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高月真人,被傳喚到王城
五章 高月真人,被傳喚到王城
――『銀翼之間』位於赫蘭德城第二高的位置。最上層只有王族才能進入。換句話說,這裡是除了王族以外,身份最高的人們集會的地點。
(呃,索菲亞公主,他們都是誰來著?)
(……我只再說一次喔,勇者真人。)
我小聲地詢問索菲亞公主。
太陽之國第一王子蓋烏斯・赫蘭德
第二王子朱利亞諾・赫蘭德
第二公主諾艾爾・阿爾緹娜・赫蘭德兼太陽女神教會樞機主教
太陽女神教會羅馬・波爾吉亞教皇
東領地當家米海爾・羅蘭德大公爵
西領地當家馬爾可・懷特荷斯大公爵
南領地當家羅蓮佐・貝立茲大公爵
北領地當家巴爾多羅梅歐・巴蘭泰因大公爵
宰相維特利歐・懷特赫薩
太陽騎士團總長尤維因・布拉德諾克
太陽之國的大人物們圍坐在巨大的圓桌前。
(記住了嗎?)
(……辦不到,索菲亞公主。)
(唉,我知道了。晚點再告訴你。)
索菲亞公主輕輕一笑。這麼多人我沒辦法馬上記住啦……我再次環視這些人,但這些身份高貴的人似乎心情不太好。
「國王陛下怎麼了?」手撐著臉頰的某大公爵開口道。
「陛下身體欠安,不參加今日會議。」宰相回答。
「又來了嗎。國王陛下真是讓人困擾呢。」
「沒到的人還有……大賢者閣下老樣子啊。」
大賢者大人似乎完全不參加會議的。
「要我們挪出寶貴的時間,究竟想說什麼呢?諾艾爾?」
第一王子言外之意就是要人快點開始會議。話說回來,他居然對妹妹露出這種態度。
「關於這點,索菲亞公主會向各位說明。」
「啊啊,我還以為坐在角落的人是誰啊,原來是某小國的公主。」
大公爵無趣地回應。
「可不能小看他們喔?畢竟赫蘭德的某勇者閣下,就敗給了這種小國的國家認定勇者呢,呵呵呵呵。」
「馬爾可閣下,您有話直說如何?」
「哪敢哪敢,巴爾多羅梅歐閣下。令郎還好嗎?」
「……嘖。」
我被狠狠地瞪了。索菲亞公主依然面無表情。好厲害啊,我胃痛了……好想回去。啊啊,為何事情變這麼麻煩?
――數小時前。
我回到旅館後,阿藤、妮娜小姐、索菲亞公主有在。露西大概還在大賢者大人那邊。接著阿藤看我回來就跑過來。
「阿藤,我回來了。」
「阿高閣下!在下挖出這次叛亂的指揮官了哪!」
「好快!」佐佐驚呼。
嗯,我懂。諾亞大人已經跟我說過了,阿藤的情報收集能力超級猛。
「藤原閣下真是優秀呢。」索菲亞公主也加入話題。
「索菲亞公主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我被傳喚稍後去赫蘭德城一趟,不過過去之前想先確認關於叛亂的最新情報……藤原閣下收集到的情報已經比我們還多了。話說勇者真人和佐佐木綾。聽說你們去九區了,沒有遇到危險吧?」
她好像很擔心我們,從她的聲音能聽得出來。
「並沒有遇到什……」
「很不得了喔!我們在九區被居民追,在地下水道被不死者襲擊!最後還遇到黑手黨!高月君總是動不動就想探索!氣氣氣!」
佐佐打斷我的話。嗯?回想起來,確實遇到不少問題吧。
「你剛剛說了什麼?」「不死者!?」「素真的嗎!?」
所有人都一起吐槽。
「地下水道有很多骸骨和殭屍。」
我簡單地說明來龍去脈。
「地下水道居然有這種事……」
「您真的見到卡斯特爾一家的少主嗎!?」
「沒想到麻藥已經擴散到這種程度……」
每個人驚訝的點都不同。但其中索菲亞公主的表情尤其嚴肅。
「勇者真人,和我一起去赫蘭德城。」
「咦?我想吃點東西……」
「有非常多必須盡快告訴諾艾爾大人的好情報。」
「好、好的。」
我被二話不說地帶走了。另外其他人都留在旅館。我在佐佐等人目送下,前往赫蘭德城會見諾艾爾公主。
……我肚子餓了。
索菲亞公主說明了一遍後……
「獸人和亞人居然圖謀叛亂。好一群不知感恩的家畜!」
「我們現在的制度果然太鬆散了。應該馬上讓牠們全做回奴隸。」
「在大魔王復活前夕,那恐怕不是一手好棋。尤其木之國和火之國這兩個有許多獸人和亞人的國家,他們會抗議的。」
「或許會對今後的北征計畫帶來影響吧。」
順帶一提,我完全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聽著對話。
「這些芝麻小事之後再說,趕快把叛亂的主謀抓起來處刑就夠了吧。」
做出這種偏激發言的人……是傑拉爾的父親!和兒子一樣,血氣方剛的。不對,應該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吧。
「雖說他們計畫叛亂,但尚未執行。由於必須顧慮他國觀感,暫且把計畫的煽動者判處無限期拘禁如何?」
看起來很溫和的老爺爺……女神教會的教皇大人用溫柔的語氣反對處刑。
「那樣也好不是嗎?」第二王子從頭到尾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那麼各位,關於索菲亞大人提出的叛亂者隊長名單,我們便依此名單進行逮捕並盤問,可以嗎?」
「「「「「「………………」」」」」」
現場沒有異議。於是諾艾爾公主輕輕微笑後,用一句『那麼這個議題結束了』作結……她好像是會議的司儀吧。
「接著,下個議題。」
「地下水道出現不死者這件事嗎……麻煩了啊。」
「這是不是守護王都的神殿騎士怠忽職守了呢?羅馬教皇?」
個性感覺很陰險的大公爵對教皇勾起嘴角。他剛剛也挖苦了一番傑拉爾的父親。
「我已經緊急命令神殿騎士團去調查地下水道了。可是,在王都有施加結界的期間,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我想更重要的應該是尋找原因吧?」
「原因怎麼可能馬上就找得到。」
「不,或許答案很簡單吧。能創造不死者的只有死靈魔法。而死靈魔法則屬於被詛咒的月屬性。話說回來,我記得前幾天有某位大人放跑了月之巫女呢?」
「我、我只是想讓月之巫女吐出與蛇之教團的關聯……」
第一王子慌張了起來,大概是他捅的簍子吧?
