倫他們去世後,我又會變得孤身一人……所以我很高興。
格倫願意和我在一起,願意陪在我身邊……並且選擇了我,我真的很高興……很幸福……)
即使是永無止境的永恆時間,只要有格倫在就能走下去。就不會感到寂寞。
和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對於永遠存在的納姆魯斯來說,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
是的——只是『對納姆魯斯來說』。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煩惱。
對納姆魯斯來說,格倫是無可替代的重要存在,正因為憐愛他,正因為發自內心深愛著他,她才會煩惱。
(只要你和我繼續走下去,你就會作為『正義的魔法使』繼續拯救別人,也會像這樣繼續受到傷害。這樣……真的好嗎?)
這一百年來,她每時每刻都在想這些事。
確實,納姆魯斯是幸福的。
格倫一直在自己身邊,愛著自己,這讓納姆魯斯感到很幸福。格倫給了自己溫暖,這份幸福感讓她都快要融化了。
但是,格倫呢?
格倫真的幸福嗎?
對於身為人類的格倫來說,永遠活著真的幸福嗎?
(如果格倫選擇了我以外的人的話……他就能作為一個人壽終正寢了。能作為一個人幸福地走向終結了。但是,就是因為選擇了我……對格倫來說幸福安寧的終結再也不會降臨了。他只能永遠地走下去了。只能作為『正義的魔法使』繼續戰鬥下去了。那就是——……)
對納姆魯斯來說,無比幸福的祝福。
對格倫來說,無比殘酷的詛咒。
(現在的我,只是個永遠束縛、折磨這個世界上最惹人憐愛之人的存在……因此,我應該立刻解除與主人的契約關係。應該讓格倫變回人類。這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沒有格倫,我已經活不下去了。不要啊……現在的我知曉了和他在一起的幸福,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孤身一人的狀態了……!就這樣,我用自己丑陋的私心……把格倫束縛在停滯了很長時間的牢獄裡)
面對像這樣一邊陷入自我厭惡,一邊持續著吻的納姆魯斯。
「……怎麼了?納姆魯斯,你在哭嗎?」
格倫困惑地問道。
「……才沒哭。你眼睛也受傷了?」
聽到格倫的話,才終於回過神來的納姆魯斯輕輕地將嘴唇從格倫的手上移開,擦著眼睛背對格倫。
「不,可是,你……」
「吵死了,別管我。總之,修復結束了。如何?狀態怎麼樣?」
「喔、喔……完全恢復如常了!」
「是嗎。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嘛,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就這樣出發去下一個世界也沒關係……不過,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有一位關照了我們很多的王女殿下嗎?我覺得先跟她打聲招呼再出發比較合理」
「是嗎。那就這麼辦」
納姆魯斯這般回覆道,開始往前走去。
(……我自己明白。該放手了。不能再為了我的私心繼續束縛格倫。所以,這次是個好機會。斬斷我扭曲的依賴的好機會。格倫……比誰都有人情味的、溫柔的你,果然不適合去模仿神明。你應該像普通人一樣過完一生。這才是你真正的幸福……)
格倫完全沒想到納姆魯斯在若無其事表情的背後在想著這種事。
「……???」
格倫就這樣看著納姆魯斯一反常態的樣子,微微困惑地歪著頭,跟在了她後面。
————
那一天。
為了慶祝拯救這個世界的救世主格倫的歸來,萊茵斯特王國舉國遊行,盛大地迎接格倫和納姆魯斯。
在暴風雨般的歡呼聲中,載著格倫和納姆魯斯的馬車在通往王城的城市大道上緩緩前行。
每個人都面帶笑容,一邊叫喊著一邊揮手向格倫表示感謝,格倫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向民眾揮手致意。
「真是的,這個世界的人太誇張了……」
雖然在至今為止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的漫長旅程中,格倫和納姆魯斯已經持續拯救了許多世界,但戰鬥基本上都是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結束的。
這次偶然地受到了這個世界人們的協助,來應對世界毀滅的命運,從而使很多人認識了格倫……
「但沒想到會被這麼感謝」
「不,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你可是拯救了這個行將就木的世界啊」
納姆魯斯哼了一聲。
「不過,就算不算上這一點……這個世界上的人也都有些老好人的毛病」
納姆魯斯環視四周。
「你不覺得很像嗎?和我們懷念的故鄉……魯瓦佛斯」
「啊,是啊」
格倫點點頭。
是的,這個世界和魯瓦佛斯很相似。
文化、文明水平、氛圍、人們的氣質……一切都和格倫故鄉的世界一模一樣。
正因為如此,平時格倫他們儘量不與所訪問的世界的人們有太深的接觸,但不知不覺間卻與這個世界的人們有了各種各樣的接觸和交流。
「格倫,如果你不再踏上永恆的旅程,打算找個地方定居的話……這樣的世界不就挺好嗎?」
「嗯?怎麼了?抱歉,歡呼聲太大,我沒聽清楚」
「不,沒什麼」
面對格倫的反問,納姆魯斯閉上眼睛,陷入了沉默之中。
「……?」
格倫只能微微歪著頭,望著果然還是有點反常的納姆魯斯。
————
「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格倫大人」
在奢華的王城謁見間。
身著華麗禮服,天使般美麗的金髮少女迎接著歸來的格倫等人。
有著故鄉世界裡令人懷念的某個少女相似面容的王女,名為艾蕾婭。
她就是萊茵斯特王國的王女。
「從邪惡的外神手下,讓這個只能毀滅的世界迎來了希望的明天,這都是多虧了您。真的是怎樣感謝也不夠」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面對溫和微笑的艾蕾婭王女,格倫不斷地擺手。
「這是把無依無靠的我們視作食客接待,並在背後提供了很多援助的王女殿下的功勞,也是這個世界人們的功勞」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會感謝你們,並且將你們所做的事永遠流傳下去」
「哎?這是指要立銅像之類的嗎?真讓人難為情……好痛」
納姆魯斯掐了一把滿臉得意的格倫的大腿。
「但是,世界平安獲救,總是算告一段落了……!」
這時,從小就照顧艾蕾婭王女的年邁大臣哽咽著說道。
「王女!您繼承了先王的遺志,出色地完成了守護這個國家的任務!先王在酒泉之下也一定會很高興的!老爺子我、老爺子我……心中充滿了喜悅之情!嗚嗚……」
「太誇張啦,老爺子」
「哈哈哈!接下來是時候該給王女找婚禮對象了呢」
「是啊!在以前世界存亡的緊要關頭,根本沒有考慮這個的閒工夫!」
「從今以後,我等家臣們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找出最好的女婿然後獻給王女!」
「咳咳!對了,那裡的救世英雄格倫閣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和王女……」
「哎、哎!我說老爺子!」
艾蕾婭王女滿臉通紅,大聲呵斥著起鬨的家臣們。
「真的很抱歉,格倫大人,直到最後他們還……」
「哈哈哈,沒什麼不好的,這代表王女殿下就是這麼受人愛戴」
格倫笑著感到抱歉的艾蕾婭王女。
「王女殿下真的很照顧我。只要有您的引導,這個國家,還有這個世界的未來,一定會很美好的」
「啊哈哈,真是責任重大啊。對了,格倫大人果然還是……?」
對於艾蕾婭戰戰兢兢地疑問,格倫有點尷尬地點了點頭。
「嗯,就像我以前說的,我要回到遊走在次元樹間的旅途了。腐蝕這個世界的異類消失了。既然如此,我這樣的異類也不需要了」
「…………」
對此,艾蕾亞有一瞬悲哀地垂下了眼睛。
「是嗎……不過,能請您至少參加今晚的慶祝會好嗎?為了慰勞您的豐功偉績,我們精心準備了最高級的宴席」
「啊?是嗎?真的?」
格倫似乎從心底裡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做,他驚訝地眨起了眼。
「不,可是,該怎麼辦呢……」
然後,像徵求意見一樣,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納姆魯斯。
「不是挺好的嗎?就參加唄?」
納姆魯斯像往常一樣若無其事地回答。
「可以嗎?」
「還問我可以不可以,你是我的主人,主導權和決定權都在你的手裡。
拒絕特意準備的宴席也太不解風情了吧?還是被這樣的絕世美少女邀請的」
「喂喂……」
格倫總覺得納姆魯斯語氣帶刺的程度比以往還多了兩成,但在這個時候拒絕確實有些不解風情。
「我明白了。謝啦,王女殿下,今晚就讓我好好享受一番吧」
格倫回答道。
「啊,是!非常感謝!格倫大人!」
艾蕾婭王女臉頰緋紅,笑靨如花。
————
王城的大廳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和名酒,這個國家的重要人物和貴族們輪流拜訪格倫,向他致意。
合奏團演奏著旋律優美的音樂,聚集在一起的人們欣喜地起舞。
在這樣的舞蹈構成的圓環中。
有著格倫和艾蕾婭王女的身影。
兩人面對面牽著手,優雅地翩翩跳舞。
是艾蕾婭邀請格倫跳舞的。
她的臉頰像玫瑰般泛紅,露出平靜的微笑,出神地凝視著格倫。
「……您跳的真好,格倫大人」
「是嗎?嗯,我確實屬於擅長跳舞的類型」
格倫有些害羞地移開視線,回覆艾蕾婭。
「話說啊,沒必要搞得這麼盛大吧……財政上還很困難吧?」
「不!這是給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們的感謝之宴,做到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盛裝打扮的艾蕾婭頑固地不肯讓步。
「先不說這個,今晚就請盡情享受吧?」
「啊,謝謝你」
就這樣,兩個人暫時放下這些,專心地投身於舞蹈中。
最終。
就在曲子快要結束的時候。
艾蕾亞用只有格倫才能聽到的聲音。
低語道。
「……我會寂寞的」
「嗯?」
「只要離開這個世界……格倫大人就不會再回來了吧?」
「是啊……去過一次的世界,就基本上不會再去第二次了」
格倫一邊回想至今為止的遙遠旅程,一邊說道。
「嘛,我作為一個人類,可能力量有點過於強大了……如果一直停留在一個世界,就有可能把不好的東西吸引到那個世界裡去。這也是沒辦法」
「…………」
「如果再來這裡一次的話……那就是外宇宙的威脅再次降臨,讓人無計可施的時候……或者是遙遠的未來吧」
「…………」
「不過,沒關係,我不會忘記的,和王女殿下一起在這個世界度過的時光。我會一直記得。永遠的記得。所以……」
就在格倫對艾蕾婭露出溫和微笑的時候……
「才不是什麼沒關係」
艾蕾婭垂下頭,用有些顫抖的聲音低語道。
「……王、王女殿下?」
「對不起,格倫大人,我太任性了。我……我不要這樣。我不想和格倫先生分手……我不想你離開」
像是下定了決心,又像是在悲哀地訴說著什麼般的,艾蕾婭抬起頭,筆直地注視著格倫。
「我愛你,格倫大人。從那一天,從那時,從受到異形襲擊的我被你拯救,與你相遇的時候……我就一直,一直,將你視作一個男人仰慕著。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我的心就都快要裂開了。拜託了。能否……能否請你留在這個世界?我把我的身心全部都獻給你……拜託了……」
「……!」
聽到艾蕾婭這樣的告白,格倫目瞪口呆地僵住不動了……
「……哼,主人那個榆木疙瘩,怎麼露出一副被人突然襲擊的愚蠢表情」
坐在會場一角露臺扶手上的納姆魯斯,以讀不出感情的表情遠遠地看著格倫和艾蕾婭的樣子。
「這不是一目瞭然、很容易就能看穿的展開嗎。你的這一點,從那時起就完全沒變過……我們彼此都吃了不少苦呢」
哈……她嘆了口氣。
對。
納姆魯斯是明白的。
在這個世界的戰鬥中,一直親自照顧格倫的艾蕾婭王女,從與他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一心一意地思念著他。
姑且同樣被歸類為女性的納姆魯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
(唉……當然,一開始我對那孩子感到有點火大。因為主人是我的。我在精神上還沒有成熟到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勾搭了也能保持平靜。所以,拯救了這個世界後,就拉著格倫趕快離開這裡吧……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但是……)
納姆魯斯用遙遠的目光注視著與格倫一起跳舞的艾蕾婭。
(……她是個乖孩子。脾氣好,很溫柔……她一定是能給予格倫各種各樣東西的孩子……一定是個能讓格倫感受到作為人類幸福的孩子……與她相對,我又如何呢?)
露臺上的納姆魯斯抬頭仰望滿天的星星。
(我……只能把格倫關在名為永恆的時間牢獄裡。給予他作為人的幸福這種事,我完全做不到。真是搞笑。我明明是為了『給予』什麼而生的。明明是被這樣創造出來的。結果,我和〈無垢之黑暗〉沒有任何區別。是兇悍的一柱邪神……)
所以,納姆魯斯想道。
這是個好機會。
(格倫。這是你從神回到人類,作為人類活著,作為人類終結的最後機會。你……你應該在這個世界上和艾蕾婭白頭偕老。這樣的話,你一定會得到真正意義上的幸福。但是,你很溫柔……只要我存在,就不會做那個選擇。我知道的。所以……我會消失)
下定決心後,納姆魯斯從扶手上下來,悄悄轉身。
背對著格倫和艾蕾婭。
(如果我這個存在消失的話……主從契約被切斷的話……現在的你,就還能變回人類。你能從永遠者的詛咒中解放出來。抓住作為人的幸福。所以……這是個機會。在漫長的旅行之後,終於到達了這個世界,能在此與和那個孩子非常相似的艾蕾婭相遇,一定是某種命運。我已經很幸福了。所以……這次輪到你了)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開始往前走。
納姆魯斯一邊往前走,一邊慢慢地把她的存在變得稀薄……最終,在沒有人發現的情況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永別了。我親愛的主人)
————
——
那裡是讓這個世界面臨滅亡危機的邪教遺址。
就在之前格倫和納姆魯斯毀滅的——戰場舊址上。
『混賬……!竟能挫敗我的毀滅之救濟……可恨的〈斬殺神明之人〉……』
那裡有一個奇妙的存在。
它是由數根觸手、混沌和靈魂混合而成的異形。
光是看著就會讓人精神失常的、某種存在的殘渣。
這樣的異形,正在荒蕪的瓦礫堆上滑動似地爬行,向著某個地方行進。
『但是,我活了下來……並超越了……!通過和我等的神明——〈森之黑山羊〉,進行根源存在融合……!』
沒錯。那個異形的真實身份是邪教教主尼古魯斯。
在被格倫等人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他通過發動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術式,與神的一部分融合,勉強擺脫了那個窘境。
『但是,即使是這樣的狀態,力量還是很驚人的……這就是神的力量嗎……!?雖然現在失去了很多,但只有吞噬了很多生命,力量總有一天會恢復的……不,超越神明也不是夢……!』
與外宇宙的邪神融合後,尼古魯斯迅速理解了禁斷的知識,他不禁為在自己未來等待著的榮耀感到歡喜。
『今後我將在〈斬殺神明之人〉離開的世界裡悄悄地積蓄力量……然後,總有一天我會毀滅這個世界……!不,不僅僅是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我會超越這個世界,毀滅存在於次元樹的所有世界……對它們進行救贖……!我才是這整個宇宙的新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
「絕對不可能」
有一個人擋在了異形的面前。
是納姆魯斯。
『——什!?你這傢伙!?』
「……你以為你頑強存活的事沒被發現嗎?你會死在這裡。被完全消滅」
納姆魯斯冷酷地說完,拿起了〈金鑰匙〉和〈銀鑰匙〉。
面對這一窘境,尼古魯斯在一瞬間陷入了絕望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終,他卻愉快地笑了起來,笑得全身顫抖。
『〈戰天使〉!你……難道是一個人來的!?』
「……是啊,就我一個人」
『愚蠢!追根溯源的話,你就是〈天空的雙生兒〉!也就是『給予某人什麼的存在』!如果沒有侍奉的主人在,本來的你就無法發揮多大的力量!?主人不在的你,就算是現在的我也能對付……!』
這麼說著。
混沌與觸手都膨脹起來。
尼古魯斯這個異形的存在不斷膨脹。
毫無疑問,以納姆魯斯的力量對它根本無計可施。
納姆魯斯仰望著那一幕,發出了不知對誰說的低語聲。
「是啊,我離不開格倫。沒有格倫在身邊的我,實際上並沒有多厲害。嘛……現在就算是像你這種程度的存在都贏不了吧,用普通手段的話」
這句話的語氣存在著一種看開了的乾澀。
「……正因為如此,這種情況才方便」
納姆魯斯將〈金鑰匙〉和〈銀鑰匙〉交叉在頭頂處。
金色和銀色的光輝照亮周圍……納姆魯斯和尼古魯斯周圍的時間和空間都扭曲了。
然後——『孔』被打開了。
虛無的『孔』彷彿要吞沒納姆魯斯和尼古魯斯般,張開了血盆大口。
「……一起墜入深淵——原初的混沌之海吧」
『……什!?』
「一旦掉進那裡,就不分什麼神和惡魔了。所有的存在都將不可逆轉地融於混沌之中。那裡是一切存在的終焉」
『你、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難、難道一開始是我誤判了嗎!?』
「誤判?不。我只是想……解放而已」
納姆魯斯一邊運用自己的權能擴大『孔』,一邊陷入思索。
(我想了很多……結果就只有這個了)
沒錯。為了拯救格倫,只有自己從格倫面前消失一法。
只有這樣才能讓格倫從自己這個永恆的詛咒中解放出來。
(不能由我這邊切斷契約……因為我的靈魂會拒絕。也不可能讓格倫來……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溫柔老好人……所以……為了讓你變回人類,只有這樣了……!)
剎那間,與格倫一起度過的漫長旅途再次在納姆魯斯的腦海裡復甦了。
發生了很多事。
一起旅行,有開心的回憶,有痛苦的回憶,有吵過架……也有過彼此靈魂交融的幸福時刻。
這和在故鄉的世界時一樣,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因為有格倫在,所以很開心。
很幸福。
(我已經滿足了……滿足了啊……如此兇悍的邪神,竟能獲得如此多的幸福……還能再奢求什麼呢……?我的存在將永遠折磨著格倫。我已經無法承受這個事實了……所以……就在這裡,在這個世界告別吧)
納姆魯斯無視尼古魯斯高喊住手的悲鳴聲,繼續提高雙手鑰匙的輸出,擴大『孔』……
(對不起,大家……明明格倫被交付給了我,我卻這麼沒出息……真的抱歉……永別了,格倫。我親愛的主人。你不應該受我這樣的邪神詛咒。而是應該作為人得到幸福。現在,我就解放你——)
與此同時,自然流出的眼淚,簌簌地滴落。
(所以……永別了……)
彷彿這是最後的推力一樣,納姆魯斯將力量注入鑰匙——
就在這個時候。
「你……果然是個笨蛋吧」
聽到了不該在這裡聽到的聲音。
下一個瞬間,比天還猛烈的極光向尼格魯斯傾瀉而下。
那是黑魔改【滅絕之光】的光芒。
那黎明般耀眼的極光,頃刻間吞噬了尼古魯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次,尼古魯斯這個邪神的殘渣總算是被毫不留情地徹底消滅了。
「格、格倫……?」
一臉無奈的格倫走到兩眼泛淚的納姆魯斯身旁。
「真是的……你注意到的事我不可能沒注意到吧?如果是被分離分散的狀況的話,讓它們逃跑會很麻煩,所以在它們聚在一起成形為止,我都放任它們而已。嘛,該怎麼說呢……還有就是,總覺得你好像在多慮些什麼」
「為、為什麼……?我一句話也沒」
「還問為什麼……就算沒有語言,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畢竟和你之間的來往也夠久了」
「…………」
格倫走向目瞪口呆的納姆魯斯。
然後,他慢慢地舉起了右手。
納姆魯斯的力量屬於格倫。因此,無視主人的擅自行動——會被訓斥、被懲罰。
納姆魯斯這麼想著,不由得閉上眼睛,將身子蜷縮起來。
「……你個笨蛋」
格倫從正面擁抱了納姆魯斯。
因為不知發生了什麼,納姆魯斯眨著眼睛。
「你……難道是以為……我是為了永遠存在的你,並且憐憫著總有一天會變成孤身一人的你,才陪著你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這孩子也太蠢了」
「格、格倫……?」
「這不可能吧?我可是個『不正經』哦?無論何時,我都要按照自己想做的方式去做,按照自己想活的方式去活。都要繼續走我自己希望走的道路。這和你的意志無關」
「……!」
「你知道我在那個令人懷念的故鄉的世界裡……為什麼沒有選擇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伊芙,而是選擇了你嗎?因為非你不可。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通過直面我的內心和靈魂……我確信了只有你才行。我會和你一起,作為『正義的魔法使』永遠的走下去。不斷地拯救別人。因為我明白了這是我這個存在的真正願望,也是我的存在理由。所以,我……不,不對。不好意思。其實理由更單純」
格倫頓了頓,把手放於納姆魯斯的雙肩,凝視著她。
然後說道。
「我把你當作一個女人愛著,所以——你就閉上嘴跟著我吧,永遠地」
「格、格倫——」
納姆魯斯驚訝的話語。
被重疊的嘴唇給封住了。
「…………」
「…………」
荒涼的戰場遺址上,兩道身影交錯在一起。
時間緩緩流淌。
令人心曠神怡的靜寂過後。
最終,交換彼此所有熱量的親吻,以某方悄悄分離的唇而宣告了結束。
「……笨蛋」
滿臉通紅、含著眼淚的納姆魯斯一開口就是毒舌。
「真是笨蛋,笨蛋。大笨蛋。你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嗎?你可是把和我這種超級麻煩的重女(注:重女是指為在戀愛關係中時刻覺得自己讓別人很沉重的女生,覺得自己在給對方添麻煩,在為對方增加壓力,在給兩人的關係增加負擔)斷絕關係的機會,把變回人類的最後機會,永遠地放棄了哦。我只能說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了」
「要是能讓你這個全宇宙最棒的女人,成為我的人的話,當個傻瓜也不錯啊」
「……………………笨蛋」
這麼呢喃著。
納姆魯斯從正面抱住了格倫。
雖然說出的話很嚴厲,但她的表情卻像做了一場無比幸福的夢。
再也不會分開,再也不會放手。
感覺到這樣想法的納姆魯斯用盡全力,緊緊地抱著格倫不放。
「……好吧,我明白了。既然你說到這種程度……我會永遠把你束縛在我這個詛咒裡,把你關在名為永恆的鳥籠裡。因為,我是邪神。從今往後,不管你多麼後悔,怎樣哭喊,我都不會再放你走了。我絕不會再讓你變回人類。你永遠屬於我,我也永遠屬於你。直到世界達到熵增極限……直到這個多次元並列宇宙世界全部迎來終結為止……我都會和你同在……就是這樣……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嗎……?」
對於納姆魯斯的提問。
「正合我意」
格倫只回復了一句。
他的回覆無比平靜。
————
然後——……
「格倫大人,您果然還是要走呢?」
格倫和納姆魯斯啟程的那天,來送行的艾蕾婭有些落寞地說道。
草原一望無際。
陽光燦爛耀眼。
面對這絕佳的出發天氣,格倫抱歉地撓了撓頭。
「是的……王女殿下的提議,讓我真的很高興,也很光榮,但是……」
「呵呵,沒關係的。我才是,讓你為難了真的抱歉。一定還有很多世界需要你的存在……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做到讓你留在一個世界。而且……」
艾蕾婭對依偎在格倫身邊的納姆魯斯溫柔地微笑著。
「其實……我是知道的。我的思念不可能實現。因為,格倫大人已經有……」
「……哼」
納姆魯斯紅著臉轉過頭去。她緊緊握住格倫的手,把身體靠在了格倫身上。
「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但我們會再來的,來這個世界」
「是的,那拜託了,請務必是在我還活著的時候」
「哈哈,我會妥善處理的。那麼……」
格倫看向從那天以後,一天到晚老是黏在自己身邊的納姆魯斯。
「差不多該出發前往下一個世界了吧」
「是啊」
納姆魯斯取出〈銀與金鑰匙〉舉到頭頂,並擰動它們。
於是,從這個世界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光之門在天空的彼方被打開了。
眩目的光芒從打開的門中灑向格倫和納姆魯斯。
「拜拜,公主殿下,再見」
「是,格倫大人。納姆魯斯大人。為兩人今後無限的旅程獻上祝福」
互相致以最後的問候之後。
格倫和納姆魯斯向著天空敞開的光之門飛去。
最終,兩人如同比翼鳥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消失在了炫目的光芒中——
「對了,納姆魯斯,下一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誰知道?沒有特別進行設定,隨機的?」
「喂,喂喂,你也太隨便了吧」
「沒關係吧?反正你和我,有著無限的時間」
「……是啊。本來也不是什麼有目的地的旅行,我們兩個就這樣悠哉地前進吧」
「嗯,我也想那樣」
「哈哈哈。不過,不管跨越多少次世界之牆,還是會因為不知今後的旅程會遇到怎樣的世界,而期待不已吧?」
「事先說好,要是出軌我就殺了你」
「才不會啦!?」
兩人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升入天空。
就在不久後,兩人被吸入光之門的瞬間。
納姆魯斯回頭看向格倫,露出春風拂面的微笑。
「格倫」
「怎麼了?」
「從今往後,也要一直在一起哦」
Route NO.01 納姆魯斯ED
FIN

〈無垢之黑暗〉被毀滅,格倫永恆輪迴的戰鬥結束了。
白紙般嶄新的未來由此展開。
格倫究竟會與誰同行,描繪怎樣的未來?
這是未來各種可能性的一個分支——或許存在於某處的平行世界的故事。
————
「阿爾扎諾帝國的走狗,都去死吧!」
「「「「d5f6t2bq7y5mvbygvwm殺~~~~~!!!」」」」
那裡是光看著就令人膽寒的,骯髒的戰場。
舊雷扎利亞王國的海德利亞平原。
在這廣闊的荒野上,擠滿了異形的怪物。
那些淤泥般不定型的怪物簡直就像是把怪誕的深海魚混合在了一起。
它們是在三年前,以世界命運為賭注的大戰中,人類對峙過的名為〈根幹〉的,屬於某個邪神眷屬的怪物。
它們正成群結隊地向與之對峙的軍隊逼近。
率領〈根幹〉軍團的司祭——洛塔斯歇斯底里地叫喊道。
「我等驕傲的雷扎利亞王國絕不會失敗!絕不能被編入帝國的版圖中去!來吧!蹂躪吧,吾之信仰兵器們!把愚蠢的劣等者殺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之前的大戰中完全喪失了國政功能的雷扎利亞王國,以和阿爾扎諾帝國統合的形式被吞併了。
為了拯救國土荒廢、快要因飢餓死絕的雷薩利亞王國的倖存者,它重生為了一個新的國家——阿爾扎諾-雷扎利亞大帝國。
當然,最初由於文化和信仰的差異以及過去的遺恨,也產生過各種混亂和摩擦。
但是這一切在雷扎利亞王國聖艾麗薩雷斯教皇廳的樞機卿法伊斯和阿爾扎諾帝國女王艾麗西亞七世的努力下,逐漸平息。
最終,兩國大多數國民都接受了統一,現在雙方都決定忘卻過去的遺恨,攜手邁向新的未來。
但是,也有一些激進派無法接受這種未來充滿希望的統合。
他們就是聖艾麗薩雷斯教皇廳的過激極右派——已故樞機卿奧恰伯特麾下的殘黨。
不知為何,他們非法持有著在先前大戰中肆虐的一部分信仰兵器,於是他們利用這部分力量生產〈根幹〉,並操縱〈根幹〉在各地展開恐怖活動——
「哈哈哈!去死吧!下賤愚蠢的帝國走狗!還有背叛王國、朝著劣等之人搖尾乞憐的豬玀們!
正義,在真正為雷扎利亞未來著想的我等烈士手中!