「但讓她逃了就本末倒置了。」
「我之前有收到報告,月之巫女前幾天在六區和一位神殿騎士有接觸,她大概和地下水道這件事無關吧。」
「你怎麼敢肯定呢。那個當事人現在怎樣了?」
「……詛咒解不開。現在正在治療。」
(索菲亞大人,詛咒是什麼?)我小聲地問。
(月之巫女是黑闇與詛咒魔法的高手。詳情稍後再說。)
闇魔法啊。有點讓人憧憬呢,聽起來很帥。
「總之,竄進地下的不死者未必是月之女神的巫女做的。現在問題是不死者有多強。」
「關於這點,請勇者真人說明。」
喔,換我發言了啊。所有人的目光這才都朝向我。
「呃,我和冒險者同伴共兩個人一起潛入九區的地下水道。因為那裡可能有『蛇之教團』的線索,但那裡只有不死者。我們順路遇到五十隻左右,都打倒了。」
「……五十有點多啊。」
「不過既然只靠兩名冒險者就能打倒,這種程度的魔物不成問題。」
「說什麼呢!那位勇者閣下可是打倒我國自滿的『閃電勇者』的強者呢。有他出馬,什麼魔物都不在話下吧!」
從剛剛開始,只要有提到傑拉爾,我就會被巴蘭泰因閣下瞪,拜託別再煽動他了好嗎?這人個性真的太陰險了吧!
「我已經派遣千名神殿騎士去討伐地下水道的不死者了。我想很快就能全數驅除了吧。」
教皇大人始終保持微笑。這個人感覺很溫和。
「那麼剩下就是抓回月之女神的巫女了吧。」
「那應該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只要加強盤查,她就不可能離開王都了。」
「話說地下水道居然是驅魔結界的死角啊。必須加以改善。」
已經開始閒聊了。我應該不需要再開口了吧。
「最後……」諾艾爾公主環視與會者。
「還有什麼事?唉,隨便你們吧。」第二王子已經想回家的樣子。
「王都附近森林的魔物最近有增加及活躍化的跡象。『蛇之教團』的慣用手段便是利用魔物襲擊村莊城鎮。最近在水之國王都也發生過。」
「蛇之教團既缺武器也缺人手嘛。也只能用魔物了。」
「但卻是一手好棋。尤其最近的魔物更棘手了。」
「哼,和水之國王都可是遠遠不及我國王都辛弗尼亞的防禦力!尤其現在還有太陽騎士團、神殿騎士團、四天騎士團齊聚一堂,就算魔王出現也不足為懼!」
真有自信。不過戰力上確實值得可靠。
「蛇之教團依然是一團謎。可是,我們已經知道他們在王都霍倫引發騷動後,下個攻擊目標就是王都辛弗尼亞。情況應該不容樂觀。尤維因閣下,王都麻煩您守護了。」
諾艾爾公主將目光投向騎士團總長。他從始至終都只是默默地聽著會議,現在也只回一句『遵命』。
「今日會議到此為止。感謝太陽女神大人。」
會議結束了。好累……
「我還要去和諾艾爾大人會談,我先離開了。」
索菲亞公主帶著依然冷淡的表情離開了,不過……
(她看起來有些疲倦……)
――真人先生,請您幫助姊姊。
我想起雷歐納德王子的話。我有辦法幫她打起精神嗎?
「索菲亞公主。」
「是,怎麼了嗎?」她的回眸真美。
「下次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呢?」
「咦!?」
「啊,如果您不介意……」話還沒說話,手就被用力抓住了。
「約好了喔,絕對要記得喔?」「好、好的……」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想只要吃了美食,她也會打起精神吧?下次問問阿藤有沒有推薦的店家吧。我目送索菲亞公主往諾艾爾公主所在的王族樓層走去後,走下赫蘭德城的樓梯。
(對了,露西好像正和大賢者大人修行吧?)
所以不太想再被吸血,但機會難得也去看看吧。
「啊,我還沒吃晚餐啊……」
找露西一起去隨便一間酒館吃飯吧。我空著肚子前往大賢者大人的宅邸,打開閃閃發光的冰之宅邸的大門,走進昏暗的走廊。
「打擾了……」
我走到深處的房間,此時忽然看見許多小火苗。接著從背影也能清楚看見的那頭宛如火焰的紅髮映入眼簾。我發現到露西周圍的火苗並非魔法的火焰,而是蠟燭的火。小小的火花數次冒出,點著一根又一根的蠟燭。
「嗯,大概一分鐘。還行吧。」
大賢者大人滿足地說著。露西注意到我來了,便轉過頭來。
「真人!你看到了嗎!?」
「嗚喔。」她抱了上來。體溫依然好高。
「這些全都是我用無詠唱魔法點燃的喔!」
我看著露西的笑容和她周圍的二十根以上的蠟燭。喔,這樣只花了一分鐘啊。
「你會用無詠唱魔法了啊。」
無詠唱所需的熟練度應該是五十以上。
「勉勉強強吧。用低熟練度使用『火魔法・王級』技能反而才不正常。」
大賢者大人用傻眼的口吻說道。據說,對於強力的技能來說熟練度更重要。畢竟越強的武器越難使用。
「露西,太好了呢。」露西的努力完全不需質疑。
「嗯!話說怎麼了?來找我的嗎?」
「啊啊,我也想讓大賢者大人看看我的修行。」
因為大賢者大人是全大陸最強的魔法使。不讓她幫忙修行就太可惜了。
「哼哼,好啊。不過在那之前……你懂吧?」
她用手指向我招手……唉。
「請用~」我嘆了一口氣,伸出脖子擺在大賢者大人面前。大賢者大人咬了下去,她的尖銳牙齒讓我產生鈍痛。每當被吸一口血,身體便開始發燙。
「……味道如何?大賢者大人?」
她沒有回應,相對的只是輕輕敲我的後頸。這意思是很好嗎?之後,我讓她吸了大約十秒的血。
「呼~」
大賢者大人滿足地舔了舔染紅嘴唇。這種舉止與她的年幼樣貌不太合,有種妖豔的感覺。我壓抑著高漲的心跳,再次面向她。
「那麼,精靈使少年也想修行對吧。」
「是的,麻煩了。」
因為露西在幾天內大幅成長,我挺期待的。
「讓咱看看精靈使少年你的魔法吧。用無詠唱魔法把剛剛點燃的火苗熄掉。」
「真人的魔法很快喔!大賢者大人!」
「喔?那真讓人期待呢。」
大賢者大人微微一笑。露西,拜託你不要幫我拉高難度了……
「那咱說開始就動手……開始!」
大賢者大人發出開始的信號的同時,我把所有蠟燭的燭芯凍結。蠟燭光消失,房間瞬間被黑。唔,花了一秒左右啊。
「怎麼樣?」
「唉,還是老樣子呢,那快到弔詭的魔法發動速度……」
早已看慣我用魔法露西露出這種反應。我看向大賢者大人。
「……」她卻露出訝異的表情。
「你……剛剛怎麼做到的?」
「?就只是用了無詠唱魔法啊。」
「有哪裡不對勁嗎?大賢者大人。」
我和露西不太懂她為什麼吃驚。
「喂,紅髮森精靈。你使用無詠唱魔法時,是怎麼指定魔法的目標對象的?」
「咦?那當然是看著目標……咦?真人剛才……」
「精靈使少年把他身後的火焰也同時消除了。」啊啊,那件事啊。
「那是技能喔。我可以自由地改變我的視角。」
我說明了『RPG玩家』技能的視角變更能力。雖然不太適合戰鬥,但不會產生死角對我來說很方便。
「這樣啊……同時用了技能和無詠唱魔法啊。動作真靈巧。而且魔法的精確度也超乎常人。」
說著,大賢者大人打了個響指。接著火焰再次冒出,點燃蠟燭。房間恢復亮度。
「不愧是大賢者大人。」我能做到的魔法對她來說綽綽有餘的樣子。
「嗚嗚……我花了一分鐘以上啊。」
露西很沮喪。不過和以前發射一次魔法花三分鐘相比,已經成長很多了啦。
「別難過,紅髮。咱達到這個領域花了一百年。」
「「咦?」」
「精靈使少年學了多久的魔法?」
「我想想,大概兩年左右吧。」
大賢者大人用傻眼的眼神凝視著我,露西也盯著我看。幹嘛?
「不,我只會用『水魔法・初級』啊。」
既不能用其他屬性,威力也提升不了多少,也只能提升熟練度了。
「再怎麼說也有個限度吧……另外你的熟練度…………200!?」
「咦咦咦咦咦咦!?之前不是才說150而已嗎!」
大賢者大人用鑑定技能亮出我的能力值。
「那之後又上升了。」
「永、永遠也追不上……」
「這太誇張了。甚至已經超越咱的水魔法熟練度了。反倒是咱想請教,到底是怎麼提升這麼多熟練度的?」
「咦咦!請您教我一點東西吧!」不然我的血都被白吸了。
「別這麼說吧。你有什麼想要的武器?雖然不及國寶級,但有很多價值不斐的武器喔?」
「唔,我沒有臂力,大概只能拿起短劍啊。」
我把諾亞大人的短劍給大賢者大人看。阿藤說過這把短劍有國寶級,應該沒有更好的了吧。
「這是……神器啊。那就沒有能匹敵這把的武器了。」
大賢者大人抱著胸煩惱著。我給她添麻煩了嗎。她意外地是個禮尚往來的人呢。
「有什麼困難會再來找您的。」
「抱歉,你隨時都能來找咱。」
我向大賢者大人告別,和露西一起離開宅邸。
和露西走在回旅館的路上,肚子又再叫了。
「露西,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飯吧。」
「好啊,要去哪?」
我煩惱了一段時間,最後決定走進六區的一間時髦酒館。我點了夾羊肉和野菜的三明治,以及看起來像加了許多海鮮的義大利麵的料理。
「真人難得吃那麼多呢。」
「因為發生了不少事情,累了。」
「嘿,發生了什麼?告訴我告訴我。」
我和露西並肩坐在櫃臺前的座位,但她現在不停把身體靠過來。好近……
我裝作沒有注意到,說出今天發生的事情。
「……大概就是這些。」