來吧!現在!就是我等的〈根幹〉向世界展示正義的時候!此乃『聖戰』!」
在奧恰波特殘黨的一派——羅塔斯的指揮下,〈根幹〉之軍隊開始了進軍。
與他們對峙的是同樣部署在海德利亞平原上的阿爾札諾-雷扎利亞大帝國的東部駐軍。
這是一個由舊帝國軍和舊王國軍整合重組而成的部隊,其訓練程度非常高。
然而,要對付身為信仰武器的〈根幹〉,絕對會處於劣勢。如果直接對抗,毫無疑問會自取滅亡。
但是,這支東部駐軍不被允許撤退。
一旦越過這個海德利亞平原,其背後的各種舊•王國領的城市和村莊乃至於舊•帝國領地,都會被兇悍的信仰兵器所蹂躪。
作為保護人民的軍人,他們不能後退一步。
「可惡……!現在明明正是讓彼此過去的遺恨化為烏有,重新開始的時候……」
「真抱歉啊,帝國人。讓你陪著我們處理負債」
「不要緊,現在我們都是同一個國家的夥伴了吧?但、但是,這實在是……不可能贏吧……?」
士兵們面對已經來到眼前的〈根幹〉之軍勢,浮現出絕望的表情。
但是,「死也不能讓它們通過這裡」——就在他們抱著這樣悲壯的覺悟決定進行挑戰——的時候。
「——【第七園】!」
隨著戰場上凜然的吶喊——〈根幹〉之軍勢的一角壯烈地燃燒起來。
洶湧的鮮紅火焰瞬間將大量的〈根幹〉燒盡。
「怎、怎麼了!?」
「這、這火焰,難道是——!?」
正要殊死一搏的士兵們受到了衝擊。
仔細一看——不知不覺間,又有新的大部隊被部署在了平原北側。
站在最前方的是——
「「「「是、是我們的大元帥《紅焰公》伊芙•伊格尼特閣下!?」」」」
「不、不可能!那、那女人為什麼會在這裡——!?那傢伙應該在南部前線才對吧!?」
因為在之前戰爭中活躍的英雄中的英雄突然參戰,士兵們和洛塔斯都驚愕不已。
就在敵我雙方都陷入動搖和困惑時,伊芙的魔術通訊閃電般地傳向了東部駐屯軍處的人們。
『諸位士兵,工作辛苦了!你們沒有退縮,站在了這裡,這很了不起!對你們拼上性命的勇氣和覺悟,我示以崇高的敬意!但是,沒有就此犧牲的必要!我不會讓你們死去!來吧,跟上我,憂國的強者們!勝利和榮光就在吾之火焰所照亮的道路前方!』
面對伊芙的斥責與激勵,驚呆了的士兵們一時陷入了沉默中。
最終——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沉默化作了響亮的吶喊聲。
剛才那種悲壯絕望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士兵們就像是已經贏得了一場戰鬥一般熱情。
伊芙沒有放過這一士氣高漲的良機,當場指揮起了友軍的各將校。
整個軍隊就像合為一體了般,以完美的合作和效率開始採取軍事行動。
在伊芙精打細算的指揮和戰術面前,〈根幹〉之軍團就像孱弱的獵物一樣,被大帝國的軍隊吞噬殆盡——
「可、可惡!?伊芙•伊格尼特——!?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塔斯充滿怨念的聲音被戰場的巨大喧譁所吞沒。
無論在戰鬥力上還是在數量上,洛塔斯這邊都有壓倒性的優勢。
但他已經看不到能夠取勝的未來了。
並且,在戰鬥開始你僅僅一個小時後。
大帝國軍隊已經不出所料地將洛塔斯率領的〈根幹〉之軍隊一隻不剩地驅逐了出去。
大帝國軍隊方面的損失比當初預想的要輕得多——
————
伊芙率領的大帝國軍隊凱旋迴到附近的城鎮——舊•王國領,城塞都市費拉爾,市民們歡呼著前來迎接。
凱旋的遊行隊緩緩行進在城市的大街上。
走在最前面的伊芙在馬上揮手,回應著周圍的掌聲和歡呼聲——
「那、那就是《紅焰公》伊芙•伊格尼特閣下嗎!」
「那就是我等大帝國的大元帥大人!」
「何等威風凜凜啊……!」
「而且美麗動人……!」
「和常人的氣場不一樣……!」
「而且,她遠超傳聞的強大……簡直就是火之鬼神啊……!」
「當然了!畢竟,那位大人是先前大戰的英雄之一!如果沒有她在,世界在空之戰結束前就會毀滅了!」
民眾們為了看一眼伊芙的樣子,大舉湧向街道。
「可是……為什麼伊芙大人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呢?
她現在應該是親自在南部戰線前線進行指揮吧?」
伊芙受到民眾們熱烈的歡迎與祝賀,士兵們也深感自豪,但有人突然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這次羅塔斯的奇襲,本應完全沒有禦敵的對策……正因為如此,我們也做好了死的覺悟……」
「巴卡!你們不知道嗎!?伊芙元帥麾下有著一位『影之英雄』大人!?」
「『影之英雄』?難道是……?」
「沒錯!那個天空最終決戰的英雄——格倫•勒達斯!是現•世界最強的魔術師!」
一個萬事通的戰士得意地說。
「那個人啊……雖然自那場戰鬥以來,與軍隊劃清界限,從歷史的舞臺上消失了……但是,作為伊芙元帥直屬的心腹大將,現在還在幕後大顯身手呢!」
「啊!?也就是說,這次的戰鬥,難道是——!?」
「是啊!作為密探在各地秘密活動的格倫大人,事先完美地打斷了奧恰波特一派的動作!托他的福,伊芙元帥才趕上了!」
在伊芙元帥的勝利和光榮之路的背後,總是存在著格倫大人的身影!這在帝國可是相當有名的故事哦!?
「啊,竟然……」
「而且,格倫大人也擔任了伊芙元帥的護衛……「甚至有人說,只要那個如同影子一樣的人在身旁輔佐,那顆紅色的巨星就不會墜落。
到目前為止伊芙元帥,曾遭遇了敵對勢力的暗殺者的多次暗殺,不過,格倫先生都將他們全部擊退了呢。
伊芙元帥似乎當信賴格倫大人,據說除了格倫大人以外完全沒有護衛」
「哎啊~~~~真是厲害的搭檔……」
「多麼可怕的兩個人……」
「伊芙元帥……格倫大人……只要有那兩個人在,這個國家的未來就會一片光明……」
「沒錯!我作為大帝國軍人,會一生追隨伊芙元帥的!」
沉浸在這一次勝利中的士兵們對討論關於伊芙的話題的熱情越來越高漲。
而且,他們對於作為英雄中的英雄,對於自己而言過於遙遠的,如同高在雲上一般的憧憬對象伊芙,也展開了各種各樣的想像。
「不過嘛,伊芙閣下平時是什麼樣的人呢……?」
「你是不是傻!她可是大帝國軍的頭號人物!?是英雄中的英雄誒!?」
「那已經是世界上最高潔、高尚、驕傲的軍人的典範了吧!?」
「而且,那個以影之英雄稱號而聞名的格倫•勒達斯,是至今為止最忠誠的部下了吧!?她已經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了!」
士兵們對伊芙的崇拜般的想像力,似乎無窮無盡。
「「「「啊……伊芙元帥……您在平時的生活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
——法拉爾市的阿克托瓦爾德迎賓館。
被分配給帝國軍的高級軍官們的那個城館的,伊芙的單人辦公室。
「啊,那個……伊芙元帥?」
「…………嗯~……」
從這次的密探任務中歸來,前來報告的格倫感到很為難。
格倫剛一進房間,伊芙就不高興地鼓起了雙頰,猛地從背後衝上去抱住了他。
再也不放開……以那樣的氣勢,緊緊地抱住,將自己緊緊地貼在格倫的背上。
格倫想從伊芙緊緊勒住自己的環抱中脫身而出,但伊芙反而抱得更加用力,彷彿要在胳膊上加上一層鎖一樣,不讓格倫離開。
伊芙什麼也沒說,無言地粘著格倫,一動不動。
「嗯……那個,伊芙元帥?我要維持這個姿勢到什麼時候?」
伊芙沉默了好久,格倫不知所措,一邊撓著臉一邊說。
「不要叫元帥,叫我伊芙」
伊芙把臉壓在格倫的背上,不高興地說道。
「我,我知道了……喂,伊芙。這樣做到什麼時候才好呢?關於這次的任務,我有很多必須向你報告的事情耶?」
「……吵死了。報告什麼的無所謂」
伊芙突然吐槽。口氣簡直像個鬧彆扭的孩子。
「怎麼樣都無所謂,你……」
「總之,你再這樣維持一段時間,命令,這是命令」
「命令……你啊」
「怎麼?讓我……你敢違抗阿爾扎諾•雷扎利亞大帝國軍的大元帥?你不是我的部下嗎?部下不聽上司的命令,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你要這麼說,那倒確實……不過那不是濫用職權嗎?」
「沒關係。怎樣都可以的,因為我只對你這樣」
紅著臉說完之後,伊芙又緊緊地抱住了格倫。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啥,但她簡直就像是個任性的孩子。
「那個,我和你都還很忙吧?如果一直都是這樣的話……」
「無所謂,這就是我和你現在的首要任務」
「……你的腦袋,是因為長時間沉浸在戀愛中壞掉了嗎?」
「早就壞掉了,主要原因在你」
「……」
「已經三天,都沒看見你了。都是因為有什麼狗屁偵察敵人的任務」
「不就三天嘛」
「三!天!啦!在我心裡已經過了三十年了!?」
「至於嘛!?」
「你這個不正經的……!竟然讓我一個人呆了三天!」
「喂,是你命令我偵察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兩件事是不一樣的!」
「不講理也要有個限度吧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啦,這樣的生活~~~~!
這種每件事都不得不和你分開的生活~~~~!」
伊芙抱著格倫,生氣撒嬌似地左右搖晃著。
「我不想再工作了!大元帥什麼的已經可以了吧!
反正就算交給我以外的人,世界也會正常轉吧!隨便怎麼樣都好啦!」
「才不會轉啊!在現在人才不足的大帝國裡,除了你還有誰能勝任這種重任啊!?」
「雖然我也知道!但還是不行不行不行~~!」
就這樣,伊芙眼淚汪汪,在格倫的背上像個搗蛋鬼一樣開始撒嬌。
格倫只能對伊芙的樣子嘆了口氣。
(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以前,在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伊芙和格倫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
那時的伊芙還是一個冷靜而透徹,只重視戰果和效率的現實主義者。是鋼鐵精英的女軍人形象。
當時無論是彼此的價值觀,還是性格上都完全合不來,格倫和伊芙是隻要見面就會互相惡語相向的不共戴天的敵人。
自從塞拉殉職之後,這種關係就更加冷淡了。
格倫甚至也有過恨到想殺了伊芙的時候。
無論發生什麼樣的奇蹟,兩個人的道路都不會相交……就是那樣的關係。
(但是……真的發生了啊……奇蹟……)
哪個徹底將世界的命運分割開的,空之戰爭……和〈無垢之黑暗〉的最終決戰結束後,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和平快樂的時光飛逝而去。
終於,希絲緹娜等學生們也順利地從學院畢業了。
完成任務的格倫,關於自己的將來,也認真地考慮了各種各樣的想法。
經歷了各種各樣的曲折……他突然注意到了。
(我……就在這個人的身邊。我終將選擇和她一起走向未來的道路。)
不知什麼時候,那麼討厭的傢伙,在我心中變得非常重要了。
我想和她一起走向未來。我想看看和她一起創造出的未來。我想支持她……我是這麼想的吧……)
人生是不確定的、充滿各種可能的。
(白貓和露米婭她們也把伊芙的事情交給我了……我自己對於和這傢伙一起走向未來的選擇,一點都不後悔……只是,有一個問題啊……)
格倫扭過頭,瞥了一眼趴在他背上的伊芙。
「已經不行了~~~~!每天都想和你在一起的撒嬌的~~~~!想要讓你每天都能摸摸我的腦袋的~~~!」
這種天天妨礙我們在一起的工作,我真的已經受夠了~~~!」
(……這傢伙真的是那個伊芙嗎?真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格倫只有嘆氣的份。
(嘛,在正式確定關係之前就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感覺……像伊芙這樣的傢伙,是一有了男人就會變得軟弱的類型的女人吧……)
話雖如此,她平時在人前還是很嚴肅的。
在大帝國軍的每個人面前都完美地擔任著大家幻想中的完美理想的英雄形象。
在他人前絲毫不露出漏洞和弱點。簡直是大家的守護神,最強無敵的元帥。
只是,唯獨和格倫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她就會變成這副樣子。
覺得這樣的伊芙有點可愛是事實,作為自己也不是不滿足啦,但是一想到以前哪個凜然的伊芙,心情就有點複雜。
(唉,包括這個在內,我發誓過要支持這傢伙。)
因此,格倫像往常一樣,開始嘗試說服發牢騷的伊芙。
「明白了,明白了!看,冷靜點,伊芙!仔細想想,雷扎利亞一派引起的這場東部紛爭馬上就要結束了吧?」
「還需要一個月左右,嘛……」
「那個,僅僅一個月就能解決這個規模的戰爭,要完成的歷史性的壯舉也僅限於此了吧?這個暫且不提,這場戰鬥結束後,帝國和王國合併時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完全解決了吧?也就是說,現在世界已經完全和平了!這都是多虧了你啊!」
「……再誇我一點」
「啊?啊,是的。嗯,很努力了,伊芙!好厲害!好偉大!不愧是我的戀人!」
「重新愛上我了嗎?」
「我重新愛上你了!然後是關於接下來的話題,世界和平之後請個長假吧,兩個人一起悠閒地度過一段時間吧!?」
「…………」
「不管怎麼說,軍隊的工作很忙,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做像戀人一樣的事情!兩個人約會也不錯吧!?逛帝都好吃的店,買東西……這樣的感覺很悠閒!」
「…………」
「那要不這樣,兩個人去那裡旅行也可以吧?我和斯諾里亞的白宮市長認識,有最高級酒店的套房的自由通行證哦!?」
「…………」
「只要是你希望做的事,我什麼都會做的!所以,再努力一點工作吧!?」
於是,至今為止眼中一直噙著淚沉默著的伊芙才終於開口。
「…………我很久,都沒吃過你做的蘑菇湯了。……你能幫我做嗎?」
「做!當然做!你想做多少做多少!」
「我們能一整天、不管在哪裡都可以盡情地親熱嗎?」
「想親熱多久親熱多久!」
「……可以,再摸摸我的頭嗎?」
「摸到你禿頂為止!」
於是,伊芙再次沉默了一段時間。
「……我明白了,我要工作了,雖然不喜歡」
那樣不服氣地嘟囔著。
(……哎呀!)
長呼一口氣的格倫。
最近,說服這樣的伊芙拿出幹勁也成為了格倫的重要工作。
不管怎麼說,如果現在伊芙不工作的話,那就是阿爾扎諾•雷扎利亞大帝國崩潰的危機。
也有很多因伊芙的存在而被壓制野心的敵對勢力。如果伊芙不在的話,就有可能進入群雄割據的戰國時代。
(咦?難不成我就是組織世界危機的最後一關?)
格倫頭疼地扶額。
突然!
伊芙迫使格倫轉過身來,讓他從正面直視著她。
在能感受到彼此吐氣的近距離之下,兩人互相凝視。
「喂,喂……喂?」
「你的承諾我明白了,我真的很高興。但是……」
臉變得通紅的伊芙,像是要把對方吃掉一般似地地盯著格倫。
「作為約定的定金,我就先收下了」
就這樣,伊芙把掛在耳朵上的頭髮撩起後,雙手捧起格倫的臉,閉上眼睛,輕輕地、慢慢地把臉靠近格倫——
「喂……喂,喂!?等等!等一下!?」
無視慌張的格倫,伊芙正要和格倫雙唇相貼的剎那……就是那個時候。
「……然後呢?這甜蜜的鬧劇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突然,第三個女人的聲音以令人目瞪口呆的勢頭響徹室內。
Biu!伊芙以光速從格倫身邊彈開。
「伊、伊伊伊伊、伊莉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什麼時候在房間裡的,是伊芙的同父異母的妹妹,副官,執行官番號18〈月〉的伊莉雅。
「所以我跟你說過了,等一下……」
「啊,啊,啊……你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那個啊……從太過寂寞而發情的室長大人,在格倫剛一進入房間,就突然抱住了他那個時候?」
「幾乎是從一開始!?」
伊芙抱著頭對說出衝擊性事實的伊莉雅叫喊。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在呢!?」
「不,一般都會注意到的吧……本來我是和伊莉雅一起來這裡報告的……」
「選擇性失明也要有個限度吶。到底是有多麼LOVE格倫啊,伊芙姐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抱著頭,開始在地板上滾來滾去。
這就是現在,阿爾扎諾•雷扎利亞大帝國,以及揹負著世界和平的使命的、英雄中的英雄的形象。
「哈哈哈,格倫姐夫也很辛苦吧?居然還要照顧這種像是色鬼一樣糾纏不休的女人」
伊莉雅帶著諷刺的微笑聳聳肩。
「因為到這個年紀為止完全沒有戀愛經驗,再加上鬧了很多彆扭,一下就會做出那種糟糕的舉動了,對吧伊芙姐姐?」
「那個嘛……嗯,是啊,就連我也會被嚇一跳的程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格倫姐夫也很辛苦吧,作為妹妹的我也很辛苦。每天每時每刻,都不斷地聽到姐姐和義兄的甜言蜜語……托姐姐的福,睡眠不足……哇~,好累喔」
「好!放馬過來吧,伊莉雅!因為你的國家叛國罪和不敬罪,我馬上就給你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目瞪口呆地看著兩手燃燒著壯烈火焰的魔力的伊芙,手忙腳亂地架住她的胳膊制止了她。(注:想不出這是什麼動作的可以參考魔男vsVan的視頻)
「啊,先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破事」
伊莉雅一邊輕飄飄應付著伊芙,一邊繼續說著。
「我們來談談任務吧,比如有一些讓我有點在意的情報」
伊莉雅的話音剛落。
「……!」
到現在為止的醜態像從未發生過一樣地煙消雲散,伊芙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
「……在北部的阿里斯特泰拉,〈主根〉的信仰兵器召喚計劃?」
「是的。被逼迫到走投無路的奧恰波特一派,為了應對我們帝國軍的反擊,在那裡進行大規模的魔術儀式的準備,這樣的情報是準確無誤的」
伊莉雅坐在位於伊芙座位前的桌子上,將各種成捆的資料敲得啪嗒啪嗒響。
資料詳細總結了當地人員流動和資材流通的情況,這份各種手段收集信息的結果,證明了伊莉雅結論的正確性。
「真是麻煩。那個〈主根〉的召喚儀式……簡直就像是上次大戰捲土重來」
伊莉雅帶著諷刺的表情,嘴角上掛著微妙的笑容。
是的。在上一次世界大戰中,聯軍也與信仰兵器——無數的『主根』展開了死鬥。
那令人目瞪口呆,又有著褻瀆外形又異常強大的那個異形怪物——只要回想起來就會讓人不寒而慄。
「……真是夠了」
伊芙斷言。
「如果是末端的〈根幹〉還好,但如果是〈主根〉級的召喚使役,沒有天之智慧研究會的『大導師』和賈蒂斯•洛凡那種級別的魔術師是不行的。現在的奧恰波特一派,不可能有那麼高等級的魔術師」
「嗯,應該沒有吧,99%的概率吧」
雖然被伊芙否定了,但伊莉雅卻爽快地點頭同意。
「但是——可以無視嗎?我們的大元帥大人?」
「……」
面對伊莉雅挑釁般的口氣,伊芙將雙手放在嘴邊,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萬一敵方存在著能實行儀式的魔術師呢?雖說規模很小,但這相當於是上次大戰的重現吧?如果置之不理的話,到底會產生多少犧牲者呢?」
於是,伊芙滿面愁容地開口。
「北部的阿里斯特泰拉是一個錯綜複雜的邊境山區。而且,靈脈錯綜複雜,適合儀式的地方也有無數。也就是說,即使從現在開始投入戰鬥力向北部進軍,也要花很多時間才能佈置好應對那個儀式場所進攻的兵力」
伊芙拿著伊莉雅的報告書,啪啦啪啦地,以驚人的氣勢飛快地翻閱著。
「重複一遍,我認為這無疑是一個非常令人滿意的證據,就是利用這種程度的諜報活動中都能輕而易舉獲悉到如此龐大的計劃的詳細部署。我完全可以看出他們是故意將計劃透露給我們的」
而且,儀式場所選擇了阿里斯特泰拉。在應對我們上一次突襲的戰術上,肯定還有很多其他更牢不可破、更能直接壓制我們的地方。
但是,正如伊莉雅所說,不能無視。如果無視,計劃本身將會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這是典型的調虎離山之計。為了分散我們的戰鬥力。
「哎呀……姐姐完全變成了戀愛腦,我還以為已經不行了呢~但是腦子還能正常運轉嗎?啊,真是太棒了」
對於伊芙冷靜的判斷,伊莉雅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麼?怎麼辦?大元帥大人。奧恰波特一派還潛伏在南部一帶,我們……」
「只要露出破綻,對方馬上就會率領〈根幹〉的軍隊進攻……在這種情況下,大元帥會怎麼指揮呢?」
「……不是已經有對策了嗎。因為我就是為了這個時候才來這裡的」
於是,格倫代替伊芙回答了。
「我來行動。我一個人找出潛伏在北部的奧恰波特一派的潛伏場所,將其擊潰。伊芙集中應對南部的戰況就好了。這就是最佳作戰方案」
「……我不要」
聽到伊芙這樣說,伊莉雅聳了聳肩。
「現大帝國軍最強的魔術師——以影之英雄著稱的•格倫姐夫」
從北部的預想戰鬥力和潛伏狀況來看,讓格倫義兄單獨作戰是戰術上最有效的」
好好,就是這樣。那麼北部的入侵路徑和必要物資,現在我就馬上安排——…」
然而,就在格倫和伊莉雅就今後的戰略開始討論時。
「不行」
此時,伊芙堅決地駁回了兩人的戰略提議。
「……伊芙?」
「我不會讓格倫前往北部,因為敵方的指揮部署存在致命的戰術陷阱」
伊芙的眼光無論到哪裡都很敏銳,像冰冷的手術刀一樣。
看到一臉嚴肅的伊芙,格倫和伊莉雅都心中一驚,後背發涼的同時沉默不語。
「嗯,嗯……?不愧是姐姐,看來注意到了我們沒有看到的東西」
「啊,你是這麼看的。告訴我吧,伊芙。那個戰術陷阱到底是什麼?」
「哼……你連這都不懂嗎?你們兩個」
伊芙嘲弄地哼了一聲,威風凜凜地說了出來。
「如果格倫去了北部……在這期間,有誰還會充滿愛意地撫摸我的頭呢?」
「「………………」」
格倫和伊莉雅兩人沉默了足足三十秒。
「姐夫,我已經列出了北部敵人一派的潛伏場所和預想的儀式場所。這裡和這裡……這裡也很有可能吧」
「哦?原來如此,那麼從基拉安-羅伊塔進入北部比較好吧」
「那樣很有可能會被敵人察覺到,不過,如果是姐夫的話就很從容了。各種必要的安排我會做好的……」
無視伊芙,開始作戰會議。
「等等等,等一下你們兩個!?」
伊芙慌忙阻止了這兩個人。
「你知道嗎!?如果格倫再不在我身邊,就會因為寂寞引起的禁斷症狀而無法保持清醒,從而導致我在戰場中做出失敗的指揮!?事態真的很嚴重噢!?」
「最嚴重的是你的戀愛腦吧」
「姐夫難道是什麼會讓人成癮的違禁藥品嗎!?」
格倫和伊莉雅目瞪口呆地看著伊芙。
「總之,比起你們臨陣磨槍的作戰方案,作為大元帥的我會提出更好的戰略!嗯!沒錯!我也一起去!和格倫一起去北部!」
「沒有大元帥坐陣,南部的戰況怎麼辦,笨蛋」
「這可不是旅行和約會」
格倫和伊莉雅冷淡地拒絕了伊芙的建議。
「那麼,現在馬上把特務分室的人都叫到這裡來!讓他們踏平北部不就好了嗎!」
「阿爾伯特、巴納德、克里斯托弗、莉艾爾、愛莎、露娜,現在都在為各自的任務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吧!」
「如果被從很遠的地方召集而來,只為了自己想和格倫在一起這種不靠譜的理由,那樣的話大家都會生氣啊……」
格倫和伊莉雅目瞪口呆地看著抱著頭糾結的伊芙。
「嗯……到底我該怎麼辦才好……啊!?如此絕望而困難的指揮……這還是『炎之一辰半』、『費吉特最終防衛戰』以來的第一次……!」
「這個國家果然已經不行了吧」
「這個國家已經不行了」
格倫和伊莉雅只能嘆氣。
「雖說如此,作戰的執行需要大元帥的執行許可,如果真的被姐姐拒絕,這樣下去大元帥的權限是真的會召集特務分室的成員的……」
「那阿爾伯特他們太可憐了……事實證明不要讓笨蛋擁有權力」
「真是的。到這邊來姐夫。我有一個計謀。借一步說話」
伊莉雅對格倫耳語。
其內容是——……
「嗯?總覺得像死亡flag一樣不吉利,你知道的,通常在小說和電視劇裡會出現的、男方對女方做出了婚約的承諾,結果卻無法活著回來赴約的橋段」
「話雖如此,現在能對付這個廢柴姐姐的也只有這個方法了。雖說這樣就像是在做不良債券,我也感到不大妥當就是了」
「也沒到那種程度就是……嘛,算了,反正都是遲早的事嘛!」
於是,格倫嘆了一口氣,像做好了覺悟一樣,站在正抱著頭一邊害羞地叫喊一邊趴在桌子上的伊芙面前。
然後,這樣說了。
「伊芙。這次的事件結束後……我們要不要正式舉行婚禮?」
「……!?」
伊芙突然怔住了,一瞬間連耳朵都變紅了。
「我們,因為種種順水推舟的理由而變成了這樣的關係……但也應該做個瞭解了吧」
「…………」
「所以,必須要儘可能解決眼下的紛爭才行吧?所以,最有效率也最實際的解決辦法……你當然也清楚的吧」
於是,一直趴在桌子上的伊芙緩緩抬起腦袋,噙著淚問道。
「禮服什麼的……會場什麼的……能全讓我選嗎……?」
「啊啊,沒問題」
「啊……果然,禮服……果然還是想和你一起選……」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我們一起選就行」
「戒指的話……也不用太貴的,就你來選吧……」
「知道了……我會給你整個大的,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瞧好吧」
「還有,求婚……之後要再來一次……在某個高級酒店的餐廳,要選那種景色很好的高臺……」
「好的好的,知道了!再來一次求婚!我保證!」
「但是,孩子……那個……還有一段時間……還有工作……還想再和你過一段自由的二人生活再說……」
「知道了!知道了!不管什麼,我都會按照你喜歡的去做的!不要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啊!多少考慮下在場的伊莉雅的感受啊!」
「唔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伊芙一邊不高興地鼓著嘴,一邊繼續盯著格倫。
但是不知為何,她的眼睛稍微有點溼潤。
最終不久後,格倫單槍匹馬前往北部作戰的方案正式決定了——
————
——南部某處。
在奧洽波特一派的根據地作戰會議室。
「什麼呀!那個女人!當時的局勢明明是我們已經贏了,卻被她徹底推翻了!」
奧恰波特一派的領頭羅塔斯,咆哮著敲打著桌子。
聚集在那裡的是,現在兩個國民都不受待見的,阿爾扎諾•雷扎利亞大帝國的以雷扎利亞獨立為目標,反覆進行恐怖活動的奧恰波特一派的重要人物——舊王國聖埃裡薩雷斯教皇廳的高位司祭和貴族們。
但是,自從伊芙•伊格尼特參戰雷扎利亞紛爭戰線以來,由於接二連三的戰敗,奧恰波特一派已經籠罩在完敗的陰霾中,完全看不到勝利的曙光。
「而且,到了這個時期,大帝國軍難道一點也不想分配一部分戰鬥力到北部的阿里斯特泰拉嗎!難道完全看穿了我們的調虎離山之計嗎!?」
「在這場戰況中,完全沒有軍隊力量的分散,是這樣的吧……」
「太強了吧!?具備個人卓越的作戰能力也好,戰術家也好!混蛋!這就是上次大戰的英雄——伊芙•伊格尼特!」
於是,一派重要人物抱著頭趴在桌上,開始嘆息。
「已經結束了……」
「不可能再贏了……投降吧……」
「什麼!你們難道沒有為雷扎利亞獻身的覺悟嗎!?難道要就這麼像那群異教徒們屈服嗎!?」
「但是,實際問題怎麼辦?這個戰況」
其中一位重要人物指著桌上的戰況圖。
伊芙率領的大帝國軍無視北部,完全包圍了奧洽波特一派的根據地。
即使是外行也能明白的完全的「將軍」。
「唉,雖然是敵人,但她戰術指揮能力很強啊。作為軍事家,恐怕是盧瓦福斯史上最強的吧?」
「竟然想反抗這樣的怪物,只能嘲笑自己的愚蠢程度了,哈哈哈!」
「是笑的時候嗎!?」
砰!羅塔斯敲了敲桌子。
這時,改變了雙方僵持的局面的某個部下跑了進來。
「報告!潛伏在北部據點各地待命的別動隊,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被擊破!」
「什,納尼!?伊芙,果然是開始對北面下手了嗎!?機會來了!因為北面的地勢,進軍的過程中,一定有戰鬥力不足的間隙……!」
「不,不……闖入我軍的只有一個人。那個……嗯……就是那個人。格倫•勒達斯……世界最強的魔術師……在上一次世界大戰中參與天空城決戰的英雄……」
「……」
嗯。
有一段時間,作戰會議室裡變得虛無而寂靜。
不久,貴族們帶著絕望的表情,一起站了起來。
「……逃走吧」
「不行吧,這樣」
「等一下,等一下,都給我等一下啊!?」
羅塔斯慌忙挽留著開始原地解散的貴族們。
「啊,大家還是逃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局勢是真的沒辦法啊!」
「就算聚集了幾隻螻蟻,也不可能戰勝兩頭巨龍吧!」
「沒關係!這是我的計策!我有必勝的計策!還能捲土重來!」
為了挽留完全認輸了的頑固派們,羅塔斯不得不把最後的『殺手鐧』說了出來。
「……怎麼辦?」
「這樣啊,對伊芙•伊格尼特有效嗎?」
「啊,該不會還會像以前那樣被打到不斷地後撤,結果只是單方面地被打得落花流水嗎?」
「不,這個策略很有效!正是因為對手是伊芙•伊格尼特!」
那是——羅塔斯偶然間獲悉的,關於伊芙•伊格尼特的,某個絕密情報。
如果能很好地使用這個情報的話,應該連擊敗伊芙•伊格尼特都將成為可能。
而且,現在是利用這個情報的絕好機會。只有現在。
但是——
(說實話……我也懷疑過這是真的嗎……難道那個伊芙•伊格尼特會有這種事嗎……?是騙人的叭……)
羅塔斯自己,老實說,關於那個絕密信息非但不是半信半疑,而是一點也不相信。
但是現在,為了避免軍心的渙散,只能依靠這個了。
(嗯,就這樣吧!這場戰鬥已經敗得很慘了!反正都要輸的話那還不如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羅塔斯懷著悲壯的心情,開始了最後的戰鬥。
————
那一天,伊芙率領的大帝國軍和羅塔斯率領的〈根幹〉的軍隊迎面交戰。
〈根幹〉的軍隊,雖然其單體是強大的戰鬥力,但還是像往常一樣,伊芙運用巧妙的計策,將其輕而易舉地擊退,一個接一個地攻破。
大帝國軍勢如破竹。
大局已定的時候——在戰場的正中間,兩軍的將領伊芙和羅塔斯展開了對峙。
「呼……像這樣直接面對面還是第一次呢,伊芙•伊格尼特」
「……哼」
在周圍陷入戰鬥的混沌和狂亂的漩渦中,伊芙靜靜地宣告著。
「投降吧,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勝算還是……有的。比如現在在這裡擊敗你的話會怎麼樣呢!?」
羅塔斯完全只是虛張聲勢地笑了出來。
「只要打倒你,我們的〈根幹〉軍就不會輸!捲土重來應該是完全可能的!」
「如果打倒的話。但是……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伊芙輕輕地集中,全身纏繞著火焰的魔力。
正如字面意思一樣,火焰的魔力。
(啊,不行,絕對不可能贏。)
瞬間,羅塔斯就確定了,雙方有作為魔術師的實力懸殊的差距。
(但是,只能做了!)