「咦?……去養育約翰和艾米莉長大的九區孤兒院,然後探索了地下水道、和不死者戰鬥,又和黑手黨的少主見面,最後參加了太陽之國的首腦會議?」
「回想起來,今天真的發生不少事情啊……」好忙碌的一天啊。
「我、我不在的期間,真人和綾到處冒險了……」
「但結果抓到叛亂主謀得還是阿藤啊。」
「……那個人真的很厲害呢。」
畢竟他是令我驕傲的開外掛朋友。
「露西的修行還順利吧?」
「嗯!果然大賢者大人在魔法方面學識淵博,也很會教人喔!」
「嘿……」真好啊。不但有『大魔道』和『火魔法・王級』技能,還能得到大陸第一的魔法使教導。
「如真人所說,學會『冷靜』和『集中』技能看來真的有用呢。」
「那就好。」
我含著三明治聽她說著。她說最近一直都在練習無詠唱。另外據大賢者大人說,在大魔王還在的暗黑時代沒有一個魔法使還慢慢詠唱。不愧活了千年以上。
酒館中有一團像是旅行演奏家的人,我們聽著樂團演奏,悠閒地吃晚餐。
「感覺很久沒像今天這樣了呢。」
露西對我投以意義深長的秋波。
「為什麼?我們不是每天都會見面嗎?」
「嗯……是沒錯啦。但我們不是很久沒有兩人單獨喝酒了嗎?」
「啊啊,好像是吧。」
最近經常和佐佐、阿藤或其他人在一起。距離上次和露西獨處,確實是一開始在瑪卡蓮組隊的那時候了。好懷念啊。
我記得當時剛成為組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當時看到漂亮的露西就會緊張,不過現在已經能保持平常心了……
「露西。你今天會不會靠得太近了?」
該怎麼說呢,她左肩一直靠著我,手指還在我的左手臂上輕撫,有點癢。雖然不至於呼吸會碰到的程度,但臉也靠得很近。
「慾火焚身了?」
「……並沒有。」騙人的。我完全靜不下來。
「奇怪了?太陽之國的貴族女性都是這麼教我的說……」
「你到底學了些什麼啊……」
「哼哼,聽說這麼做,不管什麼樣的男人都能拜倒在女性的石榴裙下呢。」
貴族女性果然很常把自己當武器用啊?我記得阿藤和克莉絲小姐訂婚之前,她的攻勢也很猛烈。貴族社會好可怕。
――噹、噹、噹、噹。
遠處傳來鐘聲。
「這個鐘聲是什麼?」
「那是和平之鐘。聽說看守王都辛弗尼亞四扇城門的守衛會敲那個鐘,代表沒有異常。」
「喔。」學到了。
「另外這也是巡邏王都的神殿騎士職務交接的信號喔。」
「原來如此啊。」換句話說就是日班和晚班的交界點啊。那個鐘真實用呢。雖然已經日落了,但王都燈火通明,完全不會暗下來。
「真人,今天我還想繼續喝……」
她主動碰彼此的玻璃杯,對我露出好勝的眼神。
一低頭就會看到胸前的峽谷,我拚命移開目光,提醒她:「喝太多明天會起不了床喔。」。
「沒事啦。我最近酒量變好了啦~」
「真的?」
真可疑。算了,今天奔波成這樣,偶爾放鬆點也行吧。
「那今天就多喝一點當作修行的慰勞吧。」
「嗯!」露西展露要容。
――數小時後。
「……唔~我走不動了啦~」
露西喝得爛醉如泥。我早就警告過了!
「我們的旅館在三區,再努力一下……要喝點水嗎?」
我很想像個男子漢背露西回去,但我也很累了,沒有餘力。
「……真人~今天快累癱了,在那邊休息吧~」
「哪邊?」
露西所指的方向有一個很大的招牌。
上面寫著『休息二小時4000G,過夜10000G』。
等等……這難道是……難道是那個……!
(愛情賓館!)
諾亞大人,原來您在偷看啊。
(好啦好啦,有肉快吃~)
「真人~我們進去吧~別擔心,什麼事都不會做的~」
「那句話本來該是我說的吧!」
「別嘰嘰喳喳了啦~」「喂!?」
她的力量好大!?瘦弱的我根本無法抵抗露西的力道,只能被拖進那間旅館。
「你要一個人睡啊!」
「咕~」
付了錢抵達房間後,露西便馬上「有床耶~哇~」地跳到床上睡著了。雖然只要叫醒她就好,但有一個問題。
「幹嘛脫光光啊……」
現在露西一絲不掛地躺在棉被裡。佐佐有說過,露西睡相很糟,經常脫衣服……如果要叫醒她,勢必會看到她的裸體。
(看到就看到嘛,倒不如說直接幹不就好了?)
諾亞大人在我耳邊發出惡魔般的呢喃。可惡!『明鏡止水』!
忙碌的一天還有最後的考驗,那就是來自伙伴的誘惑。
――結果當天我在房間沙發上睡了一晚。

「我們回來了。」「嗚……頭好痛。」
「啊~高月君和小露徹夜未歸呢~」
佐佐出來迎接我們。口吻非常爽朗,但眼神好可怕。還有請你放下巨大的槌子。
「你好像玩得很開心呢,勇者真人?」索菲亞公主冷淡的聲音傳來。
「我快累死了好嗎……」
露西宿醉,我只能背她回來。
這時,阿藤和克莉絲小姐慌慌張張地跑來。
「阿高閣下!不好了!」「請看這個!」
我接過一封信。這是九區的黑手黨『卡斯特爾一家』的少主――彼得・卡斯特爾發來的邀請函。
――卡斯特爾一家
他們是太陽之國三大黑手黨之一,非常有名。
(雖然我是不久前才知道……)
彼得所在的黑手黨大有來頭。我還以為應該是某個規模不大的黑手黨,因為他本人看起來不強。
「『卡斯特爾一家』、『嘯拉一家』、『德聶波拉一家』掌管了王都辛弗尼亞的整個地下產業鏈哪。」
阿藤幫我解說,據說其下屬組織分布於整個大陸。
「卡斯特爾家是控制了賭博業的黑手黨……」
妮娜小姐皺起眉頭說著。她是怎麼了?
「妮娜閣下在火之國就是欠了這個黑手黨錢哪。在她變成奴隸時在下買了下來。」
「啊啊啊啊!不要說了!偶不想想起來!」
妮娜小姐不停搖著那對長耳,有點可愛。對了,我記得以前妮娜小姐就是因為賭博借錢才欠債了吧?
「另外,妮娜小姐當時價值多少?」我問阿藤。
「在下記得剛好一百萬G哪。在下付現買下來了!」
「喔喔,還算便宜?」但我不懂奴隸市場的行情。
「老公!高月大人!拜託別再說了啦!」
「妮娜……之後我絕對禁止你去賭博。」
我和阿藤拿她開起玩笑;克莉絲小姐露出無奈的表情。另外,佐佐帶露西回寢室了。
「勇者真人。你要答應卡斯特爾一家的邀請嗎?」索菲亞公主詢問。
「嗯……阿藤,邀請函上寫了什麼?」
「在下念出來喔。」
――致 親愛的兄弟。
我準備了宴會和美食慶祝我們的友情。請務必讓我們盡到禮節。當然,那個很強的姑娘也一起來吧。
地點在大赫蘭德賭場的最上層VIP房間。
追記:只要拿出我給兄弟的徽章,就能自由進出賭場了。要順便在賭場玩玩也可以喔。只要說出我的名字,應該就會給你優待的。
――彼得・卡斯特爾
「「「「……」」」」現場一片無言。
「呃……我去了會怎樣?」
「……大概會受到最高級的禮遇唷。」
「然後就會慢慢地回不了頭……」
妮娜小姐和克莉絲小姐看起來反對我們去。
「阿高閣下?這裡寫的徽章是……?」
「這個嗎?」「讓在下看看。」
我把彼得給我的黃金徽章遞給阿藤。他凝視著它,可能是在『鑑定』吧。
「……徽章上有雙胞胎紋章。這毫無疑問是卡斯特爾一家的象徵哪。」
「彼得是首領傑諾巴・卡斯特爾的五男。來歷不小呢……」
阿藤和索菲亞公主都嘆了一口氣。
「話說上面沒寫時間啊。」
信中只寫到地點,忘了寫時間嗎?
「阿高閣下,這個意思是『隨時來都可以』,黑手黨常用的表達方式哪。」
「簡單地說,『我們已經準備好歡迎你了,你也快準備好。』的意思。」
咦……準備?我可完全不打算加入黑手黨啊。
「最大的問題,應該是卡斯特爾一家背後的貴族呢。」
「黑手黨和貴族有關係嗎?」克莉絲小姐的話讓我緊張了一下。
「高月大人……很遺憾,這在赫蘭德是常識……」
「三大黑手黨背後都有貴族做後盾。卡斯特爾一家的背後是……巴蘭泰因家。」
「咦!?」不會吧。傑拉爾的老家啊。我不想去了……
「要是我掉以輕心,去接受招待的話,會不會被綁走啊……?」
「黑手黨和貴族的關係僅止於權力的後援及收繳上繳金而已……我認為應該不會因為打贏傑拉爾閣下,就受到報復……」
「而且阿高閣下姑且也是卡斯特爾一家的兒子的救命恩人……」
雖然克莉絲小姐和阿藤想讓我放心。
「勇者真人。你是水之國的代表,不需要擔心。」
「索菲亞公主……」她的堅定聲音讓我放心了點。
「那麼,讓對方等太久可能會出事,我現在就去吧。」
「高月君,你要去哪?」
佐佐讓露西躺在床上後回來了。於是我抓住佐佐的手。
「佐佐,一起去吧。」
「咦?好、好啊。要去哪?」
我把跟不上話題的佐佐拖下水。哼哼,你答應了呢。就不能反悔了喔?不好意思,可能需要動手動腳的事情,還是得讓佐佐跟來。
「在下也去吧。出了事情,有個能談判的人在比較好吧。」
「阿藤,得救了……」嗚嗚,抱歉。
「老、老公要去的話,偶也要去。」連妮娜小姐也願意跟來。太感激了。
「那水之國這邊也派幾名騎士……」
「不,索菲亞大人。如果引發糾紛的話會難以收拾的。談判交給道雄大人就行了。妮娜,麻煩你了。」
「克莉絲。交給偶吧!」
計畫定下來了。我、佐佐、阿藤、妮娜小姐四人即將前往黑手黨的大本營。好緊張啊……
――大赫蘭德賭場
那是辛弗尼亞中最巨大的賭場。建築物散發出異樣的存在感,高度大概十層樓左右。雖然在這世界算很高了,但還遠遠不及日本的高樓大廈。與赫蘭德城和聖母安娜大聖堂相比,也是算小了。不過它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散發黃金光芒的建築物本身。
我和佐佐呆呆地仰望那棟建築物。
「這裡是王都辛弗尼亞中,金錢流動最激烈的地方之一哪。」
「裡面有很多種遊戲可以賭博喔~」
妮娜小姐說明的同時,耳朵也一直跳動著。妮娜小姐,我們今天不是來玩的喔?
「話說它建在很奇怪的地方呢。」
黃金的建築物建在六區和七區之間,像是撞破牆壁一樣。
「賭場內算是治外法權哪。雖然入口分成人族用和亞人用,但裡面有各種種族的人們。裡面也禁止歧視言論,某種方面來說是辛弗尼亞最平等的地方。」
「嘿,那不錯呢。」喜歡娛樂與否和人種無關。
「高月君~藤原君~我們進去吧。咦?小孩子不能進去?沒禮貌!」
快步想跑進去的佐佐被身穿黑衣服的壯碩男子擋了下來。我往他那邊走去。
「那個……」「啊?小哥你們幹嘛?這個小孩子是你們帶來的嗎?」
我拿出黃金的徽章和邀請函。
「彼得先生招待我們來的,我是高月。可以進去嗎?」
「高、高月大人!恭候多時了!請進!」
態度馬上改變,他打開沉重的大門,我們走了進去。
「「「喔喔~」」」
裡面鋪著深紅色的絨毛地毯。擺著很多台角子機,發出硬幣流出的聲音。輪盤、二十一點的桌子後方站著身穿西裝的莊家。而在賭場中來回走著的是……兔女郎?她們穿著像是泳裝的衣服、附吊帶的網襪。好色情!那雙耳朵是真的,還是裝飾啊……我不禁和身旁的妮娜小姐比對。
「高月大人?」「啊。」我和妮娜小姐對上目光,我連忙移開目光。
(真人呀,不可以用那種目光看待朋友的老婆喔~)
您誤會了!女神大人!