羅塔斯決定在這裡實行這一方案。
說真的,我怎麼也不認為這樣的策略對伊芙——那個鬼神一樣的《紅焰公》有效。
雖然想不出來其他的對策,但已經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僥倖心理去實施了。
「嗯……對了,我們來聊一點無關緊要的話題吧……」
羅塔斯從懷裡拿出準備好的某個物品,把它丟在了伊芙面前。
那就是——伊芙熟悉的老式左輪手槍——格倫的愛槍。
「…………」
對著死死盯著它的伊芙,羅塔斯冷笑著說。
「這是你的心腹大將——格倫•勒達斯的愛槍嗎?真遺憾,他是我們的同胞討伐的那個單槍匹馬闖入北部的人吧?」
一邊掃蕩著〈根幹〉一邊遠遠望著那邊的戰況的伊莉雅想。
(真嚇人啊。那傢伙是傻瓜嗎……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啊……)
奧洽波特一派的人不可能對格倫產生威脅,即使有『萬一』的發生,這個戰況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勝利了。而且格倫的老式左輪手槍很有名。偽造什麼的很容易。
(大概是想引起伊芙姐姐的動搖吧,但不管怎麼說,作為軍人的姐姐在戰場上,也不會在這種程度的玩笑話上產生動搖——)
「笨、笨、笨、笨蛋,笨蛋,那個格倫、倫倫倫倫倫、倫怎麼可能輸給、給、給像你們這種的的的的——」
(非常動搖——!?)
伊莉雅抱著頭。
只見伊芙臉色蒼白,淚流滿面,渾身發抖。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看這個樣子,格倫•勒達斯不在的話就會變得不堪一擊,那個令人眉飛色舞的絕密情報好像是正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正是我們可以拿下勝利的時候,拿出伊芙•伊格尼特的覺悟啊!)
趁著這個好機會,羅塔斯提高魔力,向伊芙發動了火球,雷擊,狂風等各種各樣的魔術攻擊。
「……啊!?」
伊芙也立刻發動火焰魔術應戰——但其動作明顯缺乏精度。
————
本來,作為魔術師的伊芙和羅塔斯的實力差非常懸殊。
羅塔斯等人,退一萬步講,即使有奇蹟發生,也不可能戰勝伊芙。
但是——……
「喂,喂……看那邊……」
「啥情況……!?那個〈紅焰公〉……被壓制了!?」
與〈根幹〉戰鬥的士兵們之間產生了動搖,戰況逐漸變化。
一點一點地,形勢開始向〈根幹〉一側傾斜。
(等一下……清理那種程度的雜魚根本用不了那樣的時間和精力啊,姐姐!?居然連應對那個像笨蛋一樣的計策的措施都沒有,真的被壓制了!?)
伊莉雅也一邊用魔術壓制〈根幹〉的進攻,一邊暗自思忖。
「呵呵哈哈哈!怎麼了?伊芙•伊格尼特!?這種程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伊芙被毫不留情地單方面壓制著。
為了應對羅塔斯來勢洶洶的魔術的攻勢而竭盡全力。
戰鬥中,伊芙模模糊糊地想。
(嗯,格倫死了什麼的……不可能有那樣的事……現在的那個傢伙不可能死……。
但是,戰場上的局勢本就千變萬化……本來,最近就沒有聯繫……那個笨蛋,每天晚上都說要進行通信魔術!
不,不是那樣的!
「啊,沒關係!就算格倫死了,我也要作為帝國軍人保護這個國家!為了保護這個世界,必須繼續戰鬥!」
但是,那個……?如果那個世界沒有格倫的話,我戰鬥的意義是什麼來著……?
不,有啊!雖然有!這是身為軍人的使命!
但是……格倫不在的話……)
如果在戰鬥中考慮這些多餘的事情,那是理所當然的——
「……看招啊啊啊啊啊!?」
「啊!?」
完全無法防禦羅塔斯放出的爆炎的魔術,伊芙完全失去了平衡,癱坐在地上。
露出了致命的漏洞。
「太好了!贏了!伊芙•伊格尼特!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立刻,羅塔斯將要發動那決定整個戰局走向的、作為致命一擊的魔術。
「啊——!?」
呼吸和瑪那•生物節律都完全崩潰了,早已無法再發動魔術應對的伊芙完全僵住了。
「喂,姐姐——!?」
眼看伊芙面臨險境,伊莉雅慌忙前往掩護,但她的去路被〈根幹〉們攔住了,根本無法前來救場。
「巨星,墜落」——就是這樣的瞬間。
嗯……
不知為什麼,羅塔斯對伊芙舉起的手掌無法啟動魔術。
「啊,什麼!?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因為突然發生的異常事態而驚慌失措的羅塔斯的頭頂上。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什麼人,突然從天而降,一腳將羅塔斯踹暈。
利用天位魔術乘著神風飛下來的那個男人是——格倫。
嘴裡叼著大家熟悉的『愚者的大阿爾卡納塔羅牌』。
「你,你這混賬格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結實實吃了一發格倫飛踢的羅塔斯重重摔在地上,就那樣滾了幾圈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嗯?怎麼這麼弱?」
降落到地上的格倫看著倒在地上的羅塔斯,有些意外地眨著眼睛。
「能夠讓伊芙陷入如此苦戰的魔術師……我都很久都沒做出這種拼命的覺悟了……算了」
格倫向著雙眼無神,癱坐在地上的伊芙走了過去。
「雖然趕來的晚了點,不過已經全部結束了哦,伊芙?」
「……」
「那個……從中途開始就聯繫不了了,真對不起……通信魔導器壞了」
「……」
「但是,這次的紛爭全部完美解決了。這是你的功勞,你辛苦了,伊芙」
就是那個時候。
伊芙喃喃自語。
「……嗯……」
「嗯?」
然後,突然站起來……
「格倫呃呃呃!」
「——!?」
「伊芙溼潤了眼睛,滿臉通紅,猛地向格倫撲去——那一瞬間。
「……固有魔術【月讀之搖籃】」
伊莉雅啟動了幻術。
伊芙和格倫所在的一帶被虛幻覆蓋,從大家的眼前完全消失了。
「嗯~~~,太危險了……」
「喂,伊莉雅大人……?到底是什麼……?」
擦乾額頭汗水的伊莉雅,周圍的士兵蜂擁而至,看不懂情況。
「其實呢……羅塔斯是曾經的天之智慧研究會的『大導師』級的實力者」
伊莉雅像呼吸一樣自如地開始撒謊。
「啊,竟然!?」
「那是真的嗎!?」
「難怪我覺得那個伊芙大元帥在苦戰……!」
「是的。所以,如果對大帝國軍最強的魔術師格倫•勒達斯直接發起攻擊,這次的戰鬥就沒有勝算了。也就是說——」
「是嗎?是嗎!全部都是伊芙大元帥的計策嗎!?」
「為了不讓我們白白犧牲,大元帥自己爭取時間……是這樣的嗎!?」
「甘願自己獻身……多麼高潔的人啊……啊!如果大元帥讓我們去死的話,我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覺悟了……啊!」
「但是,伊莉雅大人。現在,為什麼要用幻術來隱藏伊芙大元帥和格倫大人呢?」
「那是因為……女王陛下下達了更重要的絕密任務」
伊莉雅繼續扯著謊。
「擁有『大導師』般力量的羅塔斯……那兩個人也被委託解開那力量的秘密。根據解析出的內容,也有可能對今後的世界的未來產生影響。你們千萬不要嘗試探尋。這個世界上確實有一些事,大家不知道會更好」
「竟然……」
「啊,在裡面進行著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
士兵們戰戰兢兢地眺望著被幻術覆蓋的一帶。
「……」
伊莉雅用施術者權限偷窺用幻術掩蓋的裡面——
「~~~???咦! ??!???????????????????!」
「等下——伊芙,喂,不要——嗯!?
——那令人心焦的情景,讓伊莉雅一瞬間失去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情。
「看那邊!大家,戰鬥還沒結束呢!打倒羅塔斯後,〈根幹〉已經是一群失去統率的烏合之眾!馬上就要清理完畢了!」
「「「「——哈!」」」」
——就這樣。
舊雷扎利亞王國領地的一系列紛爭終於結束了。
——————
————
——之後的歷史書是這樣記載的。
在其一生中,阿爾扎諾•雷扎利亞大帝國的守護神,一直是稀世的大英雄〈紅焰公〉伊芙•伊格尼特。
她從頭到尾都維持著理想的完美形象,是所有民眾都憧憬的英雄中的英雄。
但是。
不斷活躍在帝國舞臺上的伊芙,一直維持著她的華麗及其榮光的形象。
然而為了一直支撐著這樣的伊芙,某個男人在背後付出了巨大的辛苦。
那二人幸福熱鬧的日常不被任何人知曉。
歷史書的任何地方都沒有記載——
Route NO.02 伊芙ED
FIN

〈無垢之黑暗〉被毀滅,格倫永恆輪迴的戰鬥結束了。
白紙般嶄新的未來由此展開。
格倫究竟會與誰同行,描繪怎樣的未來?
這是未來各種可能性的一個分支——或許存在於某處的平行世界的故事。
————
「「「「…………」」」」
沉悶的沉默支配著現場。
此處是阿爾扎諾•雷扎利亞大帝國設置在南原阿爾迪亞的拉加斯南方的駐屯軍作戰會議室。
經驗豐富的司令官和高級軍官們圍坐在圓桌旁,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桌上用魔術投射出的戰況圖。
就像在祈禱、尋求救贖一般。
「……能贏嗎?」
「只能……相信了」
軍官們的呢喃聲消散在沉默之中。
投影在桌上的戰區XR7——卡達斯山脈一帶,通稱〈風之大地〉,現在,正在展開一場大決戰。
舊•天之智慧研究會的殘黨,邪道魔術師〈閃擊〉的尼爾瓦,在這〈風之大地〉以憑依的方式召喚了外宇宙的邪神——統御風的女王〈風神伊塔庫亞〉。
其動機是報復毀滅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阿爾扎諾帝國。他企圖將邪神之力佔有己有,對帝國展露獠牙。
當然,沒有做容器資質的尼爾瓦在一瞬間就被〈風神伊塔庫亞〉奪去了自我,個體消失,邪神失去控制開始了暴走。
這樣下去,被舊雷扎利亞王國的宗教淨化政策所消滅、好不容易才開始復興的南原阿爾迪亞一帶,就會在邪神無差別的暴威下被破壞殆盡。
為了應對南原的危機,中央派來的人物是——
「〈愚者〉格倫•勒達斯……和〈戰車〉莉艾爾•勒達斯……」
「在之前的大戰中,挑戰天空的英雄……現•大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的王牌中的王牌們……」
「如果是他們……如果是他們的話,一定……」
軍官們一邊握緊拳頭,冒著冷汗,一邊注視著時刻發生變化的戰況圖。
桌上的戰況圖上閃爍著的微弱光芒,毫無真實感地訴說著除了這兩位英雄之外誰也無法加入的高次元領域激鬥。
「「「「…………」」」」
最終。
在不知過了多久後。
這——發生的過於唐突。
突然,桌上戰況圖的邪神反應消失了。
沙沙……軍官們開始騷動起來。
消失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戰況怎樣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這樣的困惑和疑問。
「傳令!來自XR7的一號報告!」
在作戰會議室內,操作著單片式魔導運算器的傳令官,在困惑的眾人面前複述了從外部的通信魔術所傳來的信息。
「擊破!〈愚者〉和〈戰車〉擊破〈女王〉!兩人都生存!這是無可挑剔的大勝利!」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頓時,在場的軍官們大聲歡呼起來,他們踢開椅子站起身,勾肩搭背、相互擁抱,一邊流淚一邊狂喜地開始手舞足蹈。
「太好了!成功了!」
「這樣阿爾迪亞就得救了!」
「不愧是英雄!我們的英雄!」
他們甚至忘記了這裡是軍隊高官們正在聚集的會議室,簡直就像炸開了鍋一樣地騷亂起來。
「太好了,將軍……」
「嗯……我相信那兩個人一定會成功的……!」
南方駐屯軍的司令官拍了拍噙著眼淚的負責傳令的部下的肩膀。
然後,司令官滿面笑容地環視著興高采烈的軍官們,領頭髮言。
「那麼,諸位!這可是英雄們的凱旋!趕快集結全軍之力,盛大地迎接他們吧!」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眾人慌忙行動起來。
但是,在沉醉於勝利的美酒時,傳令官突然發現了追加報告。
「……咦?是來自〈愚者〉的。呃,會是什麼呢?……『因為媳婦突然以一種很驚人的氣勢開始發脾氣,所以我就不回你們那邊,直接回帝都了。總之在各種意義上,非常抱歉』誒?……啥玩意?」
傳令官環視著為了以最尊敬的禮儀迎接成就偉業的英雄們而開始忙碌準備的司令官和軍官們的樣子。
然後,足足僵硬了十秒鐘,才叫喊出聲。
「欸————————————!?」
————
柔軟的……空間裡出現了奇妙的波動。
魔術法陣展開,『門』開啟。
穿過那扇『門』……就是帝都奧蘭多。
這座城市從十多年前的大戰中漂亮地完成了復興,充滿著人們活力的、質樸堅毅的街道歡迎著格倫和莉艾爾二人。
「真麻煩……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
格倫看著身旁睡眼惺忪的莉艾爾。
在那裡,稚氣容貌一如十幾年前的莉艾爾,依然和十幾年前一樣毫無表情地佇立著。
(嘛……雖然普通人看不出細微的表情變化,不過和十幾年前相比,已經豐富了許多……)
格倫一邊嘆氣,一邊陷入了回憶。
話雖如此,該說的話還是得對莉艾爾說的。
「我說你啊……雖然像這樣翹班回來了……但你不覺得有點對不起軍隊裡的大家嗎?」
「有點,不過……我想早點回家」
鼓。莉艾爾不高興地鼓起了臉。
「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但即便如此,你也別用『光之劍閃』來威脅我,讓我打開『門』啊。即使是現在的我也很害怕那個」
「因為……格倫任性地說不開『門』」
「任性的是你!?」
對於噗地一聲轉過身去的莉艾爾,格倫這樣吼道。
「你知道嗎!?意外成了名人的我們要做的事可是很多的!像是戰後處理之類的,向關照過我們的人打招呼之類的!就算被別人吹捧為『英雄』什麼的,這種事如果不好好做的話,總有一天——」
「……嗯。我不太懂,也不知道。說教的格倫,討厭」
「哈~~~……之後要被伊芙說教的可是我哎……」
莉艾爾一如既往的反應,讓格倫深深嘆了口氣。
「總之,格倫。回去了」
莉艾爾握著格倫的手開始向前走。雖然只是普通地行走,格倫卻感覺到自己被一股讓人難以抗拒的強大力量牽引著。
「……能不能至少讓我一個人回軍隊進行處理和報告?」
「不行,要兩個人回去」
莉艾爾固執地不肯聽。
對手是世界最強的英雄之一……如果這時候貿然抵抗,演變成夫妻吵架的話,整座城市都會被轟飛。在這裡只能乖乖聽話了。
(不過,事後處理和報告什麼的,多半會由伊莉雅那傢伙代為處理吧……待會兒得帶點心過去了……話說回來)
格倫再次看向拉著自己的手往前走的莉艾爾。
(我為什麼要和這傢伙黏在一起……?)
這是格倫人生中最大的謎團。
明明只是當成妹妹的,不知為何,莉艾爾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格倫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十多年前,莉艾爾從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畢業後,格倫和莉艾爾一起回到了特務分室。
大戰結束後,格倫和莉艾爾一起四處奔走,平定著這個混沌四起的世界,不知不覺間,他們就建立了這樣的關係,不知不覺間,就登記並舉行了婚禮……直到現在。
(不!可以嗎,我!?這樣可以嗎!?當然,我可以自信地說我愛著她……但這樣真的好嗎!?因為,那可是莉艾爾啊!?)
格倫再次看向莉艾爾。
無論看多少次,莉艾爾的樣子都十分稚嫩。
她的姿態果然和那時相比沒有任何變化。因為她本就是停止成長的魔造人。
雖然格倫的容貌也沒怎麼變,屬於比外表年齡要年輕的類型……但沒有人能第一眼就看穿他和莉艾爾是夫妻。
大多人都誤以為他們是父女。
(我、我這樣真的好嗎!?總覺得……我是不是華麗地踏入了作為人不該踏入的某個領域!?如果是十幾年前的話至少……不不不不不!就算是十幾年前也完全out吧!?)
格倫一邊凝視著拼命拉著自己手的嬌小少女的背影,一邊直冒冷汗。
就在格倫像往常一樣,不經意間回想起自己對人生的疑問時。
莉艾爾突然轉過身說道。
「格倫。呵呵,好久沒回家了……一起好好休息吧」
莉艾爾的臉上綻放出如花般的笑容。
那充滿了自然幸福感的耀眼笑容,難以想像來自於總是像帶著面具一樣的莉艾爾。
正因為她平時是那樣,莉艾爾的那個笑容產生的反差成了特別的破壞力,將格倫的靈魂殘忍擊潰。
然後,格倫總是得出這樣的結論。
(嗯。就算是蘿莉控也無所謂了)
那是——彷彿領悟了世界一切真理的賢者一般,爽朗而清爽的笑容。
————
「說起來……確實好久沒回來……一個月了?」
「嗯,最近太忙了」
格倫和莉艾爾的前方,有一座很大的宅邸。
這是兩人的住處,位於帝都的高級住宅區。
兩人並肩走過修整周到的前院。
然後,就在兩人快要走到房子的大門口……的時候。
「……」
「…………」
兩人停下了腳步。
突然,戰鬥多年的身經百戰的戰士感官為二人敲響了警鐘。
再往前就是死地在等待著他們——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裂帛般的氣魄和殺氣從兩人頭上迫近。
抬頭一看,發現襲擊者正舉著劍,像閃電般從天而降。
「嘁——!?」
「……」
幾乎在格倫和莉艾爾左右散開的同時,襲擊者的劍擊中地面。
淒厲的轟鳴聲撕裂了大氣,地面在襲擊者的猛烈打擊下開裂。
「庫——!?」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莉艾爾迅速做出反應,用自身擅長的高速武器煉成〈隱藏之爪〉,讓大劍出現在手中。
但是,在顯現大劍的瞬間,襲擊者已經鑽入她懷中,用一步消除了和莉艾爾之間的距離,
「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襲擊者和莉艾爾同時揮劍。
寄宿在她揮動的劍尖上的,是銀色的『光之劍閃』——【羈絆的黎明】。
沒有防禦手段,沒有間隔關係,對所有存在來說都是必中必殺的這一絕技——
衝擊聲響起。
竟然被襲擊者——用和莉艾爾一樣、劍尖上寄宿著的銀色『光之劍閃』所阻擋住了。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襲擊者立刻回擊。
襲擊者和莉艾爾的劍刃從正面激烈交錯,伴隨著火花使大氣激盪。
由此產生的衝擊波像是逃開二人般,如同暴風雨一樣肆虐。
襲擊者和莉艾爾間的較量是勢均力敵。
——不。
莉艾爾的身體輕微向後傾斜,位置稍稍有些偏離,所以是襲擊者佔據優勢。
雖說是突然的突襲,不過,對上身為現•世界最強的劍士的莉艾爾,那位襲擊者竟能險勝一籌。
「……!」
「呼——!」
襲擊者用更加流暢的劍舞襲擊後退的莉艾爾。
對面連續不斷地使出擁有無比洗練技巧,同時又無比尖銳沉重的斬擊,每一招都將莉艾爾逼入絕境。
莉艾爾只能專注於防禦。
「切——莉艾爾!」
格倫為了掩護,啟動了黑魔【閃電槍釘】。
——。
雷閃從格倫的指尖筆直飛向襲擊者,卻突然被扭曲的空間阻擋,無法觸及襲擊者。
(這——雖然很簡易,但這是『無限的距離』!攻擊被強制排除在射程之外了!?)
格倫驚愕不已。
「不會讓你順心如意的」
燃燒翻滾的火球,從後方向格倫飛來。
是第二個襲擊者放出來的。
「——庫!?」
格倫飛身躲過,將大爆炸拋在身後。
於是——
「在那裡」
這次,第三個襲擊者襲向格倫的後背——他毫不留情地揮動左手上滿溢的閃電。
動作異常迅速。
那不是單純的身體能力所帶來的物理速度,而是通過魔術加速時間而產生的扭曲魔速。
「切——!?」
片刻間,格倫在中和那受到扭曲的時間的同時——儘管如此放出的閃電速度還是非常快——避開了閃電。
「果然名不虛傳……」
「庫……」
儘管如此,第二、第三個襲擊者仍然不退縮,一邊互相配合,一邊攻向格倫。
第二名襲擊者放出的無數業火,不留情、不間斷地向格倫發動襲擊,趁此機會,運用時間加速的第三名襲擊者揮動著充滿壯絕雷擊的拳頭,向格倫發起肉搏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另一方面,莉艾爾也為了要處理第一襲擊者的攻擊而自顧不暇。
再這樣下去,格倫和莉艾爾就會被神秘的襲擊者們逼到走投無路……就在這時。
迄今為止,一邊處理攻擊一邊太陽穴不停抖動的格倫,終於忍不住叫喊起來。
「給•我•適•可•而•止!你們幾個啊啊啊啊——!」
咔嚓!
撥動時鐘轉柄的聲音在四周迴響,然後下一個瞬間。
「哇啊啊啊啊啊啊!?」
「咔呀啊啊啊啊——!?」
第二、第三個襲擊者不知何已經不明原因地轟隆隆地倒在了地上。
同時。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抓住一瞬間的空隙,莉艾爾用認真使出的【羈絆的黎明】,從根本上將第一襲擊者的劍砍飛。
被砍飛的劍尖在空中盤旋,最終刺向了前院的一角。
莉艾爾只用一步就輕易地扭轉了剛才的優勢就被,對此第一襲擊者只能目瞪口呆的。
然後,格倫憤怒地對這些襲擊者放完道。
「我說!艾莉!席翁!伊露希亞!別淘氣了!爸爸媽媽都累成狗了!明白嗎?要玩還是等下次吧!?」
於是。
三位襲擊者們以不同的姿態地笑著說道。
「「「歡迎回來!父親!母親!」」」
————
「真是的。我不是說過了嘛,能不要不要因為想試試自己的身手而每次都襲擊過來嗎……」
宅邸的起居室內。
格倫嘟囔著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但是……大家都變強很多」
莉艾爾把全家人的杯子擺在桌子上,面無表情的臉上透露出些許喜悅。
「啊哈哈。不過,我的劍還是不及愛莎阿姨和母親」
對此,將遺傳自母親的藍髮紮成馬尾辮、長得很像莉艾爾的少女一邊溫和地微笑,一邊往杯子裡倒入紅茶。
她是勒達斯家的長女艾莉•勒達斯。今年十五歲。與同齡人相比,她個子比較高,身材出眾到甚至可以去當模特。
「而且,怎樣才能抵達像母親那樣強大的『光之劍閃』……我每天都在為此試錯」
「沒關係的,艾莉總有一天會超過我的」
「是啊……畢竟艾莉是個從出生開始,就能看到劍尖上『光』的開掛角色……」
格倫一邊為自己女兒過於驚人的才能而感到膽戰心驚,一邊將倒入了紅茶的杯子湊到嘴邊。
「我說我說,父親!我們怎麼樣!?」
「我們也變強了吧!?」
同樣遺傳了母親的藍髮,就像照鏡子一樣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名少年少女,從左右靠近坐在沙發上的格倫。
他們是勒達斯家的長子和次女,席翁•勒達斯和伊露西婭•勒達斯。
是今年十三歲的雙胞胎兄妹。
順便一提,三個孩子的名字都是在莉艾爾的強烈希望下,以她某個恩人的名字命名的。
「啊,變強了。不愧是瑟莉卡和阿爾伯特,你們從他們那學到了很多東西」
「嘿嘿……瑟莉卡奶奶和阿爾伯特叔叔也這麼說過」
「我們『跟父親不一樣,記得快』」
「可惡。那些傢伙……真是口無遮攔……」
但這就是事實,格倫只能深深嘆了口氣。
「可是,怎麼也贏不了父親啊……」
「能讓時間完全停止,這太狡猾了……」
「偶爾也會倒回時間……」
「還會讓存在空間錯位……犯規」
「煩死了!怎麼能用正常手段正面對付才這個歲數就能熟練使用時空魔術的傢伙呢!」
格倫再次一個一個地看向自己和莉艾爾所生的孩子們。
所有人都美得無可挑剔,完美繼承了莉艾爾的容貌。已經可以靠臉吃飯一輩子了吧。
但是,與人無完人這句格言不同。
艾莉是劍的天才。她繼承了莉艾爾近乎預知的動物性直覺和戰鬥感覺、身體能力和魔力容量,還有格倫的聰敏和勤奮,使得她已經在不僅僅依靠力量的剛柔並濟的劍術上達到了很高的境界。
而且,還在不斷成長的她有著很大的發展空間,在這基礎上,她還有剛出生就能施展『光之劍閃』的奢侈至極的天賦。
(這是什麼作弊角色……)
他們兩人都繼承了格倫的聰穎,還毫不留情地繼承了莉艾爾的超凡魔力容量和魔力操作感,席翁擁有著出色的空間魔術天賦和魔術特性,伊露希亞則是時間魔術的。
格倫由於魔力和魔術特性貧弱,只能靠對魔術的理解力和應用力決勝,而這對雙胞胎能夠自由使用無窮無盡的魔力和強大的魔術特性。
順便一提,三個孩子,都默認裝備著繼承自莉艾爾的鍊金術的出色天賦。
(太狡猾了……)
格倫和莉艾爾的孩子們天生就擁有太多的東西,但他們並沒有止步於此。
他們身邊不僅僅有格倫和莉艾爾,還有瑟莉卡、阿爾伯特、愛莎、伊芙、巴納德等頂級的師父。
(這個培養未來英雄的英才教育圈算啥啊……)
三個孩子,無論是對魔術的興趣,還是對鍛鍊自身的勤奮都和格倫一模一樣,他們貪婪地暴食著周圍各種各樣的知識•技術,不斷茁壯地成長為可怕的人才。
(……話說。如果叛逆期來了,我會死吧?)
現在三個孩子還很乖巧,但從年齡上看,差不多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奇怪。
親子吵架時被『光之劍閃』和【滅絕之光】對準,洗衣服的時候,只有自己的內衣被時空凍結魔術隔離到別的空間。想像著這樣未來的格倫只能顫抖不已。
嘛,這個暫且不論。
「對了,艾莉,雖然你現在因為夏季休假回到了帝都……在費吉托的學院生活怎麼樣?」
「是,我很開心。寄宿的瑟莉卡奶奶家很照顧我,學院的同學們也全都是好人」
艾莉撲哧一笑。
「同父親他們說的一樣,真是個熱鬧又愉快的學院啊」
「真好啊,艾莉姐姐」
「伊露希亞們也想快點去魔術學院!」(注:這裡的伊露希亞是自稱,所以可以直接看成我們)
「能教你們魔術的老師,大概只有哈什麼前輩或者希斯緹娜了吧……算了,隨你們喜歡」
格倫只能露出苦笑。
「對了,父親母親。這次能在家裡待多久?」
「嗯,是啊……」
格倫望著天花板回答艾莉的問題。
「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不太能悠閒地待很長時間呢……」
席翁和伊露希亞聽後,探身提議道。
「那麼,父親!明天大家一起去玩吧!」
「海!我想去海邊!伊露希亞們想去海邊玩!」
「欸——————————!?」
孩子們唐突的提議讓格倫吃了一驚。
「是啊。難得的夏季休假……希望能和家人一起留下段難忘的回憶」
「艾莉也……」
興致不太高的格倫開始胡鬧起來。
「但是啊……我最近連續工作很累啊……所以久違的休假想在家裡放鬆一下……」
「不行啊,父親!正因為是難得的休假,才更應該出去放鬆一下身心!如果過度依賴家裡蹲的方式來恢復超負荷勞動帶來的疲勞,就會誘發強迫性障礙導致的外出困難!」
「就是就是!父親,縮在家裡雖然能治癒肉體上的疲勞,但無法治癒精神上的疲勞!這就是所謂的行為活性化療法!」
「……你們真的只有十三歲?」
格倫一邊與興致勃勃地說著這些話的席翁和伊露西婭拉開些距離,一邊撓了撓頭。
「可是啦……我太累了……偶爾的休假也想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是吧?莉艾爾?你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吧?」
然後,格倫像徵求同意一樣回頭看向莉艾爾。
「走吧,格倫,我們全家一起去海邊玩吧」
而莉艾爾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舉起了大劍,低聲說道。
「啊,按這流向來看,反抗也行不通了」
接受了一切的格倫,喝乾了杯中的紅茶。
————
——因此。
「「「海——————!」」」
勒達斯一家來到了海邊。
這裡是塞內利亞島。
那是在格倫的教師時代、莉艾爾的學生時代時,作為『修學遠征』的地點。
愜意的海風。
隨風而來的海浪聲。
碧藍如洗的天空。
灼熱耀眼的白色沙灘。
還有,反射著燦爛陽光的、光彩奪目又雄偉的大海。
那個度假海灘,還保持著當時的樣子——
「姐姐!伊露西婭!快去游泳吧!」
「想打沙灘排球!還想打西瓜!」
「喂——!應該先從準備運動開始吧——!」
換上泳衣的三個孩子興高采烈地踩踏著沙灘,衝向了大海。
格倫一邊遠遠望著孩子們的背影,一邊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真有精神啊……他們幾個」
格倫也換上了泳裝,身上還裹著件樸素的襯衫。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現役魔導士。雖然格倫身材瘦削,受到充分鍛鍊的肌肉看起來朝氣蓬勃,沒有絲毫多餘的贅肉。隨處可見的舊傷,訴說著他至今為止的壯絕經歷。
「嗯,精神最重要」
在這樣的格倫身旁,打著太陽傘踱步的莉艾爾也是泳裝打扮。
「你,這是……」
莉艾爾穿的泳衣是樸素的深藍色連體泳衣……也就是魔術學院游泳教練用的泳衣。
簡而言之,這是學生時代的莉艾爾在『修學遠征』中穿的泳衣。
「……懷念嗎?合適嗎?」
「很懷念,也很適合你……」
那件泳裝穿在身材平坦的莉艾爾身上,更加突出了她稚嫩的曲線。
裸露在外的皮膚也像絲綢一樣光滑,且白皙、富有彈性,沒有一點髒汙和傷痕。
這樣看來,拋開實際年齡不談,莉艾爾真的還保持著少女的模樣。
因為她是魔造人,所以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但一想到這個少女是自己的媳婦,就覺得怪怪的。
就在這時。
一對前來觀光、偶然經過格倫和莉艾爾身邊的老夫婦露出溫和地微笑,向格倫二人打了個招呼。
「哦呀哦呀……是帶孩子來玩的嗎?」
「哎呀呀……真是個可愛的女兒呢……」
「呃」
就在格倫為該如何回答這預料之中的誤解而煩惱時,莉艾爾一把揪住格倫的手臂,乾脆地回答道。
「不是,女兒,我是他妻子」
「「…………」」
老夫婦僵住了。
像是要尋求辯解似的,他們扭頭看向格倫。
做好了覺悟格倫的宣言道。
格倫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這件事上,為了自己的面子模稜兩可地矇混過關。
「嗯,是我老婆!今年是結婚第十七年!現在依然很恩愛!」
格倫豎起大拇指,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露出爽朗的笑,宣佈道。
但是,回過神來。
老夫婦的身影……早就從眼前消失了。
順便一提,從遠處傳來了「保安,這邊!」等等的騷動聲。
面對這般逼近的喧囂,格倫只能嘆氣。
「問我因什麼而痛苦嗎……被那些不瞭解情況的人用那樣的目光看真是痛苦啊」
「……格倫?」
莉艾爾呆呆地仰望著這樣的格倫。
————
因為這高級沙灘是由需要預約的酒店所佔據的,所以雖然人還算多,但遠稱不上擁擠。
在這樣一個寬敞又休閒的海灘一角,格倫等人支起了座椅和遮陽傘,並放下行李建立了一個據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不愧是姐姐!明明已經將西瓜隱藏在空間的狹縫裡了,卻還是一擊命中!」
「厲害厲害!受到時間凍結、本來不會壞的西瓜被粉碎了!」
「哼哼,你們還差得遠呢……只需修行即可」
格倫躺在座位上,遠遠望著關係要好的孩子們玩耍的樣子。
莉艾爾抱著膝蓋,靜靜地坐在這樣的格倫旁邊。
「怎麼說呢?這是打西瓜?最近年輕人的打西瓜,也太異次元了吧……」
不過,應該只有他們才這樣吧……格倫在心裡吐槽著。
「……格倫」
莉艾爾用只有親近的人才能聽出來的、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的語調低聲說道。
「……真令人懷念」
「……是啊」
浮現在兩人腦海裡的是……年輕時的記憶。
那是一段曾經和同學們一起來到塞內利亞島時的,熱鬧而快樂的記憶。
那份記憶到現在也沒有褪色。
「……嗯。仔細想想,我在這座島上得到了格倫的幫助……然後終於,『我』才正式開始了……我有著這樣的感覺」
「哈哈哈,那算啥?」
「我也不太懂」
格倫和莉艾爾相視一笑。
「格倫,你覺得和我結婚……怎麼樣?」
莉艾爾突然問道。
「格倫……你討厭和我結婚嗎?有沒有後悔過?」
「……怎麼了?突然說這些」
「因為……我不是普通的人。也許,今後容貌也不會改變。格倫可能會遇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莉艾爾微微低著頭,繼續說道。
「而且……喜歡格倫的孩子很多,但是……我獨佔了格倫。
明明……也許有比我……更適合格倫的孩子……」
格倫輕輕地撫摸著莉艾爾的頭。
「笨蛋,我對於選擇了你一事,沒有絲毫後悔。
嘛……雖然我無法否認自己當時有點隨波逐流的感覺。
但是,決定和你一起走下去,毫無疑問是屬於我的意志。而且——……」
格倫瞥了一眼遠處正在玩耍的天真孩子們。
這次他們用魔術操縱沙子,造出了超巨大的城堡。或者說,那已經完全是真實版的城堡了。
格倫一邊用全力忍住不將『別拿鍊金術來玩』的吐槽說出口,一邊說道。
「家人真是好啊。多虧了你才有了無可替代的家人。那是我一生的寶物。這讓我想用生命來保護你們,也讓我想要繼續努力下去。
容貌問題太無聊了,根本算不上什麼。讓那些想說的人說就行了。
謝謝你,莉艾爾。謝謝你願意和我結婚。謝謝你讓我和家人相遇。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也許是這清爽的藍天和海浪,讓他產生了這樣的心情吧。
平時因為傲氣和羞怯絕不會說出來的坦率話語,卻從格倫的口中流暢地吐出。
於是。
一直盯著格倫看的莉艾爾突然笑了。
格倫那上了年紀的心臟不由得開始加速跳動。
「我……非常幸福」
「莉艾爾?」
莉艾爾一邊平靜地微笑著,一邊把頭靠在不知所措的格倫的肩膀上,把體重交付給了格倫。
「我喜歡格倫……世界上最喜歡的人就是你。嗯……孩子們也一樣喜歡。
我也覺得……能遇見格倫真是太好了」
莉艾爾似乎也被這清爽的藍天和海浪所感染了。
她說出了平時的莉艾爾不會說出的話。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一直注視著孩子們。
格倫感受著身旁莉艾爾的體溫,用模糊的思緒這樣想道。
(……果然,就算被說成是蘿莉控也無所謂了)
————
「父親母親!我們切了西瓜~!因為之前的變成了碎片所以我用鍊金術再煉成了!」
「我用沙子做了一個城堡(真實版)哦,大家一起去那裡吃吧~~!」
「喂,席翁、伊露希亞。……噓~~!」
浮現出溫柔笑容的艾莉帶著制止了興奮地想要跑到父母身邊的席翁和伊露希亞。
「姐姐,怎麼了嗎?」
艾莉把視線轉向陽傘下的父母。
在那裡……
「zzz……」
「……咻……咻……」
格倫和莉艾爾正在安詳地午睡中。
格倫睡成『大』字型,貼著他睡的莉艾爾則像松鼠一樣蜷縮在他身邊。
兩人,果然都累了吧。
兩人所在的一角,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平靜,如同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場所。
「……計劃成功了」
看到父母毫無防備的樣子,艾莉臉上露出了笑容。
「如果留在帝都的時候,我們就會完全依靠這兩個人,馬上就會有人去找他們,這樣他們完全不能好好休息……強行把他們帶來真是太好了」
「是啊」
「嗯,不過,伊露希亞還想和父親母親一起玩呢」
艾莉笑著對鼓起腮幫子的伊露希亞說道。
「今好好休息一天,明天開始,他們一定會陪我們玩的」
「是啊!為此,父親母親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嗯!父親母親平穩時間由伊露希亞們來守護!」
「欸,欸,哦!」
三個孩子為了父母下定決心,團結在了一起。
————
「……說來唐突,我是暗殺者……而且是專業人士中的專業人士」
在度假海灘的一角,一棵椰子樹下,佇立著一個全身黑衣的可疑男子,他用魔術完全切斷了氣息。
沒有一個路上的遊客注意到那個男人。他用超絕的認知操作魔術,讓自己無法被識別。
不讓任何人意識到、就連犧牲者也在不知不覺間就被暗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這就是那個男人可怕的暗殺方式。
「可別怪我哦?格倫•勒達斯……莉艾爾•勒達斯……討厭你們的組織還有很多……
而且,只要打倒那兩個人,我在地下社會的地位和名聲就會提高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成為我榮光的奠基石吧!英雄!」
他竊笑著。
終於,就在男人想要付諸行動,開始輕輕地向前邁步……的時候。
嘭。
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回過頭。
穿著泳裝的艾莉笑眯眯地站在那裡。
「……呃?啊,那個?你是怎麼認知到我的……?」
在目瞪口呆的男人面前,艾莉猛地舉起劍——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真是的,雖然是這種垃圾,但情報和行動還是很快的」
艾莉一邊不耐煩地嘆了口氣,一邊把剛才被揍成豬頭的暗殺者用竹簾捆住,扔進了設置在度假海灘一角的垃圾場裡。
「嗚咕……」
「啊、呃、唔……」
「咕呼……」
那裡已經有四名被艾莉丟在那的同行。
「而且,連雙方的實力差距都搞不清楚,真是難辦啊」
艾莉這樣抱怨著。
空間裡的『門』被打開,席翁和伊露希亞兩人從中飛出。
「我回來了!姐姐!」
「歡迎回來,席翁,伊露希亞。情況怎麼樣?」
「嗯!我走遍全國各地,把將這些傢伙送來的組織和貴族全部擊潰了哦!」
「我們已經留下了各種證據,向軍方和警備官報案了,他們不會再插手啦!」
「呵呵,不愧是我的弟弟和妹妹。不僅能做的事多,而且手法也很好。真羨慕你們。因為我和你們不同,並不擅長魔術」
「可是,姐姐不是戰鬥上最強的嗎?」
「那銀色的光也太狡猾了……魔術完全不起作用」
「嘛,那多虧了我比你們年長,有更多經驗」
順便一提。艾莉的魔術一般來看屬於一流水準,她不擅長魔術的發言,說到底只是『和席翁以及伊露希亞相比』。
「嗯……父親母親的狀況如何?」
「沒關係,他們還在好好休息,根本沒注意到這場騷動」
「這樣啊,太好了」
「父親母親的安寧,必須由我們來守護!」
「嗯,保持那股氣勢」
就這樣,孩子們重新打起了精神。
「糟、糟糕了啊啊啊啊啊啊!是鯊魚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灘那邊傳來騷動聲。
「鯊魚軍團逼近了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偶然發生了巨大的龍捲風,鯊魚軍團就這樣乘著龍捲風從空中襲擊過來了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嚇啊啊啊啊啊啊啊!?再這樣下去,塞內利亞島就要全軍覆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算啥?」
「鯊魚的大軍從空中飛過來了」
「嗚哇……」
席翁、艾莉和伊露希亞都呆呆地望著這猶如玩笑的景象。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
「嗯……怎麼說呢,因為父母是那種……會讓麻煩自動找上門類型的人吧」
「這也算是一種英雄補正吧」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再這樣下去,父親母親會醒過來的!這樣就不能好好休息了!」
「沒有問題,兩人周圍被設置了完美的隔音結界,只要我們把問題處理掉,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嗯」
「是啊!嗯,走吧!艾莉姐姐!席翁!」
就這樣。
為了給父母獻上暫時的安穩,孩子們開始了行動——
————
這是命運,還是所謂的英雄補正?
在格倫和莉艾爾酣睡的時候,麻煩卻接踵而至。
不知為何,一群國際知名的恐怖分子佔據了海之家,窩在裡面向帝國政府提出了政治要求。
不知為何,幽靈船來了,海賊的亡靈們想要進行掠奪行為,而襲擊了城市。
不知為何,無數禁斷的合成魔獸從島上被封鎖的白金魔導研究所逃脫,某個邪道魔術師顛覆國家的陰謀突然浮出水面。
不知為何,——ect……
——但是。
【羈絆的黎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上了,伊露希亞!」
「嗯!1,2,被轟飛吧,有象無象!」
「「黑魔改【滅絕之光】——!」」
這一切都被艾莉、席翁、伊露希亞三人摧毀了。
他們在對抗那令人絕望的威脅時,獅子奮進般的活躍姿態,宛如未來的新英雄們。
「那些孩子到底是什麼人?」
「厲、厲害過頭了……」
當時在場的遊客和島民們,在這三個人的大活躍面前,只能沉默不語。
但是。
最終,連這三人都無法應對的絕望危機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
「怎、怎麼回事……」
「難道古老的半魚人族,為了復活大海中的神性舉行了儀式嗎……!」
在抬頭仰望的三人面前,是巨大怪物的威容。
從海面露出的怪物像一座小山一樣巨大,它有著長了鱗片和蹼的手腳、無數觸手、像魚類一樣的面貌,是個格外兇悍且具有褻瀆性的巨人。
那是吸收了古老半魚人族的全部而實現了受肉降臨的海之神性。
在那魔力、那暴威、那神氣面前,就連那三人也束手無策。只能專注於防禦。
魔力用盡,呼吸被打亂,感到疲憊睏倦……他們陷入了這樣的狀況中。
「那些孩子也做不到嗎……!?」
「塞內利亞島要就這樣滅亡了……!?」
「話說回來,今天的麻煩也太多了……是災厄日嗎!?」
在遠處觀看的遊客和居民們也只能像這樣顫抖著進行吐槽。
「怎、怎麼辦,艾莉姐姐,伊露希亞!難、難道要把父親母親叫醒嗎!?」
「不、不行啦!今天一天必須要讓父親母親好好休息!」
「是啊……為此,我們必須打倒這個怪物……!」
儘管如此,艾莉、席翁和伊露希亞還是沒有放棄,向怪物發起了挑戰。
「讓我們擠出最後的力氣,三人一起全力攻擊吧!」
「是啊!」
「也只能這樣了!」
『by8がるえのfhgん9うmrつぃうへごんrmwhぷんtろめ~~~~~~!』
三人向著發出一聲能讓人幾乎失去理智怪叫的怪物,發動了最後的攻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銀色的劍閃。
能將一切分解消滅為根源的虛數能量的極光。
朝著怪物無情地擊出。
——從結論來說。
這次攻擊並沒有消滅海之神性。雖然它的威力可以消滅絕大部分存在,但還沒有達到毀滅外宇宙神性的程度。
然而——一顆子彈和一發銀色的劍閃,混在這三個孩子的攻擊中,射向了海之神性——在誰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
然後。
光靠它們,海之神性就輕易地發生了崩潰,它一邊發出怪聲,一邊消亡了。
「騙、騙人……贏了嗎?」
「太好了!太好啦,姐姐!伊露希亞!」
「好耶!這樣父親母親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遊客和鎮上的居民都流著眼淚,起立鼓掌,稱讚著這三個興奮的孩子。
「幹得好!」
「了不起!」
「你們是這座島的恩人!」
「是英雄!」
充滿了感謝與感激的全島人們,為了頌揚小英雄們,舉辦了一場不合季節的慶典——
————
「格倫,大家怎麼樣?」
「都睡著了,睡得很香」
——三天後。
愉快的旅行時光過得很快,現在眾人正在回程的班輪上。
在被夕陽灼燒成昏黃色的甲板上,放置了一個休息用的長椅,艾莉坐在上面睡著了。
席翁和伊露希亞則像是在支撐著她一般,從左右倚著艾莉睡去。
和煦的海風溫柔地撫摸著三人的頭髮和衣服。
格倫和莉艾爾靠在船邊的扶手上,他們依偎在一起,溫柔地守望著這三個孩子。
「真是的!明明是個孩子,還操多餘的心!」
「可是……格倫,你看起來很高興」
「……是啊」
他微微移開視線。
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那黃昏色的耀眼水平線,比這個世界上所有財寶都美麗。
「嗯,雖然他們和我不一樣,天賦異稟到讓人傻眼的地步,但畢竟還只是孩子……我們得好好守護他們」
「嗯。除了負責世界的事,還有孩子們的事,一定會很辛苦」
「是啊……今後,也許在感到快樂、喜悅的同時,也會有很多痛苦的事情發生……」
所謂成家立業,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但是,可以努力。為了這些人,我們可以一直努力,可以一直走下去……沒錯吧?」
「嗯,當然」
莉艾爾點了點頭。
「格倫,我會努力的……和格倫一起。因為這就是我……這就是我作為『人類』所選擇的路」
「嗯」
「今後……也請長久地,多多關照,格倫」
這麼說著。
莉艾爾回頭看向格倫,露出了最棒的笑容。
曾經被剝奪人性、僅僅作為一柄劍活著的少女,已經消失無蹤——
Route NO.03 莉艾爾ED
FIN

〈無垢之黑暗〉被毀滅,格倫永恆輪迴的戰鬥結束了。
白紙般嶄新的未來由此展開。
格倫究竟會與誰同行,描繪怎樣的未來?
這是未來各種可能性的一個分支——或許存在於某處的平行世界的故事。
————
「快看快看!是露米婭前輩!」
「噢噢噢……今天的露米婭前輩也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阿爾扎諾•雷扎里亞大帝國首都——帝都奧爾蘭德的魔導省省廳內。
穿著魔導官僚的制服颯爽地走在走廊的露米婭的身影,引來了同僚和後輩的陣陣感嘆和討論。
「露米婭前輩,真的是很厲害的人呢……」
「是啊!從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畢業後,在那個著名的世界第一難的『帝國第一類特別官考試』中奪得第一,甚至還是合格者中最年輕的!」
「不僅如此!露米婭前輩剛一被登用為魔導官僚,就立刻開始著手推進魔術法的整備、魔術教育環境改革、異能者保護法等一系列政策,並取得了相當多的成果!」
「據說,因為露米婭前輩的原因,世界的魔術可以直接加速前進半個世紀呢……」
「真是令人驚歎的偉業……」
「哼,說什麼呢?你們果然什麼都不懂啊……那個人的偉業,比你們想像中更加震撼哦?那個人……同時還是在之前的那場大戰中,拯救世界的英雄之一!」
「哈啊!?」
「說、說起來、確實有聽說過……」
「露米婭大人,是在五年前的『空之大戰』中,在梅爾加利烏斯的天空城參加最終決戰的英雄之一……」
「這、這樣的功績、已經突破想像的極限了……」
「再加上她還是超級漂亮的美人,又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功績而自大,對任何人都是溫柔而公正……那個人難不成是聖女嗎!?聖女!」
「確實可以說足以與諸聖並列……」
「啊,好像還有露米婭前輩其實是皇室旁支出生的說法?」
「什麼!?怪、怪不得有一種皇家的氣質……」
「嗚……作為男人來說,實在是很想一親芳澤,但實在是太過高嶺之花了……」
「痴心妄想!而且說起來,露米婭前輩已經有了心心相印,宣誓共度一生的戀人了啊!」
「對啊對啊!那可是『空之大戰』的大英雄、世界最強的魔法師……格倫•勒達斯!在那種人物面前,哪有你出場的份啊!」
「說到底,能和露米婭大人般配的,也只有格倫大人那樣的人了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
「別哭啊……搞得我都想哭了——和那樣名花有主的女神在同一個職場工作,對於男人而言簡直是拷問……」
「唉,男人們總是這樣呢~不過,那可真是令人憧憬呢……在賭上世界存亡的大戰中,相知相愛的兩人——簡直就像傳說故事中的英雄譚一樣!好羨慕啊!」
「那兩人的故事就是現代真正的英雄譚吧!」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代親眼見證傳說的誕生……」
「正因為如此,以那兩人為題材的小說,這兩年在市面上流行的一塌糊塗!」
「但總覺得……這類小說裡面把這二位設定成師生關係的是不是有點多過頭了?」
「哈哈哈!不愧是小說,真敢編啊!」
「確實呢……啊,閒話好像說的有點太多了,該繼續工作了」
「嗯!……不知道露米婭前輩和格倫大人什麼時候結婚啊?我會全心全意的祝福他們的!一定要幸福啊!」
面對同僚的八卦——
(好、好羞恥……)
走在過道中的露米婭,雙頰微紅,快步走開。
————。
「你最近很努力呢,艾露米婭娜」
「嗯!真的呢,我最近姐姐也為你感到自豪!」
「啊哈哈……」
這裡是位於帝都奧爾蘭的費爾德拉多宮。
在這歷代帝王居住的宮殿中庭,有三人坐在桌旁,舉辦茶會。
現任阿爾扎諾•雷扎里亞大帝國女王,艾麗西亞七世。
露米婭的親姐姐,下任王位繼承人,蕾尼莉亞王女。
以及,露米婭。
王室的母女三人聚在一起,啜飲紅茶,小聲地說笑著。
「我的妹妹都那麼努力了,我卻還是如此的不成熟……啊啊……我,真的,能繼承母親的重擔嗎……?」
「哈哈,蕾尼莉亞,你沒必要焦躁,你也很努力了。雖然在政治和外交上是還不成熟……但你在大學中表現出的經濟才能,已經遠遠超過了我。等你成長起來,一定能成為一位優秀的君主哦」
「是、是這樣嗎……?」
「嗯,如果是蕾尼莉亞姐姐的話,一定沒問題的!我將來也會作為帝國官僚的一員,支援姐姐的!」
「啊哈哈,謝謝你,艾露米亞娜」
看著竊笑的二姐妹。
「簡直……就像做夢一樣啊」
艾麗西亞女王,面對這過去朝思暮想的情景,不禁露出了微笑。
「現在,能就這樣輕易的,一家人再一次一起度過呢」
「是啊。不能不感謝這份奇蹟呢,母親大人」
蕾尼莉亞也對母親的話表示贊同。
「真的,發生了很多很多事呢……真的……」
「……………………」
露米婭默默地凝視著紅茶表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原本,露米婭是這個擁有這個國家第二王位繼承權的公主——艾露米亞娜•耶爾•克•阿爾扎諾。
但是,露米婭是擁有異能之力的異能者。
在阿爾扎諾帝國,異能是遭到忌諱厭惡的存在,是不詳的象徵。
所以,露米婭在明面上病死,在暗地裡被從皇室流放。
在當時對異能者的歧視根深蒂固的情況下,為了保持皇室的權威,實在是不能不流放露米婭。
但是,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在艾麗西亞對教育和律法多年的改革推動下,這幾年對異能者的歧視已經逐步改善。
而且,身為異能者的露米婭,如今已經是誰也無法否認的救世英雄之一了。
因此,在公務之餘的空閒時間,露米婭也能像今天這樣和母親與姐姐相聚了。
「對不起啊……讓你恢復身份這件事,目前依然很困難」
「異能者問題,最近已經得到了很大的緩和,但……歧視果然是根深蒂固……而且大戰之後,國家百廢待興,現在要處理的各種事務堆積如山……」
「啊哈哈!沒事的沒事的!」
露米婭努力對一臉歉意的媽媽和姐姐表示出明快的樣子。
「我,能這樣偶爾和媽媽和姐姐見面已經很滿足了!而且……我也很喜歡汀潔爾這個姓氏!所以你們不必那麼在意啦!」
「……聽到你這樣說,我也安心多了」
艾麗西亞笑著輕輕點頭。
但是,蕾尼莉亞卻揶揄了起來。
「啊啦?但是很遺憾哦,艾露米亞娜。儘管你說很喜歡汀潔爾這個姓氏……可你的姓氏很快就要從汀潔爾改成勒達斯了吧?」
「——啊嗚!?」
露米婭的臉頰「嗖」的一下瞬間通紅。
「嗯!被放逐的悲劇公主和救世的英雄的CP……好浪漫啊……好羨慕啊!」
「哼哼哼……如果格倫和艾露米亞娜結婚的話,這下子就沒人能反對艾露米亞娜恢復王室身份了吧」
「而且,迎入英雄之血之後,阿爾扎諾王室想必在今後的數百年都能安泰……幹得好啊!妹妹!真厲害!」
「嘛,只要你能幸福,不管對象是誰都可以哦。不過啊,艾露米亞娜,你打算什麼時間結婚?我還想早點抱孫子呢」
「啊哈哈,這樣說來,我也馬上要當姨媽了呢~」
就這樣,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互相起鬨了起來。
「……嗚……啊哈哈……」
一瞬間,露米婭曖昧的笑容中閃過一絲陰霾。
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立刻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
「……怎麼了?和格倫的關係,出了什麼問題嗎?」
「不,那個……並沒有……」
「說謊。我知道的哦。露米婭眼神躲閃著露出曖昧的笑容的時候,一定是發生什麼了」
「那、那是……」
露米婭想要隱瞞,但在母親和姐姐的注視下,她感到自己彷彿連靈魂都被看穿了。
在這樣血濃於水的兩人面前——
「那個……呃……其實……」
露米婭將最近籠罩在心頭的不安和盤托出。
————。
「格倫——」
「——和你疏遠了……!?」
面對著發出驚呼的母親和姐姐,露米婭仍然試圖用曖昧的笑容矇混過關。
「啊哈哈。這、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
「怎麼可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啊!?」
「超級大事!這是關係到國家存亡……不,關係到世界存亡的大事件啊!」
「欸!?」
母親和姐姐那氣勢逼人的神色讓露米婭不禁向後縮了縮。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我作為為國效力的魔導官,每天都很忙……」
「這也要看場合吧!?作為為國效力的魔導官,工作和戀人,當然是戀人更重要吧!」
「趕快把官僚的工作辭了吧!」
「老師也有自己的事,最近在費吉托的教師工作也是越來越忙的樣子……」
「作為教書育人的老師,學生和戀人,當然是戀人更重要吧!」
「趕快把教師的工作辭了吧!」
「媽媽、姐姐,拜託稍微冷靜點,你們剛才的發言有點太荒唐了……」
平時難得一見的母親和姐姐情緒激動的樣子,令露米婭困惑不已。
「沒、沒那麼嚴重的,只是最近直接見面的機會變少了……偶爾還會用魔導通訊器聯繫,但是……老師總是很忙,這一陣子總是剛說上兩三句就掛了……」
「艾露米婭娜……」
「………………」
紅茶茶杯被放回了盤子上。
「所以……最近稍微有點不安……會不會就這樣子,和老師漸行漸遠……最後結束現在的關係……明明……好不容易才和老師成為了心意相通的戀人……」
露米婭有些悲傷地垂下眼簾。
「……蕾尼莉亞」
「嗯嗯,母親大人,就這樣辦吧!」
啪嗒。
突然,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同站了起來。
「誒?決定了……什麼?」
「那還用說嗎?我們三人一起!去費吉托!」
「雖然還有公務沒做完,但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嗯!這是國家緊急事態!是最優先事項!以大帝國女王艾麗西亞七世的最高權限下令強制執行!走吧,艾露米亞娜!」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就這樣,被艾麗西亞抓住左腕,被蕾尼莉亞抓住右腕,露米婭在陣陣驚呼聲中被強行拉走了。
————。
「……以上。今日,女王陛下和王女殿下突然行蹤不明瞭」
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室長、阿爾扎諾•雷扎里亞大帝國帝國軍的大元帥,伊芙•伊格尼特,在自己的職務室痛苦地抱著頭。
「以及,根據陛下留下的信紙所寫……她和蕾尼莉亞王女、露米婭小姐一起,為了確認格倫前輩的真意,去了費吉托」
同屬特務分室成員的克里斯托弗表情曖昧,但總感覺他在憋笑。
「……警備的士兵和王室親衛隊在幹什麼?」
「怎麼說呢……陛下和殿下都是超一流的魔術師,露米婭小姐還有操縱空間的權能,要是這三位認真起來潛行的話,要瞞過警衛的眼睛易如反掌……除非阿爾伯特先生負責警衛」
「………………」
「啊哈哈,陛下和殿下,也有這樣的一面呢……」
克里斯托弗,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工作!又增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哭喊著掀翻了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
————。
「所以我們三個人來了費吉托」
「好快……啊哈哈,這樣真的好嗎……」
費吉托的街道上,出現了艾麗西亞、蕾尼莉亞,露米婭三人的身影。
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身上穿的都不是平日裡的皇家禮服。
而是換上了偵探用的黑色西裝。
而且,兩人都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帶上了墨鏡,看上去非常可疑。
(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露米婭仍然穿著平時的正裝,對於和這兩位顯眼的奇怪同伴走在一起這件事,不禁有些抗拒感。
「然後呢?艾露米亞娜,格倫老師現在在哪?」
「呃……這個時間的話,他應該是在學校上課吧……?」
露米婭思考了一會,回答道。
「不用那麼急也沒關係的,等到今天的授課結束再……」
「太天真了,艾露米亞娜」
艾麗西亞斬釘截鐵地拒絕了露米婭的提議。
「你以為我們三個是為了什麼偷偷來到費吉托的?」
「艾露米亞娜,我們要徹底的調查格倫老師的私生活,徹底的!」
「誒?誒誒誒~~~!?」
完全出乎意料的話語傳入露米婭耳中。
「為、為什麼!?」
「請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吧。格倫和你這世上最高貴、最完美、最終極的女性結成戀人關係後,卻突然大幅減少了聯繫的原因是什麼?」
「抱歉,媽媽,在大街上說這些實在是太讓人害羞了,別這樣」
「那就是出軌——他可能已經有了新的女人!」
在滿臉通紅的露米婭面前,艾麗西亞如此宣告道。
「沒錯!正因為你是至高至強究極至高的女性,所以男人都會在你面前俯首帖耳,就像馬和馬車伕那樣!」
「所以說,別……」
「既然沒有變成那樣,那也就是說——只有那個可能性了吧?蕾尼莉亞?」
「是的,格倫大人,有了新的女人……是怎麼一回事吧?不愧是母親!不愧是自即位以來一直守護著帝國和國民的稀世名君!真是了不起的洞察力!」
「……我怎麼突然感覺,這個國家,馬上就要完蛋了啊?」
「我作為女王繼承人,必須好好像母親大人學習才行……」
「原來如此,這個國家再下一代就會完蛋啊」
面對情緒明顯不正常的兩人,露米婭久違地感到了畏怖。
「二、二位都說的太誇張了啦……老師他才不會……」
「真的,能這麼斷言嗎?」
「嗯,你太天真了啊」
露米婭試圖勸解的話語,也被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盡數駁回。
「俗話說得好——『英雄好色』」
「是的!即便已經有了你這樣完美的戀人,格倫大人也仍然要把各種各樣的女人一個個的吃幹抹淨——這種事情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媽媽和姐姐眼裡的老師……究竟是……」
「即便這些姑且不論……格倫也的確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吧?有很多女人會被他吸引的」
「這、這個……嘛……這倒也確實無法否認……」
「說實話,即便是我,如果年輕個二十歲,可能也會去誘惑格倫」
「我也是,如果比艾露米婭娜更早與格倫大人相遇的話……咕……」
「你們突然在說什麼啊!?啊啊啊……這樣的話,即便順利和老師走到一起,未來的每天也要不安的提防身邊某兩個巨大的隱患……」
聽到完全不想聽到的爆料,露米婭感到自己的腦袋陣陣發疼。
「嘛,玩笑話就不提了。但那個學校確實有很多有魅力的年輕女學生。他說不定會對這些學生出手……作為男人,他這麼做的可能性很大啊!」
「明明是老師,卻利用職務之便對學生出生嗎……何等的邪魔外道!即便是英雄也不能原諒!」
「嗯!這種對自己的學生出手的傢伙,我可不能放心地把我重要的艾露米婭娜交給他!」
「那個……我本來也是格倫老師的學生……」
露米婭的吐槽被理所當然般地無視了。
「綜上所述,走吧!艾露米婭娜!」
「今天就要徹底揭開格倫大人的本性!」
「唉,我可以拒絕嗎?」
於是。
就這樣,被艾麗西亞抓住左腕,被蕾尼莉亞抓住右腕,露米婭又一次被強行拉走了。
————。
三人潛入了格倫擔任講師的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
(真懷念呢……)
露米婭感慨頗深地環視著與幾年前相比幾乎沒變化的校園。
但是,設施和建築雖然沒什麼變化,人卻大不相同了。過去的熟人,幾乎都不在了,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沒見過的學生。
雖然早就知道一定是這樣,但還是不免有一絲難以割捨的悲傷和哀愁湧上心頭。
(這是當然的啊……大家都,早就畢業,向著各自的道路前進了……)
畢業後,莉艾爾迴歸了軍隊,希絲緹娜則作為研究者留在了學院,現在已經成為新銳魔導考古學者的她正精力充沛地在世界各地的古代遺蹟之間飛來飛去。
不過講師和教授倒是沒怎麼變動,但因為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就在旁邊,不能向他們挨個問候了。
「啊,母親大人,格倫大人是在那裡吧?」
這時,蕾尼莉亞用可以穿牆的遠視魔術捕捉到了格倫的身影。
他似乎正在教室內教書。
「太好了!快告訴我座標!今天就來好好地觀察格倫吧!」
「這、這樣真的好嗎……?」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露米婭其實也很在意格倫最近的樣子,也希望久違的再看看他的臉。
雖然是以偷窺的形式,但確實是——好久沒見格倫了。
懷著罪惡感,露米婭照著蕾尼莉亞告知的座標,發動了遠視魔術。
————。
在教學樓外,發動遠視魔術的三人,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
「果然……格倫,作為老師,非常熱心呢」
「嗯,看的我都想向格倫大人討教了」
看著格倫熱情的授課,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也不禁發出了讚歎。
深奧的魔術、難懂的知識,格倫用自己的方法將其層層拆分,然後用簡單易懂的言辭井井有條地教給學生們。
面對學生們的提問,無論多少次,他都耐性地講解。
那個側臉、那份真摯……久違的看到了格倫作為講師的樣子,露米婭陷入了恍惚之中。
(老師……真的好帥氣……)
露米婭不知不覺間,心跳開始加速。
「哈哈……說起來,返老還童的靈藥怎麼製作的來著?」
「時間旅行的秘術是……」
旁邊的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開始說些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恐怖發言,露米婭拼盡全力地將其無視。
(我……果然還是,喜歡老師……)
露米婭再一次的確認了這件事。
(老師,是那樣的努力與忙碌,所以……不能和我見面,沒時間和我說話,都是,沒辦法的啊……嗯……等到老師的工作告一段落,到那時候……)
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露米婭決定自己忍耐過這段寂寞的時間。
(老師……我們不會有事吧?我們可以……相信老師吧……?)