(真的嗎~?)
騙人的。我確實用了有點邪念的目光。
「這間賭場的兔女郎都是兔耳族的獸人哪。」
阿藤對我露出苦笑回答。
「嘿~感覺和妮娜小姐很合呢!」
「在下和妮娜閣下邂逅時,她也是穿著兔女郎裝哪。」
阿藤似乎感到很懷念。
「「咦?」」
我和佐佐不禁驚呼。妮娜小姐曾是兔女郎?阿藤買了兔女郎?簡直鬼畜!……好羨慕啊。
「啊,咦,在下沒說過嗎?」
「沒有。」
「藤原君好色!」
我和佐佐調侃了同班同學阿藤。妮娜小姐兩眼發光,看著賭場的遊戲桌。要是不管她,大概真的會去玩吧。
佐佐拉著妮娜小姐走。
「請來這裡,高月大人。」
在我們聊天的時間,黑衣的工作人員把我們帶到目的地。
「我帶您到VIP房間。」
我本來以為要走樓梯,但卻被帶到上方被掏空的房間。四周包圍著鐵柵欄,裡面有個魔法使。
「往上。」
我們踩著的地板開始上升。咦,這是電梯!?用『浮遊魔法』往上升!不愧是劍與魔法的異世界……不過速度非常慢。
「阿藤。」「怎麼了哪?」
「卡斯特爾家的重要人物有誰?」
我小聲詢問。趁現在複習注意事項吧。
「那當然是首領傑諾巴・卡斯特爾閣下哪。但他今天應該不在吧。他在黑社會有權有勢,很少出現在人面前。他的別名叫做『疤臉』,臉上有個很大的傷痕。」
「嗯嗯,原來如此,還有呢?」
「還有卡斯特爾家的長男傑克・卡斯特爾閣下。他今天在場的可能性很高哪。聽說他是個金髪且身材高大的美男子。然後……」
我們說著說著,便抵達最上層。與一樓的賭場空間洋溢而出的高級感相較,最上層更加誇張。內裝以黑色為基調,整體來說十分沉重。豪華的吊燈散發光芒,燈下有一個黑衣集團等著。其中一個輕浮的男性往我們這裡衝來。
「嗨,兄弟!等你好久了!」
「啊、啊啊,感謝招待,彼得。」
彼得笑著把手搭到我的肩上。他陽光的個性像美國人一樣。
「我向你們介紹,這是我驕傲的家人們!」
超有魄力的男人們站成一排。
(喔喔……是黑手黨。是真正的黑手黨。)
他們身後還有身穿高級禮服的美麗女性們。大概是女侍吧。不過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黑衣男子集團正中間,身上穿戴高價服飾及豪華裝飾品的中年男子,他臉上還有一道很大的傷痕。
(臉上有傷……那好像是卡斯特爾一家的首領吧。)
雖然阿藤剛剛說過他應該不在,但這似乎也是出乎阿藤預料了。
我瞥向摯友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僵硬。
彼得帶著笑容把我和佐佐帶到座位上。彼得表示,黑手黨的家族並不是有血緣關係的那種家族,而是指整個黑手黨。黑手黨非常重視自家家人,據說絕對不會允許有人侮辱伙伴。
必須謹慎言詞了……
「兄弟,那兩位是?」
「我的朋友阿藤和妮娜小姐。」
「在下敝姓藤原,請多多指教。」
「初、初次見面,偶是妮娜……」
「請多指教。我是彼得・卡斯特爾。來來,你們都坐吧。」
這種椅子坐起來不輸給王城內的椅子。我在身材壯碩的黑手黨成員包圍下,被金髮的爽朗帥哥勸酒:「總之先喝吧」。他好像是卡斯特爾家的長男,外表看起來是個好好青年。
「……我是傑諾巴・卡斯特爾。我家的笨兒子給你們添麻煩了,勇者閣下。」
首領的聲音很低,但非常清晰、有魄力。
「不、不會,我們沒做什麼。」
勇者身份曝光了。然後彼得的父親給人的壓迫力好強。
「老爸~我已經在反省了啦。」彼得搔著頭。
「今天我們讓家裡最好的廚師,料理王都的食材。也準備了很多高級的女人。你們玩得開心點啊。啊啊,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傑克・卡斯特爾。」
剛才的爽朗金髮帥哥應該是一家的長男。黑手黨的其他成員們也跟在他後面,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家裡最會用短刀的!」「要比力氣的話,家裡可沒人贏得過我!」「各種老千都躲不過我的眼睛!」「我上過的女人從一百人之後就沒算了呢。」
每個人都開始驕傲了起來。但如果值得驕傲的部分僅止於此的話該有多好……
「……之前火拚時幹掉了十個人吧。」
「我空手能捏爆人頭……」
那也太可怕了吧……他們果然是貨真價實的黑手黨啊!我連班上的小混混都應付不了了,黑手黨哪還受得了啊!阿藤和妮娜小姐也都沒動到飯菜啊。
(抱歉,佐佐,我把你帶到這種地方來……)
我用『視角切換』技能看了一眼身旁的佐佐……
「哇~這是什麼!喔喔!好好吃~!」
她吃得超開心的,真的很有膽量。
「臭小子們!不要亂說話!客人都嚇死了!」
長男傑克先生看到我們(除了佐佐)都沒有吃飯,於是大罵部下們。
「「「「「「真的非常抱歉!」」」」」」部下們同時低下頭。
傑克先生看起來是個爽朗帥哥,但其實應該不是等閒之輩吧……
「抱歉啦。這群人看到傳聞中的勇者大人,興奮過了頭。」
傑克先生瞬間變回原本的爽朗表情,然後向我們道歉。他臉變得好快。
「沒、沒事……」我戰戰兢兢地點頭,緩緩地把叉子伸向眼前的大餐。