————。
終於,伴隨著下課鈴,格倫的課結束了。
格倫像是有什麼急事一樣,匆忙走出教室。
「「「「老——師——~~~~~~!」」」」
但是,他立刻就被追上來的無數女學生包圍了。
「吶,老師~~~!現在開始已經是休息時間了吧~~~?」
「和我們一起喝個下午茶吧~~~♥」
「不不不!應該給我們這邊來電特別授課比較好吧♥」
「喂!別這麼嘰嘰喳喳的!你們幾個!放開我啊!」
雖然一臉嫌麻煩的格倫想要趕走女學生們,但她們反而越來越興奮,緊緊地貼上了格倫。
纏在左臂上、吊在右臂上、跳到背上、抱到胸前……每個女生都紅著臉,向格倫展示自己的熱情……
——這一幕,被在校外用遠視魔法窺視的某些人全部看在眼裡。
「……很受歡迎呢」
「嗯,很受歡迎,全是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完全就是後宮」
「………………」
露米婭微笑著沉默。
僅僅只是,沉默。
「那。那個……艾露米亞娜?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就是,那個啦……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救世的英雄,活著的傳說……而且原本長的也挺帥氣的,同時也是個優秀的老師……對於那個年紀的少女來說,這樣的人的吸引力實在是……所以說,那個……你也不要太難受,這也是沒辦法的……」
「……我不介意哦。我,完全不介意的」
露米婭在微笑。
一如既往的微笑。
但是,沒有任何笑意。
直到剛才位置,都在用挑逗般的語氣談論格倫的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在這個令人背脊發寒的笑容面前,立刻後悔了。
(老師他……確實很帥氣,所以會受女生歡迎也是正常的……但是沒想到會到這麼誇張的程度……)
露米婭在心中流著冷汗,忍不住想到。
(該不會……真的和其中的某個女生有外遇……什麼的,應該不會有吧?因為這個原因導致我和老師疏遠了……這種事情不可能的吧……?)
雖然很想相信格倫,也確實信任格倫,但看到格倫在女生堆裡那副萬人迷的樣子,露米婭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不安。
然後,就像故意要加劇露米婭的不安似的,更加直球的話,從包圍著格倫的某個學生口中傳出。
「吶,老師啊~~~~?那件事,你考慮好了嗎?能和我交往嗎?」
啪嚓!
「艾、艾露米婭娜她剛剛……徒手捏斷了路邊的樹幹……?」
「你、你是什麼時候變成力量系的!我的妹妹原來是怎麼恐怖的女人嗎!?」
目光呆滯的露米婭,靜靜地看著女生繼續誘惑格倫。
「因為,老師馬上要從學校……但是,我真的很喜歡老師哦?所以,在那之前,能和我……」
一個看上去就像情場老手的學生,向格倫發起了猛攻。
「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小鬼!我和你是師生關係!而且我已經有了下定決心要共度一生的戀人了!所以不行!你的心意是讓我很開心!但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半吊子地讓對方抱有希望,反而只會傷到對方,所以格倫明確、斷然地拒絕了。
格倫甩開糾纏著他的女生們,快步離開了——
(老、老師……)
格倫的那副樣子,讓露米婭心頭一熱。
(太好了……老師果然,沒有忘記我……雖然最近都很忙,以為彼此疏遠了……但其實,只是我自顧自地感覺不安而已……)
安心下來的露米婭,擦拭著眼角的眼淚。
「我一直,是相信著格倫的哦?」
「嗯嗯,我也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格倫是最適合艾露米亞娜的人」
「……你們究竟是怎麼才能一臉大義凜然地說出這種話的?媽媽?姐姐?」
露米婭用無語地眼神盯著背後的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
正當三人交流著的時候,遠處學生們的談話還在繼續————
「啊啊……果然還是被甩了啊……嗚……嗚嗚……老師……老師啊……嗚哇哇哇哇哇哇……」
「……不要哭了,夏露」
「雖然夏露平時裝作一副很輕浮的樣子,但老師對感情其實是很認真的啊……」
「但是,沒辦法呢……老師已經,有了心儀的戀人了……」
「嗚……嗚……老師,你一定要幸福啊……!」
被格倫甩了的女生,一邊哭泣著,一邊祝福。
看著她的背影,露米婭也不禁有些心疼。
「在放學後,總是和老師在一起的那個黑髮女人,是個超級美人呢……一定,就是那個和老師般配的戀人吧……嗚哇哇哇哇哇哇……」
「真好呢……真是羨慕啊……那個黑髮女人……」
聽到女學生們的對話。
咣!
露米婭猶如遭了當頭一棒。
「誒?黑髮的……女性……」
「經常在放學後一起……」
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的表情也凝固了。
「「「………………」」」
緊繃著的沉默流淌在三人之間。
很快——
「哼……果然,『英雄好色』啊……我的預感是對的呢……」
「嗯,確實呢,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格倫配不上艾露米亞娜……」
「還不能、那麼快就確認!?對吧!?」
ゴゴゴゴゴ……奇特的擬聲字似乎已經在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頭上飄過……反而冷靜了一點的露米婭趕緊勸導她們。
「艾露米亞娜太過單純了……雖然那是救世的英雄,但他的行為已經完全構成犯罪了呢……」
「國家反逆罪、王室侮辱罪、結婚欺詐罪……應該適當地處以極刑吧?」
「是的呢」
「等、等等!等一下啊!?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吧!?老師是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的!首、首先應該把事實調查清楚!對吧!?」
露米婭一邊安撫著憤怒的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一邊拼命壓制著心中的不安。
————
不久後,今天的課程便全部結束了。
放學後,格倫離開了學院,來到了街上。
露米婭她們也悄悄地尾隨著格倫。
「說是,放學後總是秘密地和黑髮女性見面,但……」
艾麗西亞從拐角的陰影下,窺視著走在前方的格倫。
「如果,那話是真的的話,那格倫接下來就會去和那名女性見面了……」
「……是啊,首先要從真偽開始確認呢」
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一邊保持著潛行狀態,一邊時不時擔憂地回頭關注著坐立難安的露米婭的情況。
(老師……)
露米婭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因為,格倫現在前往的方向,並不是他居住的阿爾弗涅亞邸。
露米婭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雙手緊握。
為了安慰露米婭,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開始勸解她:
「沒關係的,艾露米亞娜。雖然剛才說了一些不理智的話……但我其實是相信格倫的。格倫和除你以外的女性幽會什麼的……那一定是那些人在說謊」
「媽媽說的對,首先你自己要相信格倫才行啊……」
「媽媽……姐姐……」
露米婭淚眼汪汪地,看著溫柔的母親和姐姐。
(對……那隻不過是學生之間的傳聞罷了……我必須相信格倫……必須相信老師……)
重新下定了決心,露米婭再一次向前注視格倫的背影……就在這時——
「喲,讓你久等了嗎?」
「不,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呢」
在格倫的面前,黑色長髮的美人出現了。
啪!
露米婭,再一次凝固了。
「果然,出軌了嗎……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格倫是這樣的人……」
「所以我說了吧?這種人完全信不過……」
「你們變臉能變得再快點嗎!?」
ゴゴゴゴゴ……奇特的擬聲字再一次在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頭上飄過。
而就像要火上澆油一般——
「那麼,時間也不早了,趕快去老地方吧?」
「啊啊,請多多指教了」
「哼哼哼,做好今晚睡不了的覺悟了嗎?」
「啊哈哈……拜託手下留情,克洛埃小姐」
說著這樣曖昧的話,格倫和黑髮美人走遠了。
「母親大人,肅清」
「嗯,這就以女王的名義向特務分室下達第一級緊急命令,肅清格倫•勒達斯和那隻偷腥貓——」
「我也會讓直屬的王室親衛隊出動,事後的處理就——」
「等等!你們兩個先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啊——!?」
露米婭慌忙阻止了開始暴走的兩人。
「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出軌吧!!對吧!?對吧!!??」
話雖如此。
露米婭也清楚,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出軌幾乎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老師,果然……真的……?)
好想哭。
明明希絲緹娜把格倫託付了自己,自己為何卻那麼沒用呢。
堅信格倫和自己的羈絆永恆不變導致的怠惰,反而讓格倫的心離自己遠去。
一定是因為自己過於理所當然的不顧格倫的感受的緣故……
(老師……)
即便如此,也不能捨棄最後的一縷希望。
露米婭她們,繼續尾隨著格倫。
——直到那兩人一起走進了同一間屋子。
「……確定了呢,這下」
「嗯,很遺憾」
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用雙眼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
露米婭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那個女人的房子嗎?真是沒品」
「嗯嗯,確實呢。所以,母親大人?接下來怎麼做?」
「呵呵……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吧?」
艾麗西亞嫣然一笑。
「揍他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麗西亞全身迸發出驚人的魔力。
「就等你這句話呢!!!!」
蕾尼莉亞全身也迸發出驚人的魔力。
作為魔術大國的王族,兩人從小就接受著魔術的英才教育,所以自然都是超一流的魔術師。
「玩弄我可愛的艾露米亞娜的邪魔外道!就由女王來親自對你們降下制裁!!!」
「偷腥貓也是同罪!!極刑!!」
兩人大吼著,想要衝進屋內——
「停下!」
露米婭突然拿出了〈銀鑰匙〉,凍結了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所處的空間。
然後,將兩個人放在一邊,露米婭獨自向屋子跑去。
(老師……老師……!)
前方,一定是自己不想看到的情景吧。
但是,不能逃避。
露米婭不會再逃避現實了。
如果這關係到格倫未來的幸福的話……那自己必須去祝福他。
這是最殘酷的事——也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
所以——
(老師——!)
露米婭心意已決,使用〈銀鑰匙〉,打開了玄關的大門,走進了屋內。
然後,穿過走廊,在能感知到格倫和那名黑髮女子的氣息的房間前,用力地打開房門。
砰!
「老師!請等一下!我有話說!」
出現在吶喊著的露米婭眼前的景象——
「啊、啊嘞?」
——和自己預想中完全不同。
這裡,並不是寢室。
只有簡樸的桌子椅子,還有一塊黑板——簡直像學校的教室一樣。
格倫坐在桌邊,而那名黑髮的女性拿著翻開的書站在黑板前,正往黑板上寫著什麼。
「……哈?露米婭?」
大吃一驚地格倫,不明就裡地看著突然闖入的露米婭。
格倫的手上還拿著羽毛筆,桌子上擺著各種各樣的書和寫到一半的筆記。
那副樣子就好像……格倫正在作為學生上課一樣。
「你、你……回費吉託了嗎?什麼嘛,回來的話就提前和我說一聲啊……不對、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無法理解當前狀況的格倫,歪著腦袋思考。
「誒、誒誒……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更加無法理解當前裝寬帶露米婭,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
「那、那個……格倫先生?這孩子是……?」
黑髮的女性看看露米婭,又看看格倫,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啪」地拍了下手。
「啊!這孩子就是格倫迷戀的那位露米婭小姐吧!嗚哇~美貌和可愛比傳聞更厲害啊~!居然能把這樣的人追到手~格倫先生真是不可小覷啊!」
黑髮的女性開心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格倫和露米婭度過了一段尷尬的沉默時間。
————。
「誒誒誒!?這裡是克羅埃小姐的私塾!?格倫老師是這裡的學生!?今晚預定要通宵上課!?」
在會客廳——
在聽取了黑髮的女性——克洛埃的說明之後,露米婭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是這樣的。雖然私塾才剛開始起步,學生還比較少,但我對我自己作為教師的水平還是很有自信的哦!而且,我已經結婚了,和老公也很恩愛,出軌什麼的根本不可能,請不要擔心」
「啊、啊……」
坐在稍遠一點的沙發上的格倫也一起解釋:
「克洛埃小姐好像是瑟莉卡的老朋友,我是被瑟莉卡介紹過來的,受了她不少關照」
格倫有些尷尬地撓撓臉。
「那個、最近、這邊因為學習上比較忙……有些把你冷落。害得你不安了,真的非常抱歉。對不起」
「老、老師……」
「那個……大概、是我太想當然地不顧你的感受的緣故導致的……認為就算分離一會,也沒問題……自顧自地認為,因為羈絆是永恆的,所以就算不解釋,你也可以理解……那個……真的非常抱歉,我真是戀人失格……」
格倫滿懷歉意地向露米婭低頭致歉。
「不不不!我這邊才是!自顧自地感到不安……自顧自的懷疑……我才是戀人失格啊……」
淚眼汪汪的露米婭也向格倫低頭致歉。
在客廳的角落裡,擺著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的艾麗西亞和蕾尼莉亞連連點頭。
「所以我說了吧?露米婭,你要相信格倫啊」
「哼哼,我可是從一開始,就相信格倫大人的喲?」
「……母親,姐姐,你們兩個能先安靜一會嗎?」
露米婭哭笑不得。
「但是,老師……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這個私塾……究竟是教什麼的私塾?像老師這樣的人,需要向別人那裡學的知識……究竟是?」
面對露米婭極其正當的疑問,格倫有些尷尬地從一旁拿出一本書,遞給露米婭。
「是這個」
「啊嘞?這個是……」
這本書,露米婭有印象,太有印象了。
這本書是——
「這——〈帝國第一類特別官僚考試過去問題集〉……?」
對於通過那場嚴格的考試成為官僚的露米婭而言,這本書她當年幾乎快翻爛了。
「畢竟,魔術姑且不論,帝國法什麼的我可是完全的門外漢……有必要讓人從基礎開始教我一次……」
「但、但是、為什麼……」
格倫向一臉不可思議的露米婭宣佈——
「露米婭,今年我就要辭去教師的工作。和你一起成為這個國家的魔導官僚了」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露米婭驚訝地合不攏嘴。
「為、為什麼啊!?老師明明、很喜歡教師這份工作……!?」
「嗯,我確實是挺鍾意教師這份工作的。但是,你們都已經畢業,成為了獨當一面的人了……對我而言,這份工作也迎來了轉折點——對,我作為教師的工作,在你們畢業時已經結束了。在那之後,我只是像瑟莉卡說的那樣,被惰性裹挾著,一直沒有做出決斷罷了。而現在,我終於找到了我想做的事……就是這個!」
格倫站了起來,真摯地看著露米婭。
「我……想要成為你的力量。想要支撐,為了這個國家,拼命努力的你。所以,我要辭去教師的工作,和你一起成為官僚。我要,繼續前行……就算夢想的形態變了也無所謂。這就是我今後的新道路。我不會後悔走上這條路」
「老師……」
格倫的話語,一字一句地傳達到了露米婭心中。回過神來時,她已經淚流滿面。
當然,是感動的淚水。
「然後,那個……怎麼說呢?」
格倫滿臉通紅地轉過臉,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小聲地嘟囔著:
「那個……如果,我這次考試合格了,順利的成為了魔導官僚的話……到那時候……那個……雖然在這個情況下說這個有點那啥……我們,在一起吧?更具體點說就是……那個……結婚……」
在那一瞬間。
露米婭撲進了格倫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露、露米婭……?」
「我願意……我願意!很開心……謝謝!最喜歡你了、老師……!我、一直、衷心地仰慕著你……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露米婭就這樣抱著格倫,喜極而泣。
格倫愣住了一會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溫柔地撫摸著露米婭的腦袋。
「嗯,年輕真好呢」
克洛埃微笑著守望著兩人。
與此同時——
「蕾尼莉亞」
「是,母親大人」
「請去向魔導省和帝國官僚考試管理局,以女王的名義傳達特殊命令」
「是!交給我吧!為了讓格倫能百分百通過考試——」
「作弊是絕對不行的啊媽媽——————!!!」
「就是因為總感覺會變成這樣我才一直沒說啊啊啊啊啊啊——!!!!」
屋子裡粉紅色的氣氛轉化為了兩人的哀嚎。
然後——
————。
日月流逝。
阿爾扎諾•雷扎里亞大帝國首都——帝都奧爾蘭德的魔導省省廳內。
「親愛的,拜託你做的資料怎麼樣了?」
「啊啊,沒問題,做的很完美」
「哼哼,謝謝你,親愛的。看來這次對『圓桌會』的新魔術法案說明會將很順利呢」
身穿官僚制服的露米婭和同樣身穿官僚制服的格倫並肩走在走廊上。
現在的露米婭是魔導省某個大部門的局長,而格倫則擔任著她的輔佐官。
兩人的無名指上,正帶著設計完全相同的一對戒指。
「不過,這回的事情結束後,應該就能空閒一段時間了……露米婭,咱們偶爾也該請個假,兩人找個地方去旅行吧?」
「啊,好啊!一言為定!嘻嘻嘻,好久沒有和你一起旅行了……真期待啊!」
「為此,這次的說明會,一定要加油啊,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嗯!老公!」
露米婭開心地緊握住格倫的手,兩人的手指十指交纏。
「……露米婭?」
「吶、老師。我,很幸福」
露米婭安穩地笑著,依偎在格倫身上。
「老師,這樣子,陪伴著我,在我身邊……兩人在同一條道路上前進……我真的,很幸福」
「……我也是啊」
格倫苦笑著回應。
「老師,從今往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和我共同前行嗎?」
「當然了。我已經,沒有你的話,無法活下去了。就算你以為厭棄而拋下我,我也會強行跟上你的」
看著宣誓的格倫。
露米婭探過頭,在格倫臉上輕啄。
然後,用發自內心的,飽含幸福的語氣告訴他,
「謝謝你,老師。至今為止……從今往後……永遠都,愛著你」
Route NO.04 露米婭ED
FIN

〈無垢之黑暗〉被消滅,格倫永無循環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從現在開始的,是一片如同白紙般的未來。
格倫到底會和誰一同前進,又會描繪出怎樣的未來?
這是從無限的可能性中分岔出的一段未來——是或許存在於某處平行時空的故事。
————
「——就是這樣!本人,希絲緹娜•菲貝爾的『關於羅爾瓦大燈塔的探索成果,以及從神殿發現的出土品……各種碑文和魔法遺產,魔導書的解析結果』的演講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聆聽!」
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大講義廳內。
身著女性教授用長袍的希絲緹娜,在教壇面前這樣總結,行完禮後。
砰!
在被專攻魔導考古學的學生和教授座無虛席的大講義室內,爆發出如同要將天地顛倒般的拍手聲和歡呼聲。
「喔哦哦哦哦哦!沒想到竟然能夠探索攻略到哪個難攻不落的古代遺蹟,羅瓦爾大燈塔的最深處,簡直是留名千古的偉業啊!」
「而且,從這次發現的碑文上證明出的歷史性新事實,還有魔法遺產的力量……可能至今為止魔導考古學會的常識都要被顛覆了」
「厲害!簡直太厲害了!」
「不愧是最近嶄露頭角的年輕魔導考古學教授!希絲緹娜女士!」
「不愧是,之前大戰中的英雄之一!」
「這下我們這群老東西也不能再掉以輕心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讚美著希絲緹娜的這次的偉業和重大發現,激動與感激之情讓他們顫抖不已。
然後,對於希斯緹娜之前演講過的內容,加上自己的簡介,七嘴八舌地開始熱烈交流。
「呼……」
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那樣熱鬧的一群人,發表完演講的希斯緹娜深深吐了一口氣。
「喲,演講幸苦了,白貓」
坐在大講義室最前排角落的格倫站了起來,走到希斯緹娜的身邊,向她慰問道。
「這回也是超棒的演講啊,真是無可挑剔」
「真的嗎!?嘿嘿,這也是多虧了平時在遺蹟探索和講義準備中一直給予協助的老師的福!真的很感謝您,老師!」
「喂喂,老師就算了。你早就從學院畢業了,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哦?「
「雖然是這麼說……」
「而且,你看。我還是原來的普通老師,而你現在可是代表學院的教授大人了」
格倫比較這自己的講師服和希斯緹娜的教授服,聳了聳肩膀。
「而且現在的我,從立場上來說,算是身為魔導學考古教授的你的助手……從很早開始,立場就反轉了」
「有什麼關係嘛。對於我來說老師就是老師嘛,而且老師之所以一直沒法出頭,就是因為平日裡的素養太差了!這就是你不寫論文的自作自受!」
「好好……」
「更!何!況!老師你也別再總是白貓白貓的叫我了!感覺不論什麼時候都把我當成小孩子一樣,真討厭!」
「哎,怎麼說呢……就算你再怎麼長大,變得比我再怎麼厲害,在我的心裡,你就是白貓啊……」
「所!以!說!至少不要再我的學生面前這麼叫我!很羞恥的好不好!」
就這樣,在一如既往吵吵鬧鬧的格倫和希斯緹娜面前。
希斯緹娜的學生們,紛紛露出微笑,看向彼此。
「啊哈哈哈,希斯緹娜老師和格倫老師還是老樣子呢」
「他們兩個,可是這個學院的名人」
「兩人都是四年前關係到世界存亡的那場大戰的英雄,從那時起就一直是同伴吧?」
最近希斯緹娜老師進步驚人,也是因為格倫老師的支持吧。
「如果那兩個人組隊的話,有一種所向披靡的感覺呢」
「啊啊!希斯緹娜老師和格倫老師可是世界最強的黃金搭檔!」
聽到學生們的那些話,希斯緹娜總是感覺很不好意思。
而就在這時,其中的一名學生,說出了這樣的話。
「但是……到頭來,希斯緹娜和格倫老師,到底是什麼關係呢?難不成……兩人果然還是戀人嗎?」
聽聞那種話,希斯緹娜有一瞬間,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然而其他學生,卻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最終,一邊擺著手,一邊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不不!只有那種事絕對不可能!」
「啊哈哈,也是哦——?」
咔嚓。
說到中途,希斯緹娜雙眼無神地垂下腦袋。
在這期間,學生們也繼續將話題進行著。
「那兩個人,雖然確實總是在一起,看起來關係很好……但總感覺,不像是戀人之間的感覺啊~?」
「老師和學生?夥伴?或者說……損友?」
「嘛,差不多就是那樣啦」
「感覺,那兩人永遠不會發展出浪漫的故事呢?」
「也是,其實根本沒在學院看見過那種氛圍」
「也就是說!說不定我有機會能勾到格倫老師的心!呀……♥」
「噢,那我或許也能和希斯緹娜老師發展出禁斷的關係……!?」
「笨蛋!對你來說的等級也太高了,有點b數吧!」
「「「啊哈哈哈哈!」」」
「…………」
對於這樣子吵吵鬧鬧的學生們,希斯緹娜臉色蒼白,怔怔地張著嘴。
「嗯?怎麼了?白貓」
格倫緊盯著希斯緹娜的臉龐。
那是如果稍微有把對方當成異性的自覺,就無法簡單靠近的距離。
「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因為前幾天的遺蹟探險太累了?」
「什!?什麼都沒有!」
然後,希斯緹娜就那麼直接轉過身,留下眨著眼睛的格倫,迅速離開了大講堂。
————
「我和老師的關係!從那時候開始就一點也沒有進展嘛!?」
哐當!
在自家的書房。
希斯緹娜抱著腦袋,撲在桌子上。
「我從學院畢業後,終於不再是學生和老師的關係了!但是,我現在和他的關係,從根本上來說。不還是老師和學生嘛!?這三年,我到底都在幹嘛啊啊啊啊啊!?」
嘛,不過要問到希斯緹娜從畢業到現在為止一直在幹什麼的話。
那當然是,一直在進行魔導考古學的研究以及探索遺蹟。
畢業後,留在學院的希斯緹娜全身心投入到魔導考古學的研究之中,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為了研究,別說是在阿爾扎諾帝國,希斯緹娜甚至踏遍了世界各地,四處遊歷,瘋狂地進行著各種古代遺蹟的探索與調查。
順從自己的靈魂所向,盡情滿足自己的求知慾的那些日子,雖然忙碌不堪,卻也充滿了樂趣,是幸福而充實的時光。
然而——正因為太過沉迷於這樣的日子,她竟然完全忘了向格倫展開追求。
等自己畢業,師生關係不再是阻礙後,就要積極出擊,瘋狂展開攻勢,讓兩人的關係以男女的身份快速推進!主動進攻!
雖然如此下定了決心,然而…………
「不……難道說到底,是因為我沒有勇氣?…… 還是說因為害怕被拒絕,所以才拿忙碌和研究當藉口,一拖再拖……?」
恐怕兩者各佔一半吧。
簡直一點都沒成長。
看來在戀愛方面,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用啊……
「難道說……如果老師沒有成為我的助手的話……現在已經早就切斷關係了……?」
這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是發生在那場賭上世界存亡的大戰結束之後的故事。
雖然完全不知道格倫的心境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然而,在某個時候,他突然向希斯緹娜坦白,自己也開始對魔導考古學產生興趣了。
在那場戰鬥中,格倫實現了自己成為【正義的魔法使】的夢想。而如今,他渴望將古代文明、古代遺蹟、太古的歷史與魔法作為自己下一個全新的夢想。
面對這樣的格倫,希斯緹娜伸出了手。
於是,格倫與希斯緹娜最終走上了同一條道路。
作為助手,格倫與希斯緹娜共同進行各種研究,並陪伴她一同奔走於世界各地,探索了無數的古代遺蹟。
現在,格倫正在跟隨希斯緹娜的步伐,陪伴在她身旁,在她所選擇的道路上,與她一同前行。
所以,希斯緹娜才能夠與格倫在一起。
然而,這不過是碰巧格倫選擇的新道路,正好與希斯緹娜的方向一致而已。實際上,希斯緹娜自己並沒有為格倫做過什麼。
照這樣下去的話,格倫隨時都有可能離開希斯緹娜,走上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某天,格倫突然帶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出現在希斯緹娜面前,笑著說道:「哎呀,白貓,我啊,決定和這個女孩結婚了哦!」,就算發生了這樣的展開,也一點也不奇怪,自己也沒有抱怨的資格。
「不、不妙啊……!總覺得,老師待在我身邊是理所當然,就一直這樣依賴他!照這樣下去可是非常糟糕的啊!」
希斯緹娜不由自主的嘎吱嘎吱咬起了指甲。
「說到底!我和老師現在的關係……總覺得不太行!
周圍的人看過來,都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那種『曖昧的氛圍』,從這點看就感覺完全不行了!怎麼辦啊!?」
話雖如此,如果想要和格倫成為更親密的關係,該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
就算從現在開始,也要一點一點向格倫展開攻勢。
必須一點一點地拉近距離,從老師與學生,或者搭檔、損友般的關係,逐漸地向男女關係邁進。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然而——
「但是!事到如今,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總覺得我們待在一起已經變得太理所當然了,結果不管做什麼,都完全想像不出能成功的畫面啊!?」
比如說,現在突然約格倫出去約會,或者試著靠近他,靠身體來誘惑他……即使這麼做……
『怎麼?白貓,感覺今天的你,有點噁心啊?發生啥了?』
「感覺會這麼說!絕對會這麼說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了,要是老師真的那樣回應我,那我會死掉的!」
光是想像就已經讓希斯緹娜忍不住想哭了。
世間中,有著青梅竹馬可能會因為彼此太過了解,反而不容易成為戀人的傳聞。而希斯緹娜和格倫的關係,也許與此有幾分相似。
「啊啊啊啊!早知道會這樣,學生時代就該像瑪麗婭那樣,對老師釋放更多的喜歡喜歡光波才對啊~~~~!」
但是,就算哀嘆也無濟於事。一切都已為時已晚。
必須做出行動才行。
「怎、怎麼辦……雖然知道必須採取行動,可事到如今又鼓不起勇氣……有沒有什麼能一擊逆轉的辦法……?有什麼能讓我鼓起勇氣的契機嗎……?」
就在那時。
希斯緹娜的目光停留在了堆放在桌上的某樣東西上。
那是下一次古代遺蹟探索的未完成計劃書。
這是希斯緹娜在整理思緒時,粗略歸納接下來要探索的遺蹟時留下的東西。
「好,決定了!」
希斯緹娜緊握著那份探索計劃書,猛地站了起來。
然後,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如此宣誓。
「我……只要這次的遺蹟能探索成功……就向老師告白!」
本來就不能拖延做決定的時機,她本人甚至都沒注意到
————
——第二天。
在學校分配給希絲緹娜的研究室內。
「嗯?這次是調查『艾麗婭的洗禮聖堂』來著?」
「是的!」
希絲緹娜告知了格倫下一次的遺蹟探索計劃。
「感覺差不多也是時候了!我打算就和老師兩個人一起去!如何?」
「嘛……如果是你說想去挑戰的話,我倒是也沒關係……但是,那個遺蹟啊……」
格倫從堆積在桌上的無數資料中取出了關於『艾麗婭的洗禮聖堂』的調查資料,隨手翻閱起來。
「雖然是未被踏破的遺蹟,但根據周邊地區的碑文、當時的史料以及通過靈脈進行的遠程調查所確認的情況來看,這座遺蹟基本上沒有危險。應該也不會有戰鬥……最多隻是驅趕定居在那裡的野生魔獸罷了」
一直以來總是立即贊同希斯緹娜方針的格倫,這次卻不知為何態度含糊不清。
像是在驚訝,又像是在困惑,就是那樣的感覺。
「怎,怎麼了嘛?總感覺你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
「不,也沒有那樣……只是姑且問一下,你對這個遺蹟的調查萬無一失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會有任何疏漏!」
此乃天大的謊言。
其實事先調查一點也不完全。
這是為了向格倫告白,而倉促制定的計劃。
話雖如此,關於遺蹟的最低限度危險性調查已經完全完成,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只是,這個遺蹟當時究竟是以什麼目的被人們使用的,這樣的歷史背景目前還不是很清楚罷了。
比起那些,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出發,一鼓作氣迅速完成遺蹟探索,然後藉著這陣勢頭,一鼓作氣貫徹昨晚下定的決心。
正所謂兵貴神速!
「唔……『艾麗婭的洗禮聖堂』啊……唔……」
格倫拿起了希斯緹娜遞過來的探索計劃書,粗略地掃視了一遍。
「從這個來看……這次的探索,就只有我和你兩個人,對吧?沒有外部協助者,也不組建調查隊?」
「哼哼……這還用說嗎!我唯一能放心把後背交給的搭檔,可只有老師您一人!」
可能正因為能這樣毫無掩飾地自然說出口,自己和格倫的關係才一直停滯不前吧……?雖然輕微地陷入自我嫌惡,但希斯緹娜依然理直氣壯地直視著格倫。
「唔……好巧不巧,偏偏是我跟你兩個人麼……」
可相對的,格倫卻用手拖著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為什麼唯獨這次,他會這麼猶豫呢?這座遺蹟雖然還沒被踏破,但危險度很低啊……如果是平時我邀請的話,他都會立刻答應的……可是這次,他似乎對和我兩個人單獨進行遺蹟調查異常的抗拒……難道說——!?)
那一瞬間,希絲緹娜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不好的想像。
(難,難道說!?該不會……老師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有了戀人或者婚約者!?為了對那個人遵守約定,才要避免和我單獨行動!?那種事情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希絲緹娜的臉色變得鐵青,在心中發出悲鳴時。
「嘛,算了」
格倫將手中的資料整齊地疊放在桌上,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確實,差不多是個好機會了。『艾麗婭的洗禮聖堂』……就讓我們一起去最深層大鬧一通吧!」
(安——————全!)
希絲緹娜在內心深深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裡並非終結。
而是起點。
(這次的遺蹟探索調查,絕對要大成功!
然後,按照自己立下的Geass(注:這裡似乎是玩了魯路修的梗),絕對要向老師告白!不是搭檔,也不是師生,而是要更進一步的關係)
沒錯,希絲緹娜為此甚至對自己施加了自我契約的魔術。
只要成功完成遺蹟探索調查,希斯緹娜就必須向格倫告白。
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了。
話雖如此,這種做法本身就是膽小的表現就是了。
「絕對,絕對要讓這次的遺蹟調查成功啊啊啊啊啊啊!」
「嗯……加油吧」
希絲蒂娜信心滿滿,但格倫只是緩緩點點頭。
————
『艾麗婭的洗禮聖堂』雖然是幾乎沒有危險的安全古代遺蹟,但至今未曾被探索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它位於極度偏遠的未開拓之地,而且通過靈脈進行的簡易遠程調查結果表明,該遺蹟的探索亮點——比如魔法遺產或魔導書等——幾乎沒有值得期待的發現。
也就是說,不但探索麻煩,報酬還很少……就是這樣的遺蹟。
更何況,這個世界中,以阿爾扎諾帝國領為中心,被認為埋藏著大量古代文明的珍貴魔法遺產和魔導書的遺蹟,多得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
而目前,魔導考古學者們的人手再多也不夠用,正處於極度短缺的狀態。
雖然實際上,遺蹟在真正探索之前,都不清楚能獲得多少收益、發現多少成果,但比它更優先的遺蹟還有的是。
所以,不管如何,探索『艾麗婭的洗禮聖堂』的優先級都被排在很後面。
(但是,這和現在的我沒有關係!)
希絲緹娜的目的是在探索遺蹟成功後,就向格倫告白。
也就是說,只要這個遺蹟既安全又能輕鬆攻略,並且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完成探索,那就足夠了。
所以,才選擇了『艾麗婭的洗禮聖堂』。
(探索計劃已經完美了!之後只要攻略就行!那就來吧!!!)
就這樣,滿懷豪情的希斯緹娜帶著格倫,踏上了遺蹟探索之旅——
然而
————
「這不行吧……?」
「……」
某個偏遠地區的海邊。
面對眼前一望無際的景象,希斯緹娜呆然站在原地。
四周狂風怒號,以驚人的氣勢從四面八方旋卷而來,傾盆大雨如同倒掛的瀑布一般,無情地拍打著兩人的身體。
海面自然也是洶湧至極,彷彿傳說中的海獸利維坦正在肆虐般掀起驚濤駭浪,直衝雲霄的巨浪接連不斷地席捲而來。
厚重的烏雲沉沉地籠罩著天空。
巨大的閃電不斷劃破天空,狂亂地交錯閃耀。
如同一片世界末日般的地獄光景。
「聽說是百年一遇的颱風啊。按照預測至少要持續一個月……」
「……」
「『艾麗婭的洗禮聖堂』位於一座偏遠的孤島上,所以本來打算從這裡乘船前往……但這種情況,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
希斯緹娜沉默著凝視著眼前的景象。
隨後,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彷彿要把自己埋進去一般地猛烈拍打著大地,放聲喊道——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啊啊啊啊啊!!」
才剛剛下定決心,發誓一定要成功完成探索,然後向格倫告白……結果就遇上這種狀況。
就這麼不想讓我跟格倫在一起嗎你這混蛋!
希絲緹娜這樣詛咒著神明。
對於希絲緹娜的內心一點也不知道,格倫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安慰道。
「嘛,也不是說這次就必須得成功探索『艾麗婭的洗禮聖堂』,這次運氣不好,乾脆取消計劃回去吧」
「不行!!」
希絲緹娜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格倫看起來合乎情理的建議。
無視了格倫因驚訝而睜大的雙眼,希絲緹娜陷入沉思。
(我可是最瞭解自己的性格了……都已經下定那麼大的決心,才來到這次探索的!如果這次失敗了,那就不會有下一次了!我一定會找各種理由推脫,再也不會來『艾麗婭的洗禮聖堂』探索,也不會再鼓起勇氣去告白!所以這次……是唯一的機會!)
希絲緹娜這樣想著,再次開口說道。
「總!而!言!之!遺蹟探索必須進行!這是作為本次探索調查隊隊長的我所做出的判斷與決定!」
「就算你這麼說……」
格倫將頭搖的像撥浪鼓。
「那樣的小船到底能做什麼啊?」
只見那艘早已準備好的小舟,在狂暴的巨浪與風暴之中,如同在跳踢踏舞一般瘋狂翻騰著。
怎麼看都不可能像是渡過這片巨獸般肆虐的汪洋的樣子。
「沒問題!我們可是魔術師啊!」
「誒——?你是說用風之結界來保護小舟前進嗎?總覺得……會超級累人的啊……」
「雖說我們的話,也不是做不到……但沒必要硬撐著橫渡這種瘋狂的大海吧?改天再來不就好了……」
格倫像是呆住了一般,提出替代方案,然而。
「〈隨我而來吧•颶風之臣民•——〉」
突然,伴隨著極其強烈的魔力波動,耳邊傳來了詠唱咒文的聲音。
「誒!?你該不會——」
「〈我乃風之女王——〉!風天神秘【CLOAK OF WIND】!」
轟——!
就在那一瞬間,狂風從希斯緹娜全身爆發而出——以彷彿能席捲至世界盡頭的驚人氣勢,光速向四方擴散開去——只一瞬間,便將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狂暴風暴徹底吹散」
風停止了。
下一個瞬間——有光進來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彷彿能洗滌心靈的寧靜海面。
輕柔拂過肌膚的微風。
悅耳動聽的海潮聲。
湛藍無垠、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
溫暖的陽光宛如希望般柔和地灑落……
這樣的光景,展現在格倫二人的眼前。
「誒誒誒誒-……?」
「好耶!」
面對臉色蒼白、驚愕不已的格倫,希斯緹娜擺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握拳做出勝利的姿勢。
「這樣就可以繼續前進了,老師!」
「笨,笨蛋!?你這傢伙在做什麼啊啊啊啊!?」
面對露出笑容的希絲緹娜,格倫瘋狂吐槽。
「我不是說過了嗎!天位魔術的正式啟動可能會對靈脈和環境造成巨大影響,除非到了真的走投無路、非用不可的緊急情況,否則必須給我封印起來啊啊啊啊!?」
「呼……老師你不明白啊,現在正是走投無路,費用不可的緊急情況啊……」
「什麼!?」
無視了格倫的吐槽,希絲緹娜用著認真而略帶憂傷的表情,抬頭看向天空。
「我不後悔……此時此刻的選擇,我對此並不後悔……」
「你別想著矇混過關啊?就算擺出那副樣子,擺出那個姿勢,說點那樣的話,也完全不能矇混過關的啊?」
雖然格倫吐槽得無比正當,但希斯緹娜依舊選擇無視。
「好了,總而言之!好不容易颱風才停止了,我們就繼續前進吧!」
「不是停止了,是被迫消失了吧……哈……算了。按計劃前進吧……真是的,我可不管啊?之後這一帶的環境和生態系統徹底變樣了也不管的……」
這樣嘆息著,格倫開始準備起系在岸邊的小船。
就這樣,儘管一開始就遭遇了百年難得一遇的特大風暴這一麻煩,希斯緹娜等人仍然按照計劃,啟程前往『艾利亞的洗禮聖堂』所在的孤島。
(好好好!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要把那場大風暴解決掉,接下來就沒有任何障礙了!趕緊完成『艾利亞的洗禮聖堂』的探索,然後按照誓約向老師告白!讓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絕對要做到!)
重新堅定決心,希絲緹娜二人乘船前進,終於順利抵達了那座傳說中的孤島。
然而……
————
「這不行吧?」
「……」
抵達孤島的海灘上。
面對眼前展開的光景,希絲緹娜無言以對。
不知為何,竟然有巨大無比的龍族居住在孤島上。
而且,不止一匹。
紅的,藍的,綠的,黃的,黑的,白的,銀的,黃金的……五顏六色,無數的龍族如同浪濤般填滿了孤島,數量多到用手數都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而且,它們還不是一般的龍。
所有的龍,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古龍種——通過漫長的歲月獲得了龐大的魔力,甚至擁有著能夠干涉大自然的能力,可謂是龍中之龍。
它們簡直就是自然界威壓的化身,甚至可以說它們本身就是自然也毫不過分,乃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這樣的這群龍,正在孤島中進行激烈的爭鬥。
這些巨龍彼此以獠牙撕咬,用利爪搏鬥,用龍語魔法進行對轟,壯烈的火炎,閃電,暴雪,熾熱光束,黑暗瘴氣,如同風暴般交錯旋轉,將巨大的破壞力毫無責任,混沌一般地肆意擴散。
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的地獄光景。
「說起來,這附近是有這樣的傳說來著啊……千年一次,沉眠已久的無數巨龍將會甦醒,聚集在此地,為爭奪龍王之位而進行戰鬥……也就是所謂的『龍戰爭傳說』。不過聽起來實在太荒唐了,我還以為是騙小孩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絲緹娜跪倒在地,狠狠拍打著地面。
「嗚啊~~~好厲害……沒想到,竟然真的能看見傳說中的龍之戰爭啊」
與之相對,格倫則優哉遊哉地眺望著遠方龍族間壯麗的戰鬥。
為了防止巨龍們戰鬥所帶來的餘波,格倫姑且設下了空間操作防禦結界,所以現在完全就是一副高處看風景的心情。
「能看到這麼珍貴的場景,已經是大賺特賺了……不過,原本的目標,探索『艾莉亞的洗禮聖堂』是徹底沒戲了。根據傳說,這場戰鬥會持續整整一年呢。
所以這次就當做是運氣不好,咱們回去唄?」
格倫提出了一個及其正當且合乎常理的建議,然而——
「繼續前進」
希絲緹娜用呆滯僵硬的目光,低聲呢喃。
「……你剛剛,說啥?」
「繼續前進。繼續。我才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事情就終止這次的探索。繼續前進!這是隊長命令啊啊啊啊啊!!」
面對眼淚汪汪咆哮的希絲緹娜,格倫破口大罵。
「笨蛋!!!在這種地獄一樣的狀況下,到底怎樣進行遺蹟探索啊啊啊!?」
「這還用說嗎……全殺了就行了」
希絲緹娜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決出最強?選出龍王?管我什麼事……不過是一群活的久了點的臭蜥蜴們,竟然敢阻止我的目標,真是膽大包天!
看我把你們統統殺光!」
「希絲緹娜小姐……超恐怖啊!」
將目瞪口呆的格倫丟在一邊,希絲緹娜的全身暴漲起驚人的魔力。
「〈隨我而來吧•颶風之臣民•我乃風之女王〉」!風天神秘【CLOAK OF WIND】!」
如同理所當然一般,啟動了自身的天位魔術。簡直就是在浪費神秘。
然後,由於希絲緹娜那龐大的魔力,以及天威魔術的啟動,讓龍族們紛紛察覺到了那股壓倒性的存在感。
巨龍們猛地一驚,緊盯著希絲緹娜,隨即露出懼怕的神色。
「滾開!宴會已經結束了!」
希絲緹娜連同閃爍的疾風一起,突進到了這群巨龍的中間。
————。
那一天,聚集在這片孤島上,為了爭奪龍界霸權的巨龍們,被某位少女揍的鼻青臉腫,灰頭土臉地逃回了自己的老巢。
從那之後,在龍界中,那名少女被奉為統領所有古龍種的新一任『龍王』,少女獲得了所有龍種的忠誠,以及能夠隨意召喚,趨勢一切巨龍的全能,雖然她本人毫不知情……不過,這已經是另外的故事了。
這件事先放在一邊……
「終於到了啊……『艾莉亞的洗禮聖堂』!」
「真是累死了啊……」
歷經千辛萬苦,希絲緹娜與格倫終於到達了孤島的中心——那座聳立著『艾莉亞的洗禮聖堂』的地方。
這座以古代建築風格建造的莊嚴聖堂,如今帶著厚重的歷史感,靜靜地出現在兩人眼前。
就在二人微微感動之時。
「嘿嘿嘿……沒想到,竟然有人會來到這片秘境……」
不知為何,一批批纏著繃帶的怪人從聖堂中魚貫而出,在希絲緹娜她們面前現身了。
「沒想到,竟然看破了我們世界最強的恐怖主義魔術社團『六芒星騎士團』的最新據點……」
「在『天之智慧研究會』墮落的今天,就由我們來支配世界!」
「窺視我等據點的人,死!」
「【CLOAK OF WIND】」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纏著繃帶的怪人們無一例外,全部被吹飛到孤島之外了。
「嗯!看起來,探索調查沒有任何問題呢……一起加油吧,老師!」
「我怎麼感覺全是問題……算了,開幹吧」
就這樣。
希絲緹娜和格倫,終於開始了對『艾莉亞的洗禮聖堂』的調查。
————。
探索調查異常順利,彷彿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麻煩全是假的一樣。
繪製遺蹟的地圖,拍攝壁畫的照片,解讀發現的碑文。
和往常一樣,許多與古代文明相關的新事實浮出水面,希絲緹娜和格倫都興奮不已。
夜晚,二人圍坐在營地的篝火旁邊,熱烈討論著白天探索的成果與新的發現。
雖然確實如同事前調查所料,並沒有挖掘出魔法遺產或者魔導書之類的華麗的出土品,但是即便如此,但這段能盡情滿足兩人好奇心的快樂日子,也如同流水般飛逝而過。
(嗯!感覺不錯!而且和老師之間的氣氛也比平時更加融洽……照這個勢頭,一起到達最深處的話……)
就這樣,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的希絲緹娜不斷推進著探索。
然後,她和格倫終於抵達了『艾莉亞洗禮聖堂』的最深處。
然而,就在這裡,希絲緹娜遇見了最後也是最大的障礙。
「…………」
在『艾莉亞的洗禮聖堂』最深處的禮拜堂。
那扇通往禮拜堂後面的巨大石門前,希絲緹娜呆呆仰望著門扉,一動不動。
「唔姆……?」
格倫正在解讀刻在門扉上的古代碑文。
「果然,不管讀幾次都沒錯。這裡是『真實之門』……古代文明的一種婚禮儀式場,只有被強烈羈絆連接在一起的男女才能打開門進入其內的這個魔術結界,似乎現在還在生效。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不是戀人我們無法進入……?)
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絲緹娜跪倒在地,不停拍打著地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應該是在通關後跟老師表白,成為戀人的!但不是戀人,就無法通關這件事到底是為什麼啊?是來找茬的嘛!?)
「……嗯?怎麼辦呢?希絲緹娜」
「那,那種事情還用說嘛!?這種小小的門,輕鬆就能——」
「笨蛋,你難不成想破壞這個貴重的古代遺蹟嗎。再怎麼說作為考古學者來講已經完全失格了吧」
「咕——!?那,那就解除結界……」
「對這種級別的古代儀式魔術進行解咒……就算是我們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天。食物和燃料根本無法支撐啊」
「嗚嗚嗚嗚……」
完全找不到應對策略。
希絲緹娜冒著冷汗,咬緊牙關。
「嘛……總而言之,太陽已經下山了。今晚先休息一下,最深處的調查明天再繼續唄……」
格倫這樣說道,結束了今天的調查。
————
——夜晚。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在孤島一角處設立的野營地,希絲緹娜待在自己的帳篷裡。
她包裹著毛毯,心煩意亂地反覆思索。
(再這樣下去,就無法攻略『艾莉亞的洗禮聖堂』……就沒辦法像老師告白……)
其實,就算不依賴自我誓約的魔術,普通的說出「我喜歡你」進行告白就可以了……只是希絲緹娜沒有那種勇氣。她太害怕格倫的拒絕了。
(啊啊啊啊,已經能看見未來了……如果錯過這次的機會……我和老師的關係就會一輩子停留在原點……然後有一天,老師會遇上喜歡的人,甚至和那個人結婚……而我和老師,就只能以師徒關係結束的未來……)
不想要那樣的未來。
希絲緹娜喜歡格倫。已經到達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她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一直,一直,一直喜歡著。
無論怎樣,她都想讓自己的關係和格倫更進一步。
(到底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啊……?)
在如此反覆思考中,希絲緹娜思來想去,絞盡腦汁……
(……只有上了……!)
終於,希絲緹娜下定了決心。
————
「嗯?」
在格倫的帳篷內。
格倫正在閱讀迄今為止整理好的調查資料,突然察覺到帳篷外有其他人的氣息,抬起頭來。
「那,那個……老師,您還醒著嗎……?」
從帳篷的外面,傳來希絲緹娜有些緊張的聲音。
「……嗯?啊啊,我醒著」
「這,這樣啊……我有點想和老師說的事情……能進裡面嗎……?」
「我沒關係啊?」
於是,希絲緹娜打開拉鏈,戰戰兢兢的鑽進了斗篷。
她的模樣很奇怪。
希絲緹娜像是想要把整個人藏起來似得,用毛毯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然而即便在昏暗的帳篷裡也能看出來,她的臉頰通紅。
「……你怎麼了?」
格倫對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的希絲緹娜皺起眉頭。
嘩啦啦……
伴隨著衣物輕擦的聲響,希絲緹娜放下了裹在身上的毛毯。
然後,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老,老師……總,總感覺,我……今晚好……好好好寂寞……能……能不能請您……讓我變得溫暖一點!?」
說完這句話後,希絲緹娜從正面輕輕撲進了因為驚訝而張大嘴巴的格倫的懷中。
此刻的她,身上只穿了兩件內衣,嬌媚雪白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映出迷人的光影,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眼前——
————
(說,說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已經沒辦法找藉口了!沒有回頭路啦!?)
希絲緹娜的腦袋完全沸騰起來,眼睛冒著混亂的漩渦,平日裡聰明冷靜的判斷力已經一丁點都不剩了。
(但,但是但是,這也沒辦法啊!?通關遺蹟,然後跟老師告白……只有這一條路了!只能生米煮成熟飯,強行突破那扇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便是,在初戀中糾結到極致的少女的末路。
可以說,已經是完全的本末倒置了。
(但,但但但但是!?這樣總應該能行了吧!老,老師也是生理健康的男性!?我,我也那個……雖然胸部稍微小了點……!身為女性,應該也挺有魅力的吧……!如果這樣能讓老師對我產生情慾,抱住我的話……!誒,等下?我等會要被老師抱在懷裡嗎!?真的假的!?僅僅只在夢中看到過的初體驗!?我,我會被老師弄得一塌糊塗嘛!?被一直喜歡的老師!?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怎麼都行啦!!?)
希絲緹娜的腦袋一片混亂,思緒如同漩渦般打著轉,胡思亂想個不停,焦急地等待著格倫的反應。
「所以說,這是什麼玩笑?」
然而,格倫的反應,讓希絲緹娜僵在原地。
「誒?那個……這個……所以說……我……想被老師抱在懷裡……」
「不是,如果對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放任不管,抱住你的話,那我不就是個人渣了嘛。我雖然不太正經,但可不是人渣哦?」
體無完膚的拒絕。
希絲緹娜混亂的頭腦突然一下子冷靜下來,重新認清了現實。
「唔……」
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呢?