「高月君,快看快看!這是肥肝喔!」
「佐佐,不要邊吃邊說話。」
眼前擺了許多看起來像是魚子醬的山珍海味,以及平常去的酒館絕對不會有的高級酒類。而且杯子一空,馬上就會有美麗的女性幫我斟酒。
我瞄了一眼,她回了我一個迷人的微笑。身上穿的衣服比露西還暴露,根本靜不下來。
「高月君,你全身都在發抖喔?」
「是佐佐你太冷靜了。」我們小聲交談。
「唉呀,沒想到兄弟居然是勇者。因為你說是冒險者,被騙了呢!」
「抱歉瞞著你,彼得。」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但彼得似乎不太在意。
「那就是勇者啊。」「看起來不像呢。」「但他據說打敗了閃電勇者喔。」「打倒了那個凶狼傑拉爾大人……?」「異世界人果然厲害啊。」
我聽見他們的竊竊私語。看來對黑手黨來說,勇者也不常見到。
「聽說你打贏傑拉爾那小子了是吧?」
首領提問了。我必須小心回答。畢竟傑拉爾的巴蘭泰因家和卡斯特爾家關係很好。
「那、那是,偶然矇到而已。」
「喂喂,兄弟。傑拉哥可不是靠運氣就能贏了咧。對吧,傑克哥。」
「啊啊,因為傑拉爾是聖光勇者出現前,赫蘭德最強的戰士啊。」
那真的只是精靈魔法失控而已!唔,就算說明了也只會被當作謙虛嗎!?話說彼得和傑克先生似乎和傑拉爾很熟,大概是因為兩家的關係吧。原來貴族和黑手黨的關係很迂腐嗎……
「當有人反抗巴蘭泰因家時,那邊常會來找我們『商量』……」
首領傑諾巴先生輕輕細語。
「「「「……」」」」瞬間緊張起來。我、我果然不該來的!
「但這次巴爾多羅梅歐閣下卻什麼也沒說呢。」
「是、是嗎……?」
巴爾多羅梅歐・巴蘭泰因大公爵。他是閃電勇者傑拉爾的父親,也是五聖貴族之一。他昨天會議時瞪了我好幾眼。我應該是被他記仇了吧……
「老爸,巴蘭泰因家可是自詡高貴的騎士一家。那位大人已經聽說水之國勇者閣下和傑拉哥是一對一比試。不會因為輸了就耍小手段報仇的。」
長男傑克先生反駁。
「也是。」首領傑諾巴先生的口吻似乎有些感到無趣的樣子。啊啊,我心好累。首領臉上的傷太可怕了。那道傷痕不能用魔法治好嗎……?
此時肩膀被輕輕敲了幾下。
(阿高閣下。傑諾巴閣下臉上的傷是年輕時,在幫派械鬥中敗北留下的。所以絕對不能提到傷痕喔。)
(呃、嗯。我會注意的。阿藤謝謝你。)
阿藤小聲對我咬耳朵。我差點就說漏嘴了,好危險。
「啊,叔叔。你臉上的傷好厲害喔~」
佐、佐佐!你在說什麼!?
――空氣瞬間凝結。
美麗的女性們、黑衣服的幹部們以及卡斯特爾家兒子們的表情全都僵硬了起來。阿藤和妮娜小姐則直接凝固了。我想我也是。
「失、失禮了!佐佐木大人快道--」
「……小姑娘啊。」妮娜小姐的聲音被打斷了。
佐佐歪著頭。
「你剛剛說我臉上的傷怎樣?」
「很帥喔。」
「喔?」
「感覺像是在說『老子就是首領』!」
當所有人都表情僵硬的情況下,只有佐佐笑得很開懷。首領似乎也跟著她笑了。好可怕的笑容。
「嘿……那勇者小哥,你怎麼想?」
來問我了啊啊啊!我該像佐佐一樣稱讚嗎?我還是……老實說吧。
「呃……我認為有一點可怕吧。」
首領先生不但眼神很可怕,加上臉上的傷,魄力更強了。
「喔……?這樣啊,很可怕啊?啊哈哈哈哈!」
首領笑得很開心,但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你們聽到了沒!小姑娘說我的傷痕很帥,勇者小哥則說可怕啊。這道傷是以前和敵對組織抗爭時敗北受的傷。雖然只要用魔法就能治好,但我不想忘記那時的悔恨,才一直留著。還把看不起我臉上傷痕的人全打爆,不知不覺間就在江湖上越來越有名……」
「這、這樣啊……叔叔你好厲害呢。」
佐佐現在才露出「我是不是說錯話了?」的表情。但太遲了啦~!
「只不過啊,最近都沒有人會說我臉上的傷痕了。就連我的部下和兒子們都是。」
因為會怕當然說不出口啊。
「勇者小哥,你為什麼會說害怕?像小姑娘一樣給我貼金不就好了嗎?」
「我、我很膽小……」我誠實回答,他卻不知為何好像很高興。
「身為勇者卻很膽小嗎……這是好事。在黑社會中,活到最後的都是膽小、慎重又卑鄙的傢伙。」
雖然這句話本身有種瞧不起人的感覺,但從他口中說出來卻沒有這種感覺。
「我覺得能和你們相處愉快呢!」
首領幫我們倒酒。既然是首領親自倒酒……我們就不能拒絕對吧?
「請等等!傑諾巴大人!」阿藤連忙制止。
「你是來自異世界的商人藤原先生對吧。我有聽說你的事蹟了,了不起呢。」
雖然突然被打岔,但首領並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只不過他的兒子及部下們都露出緊張的神情。
「……在下倍感光榮。但是失禮了,在下記得如果此時喝了傑諾巴大人親自倒的酒,會『成為家族的一員』吧……?」
「啊啊,你不必擔心。藤原先生。要成為卡斯特爾家的一員,必須進行名為『血之契約』的儀式。只是『交杯』並不會怎麼樣的。」
長男傑克先生告訴我們。
「那真是抱歉……」
「但是,也可能以這杯酒為由,半威脅地邀請對方呢。」
首領勾起嘴角。不是吧!