格倫的拒絕,以及想要鑽進洞裡的羞恥心,讓希絲緹娜的感情,一口氣到達了高潮。
然後。
「嗚,嗚哇哇哇哇哇哇!老師這個笨蛋!大笨蛋!!」
突然,在原地一股腦的嚎啕大哭起來。
————
「好了,我已經知道了」
「嗚……嗚咕……嗚嗚……」
穿好衣服的希絲緹娜,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在格倫面前不停抽泣著。
「你這個笨蛋……大木頭……不正經……嗚嗚……嗚嗚嗚……」
結果。
希絲緹娜在那之後,還是一邊哭著,一邊將事情全部坦白了。
希絲緹娜一直喜歡著格倫。
為了擁有告白的勇氣,才決定進行這次的遺蹟探索。
但是因為被那道可惡的門給攔在外面,才做出了那種本末倒置的荒唐決定。
全部說了出來。
(真是最差勁的告白啊……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嗚嗚,好想去死……)
希絲緹娜默默留著眼淚,陷入傷感的沉思。
(老師肯定會大吃一驚吧……估計,從今往後就會變得特別尷尬,我跟老師的關係也會結束……說不定連教授和助手這種最基礎的關係都會消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希絲緹娜懊悔萬分的時候。
「真是的……你真是個笨蛋啊,希絲緹娜」
格倫打心底感到無可奈何。
「我原以為你是我教過的學生中,最優秀的那個傢伙,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笨蛋」
「……好過分……」
都無所謂了,反正我們已經結束了。
希絲緹娜眼淚汪汪的將腦袋扭到一邊。
「比起理論,不如實踐一番好了」
突然,格倫握住希絲緹娜的手,站了起來。
「……老師……?」
「本來想著明天去的,不過看樣子還是不行啊。來,我們走了」
這麼說著,格倫拉著希絲緹娜的手,行走在深夜之中。
「走……是要去哪兒!?」
「還用說嘛?當然是『真實之門』了」
————
希絲緹娜和格倫,依靠著讓指尖發出燈光的魔術,再一次回到了『真實之門』的地方。
在二人眼前的,是白天阻止他們侵入的巨大的門扉。
為什麼要到這個地方來?對歪著腦袋不解的希絲緹娜,格倫發出指示。
「你去推左邊的門。我來推右邊」
「誒?但是……這扇門……」
「別管了,做就行!話等下再說」
被那樣斬釘截鐵的說了,希絲緹娜也只能不情願地將手靠在門上。
反正絕對不行的。
因為,這只是我的單相思而已。
懷抱著沉重的心情,希絲緹娜自暴自棄地用手推門。
格倫也用力將手按在了門上。
……於是,就在這個時候。
一瞬間,從門縫中傳來了溫柔的光。
轟隆隆隆隆隆……
那扇一個人怎麼推都沉重無比,紋絲不動的門,竟然毫無阻力低被輕鬆推開,緩緩向左右敞開了。
隨後,在華麗燭臺點燃的魔法之火照耀下,閃耀著炫目光輝的美麗禮拜堂——『艾莉亞的洗禮聖堂』最深處,那副如同夢幻一般莊嚴肅穆的景象,終於顯露在了他們面前。
然而,那足以讓任何魔導考古學者都垂涎三尺的光景,卻無法進入現在的希絲緹娜的眼中。
「為……為什麼……?為什麼會打開……?這扇門不是……」
「這還用說嘛?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讓我說出來啊,笨蛋」
格倫深深嘆了一口氣。
「因為我,也一直喜歡著你啊」
「!?」
「真是的……你以為我像個跟蹤狂一樣,一直粘著當你的助手是因為什麼啊……
不僅僅是在我說出新的夢想的那個時候,一直以來,都是你在我迷茫的時候牽引著我不斷前進。
然後不知何時,我就喜歡上那樣的你了。對於我來說,你已經成為不可替代的存在了。……就是這樣」
「騙人的吧……真的嗎……?但,但是……到現在為止,老師都沒有對我表現出一丁點那樣的態度啊……」
「那還不是你一直沉迷於魔導考古嘛」
格倫聳著肩膀說道。
「總是朝著某個目標,一往無前地衝刺,那樣的你真的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目光。真的很帥氣。無論什麼時候,我一直都被那樣的你深深吸引著。
但是,我不想成為你的阻礙。
在你全力奔跑的旅途告一段落前,默默等著你……我只是這麼想著罷了。
所以,我想……這次說不定……是個好機會來著……?話說,你,難不成,都不知道這個遺蹟是……」
格倫的話語沒能說到最後。
希絲緹娜緊緊抱住格倫,將嘴唇吻了上去。
在禮拜堂耀眼光輝的祝福中,兩道身影久久重疊在一起。
終於,不知道是誰開的頭,帶著些許不捨,兩人慢慢分開了。
「……老師。我喜歡你。一直以來,都喜歡你」
終於,希絲緹娜笑中帶淚地做出告白。
那是足以讓光彩奪目的禮拜堂都褪色的,無與倫比的笑容。
「真是的……那句話剛才不是聽過了,說到底,為什麼一切的順序都是反著來的啊」
格倫傲嬌地發著牢騷,但臉上卻一點也不討厭,甚至有些開心的樣子。
「誒嘿嘿嘿……簡,簡直像做夢一樣……我,我和老師……那個……竟然成為戀人什麼的……!真的……真的好開心!」
「嘛,投降投降。雖然是我這樣的傢伙,但從今往後還是請你多多關照啦」
就在這個時候。
格倫因為掩飾害羞,而將視線移開希絲緹娜,向著禮拜堂看去時。
「……哦。那個是……」
在祭壇之上,有兩樣東西正被莊嚴地供奉著。
「老師,那不是……?」
「剛開始的時候還沒出現呢。雖然詳細情況需要進一步調查……不過應該是隻要打開這扇門,那東西就會經過時間延遲後被煉成的機關啊。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是給予跨越了『真實之門』試煉的戀人的祝福麼。
那我們就放心收下好了,希絲緹娜。這對於我們來說不也是必要的物品嗎?」
——————。
————。
——。
接著,時間開始流轉——
這裡是,學園都市費吉托的卡塔麗娜聖堂(注:名字我忘記了,隨便音譯了)
在裝飾著清麗的花朵,洋溢著清澈的空氣,莊嚴肅穆的聖堂內祭壇所在之處。
被左右分開的長椅子上坐滿了參加者——曾經的同學,老師,恩人,家族,同事,學生——在所有來賓的注視下,格倫和希絲緹娜二人並肩相依,緩緩走在中央那條紅色的地毯上。
被純白的婚紗所包裹的希絲緹娜,如同夢幻般美麗。
然後,二人無名指上的那個東西無比閃耀。
那是那一天,在『真實之門』找到的那一對東西。
格倫和希絲緹娜,一步步朝祭壇的方向走去。
為了彼此立下終生的愛之誓約。
然後,在祭壇的盡頭,格倫用著只有希絲緹娜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沒想到,竟然能跟你走到這個地步……人生還真是奇妙啊」
「姆……現在才說這個嗎?老師,事先說好,退貨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哦?」
「那是我的臺詞才對。沒了你我怎麼活啊」
即使成為戀人,兩人之間的關係,到頭來好像也沒怎麼發生變化。
不過,對於二人來說,那才是最好,最自然的關係也說不定。
然後。
出現的司儀開始進行誓約的儀式。
「新郎格倫•雷達斯。新娘希絲緹娜•菲貝爾。你們二人,無論是健康,還是疾病,無論是高興,還是悲傷,無論是富裕,還是貧窮,是否都願意彼此相愛,尊敬,安慰,扶持,共同支撐彼此,在生命的每一天裡,以真心永遠相待,互許一生?」
面對司儀的提問。
「「我們發誓」」
二人沒有一絲迷茫,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最終,聖堂內震耳欲聾的鐘聲和賓客們熱烈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際,久久不息——
Route NO.05 希絲緹娜ED
FIN

〈無垢之黑暗〉毀滅、從永劫迴歸的格倫的戰鬥結束了。
接下來要開始的,是全新的未知未來。
格倫到底要和誰同行,迎接怎樣的未來呢?
這就是多種多樣的可能性中的一支,可能發生在某個平行世界的故事。
————。
「今天也辛苦了,格倫。」
「噢,謝謝啊。」
叮……在阿爾弗涅亞公館的餐廳裡,酒杯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靜靜迴盪。
格倫和塞莉卡隔著餐桌面對面坐著,手中各自握著盛滿紅酒的酒杯。
桌上擺滿了烤牛肉,蘑菇燉菜,炸蝦,餐廳沙拉等一系列格倫的最愛。
自從希絲緹娜她們畢業後,時光流逝……今天正好是格倫就任學院講師的第三年紀念日。
因此,按照往年的慣例,為了犒勞格倫,塞莉卡都會在這一天為他準備一場小小的宴會。
「哎呀~真可喜可賀啊。想當年那個廢物死宅,居然也能有份能抬頭見人的工作,而且還堅持幹了三年……嗚嗚……老媽我真是欣慰啊……」
「別叫我廢物死宅!別假哭!還有我都說了幾次了,你不是我媽,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格倫一臉無奈,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哎呀,別這麼說嘛。自從在某個地方撿到你之後,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我在照顧你啊?我自稱母親不過分吧?」
「都說了不行!真是的……你到底打算把我當小孩到什麼時候啊,你這混蛋!」
格倫鼓起腮幫子嘀嘀咕咕地抱怨著,把頭別到一邊。
塞莉卡則笑著探過身去,用手指戳了戳格倫鼓起的臉頰。
「哈哈哈,真是可愛。嘛,總之呢,看到你每天都能健健康康的,我是真的很高興啊。」
「呃……是,是嗎……?」
「當然啦。來,吃吧。這些可都是我特意親手為你做的呢。」
她語氣溫柔地說著,重新坐下開始用餐。
格倫也跟著動起刀叉,一時間,餐桌上洋溢著寧靜溫馨的氣氛。
一邊吃著,兩人一邊聊著學院的近況,最新的魔術理論研究,氣氛輕鬆愉快。
「話說啊……」
塞莉卡忽然開口。
「你啊,差不多也該找個伴了吧?」
「——噗!」
格倫猛地噴出一口酒。
「咳、咳咳!喂!?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當然是結婚啦,結婚!你也不小了吧?差不多該結婚了!再不結婚以後肯定會後悔的哦?」
塞莉卡一邊轉著酒杯,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
「說起來啊,你之前不是和那三個女生關係挺好的嗎?最近怎麼樣了?」
「這,這個嘛……白貓現在是魔導考古學者,在世界各地到處跑。露米婭考上了帝國魔導官僚,現在在帝都當見習官僚。莉艾爾還是照舊,擔任帝國軍特務分室的執行官。三個人都忙得很,最近都沒見過面。」
「哈~~~?沒見面~~~~?你是笨蛋嗎……你也算男人?」
塞莉卡誇張地嘆了口氣,滿臉失望。
「你怎麼不趁她們學生時代就下手啊?真是的,這榆木腦袋!」
「少囉嗦!老師要是對學生下手就完蛋了!」
「別在意這種小事啦。男人和女人這種事嘛……誰先下手誰贏,手段強硬點也沒什麼。」
她像是在教訓小孩子一樣聳了聳肩,帶著壞笑。
「那那,那三個算了。還有別人啊。比如那紅毛怎麼樣?」
「伊芙?她和莉艾爾一樣,在帝國軍忙得要命,最近也沒聯繫。」
「唔?那乾脆女的都行啊。比如納姆魯斯怎麼樣?你要是能幸福,人外也行啊。」
「她不是和露•希爾瓦一起說是環遊世界,其實是長期旅行去了嘛……他們是怕打擾我們。」
「嗯?什麼意思?連納姆魯斯那種好女人都不行?你這傢伙真是奢侈啊。」
塞莉卡接著又列舉了從學生時代到現在,所有可能對格倫有好感的女性名字。
但格倫的反應都平平無奇。
終於,連她能想到的候選都說盡了。
「唉~~你這傢伙!怎麼像老頭子似的!真的是男人嗎你!?」
「吵死了,別管我。」
格倫顯得有些不耐煩。
「……嗯?不過你這表情,看起來倒挺開心的嘛?」
「才沒有呢。」
但正如格倫所說,塞莉卡的表情確實輕鬆了不少,像是放下了什麼心事似的。
「算了算了,反正你不受歡迎也沒辦法啦!沒辦法的話,那這段時間,就讓我陪……」
陪著你好了,感恩吧?
塞莉卡還沒說完。
「唉~~~……」
格倫深深嘆了口氣。
「嗯?怎麼了?嘆什麼氣啊?哈哈,不會是我說你不受歡迎就開始悲觀了吧?」
「我本來還在想怎麼開口……既然你都把話題帶過來了,那我也正好借這個機會說吧。」
格倫放下酒杯,正色看向塞莉卡。
「塞莉卡,聽我說。」
「嗯?什麼事?」
「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想來想去……我只能接受她一個。」
「……!?」
格倫出口的瞬間。
塞莉卡瞪大眼睛,一時間僵住。
很長時間兩個人都被沉默支配。
咔噠,咔噠……只剩下餐廳掛鐘的聲音迴響。
最後。
「這,這樣啊……」
她像是勉強找回聲音似的低聲說道。
「也對啊……你也不小了嘛……有一兩個喜歡的女人也正常,哈哈……」
「沒兩個,就一個。」
「哎呀,真讓人害羞!抱歉啊格倫,你都有意中人了我還在那瞎操心!多嘴了抱歉啊!」
塞莉卡故作輕鬆地大笑著。
「……那麼?是誰啊?你說的那個非她不可的女人?我認識嗎?」
「嗯?啊……認識吧……」
「誒?真的?不是我剛才說的人裡的?我一點都沒注意到啊……是誰啊?」
「啊,這個嘛……」
「等一下,說之前我先問問怎麼回事?你說你喜歡她,實際上有戲嗎?」
「這個嘛,也不好說……雖然我有暗示過幾次,但她好像都沒察覺……不過,也不至於完全沒希望吧……」
「什麼?有男人對她示好還察覺不到,那女的也太笨了吧!?算了,別理她了,格倫!」
「我不會放棄的。我都說了,她是我認定的人。」
「呃……也是啦。」
塞莉卡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不過那女的也真是的……不懂欣賞。她哪知道你有多好?我要是她,肯定立刻OK的呢~~(瞟)」
「………」
「噗!什麼表情嘛,這是玩笑啦,別當真!」
被格倫那樣盯著,塞莉卡微微臉紅,連忙掩飾。
「所以,到底是誰啊?」
她再次笑嘻嘻地湊近格倫。
「我肯定認識吧,雖然我一點沒有線索。快告訴我,別賣關子了,讓老媽聽聽?」
於是。
格倫長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後,他將它推到塞莉卡面前。
「……嗯?這是什麼?」
塞莉卡眨著眼看向盒子裡面。
裡面是一枚鑽戒。
怎麼看都是戒指。
在這種慶祝格倫的日子裡,他卻把戒指送給自己?她一時無法理解,只是呆呆地望著那枚戒指。
這時,格倫開口了。
「是你。」
「……誒?」
「就是你,塞莉卡。你是我傾心的女人。」
「「…………」」
一時間,沉默再次籠罩在兩人之間。
終於。
「喂、喂喂,格倫……」
塞莉卡有些僵硬地開口。
「你,你傻了嗎?今天可不是卡爾涅之月一日【愚人節】啊?」
「就算是愚人節,這開玩笑也太爛了吧……。」
「我、我知道了,這是惡作劇吧!?是不是你和別人串通好了,想看我反應好玩?也太惡趣味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東張西望。
「……塞莉卡。」
格倫的雙眼,正筆直地凝視著她。
塞莉卡與那視線相對。
那是她無比熟悉的眼神。
是這快二十年來,她一直在身旁註視著的那個男人的眼神。
所以……她明白。
不是靠語言,而是由靈魂感受到的。
「……這,這是……真的?」
「是真的。」
「「…………」」
再一次,沉默籠罩在兩人之間。
終於。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塞莉卡滿臉通紅,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你,你認真的!?你居然,真的那樣看我!?」
「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笨蛋!」
「不,不對!等下!等等等等等等!我們倆!?我可是你媽啊!?」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你不是我媽!」
格倫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她。
「我是認真的,塞莉卡!」
「唔……」
面對格倫的氣勢,塞莉卡平日裡那副掌控一切的輕鬆態度也不見了蹤影。
她被壓得喘不過氣。
最後。
「那,那個~~我,我好像有點喝多了啊哈哈~~!」
塞莉卡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想要離開餐廳。
「對對!喝多了!肯定喝多了!你也醉了!今晚就這樣吧,早點休息!好不好!?」
她留下這句話,轉身想要離開。
「塞莉卡!」
格倫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咚!接著把她按到餐廳的牆上。
「求你了!別逃避!聽我說完!我雖然很沒用,但這次是認真的!」
「……唔……」
塞莉卡被按住無法掙脫,身體微微顫抖。
兩人距離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格倫認真的眼神直視塞莉卡。
塞莉卡大腦要沸騰了,心跳開始加速。
「從小時候開始,我一直都看著你,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確實我曾把你當作母親。我們是師徒,是朋友,你也是我的目標,是我仰慕的人……我們的關係很複雜。
但如今,一切都結束了……日子恢復了平靜……我才終於有時間去認真思考……我和你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我想了很久很久……終於我想明白了。
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不是以母子或師徒的身份……而是平等的兩個人,我希望能和你並肩,走完接下來的人生……這就是我的真心。」
「可、可是……就算沒有血緣關係,這種事……符合倫理嗎?我們黏在一起的話,別人會怎麼看我們啊……」
「讓他們去說吧。你不是說過「若汝有所望,便可燒淨他人的期待」嗎……別管那些倫理了。說到底法律和倫理哪能攔得住我們。」
「唔……」
「不過我更想知道你的心意,塞莉卡。」
格倫越發接近塞莉卡,塞莉卡拼命縮成一團。
「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你討厭我嗎?你是怎麼看我的?真的無法那樣看我嗎?」
「……」
塞莉卡的臉愈發紅了。
「要是你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行……那就好好拒絕我。我不會再做第二次這樣的事了。以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一切照舊。
但如果,你心裡……哪怕有一點點……」
他的話在空氣中迴盪。
塞莉卡撥弄著頭髮,避開他的視線,像下定決心了一樣小聲說道。
「要,要說討厭……那是……那個……也……沒那麼……討厭……」
「…………」
「誒呀……那個……我把你撿走的時候……還覺得你是個挺可愛的孩子……真的把你當兒子疼……但是……你長大之後……就……越來越帥了……就算我是失去熱情的老太婆……肉體上還是二十歲左右的花季少女呢……看著你不斷成長……說一點都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心裡有一塊……應該沒法繼續作為母親了……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我應該是個變態吧!?」
塞莉卡也開始慾火焚身。
「也就是說……?我有戲對嗎 ?」
「別說了!怎麼能都說出來啊笨蛋!啊啊真是的,就這樣就好了!」
塞莉卡對格倫喊道。
她的臉紅到極致,眼角流下淚滴。
但這絕不是傷心的淚水,而是——
「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作為一個女人,直面你的情感好不好!所以今天先別管我!我,腦子很亂,已經理解不了發生什麼了!所以……可以嗎!?求你了!」
塞莉卡如此懇求格倫。
格倫則是輕輕一笑。。
「我說啊,塞莉卡。」
「怎……怎麼了嘛?」
「你剛剛對我說了吧,男人對女人要強硬一點,先搞到手才好對吧。」
「……欸?」
「誒呀,作為弟子,要好好按照師父說的話做呢~~!所以說。」
「喂……等等……格倫,你等等……等一下,求你了……我……我還沒做好準備……」
塞莉卡就像純潔的少女一樣狼狽。
「塞莉卡,今晚就把你變成我的人……」
格倫更加貼近塞莉卡,把臉湊上去……
「等,等等!格倫!等一下啊……~~~~~~~~~~!」
終於。
在寧靜的夜裡。
兩個人的唇,輕輕重合——
————。
就這樣。
之後就發展得很快。
沒過多久,格倫和塞莉卡結婚了。
在眾多相關人士的祝福下,兩人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正式登記之後,他們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接著,在格倫的提議下,他們決定去度蜜月。開啟了環遊世界的豪華郵輪之旅。
在塞莉卡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仍被人生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暈頭轉向時,稀裡糊塗地被格倫牽著手上來了……於是,如今的她,就這樣站在被柔和波浪搖晃的豪華郵輪甲板上。
「唔……總覺得,至今還沒法相信……」
身穿連體禮服,戴著寬簷帽的塞莉卡,倚在甲板的欄杆上,眺望遠方。
前方一望無際,三百六十度全是壯闊的地平線。
耳邊傳來令人心安的潮水聲。
透明般碧藍的天空上漂浮著潔白的雲朵。
傾瀉的陽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耀眼奪目。
塞莉卡伸手按住帽子,讓海風任意撥弄她那一頭長髮。
「……怎麼了嗎?」
站在她身旁的格倫側頭問道。
「沒……只是……總覺得不可思議,我會在這種地方……」
「因為我們在度蜜月啊……我和你。」
「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我和你會變成這種關係,還一起出來旅行,這件事本身就太不可思議了……」
格倫露出一絲擔憂。
「呃……那個……你是不是,其實不太願意……和我在一起?」
「……誒?」
「我有點擔心……是吧?畢竟我當時,實在不想讓你離開……想讓你成為我的人,就逼著你答應了……如果你覺得為難的話,現在還……」
「不,不是!不是那樣!」
塞莉卡瞬間滿臉通紅,慌忙搖頭。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是那樣的!能和你成為夫妻,我一點也不後悔!不如說很高興!雖然早就模模糊糊有這種感覺,但真正面對你,真正結婚之後才深切地體會到!我真的超喜歡你!幸福得都要融化了!現在根本無法想像沒有你的生活!就算你說不喜歡我了,我也不會放開你!?就算下地獄我也要跟著你!?」
「那、那個……塞莉卡小姐?聲音太大了……」
「……哈!?」
格倫尷尬地移開視線。塞莉卡連忙環顧四周。
甲板上正在日光浴的其他旅客——大多數也是夫妻——正用溫柔的目光看著他們。
「呵呵,是新婚夫婦吧……?」
「真熱情啊……」
「關係真好呢……」
「年輕真好呀。」
聽著這些前輩夫婦的竊竊私語。
「咿呀——————─!」
塞莉卡的臉瞬間紅到耳根,羞得扭來扭去。
「笨蛋笨蛋笨蛋!讓我說出這種話幹嘛!」
「疼疼疼……冷靜點啦。」
格倫任由塞莉卡小拳拳捶他。
終於。
「咳!總,總之呢!」
塞莉卡臉還是紅的,但終於恢復了鎮定。
「就是說啊……沒想到我居然會和你結婚,還來度蜜月……真是不可思議。你想想看?我遇到你之後都是怎麼生活的?」
「嗯……也是啊。」
他們的關係,確實複雜。
他們是母子……雖然有些語病,但勉強算事實。
他們是師徒……這也是事實。
他們是好友……這還是事實。
「而且……都這個年紀了,還能穿上婚紗,真是從沒想過……」
「你那天漂亮得像夢一樣。」
「閉嘴!」
突如其來的稱讚,讓塞莉卡的臉又紅了。
「就是說啊……人生真是說不準啊……明明世界閃閃發光,但又覺得一切虛無縹緲……」
「不過。」
格倫忽然打斷她。
「我和你結為夫妻這件事,卻是確確實實的現實。」
「!」
塞莉卡微微睜大雙眼,一時間愣住。
「……也是啊。」
最後還是繃不住了。
「我其實不太喜歡命運這種詞,但唯獨這一次我想感謝所謂的命運。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回想我這幾百年的漫長人生,如果是為了與你相遇、與你同行才存在的話……那真的很神奇,也不算壞呢。」
就在這時。
「只是……」
塞莉卡的表情微微陰了一下,話音含糊。
「嗯?只是……什麼?」
「誒?沒、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她又立刻笑了起來。
「話說回來,新婚旅行竟然是環遊世界的豪華郵輪!你這丈夫可真有魄力啊!」
「花了點大錢呢。回去後估計得吃土半年了。」
「噗……笨蛋。早說嘛,我給你拿錢就是了。我有的是錢。」
「要你管,這可是作為丈夫的自尊啊。」
格倫撅著嘴說道。
「哈哈哈哈!那就好好享受吧!這趟旅程可要三個月呢。我們要一起去各地看看,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嗯……說得對。」
格倫微笑著點頭,也溫柔地看著塞莉卡。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就在手指觸碰到的一瞬間……
「呀!?」
塞莉卡慌忙把手縮了回去。
「……我會受傷的。」
「不是!對不起!不是的!只是那個……牽手這種像戀人一樣的舉動,太害羞了,一下子就嚇到了!」
「那個……我們不僅是戀人還是夫妻耶?更何況,我們之前還做過更多牽手以上的事情吧?」
噗!
塞莉卡的腦袋像燒開了一樣,整張臉爆紅。
「笨,笨蛋————!別提那種事啊————!?」
她雙手掩面,渾身顫抖著。
「沒想到你居然會那麼主動!我可沒把你教育成那樣的孩子啊!」
「嗯……沒辦法。因為你太可愛了。」
「可愛!?」
「還有啊……沒想到你,其實挺不擅長應付男人的?」
「你,你說什麼!?我可是活了幾百年的女人,酸甜苦辣都嘗過了!怎麼可能不懂男人!不過……那個。」
塞莉卡透過手的縫隙偷偷瞄了他幾眼,嘀咕道。
「只是因為對象是你……就會沒法應付……大概……畢竟你是我這一生中……最喜歡的人……」
「……你是少女嗎。」
「閉嘴啦!」
塞莉卡又滿臉通紅,猛地拍打起格倫的胳膊。
「不過,我挺高興的。感覺……我對你來說,真的很特別很特別。」
「啊!?就是很特別很特別啊!你有意見!?」
「哈哈,謝謝你。那就像剛才說的,這三個月的旅程,讓我們一起創造最美好的回憶吧。」
格倫說著,強行拉起塞莉卡的手,把她帶走。
「啊!?」
「這個豪華郵輪,有很多給富豪專用的好玩的地方呢。來吧,我們一起逛一逛吧。」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強行貼身護衛著塞莉卡。
塞莉卡無力抵抗,也失去了抵抗的想法。讓格倫牽著手,像純潔的少女一樣紅著臉,跟上了格倫。
————。
(唉,怎麼說呢,還是不習慣啊——)
身穿泳裝的塞莉卡,正懶洋洋地躺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神情恍惚。
這裡是豪華郵輪上的甲板泳池。配得上豪華二字的異國風情裝飾,四周有穿著各式泳裝的旅客們。
塞莉卡望著那熱鬧的景象,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其實,乘豪華郵輪旅行也沒什麼特別的……但要是和格倫以夫妻的身份一起旅行,那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啊……唉,原來這就是又開心又害羞的感覺嗎……我是不是在傻笑……糟糕。)
此刻的她,穿著一件布料面積極少的比基尼泳裝,將自己那完美無瑕的身材與肌膚毫不保留地展現。
周圍經過的旅客,時不時偷瞄她幾眼。
(嘛,暫且不提這個……差不多該到了吧……?)
正當塞莉卡這麼想著時。
「嘿,那邊的小姐姐!」
兩個陌生男子走了過來,對她搭話。
他們一看就是那種貴族家的公子哥,表情輕佻,一看就是經常搭訕的輕浮男。
不過,他們的身材倒是相當不錯。顯然經常游泳鍛鍊,肌肉結實,肩寬背厚,全身曬得黝黑,看上去相當強壯。
「……有什麼事嗎?」
不知為何,塞莉卡反而露出一副有點膽怯的神情回答。
見狀,那兩人顯然覺得她是個好下手的類型,於是越發靠近。
「嘿,美女,你一個人嗎?」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啊?嗯?」
塞莉卡有些緊張地抬起左手。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那,那個……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誒呀!?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來啊!」
「嘛,不過我們可不介意哦!對吧?」
「當然!這樣更刺激不是嗎!?」
「那,那個……」
「來嘛!跟我們一起去玩吧!好不好!?」
「對啊對啊!像你這麼美麗的妻子,居然被那種笨蛋老公丟下一個人在這!不如跟我們一起享受一下夏日冒險吧!」
說著,他們伸手抓住塞莉卡的手臂,想要強行把她拉走……就在那一刻。
咔咔!
兩人的後頸同時被死死掐住。
「你好啊~我就是那個把美麗的妻子丟下的笨蛋老公哦。」
是同樣穿著泳褲的格倫。
他臉上裝作平靜,但太陽穴的青筋卻明顯在跳動,顯然怒火要爆炸了。
不是因為自己被侮辱……而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女人出手了。
「哼?你就是這位小姐的丈夫?」
「噗!這傢伙滿身舊傷,還挺瘦的嘛!」
他們上下打量了格倫一番,覺得他這副瘦削的樣子根本構不成威脅。
面對這種極品美女,要他們就此放棄實在不甘心,於是反倒變得更加囂張,逼近格倫。
「像你這種瘦皮猴,配不上這位姐姐啊!」
「別說我們不給你面子……這女人交給我們這種有經驗的……懂?」
「你可……不想吃苦頭吧?」
他們啪啪地掰著指關節,威脅著格倫,而下一秒。
「「欸欸……?」」
砰——!
兩人的視野猛地翻轉,整個人在空中打了好幾個轉,接著直直地墜入泳池中央……隨著嘩啦一聲揚起巨大的浪花。
「……哼。」
格倫將那兩人一起幹淨利落地扔進水裡,拍了拍手,他冷冷地望著那兩個正緩緩沉入水底的男人,就像在看垃圾。
看到這一幕。
「天哪……我的老公,太帥了吧……」
塞莉卡的臉瞬間紅透,她雙手掩著嘴,渾身微微發抖。
格倫轉過身走向她,拿起一件罩衫給她披在身上,把她的身體遮了起來。
「喂!能不能稍微遮一點!你這身打扮會讓男人發瘋的!」
「誒?把美的東西藏起來,那才是犯罪吧?」
「少貧嘴!還有,你這是故意的吧!?故意引人搭訕對吧!?這都第三次了吧!?」
「才、才不是呢!怎麼可能會因為想看你帥氣地來救我,就故意裝作毫無防備讓人搭訕呢,怎麼可能嘛?」
「你自己都露餡了!要是再害我多揍幾個人,下次我就真不管你了!」
「不要嘛……你要保護我啊……現在的我可是失去了魔力的軟弱女人喔。嗚嗚。」
「少裝哭了!就算沒了魔法,那種程度的雜魚你一個指頭就能打趴吧!別忘了,教我拳擊的人可是你啊,真是的……唉……」
「反正!都怪你把我一個人丟下!」
「明明是你叫我去買飲料的吧。你也太不講理了……」
格倫無奈嘆了口氣,把腳邊那杯堆滿五顏六色水果的熱帶果汁遞給她。
「哼哼!辛苦啦辛苦啦!」
塞莉卡得翹起腿坐回躺椅上,一臉得意地咬著吸管,大口喝著。
「喝完之後,一起下水再遊一會吧,格倫!」
「好啊。」
格倫也在她身旁坐下,拿起自己的飲料。
就在這時,塞莉卡忽然停下動作。
抬起頭,靜靜地望著格倫。
「格倫。」
「……怎麼?」
「……真開心啊。」
塞莉卡露出毫無雜念的笑容。
「!」
那笑容過於耀眼美麗,讓格倫瞬間失神。
「……是啊。」
最後他輕輕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
「啊,害羞了。果然是因為老婆我太漂亮了吧!」
「要你管。」
格倫臉微紅地繼續喝著飲料,而塞莉卡則嘻嘻地笑著,用手指輕輕戳他的臉頰。
————。
豪華郵輪上的旅程,每一天都像夢一樣快樂。
「哦哦。這就是沙漠之國哈拉薩的達希爾宮啊……」
「真厲害啊。和阿爾扎諾帝國的費爾德拉德宮不相上下吧?」
「喂,格倫!咱倆在那邊一起拍張紀念照吧!」
「喂、喂!別拉我啊!」
旅途中,他們一起走遍了各個國家的名勝古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輸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我又中了頭獎。」
「什、什麼!?塞莉卡,你不管是撲克、老虎機還是輪盤,全都贏不停啊!?這是什麼情況!?」
「哼哼?這就是人的格局的差距?或者說是命運之力?」
「可惡……」
「話說回來,格倫。你還剩多少錢來著?」
「閉嘴!已經徹底破產啦!拜託,借我點籌碼吧!我還不能就這麼結束啊!」
「哈哈哈,真拿老公沒辦法。拿去。」
「噢噢噢!好!這次一定——」
「真有毅力呢(笑)」
「你給我閉嘴!」
在豪華郵輪的娛樂設施裡他們倆玩得不亦樂乎。
兩人一起玩樂笑鬧,簡直停不下來。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兩個人一起,都會變得快樂無比。
而那樣的幸福時光,總是轉瞬即逝。
然後——
————。
環遊世界的旅程接近尾聲,豪華郵輪終於踏上返回阿爾扎諾帝國的歸途。
那一夜,是郵輪上舉辦的高雅的舞會之夜。
舞廳內彷彿夢境一般。從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穹頂高高拱起,其上精細描繪著猶如繁星閃爍的夜空裝飾,讓賓客們恍若置身星空之下起舞。
按照著裝要求,身著晚禮服和晚宴無尾禮服的乘客們,隨著樂曲翩翩起舞。
格倫與塞莉卡也十指相扣,輕輕環著彼此的腰,相視而笑,共同起舞。
「說起來,這趟旅行也快要結束了啊。」
「……是啊。」
他們優雅地舞動著,低聲交談。
「總覺得,真的太開心了。」
「……嗯。」
格倫笑了。塞莉卡也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果然啊,能和你一起旅行,我又一次確認了。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我也是。」
「旅程雖然要結束了……但今後的人生,還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聽到格倫這樣說,塞莉卡靜靜地凝視著他。
「…………嗯。」
片刻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舞曲緩緩落幕。
掌聲如潮,充滿整個舞廳,這一夜舞會也緩緩落下帷幕。
————。
「…………」
舞會結束之後。
豪華郵輪的甲板上,佇立著塞莉卡的身影。
她伸手按住隨夜風擺動的髮絲,怔怔地望著黑暗的大海。
明明剛才還身處那璀璨輝煌的夢幻世界,如今卻徹底換了個樣。
她就這樣孤獨地凝望著海面時。
「……所以?到底在煩惱什麼呢,塞莉卡?」
格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是特意來找她的。
「……啊,格倫。」
「剛才跳舞時我就發現了……這趟旅程開始以後,你偶爾就會露出那種表情……旅途也快要結束了,該跟我說說了吧?」
「不,不是那樣的……也許讓你誤會了,但我和你在一起這件事,我一點都不後悔,也沒有任何不滿……真的,相信我。」
「我當然知道。」
格倫聳了聳肩,安撫似地笑了笑。
「反正以你那性格,只會把什麼事情都背在自己肩上,自己去受苦吧?讓我也分擔一點啊,我們……可是夫妻吧?」
「!」
塞莉卡眨了眨眼。
隨即苦笑起來。
「……服了你了。你現在,已經變成一個讓人刮目相看的好男人了。」
「這是我的榮幸。」
格倫裝出一副調皮的語氣,塞莉卡卻緩緩開口。
「……我在害怕。」
「害怕?」
「嗯,因為我太幸福,所以害怕得要命。」
塞莉卡轉過頭去,再次望向漆黑的海。
「我的人生啊……真是爛透了……幾十年,幾百年裡,我不斷地憎恨、恐懼、痛苦……那種被艱難與折磨填滿的人生才是我的日常。」
「…………」
「而且我經歷了太多離別。重要的朋友一個接一個走在我前面。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一個。我的人生啊……根本就是上天的懲罰遊戲。」
「…………」
「可是……到最後我和你在一起了。」
她回過頭,凝視著格倫。
那雙眼中……閃爍著一絲不安的光。
「我真的……好幸福……我第一次覺得原來人生沒那麼糟……正因為這樣,我害怕。」
「…………」
「我害怕失去這份幸福。尤其害怕失去你。如果失去這一切……那時候,我大概就……」
就在那時。
格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撫摸著她的頭。
「好了好了,能說出來就好。你總是一個人扛著。」
「……格倫。」
「不過啊……那的確很難解決。幸福這種東西,沒人能保證……就連我自己,也沒沒法保證能活得長久。也許哪天突然出意外,或者得病死掉,都不是沒有可能。」
「…………」
聽到他的話,塞莉卡低下了頭。但……
「所以啊……我會努力。」
「!」
「我要努力,讓你的幸福哪怕能多持續一分鐘一秒鐘都好,努力讓自己能在你身邊多停留一會兒。我也許無法消除你的不安……但至少,我會努力讓你直到最後都覺得那些擔心全都是多餘的。所以,請你相信我,和我一起走下去。……這樣的答案可以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
「……真拿你沒辦法。」
塞莉卡的眼角泛起淚光,嘴角卻帶著笑。
「你啊,真成了個了不起的男人……我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了……該怎麼辦才好?」
「我也想問」
「……如果你敢比我先死,我就把你滅了。」
「哈哈哈,那我可得長命百歲才行。」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就在那一刻。
轟隆隆隆隆……
豪華郵輪,突然劇烈搖晃。
咚——!
一陣強烈的衝擊襲來。
「海,海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海魔出現啦——!?」
從船首方向傳來慘叫,海面上同時爆起無數直衝天際的水柱。
緊接著,從那水柱間出現的是擁有無數巨大觸手的怪物……海魔克拉肯。
自古以來埋葬無數船隻的恐怖生物,它的出現使得船上瞬間陷入恐慌。
但是不包括格倫。
「真是的~~!這不是豪華郵輪的老套路了嘛!」
看著周圍陷入混亂的人群,格倫無奈地撓撓頭。
「嘛……雖然這船上常駐的護衛魔術師們也許能應付……但我出手會更快吧。」
「……格倫?」
「所以,我去去就回。」
他像去散步似的語氣,說完便轉身朝船首走去。
「別擔心。我說過的吧?我要讓你的幸福哪怕延長一秒都好。這也算承諾的一部分。」
這時,塞莉卡抓住了格倫的手臂。
「……塞莉卡?怎麼了?」
「…………」
她低頭不語。
「沒事的,就算我只是個三流魔術師,也不至於被區區克拉肯打敗吧?」
格倫試圖安慰她。
然而,塞莉卡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我已經,不打算再欺騙自己了。」
「……誒?」
說罷,她退後一步,深深吸氣。
然後。
「哈——!」
她高舉左手,伴隨著一聲穿雲裂帛的氣壓。
轟!逼人的魔力之光從她的左手迸發而出。
「呼……沒想到啊。只要下定決心,人類真能做到不少事呢。」
「什、什麼!?那是魔術!?」
格倫目瞪口呆。
「不對啊,你不是已經失去了魔力了嗎!?」
「……其實呢,我之前為了恢復魔力,接受過塞西莉婭的心靈手術。」
塞莉卡注視著自己掌中的燃燒的魔力,輕聲道。
「可失敗了。就像那紅髮女人的左手一樣。那是我的創傷。對我來說,魔術象徵著痛苦與不幸。我害怕再使用它,害怕幸福消失。所以我打算徹底放棄做魔術師,我一直想用不了魔術就不用了也沒關係。」
「那,那你為什麼現在……?」
「你不是說過……要為我的幸福而努力嗎?」
塞莉卡微笑著看著格倫。
「那我也一樣……我也想讓你幸福。我不想只是一味被你保護,想和你並肩前行。既然決定要一起走下去,就不能繼續對過去畏縮不前……我必須面對自己。於是……我突然就能再次使用魔術了。」
「塞莉卡……」
格倫呆呆地看著她。塞莉卡露出曾經自信滿滿的笑容,伸出手。
「一起去吧,格倫!只要是我們倆,就一定能一直幸福地走到最後!」
「……嗯!」
「那就先把這個不識相的克拉肯幹碎吧!這可是新婚夫婦的第一次合作!」
「……我記得……我們切婚禮蛋糕的時候也這麼說過。」
「吵死啦!別計較這些細節!走啦!」
「喂喂!別拉我!我會摔的!?」
伴隨著拌嘴聲,兩人衝向船首——
「好大……」
「嗯,確實大。」
甲板上乘客們驚慌失措四散逃命,而格倫與塞莉卡並肩而立,仰望那從海面升起的巨大克拉肯。
克拉肯揮舞著無數觸手襲擊乘客,但塞莉卡打了個響指,閃電魔術瞬間發動,將所有觸手悉數擊退。
「那麼,開始吧。」
格倫舉起左手對準克拉肯。
「嗯。」
塞莉卡站在他左側,將右掌輕輕疊上。
兩人同時吟唱咒語。
「「《吾乃斬神之人•吾乃知始與終之人》」」
彷彿兩人在婚禮上許下的誓言。
「「《其歸於攝理之圓環•五素歸五素•象與理之緣盡離•森羅萬象盡於此處湮滅》」」
那是兩人並肩前行的決心。
「「《於那遙遠的虛無盡頭》!」」
兩人齊聲詠唱咒語。
啟動,黑魔改【滅絕之光】。
從兩人緊扣的掌心中,射出湮滅一切的虛數能量極光。
結局——自不必說。
——。
——數年之後。
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裡,有一對夫婦被後世稱為傳奇教師和教授。
他們所教導的年輕魔術師們,無一不是留下偉大成果載入史冊的傑出人物。這對夫婦的名字,也因此永遠刻在魔術史那閃耀的一頁上流芳百世。
當然,他們偶爾也會掀起翻天覆地(物理)的大吵大鬧,但他們基本上恩愛得羨煞旁人,最後在無數人的不捨中,老去的他們也依舊攜手一同走向天國——
Route NO.06 塞莉卡ED
FIN
真正的最終章
——這是,本來不可能存在的故事。
——這是絕對無法到達的故事。
——這是在無數種平行世界的分支中,最細小的一支。
——最後的IF。
「……嗯?」
忽然——格倫環顧四周。
那是一片廣闊大海。
無數星辰的閃耀勾勒出地平線的輪廓,沒有盡頭。
光之粒子如雪般紛紛飄落、飛舞,構成一個神秘而夢幻的世界。
沒錯。
這裡是——
「……集體無意識的第八世界……《意識之海》……」
他曾經……在年輕時短暫地窺見過的地方。
這裡是《意識之海》。
一切生命最終迴歸之地,靈魂的終點站。
所有世界,所有人,所有心靈都匯聚於此的安息之地。
那無數閃耀的星辰,每一顆,都是曾經存在於各個世界的生命之心。
「嗯?我會在這裡,也就是說……我終於走完了啊,直到最後。」
格倫微微一笑,似乎有些自豪地喃喃道。
是的,格倫走完了他的人生。
依循生命的法則,他的靈魂從肉體中解放,來到了這裡。
沒有悲傷。
人,終將死去。
但重要的是在死之前做了什麼,留下了什麼。
不——即便什麼都沒有留下也無妨。
只要一路走下去,全力認真地活過,那就夠了。
人的一生,在這漫長的宇宙歷史面前,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火花。
那麼拼盡全力活出自己,就足夠了。
因為自己人生的主角,永遠是自己。
就這點而言……格倫確信自己的人生已經及格了。
來到這裡,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滿足與充實。
「不過……咦?我到底過了怎樣的一生來著……?」
奇怪的是,他的記憶有些模糊。
似乎曾與希絲緹娜一起,奔走於世界各地的古代遺蹟。
似乎曾與露米婭一同,為魔術與帝國的發展奉獻一生。
似乎又與莉艾爾並肩,守護帝國直到生命的盡頭。
又或者,他曾在幕後,一生默默支持著作為臺前英雄活躍的伊芙。
也可能,他與納姆魯斯一同成為了神,穿梭於無數次元與世界之間,扮演「正義的魔法使」。
還有,也許是與塞莉卡一起,以教師的身份終生培養年輕的魔術師們。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不同的記憶。
到底哪一個,才是自己真正的人生呢?
「……都到這了,已經無關緊要了。」
是啊——對格倫而言,那已經無足輕重。
無論是哪種人生。
無論最後與誰共度,
在每一個人生裡,格倫都全力地活過。
僅此一點,他可以自信地說。
「……那麼,我現在……要走向哪裡呢?」
格倫繼續行走在星光灑落的海面上。
沒有目的,只是順從靈魂的引導,繼續前行。
沒有一絲不安,因為他心中早已有了信念。
前方一定有……
就在那一刻。
「……老師!」
忽然,希絲緹娜在格倫面前出現了。
「……一直在等您呢,老師。」
露米婭也出現了。
「嗯,等你很久了。」
莉艾爾也來了。
「來的真晚呢。扣分。」
伊芙抱著雙臂板著臉,但嘴角微微揚起。
「好久不見了,格倫。我一直想見你。」
塞莉卡露出溫柔的笑容。
「哼……我早就知道,只要在這裡等,總有一天還能再見到你。不過可不能讓女孩子等太久呢。」
納姆魯斯撫著髮絲,故作冷淡地說道。
她們的樣子都是那麼熟悉,一直等著格倫
「你們……」
已經多久沒有像這樣見到她們了。
他極力忍住那股想落淚的衝動。
「原來如此……這裡是靈魂迴歸之地……那我們又能相見了啊……」
「不只是我們哦。」
希絲緹娜調皮地笑著,輕輕轉過身。
「看吧,老師!好好看看!」
「……!」
不知不覺間——世界已然變了模樣。
那是……如今看來無比懷念的,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景象。
許多學生熙熙攘攘地往來其中。
而不知何時希絲緹娜她們的身影已悄然消失。
格倫他……像是被什麼引導著一般,開始緩緩地在學院中行走。
與他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都讓他感到熟悉。
前院裡,艾麗西亞七世、法伊斯樞機卿、露米婭的姐姐蕾尼莉亞正坐在涼亭中談笑。她們注意到格倫後,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意。
走進校舍,格倫朝著二班的教室走去。
那間熟悉的教室裡,吉布爾、卡修、溫蒂、特蕾莎、塞西爾、琳……以及許多昔日的學生們,正像過去那樣歡快地聊天。
看到格倫出現,大家都朝他揮手。
離開教室,格倫繼續走在走廊上,路上遇到的,是他在職時照顧過他的教授和講師們。
福瑟爾,哈雷,學院長裡克與塞爾菲,崔斯特男爵,奧威爾,塞西莉亞……所有人都用溫和的目光注視著他。
拐過走廊的轉角,聖莉莉的科雷特,弗蘭西奴,基尼又笑嘻嘻地纏上了他。
在樓梯轉角,他遇見了賈伊爾,莉澤和艾蓮,彼此輕輕打了個招呼。
登上階梯的盡頭,為了前往更高的一層,格倫走進那條長長的畫廊。
在那裡……是他懷念已久的戰友們。
阿爾伯特,克里斯托弗,伯納德,艾爾莎,露娜,伊莉亞,露•希爾瓦。
他們都微笑著,在格倫經過時默默地注視著他。
格倫繼續前行——忽然景象再次變化。
那是大教室。
那裡聚集著無論老少男女,所有曾在無數平行世界中與格倫有過交集的人們。
希絲緹娜的雙親,曾深交的一對母子,那個總被他牽著鼻子走的蹩腳魔導偵探、還有那位令人懷念的青梅竹馬……以及無數熟悉的面孔。
在大教室的角落,那位昔日令他憎恨至極的宿敵也冷冷地站在那裡……而如今的格倫,已能平靜地接受。
在熱烈的掌聲中,在眾人的注視下,格倫準備離開大教室。
就在此時,他被瑪利亞從背後緊緊地抱住。
她送上花束,吵鬧著同他握手告別,格倫離開了那間教室。
在他面前的……是一條通向上方的樓梯。
他緩緩地走上去……直到推開眼前的那扇門。
映入眼簾的……是學院的屋頂。
黎明般耀眼的光芒籠罩著整個屋頂。
遠方的費吉托街景正融化在白光中。
在那美麗得不真實的景色中。
格倫忽然明白了。
「啊啊……這裡就是終點啊。」
在這裡,終於,真正地。
格倫那漫長而宏大的靈魂旅程,即將走向終結。
他沒有一絲不安,心中只有平靜與感慨。
「不,不對哦。」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格倫回頭一看。
那裡——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伊芙,塞莉卡和納姆魯斯再次出現。
「不對……是什麼意思?」
「這裡是起點哦。因為……老師,你還有事沒做完吧?」
希絲緹娜輕聲說道。
「沒做完的事……?」
「是的,老師還有最後一項重要的工作呢。」
「嗯。半途而廢,可不好。」
露米婭與莉艾爾也接著說道。
「老實說,我並不贊成……也不能說反對吧,只是心情有點複雜。」
「怎麼了?紅毛你居然會沒底氣?」
塞莉卡壞笑著戳了戳臉色微妙的伊芙的臉頰。
「嘛,這裡可是所有可能性交匯的世界。都走到這了還半途而廢確實不太像你。乾脆一點全做完吧。」
連納姆魯斯也笑著附和。
「等下……我沒做完的事到底是指什麼?」
格倫回顧自己在無數可能的人生分支。
他已經……沒有任何遺憾。
無論在哪個世界,他都全力走到了最後。
後悔和未竟的留戀,早已沒有。
「不,還有吧。還有一個人……老師還沒有讓她幸福。」
「!」
聽到希絲緹娜的話,格倫瞪大了眼睛。
「我們都被老師拯救,老師讓我們幸福……但還有一個人……老師沒能讓她幸福吧?你……和她約定過的不是嗎?」
「那是……」
格倫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熟悉的,白髮的身影。
「……去吧。」
啪地一聲,塞莉卡拍了拍他的肩。
格倫抬頭——前方浮現出一道耀眼的光。
那是新的可能性之光。
是他過去所有人生中,從未出現過的道路。
「……這樣真的好嗎?這算不算……出軌啊?」
格倫有些尷尬地回頭。
「現在才說?你這廢物都把我們全收了還裝什麼?」
伊芙不屑地說。
「哈哈,雖然那只是平行世界的各個可能啦……在每個世界裡,老師對我們都是真心的哦?」
露米婭笑著為他辯解。
「去吧,格倫。」
莉艾爾輕輕點頭。
「沒錯,去吧。既然都走到這了,就讓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結局吧。」
納姆魯斯撥動銀髮說道。
格倫環視她們每一個人。
她們都同意了。
能遇到這些人真是太好了……格倫在心底由衷地感激。
「……我明白了。我去。」
於是,格倫朝著那道全新的可能性的光緩緩邁步。
「大家,再稍微等我一下。」
「加油哦,老師。就像當初對我們那樣……去讓那個人也幸福吧。」
「……我會盡力的。」
希絲緹娜她們將格倫送走。
格倫繼續前行。
向著那道光,繼續前行。
最後世界逐漸被純白所包覆。
然後——……
————。
———。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
高樓林立,瀝青路面上一個嘴裡叼著麵包的青年正飛快地奔跑著。
那是個黑髮黑瞳的青年。襯衫與長褲都穿得很隨意,隨處可見。
這裡是個奇蹟般一切順利的世界。
沒有大戰亂,沒有重大問題,社會和平地穩定發展著。
不過,對不認真或懶散的人來說,依舊有點嚴苛。
「可惡啊啊啊啊!再掛一次科我就要留級了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說對這個有點邋遢的青年而言,確實是個有點殘酷的世界。
「嗷嗷嗷嗷嗷嗷!現在還勉強趕得上——」
就在他準備衝過前方的斑馬線時。
「呀!」
從前方拐角處跑出的少女,與他輕輕地撞在了一起。
嘩啦!
少女雖然沒摔倒,但手中的包被甩了出去,書與筆記本散落一地。
「糟、糟了!對不起!你沒受傷吧!?」
他慌忙轉過身。
迅速彎腰去撿那些落在地上的書和筆記,然後遞給她。
「我趕時間!真的是抱歉——」
然而,當他看清那名少女時。
他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少女,那少女也同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看上去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女。
長長的白髮垂下,肌膚潔白如瓷。
身著清秀的長裙,外披開衫毛衣,肩上搭著一條披巾。
是個前所未見的美人。
但……
(……咦?這傢伙……應該是第一次見吧?)
一種懷念的,開心的感覺。
他內心深處有一種奇妙的波動。
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她?
「那、那個……你沒事吧?」
少女比他更早回過神,關切地探頭望著他的臉。
「啊!對,對不起!我沒事!給你添麻煩了!」
青年趕忙把撿起來的東西塞進她的包裡還給她。
然後正要趕緊離開。
然而。
「等,等一下!」
少女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青年停下腳步,回頭一看。
「什、什麼啊!?」
「那個……你是格倫君吧?和我同一個大學的神秘學系的?」
「!」
青年格倫再次眨了眨眼。
「誒?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因為嘛,哼哼……格倫君可是我們學校的名人啊。總是鬧出各種亂子,永遠是大家的談資呢?」
「呃……那不是什麼好名聲吧……」
「呵呵呵,就是啊~」
少女輕笑著,感覺很獨特。
(連這麼漂亮的美女都聽說過我那點破事……真是丟臉啊)
格倫無奈地嘆了口氣。
「啊,時間好像不早了。」
少女看了看腕錶。
「誒!?哎呀啊啊!?徹底遲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識到已經遲到,格倫抱頭慘叫。
「哼哼哼,遲到是不行的哦。」
少女看著格倫笑了。
「你這麼說,可你現在不也在這兒?不是也遲到了嗎?」
「是啊。怎麼辦呢。」
「你這傢伙真奇怪……」
少女一點都不慌,反而笑得更燦爛。
格倫被她的氣場徹底帶跑,覺得慌了的自己也太笨了。
「啊~怎麼辦好呢……那老師對遲到超嚴格的,乾脆請病假算了……不過出勤率又快不夠了……要玩完了……」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揉著頭。
「那,格倫君。要不上午的課一起翹掉吧?」
少女忽然提議。
「誒?什,什麼!?為什麼?」
「因為呢,二番街新開了一家甜點咖啡店。既然都遲到了,不如趁午飯高峰前去試試看?」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為什麼要和我?」
少女神情愉快,嘴角帶著笑意,而格倫卻慌了。
然後。
「嗯?」
她思索了一會兒,手指戳著下巴仰望天空。
然後露出苦笑,看向格倫。
「總覺得呢……好像不是第一次見到格倫君。」
「……誒?」
「感覺……我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一樣……所以,自從進大學知道你之後,我一直在遠遠地看著你。呵呵,我一直想像這樣和你說說話呢。」
「呃……這是搭訕嗎?而且是跟蹤狂?」
「都不是啦!」
少女嘟嘴瞪了他一眼。
「那麼?要去嗎?還是不去?」
「呃……」
少女的眼神直直望著他,格倫有些語塞。
少女把臉貼近。
近看之下,那雙眼,那張臉,那頭白髮。
……都讓人莫名懷念。
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她。
好像自己……一直,一直想和她重逢。
格倫自己也不懂,為什麼明明是初次見面的少女,他卻生出這樣一絲惆悵。
(算了,管它呢。)
格倫撓撓頭。
上午課都翹了,那到下午之前都很閒。
而且能和美女一起,也挺不錯的。
「行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公主殿下。」
「哇,太好了!」
少女歡喜地雙手合十。
「不過,真可以嗎?我自己都覺得……我現在看起來挺可疑的呢?」
「嘛,也許吧……不過啊。」
格倫撓著臉,偏過頭去,小聲說道。
「我也覺得……好像不是第一次遇見你。就像在遙遠到無法回想起的過去,就已經認識你了。」
「哼?這是搭訕嗎?」
「笨蛋!不是那意思!」
少女眯著眼,格倫急了。
兩人對視片刻。
然後。
「噗……嘿嘿,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好啦,那就這麼決定!一起去偷懶咯!」
少女拉起格倫的手,輕快地向前走去。
「手下留情點啊?那個……」
被牽著走的格倫忽然想到一件事。
「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
接著。
少女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她微微一笑,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眼神。
「……猜猜看?」
「哈……?」
格倫皺起眉。
「我們……是第一次見啊?我怎麼可能猜得到?」
「是嗎?我覺得……格倫君,你一定能一次就猜中哦。」
「……怎麼可能。我有超能力嗎?」
「沒關係嘛。來,猜猜看!」
「就算你說我也猜不出啊……」
格倫盯著那張滿面笑容的臉。
可就在那一刻,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從他心底浮現出來。
更奇異的是。
那個名字出現後,他再也無法想像面前少女有其它名字。
格倫脫口而出。
「……塞拉?」
少女的眼睛微微一睜。
隨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叮咚。答對了。」
「……真的假的?這也可以……」
格倫一臉驚愕,驚訝於自己猜對了。
可同時又覺得,自己絕不可能叫錯她的名字,這實在是神奇。
「或許我們……是命中註定呢?」
「這也太快了點吧?」
「是嗎?誰知道呢?」
「真拿你沒辦法,奇怪的傢伙。」
「不喜歡?」
「……也沒有,我不討厭。」
「哼哼,那就好。」
「唉……」
「嘿嘿,接下來我們多聊點吧?我想更瞭解格倫君呢……」
「好好好,遵命,公主殿下。」
就這樣兩人聊著平平無奇的話題。
格倫與少女——塞拉牽著手,走向城市的方向。
他們漫長的人生旅途,才剛剛開始——
FIN
後記
大家好,我是羊太郎。這次,迎來了這本『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福音後記』的出版。讓我向編輯們和出版方,還有一直支持著小魔禁系列的讀者們表達無限的感謝。
那麼,這本書的地位,姑且算作小魔禁本篇24卷+短篇集11卷之後的後日談。在小魔禁的故事之後,格倫到底走上了怎樣的人生?哪個女主上位了?這些都用IF的形式進行了描述。
——話雖如此。這本福音後記還是請當作和小魔禁系列不同的,只是冠了小魔禁的名字的別的作品。
我作為作家,在作品本篇結束後剝奪了讀者們自由想像的空間寫了不必要的後日談不太好。主人公他們的人生和結局,應該讓陪伴作品到最後的讀者們自由發揮才是對的。
如果讀者們想像,主人公經歷了這樣的人生,和哪個女主卿卿我我……那對於讀者本人而言就是毫無異議的真實。
但是,所幸還有很多讀者想要讀到由我,羊太郎描繪的小魔禁的角色們的後日談……我就斗膽寫了這本福音後記。也就是說這是羊太郎自己寫的小魔禁二創。
這本福音後記裡寫的結局並不是絕對的。也並不是官方的事實。這只是眾多讀者想像中他們今後的人生的幾個可能性而已。
在此基礎上,希望您能享受這本書!
然後是最後一句話。
陪伴小魔禁的故事直到這裡的讀者們,實在是非常感謝!用這種形式帶來各位角色的結局,實在是畫蛇添足了。太多管閒事了。這大概只是作者的自我滿足而已。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向讀到這裡,享受完整個故事的讀者們表達無限的感謝!真的太感謝你們能陪伴我到現在!
羊太郎
蜜瓜特典 既視感
在某處的IF的世界——
「格—倫君!」
「讓你久等了啊」
格倫和塞拉約好在大學的附屬圖書館前見面。
「不好意思啊今天突然找你」
「嘛……我倒是很閒,所以沒問題……是什麼事來著?讓我幫忙來寫魔導工學的報告?」
「嗯……我,就魔導工學這門一課非常不拿手……所以幫幫我吧,就這一次,格倫君!這是我的畢生願望!」
「你最近要寫數秘術的報告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對吧?」
「唔咕!格倫君,討厭!」
「討厭的話我可就不幫你了哦?」
「啊!不,對,不是哦?實際上是在說喜歡哦,喜歡。最喜歡了」
「哈啊~~……你啊,別這麼隨便就對男人說喜歡你什麼的,會被誤會的啊」
「……呣,真不懂風情」(小聲)
「你剛剛有說什麼麼?」
「沒,什麼都沒說?」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格倫被塞拉帶著走進了圖書館。
「但是啊,該怎麼說呢……明明咱們最近才認識,但你也真一點都不見外啊」
「是啊,我也覺得。我總覺得我從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難以想像的時候開始,就認識格倫君了。為什麼會這樣啊?」
「誰知道呢。嘛……總會有些奇怪的事情的」
「啊!?難不成,不會吧!?」
塞拉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拍手說道。
「我們,或許上輩子是戀人之類的!因為某種不幸的事故,我們二人被死亡所分開,然後約好了下輩子再見面這樣……?」
「你 看 太 多 輕 小 說 了」
格倫反駁了塞拉的意見。
「比起這種事,快,趕緊把報告寫完把。哈啊~免費給人幹活真辛苦啊」
「呣……又不是真的免費勞動」
塞拉抿了抿嘴,說道。
「等這個報告寫完了,我請格倫君你去喝酒」
「誒?喝酒?」
「嗯,對。是隻有我和格倫君兩個人的酒會!」
塞拉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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