「老爸,你在說什麼啊!」
「兄弟你別擔心。現在不是那種場合!」
傑克先生和彼得連忙解釋。
「開玩笑的。一不小心就捉弄你們了。」
首領說完,把看起來度數很高的酒一口氣喝乾。他心情好像很好。
「來來,首領先生請用。」
佐佐幫首領倒酒。不知該說她很細心,還是該說她天不怕地不怕……
「水之國勇者閣下的傳聞最近在王都沸沸揚揚的呢。能讓你害怕,是我的光榮。」
咦?我在王都這麼為人所知?
「順便問一下,是什麼樣的傳聞?」
「最大的還是王都霍倫的騷動吧。雖然表面上冰雪勇者雷歐納德王子打倒了不祥巨人。但實際上功勞最大的是來自異世界的新任勇者。」
索菲亞公主,情報洩漏了啦。
「勇者先生擁有水之女神埃爾様的加護對吧?勇者果然都有特別的技能吧?」傑克先生似乎很感興趣。
「呃、這個,嗯……」
我只有『水魔法・初級』。而且我沒有信仰水之女神大人。我果然還是會被認為是水之女神大人的信徒啊。由於麻煩,我就不否定了。
「不要問得太深。勇者閣下很困擾呢。」
首領先生好溫柔。好,那來問問那件事吧。
「其實,我們在地下水道尋找蛇之教團的蹤跡。各位知道些什麼嗎?」
「喔?」「原來是這樣啊,兄弟。」
卡斯特爾一家的表情都銳利的起來。
「關於這件事,請讓在下說明。」
阿藤說明了在水之國發生的騷動。
「……原來如此,『蛇之教團』的下個目標就是辛弗尼亞啊。」
首領梳了梳鬍鬚,像是在深思。
「我們沒看到蛇之教團……不過最近,麻藥的流通量變多了。」
「傑克哥,可不只有九區。七區、八區也一樣。他們居然用平常價格的一半批發出去,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麼啊。」
依傑克先生和彼得所說,麻藥的交易量似乎上升了。而麻藥是蛇之教團的資金來源,這件事背後理應有他們牽線。
「為了調度資金嗎?」
「可是妮娜閣下。蛇之教團並沒有大量購買武器的跡象。最近買武器的幾乎都是獸人族。」
阿藤回答妮娜小姐的疑問。
「……獸人族叛亂的傳聞啊……」首領喃喃自語。
「您知道嗎?」
「治理七區、八區的有力人士都同時來陳情了。要我們調查發生了什麼。」
傑克先生露出為難的表情。
「兄弟,我得到什麼情報,也會告知你們的。雖然得收點小費啦。」
彼得勾起嘴角。
「藤原商會會買下那些情報的,彼得閣下。」
「喔!感謝你們支持。」
之後我們閒聊了一會兒,然後散會了。
――回程路上。
「啊……好緊張。」「就是說哪。」「嚇死偶了……」
離開VIP房間後,我們伸了一個很大的懶腰。
「啊~料理好好吃喔~」「「「嗯嗯?」」」
我、阿藤和妮娜小姐面面相覷。是不是只有佐佐的感想不太一樣……
「阿藤之後要做什麼?」
「在下會調查整個王都。麻藥的交易量增加讓在下很在意哪。」
妮娜小姐似乎要幫忙阿藤。雖然只能拜託他們,很讓人不好意思,但我和佐佐都不擅長收集情報,於是當天乖乖回旅館了。
――隔天。
我從索菲亞公主和阿藤那邊接收到最新的狀況。
聽說地下水道的不死者已經全被神殿騎士團消滅了。
而唆使獸人族叛亂的主謀們也全都被逮捕。
雖然可能是蛇之教團操縱的魔物在王都周遭徘徊,但赫蘭德的王都辛弗尼亞守備堅固,應該沒有問題。
和平的日子過了幾天。
此時,櫻井君來到我們下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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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 高月真人,與月之巫女邂逅
「晚安,高月君。」
「櫻井君啊。」
「聖光勇者大人!?」
深夜時分。當我和雷歐納德王子在房間做水魔法修行時,櫻井君來訪了。
「抱歉打擾你們了……高月君,你等一下有空嗎?」
「啊啊,有空。雷歐納德王子,修行可以暫時中斷嗎?」
「可、可以。請優先陪聖光勇者大人!」
我以為他是來找我玩的,但從他嚴肅的表情來看,事情不單純。
我讓櫻井君在房間的椅子上坐下,我則在盤腿坐在床上,雷歐納德王子也坐在我旁邊。
「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想商量關於月之巫女的問題。」
神情疲憊的櫻井君緩緩道出。
――月之女神的巫女。
她身上流著過去統治月之國的拉緋羅依格王家之血,也是月之女神奈亞信仰的中心人物。可是由於千年前的月之巫女背叛人類,與大魔王串通,導致名聲一落千丈。據說最後是救世主亞伯揭發她的惡行。
在大魔王消滅後,月之國也被以太陽之國為中心的六國聯軍毀滅了。當時,拉緋羅依格王家的血脈也被斬斷。
――除了時任月之國女王的月之巫女。
「為什麼?一般來說是反過來的吧?」
國內擁有最大權力的人應該會最先被處刑吧。
「在大魔王消滅的同時,千年前的月之巫女……別名『災禍魔女』便消聲匿跡。有一說是被救世主大人打倒了。」
雷歐納德王子幫我解說。
嗯,原來如此。
「在那之後,拉緋羅依格王家的末裔--月之巫女偶爾會出現在歷史中。這次太陽騎士團抓到的就是其中一代的月之巫女。」
櫻井君面容痛苦地回答。
他是怎麼了?
「月之巫女企圖召集月之國的魔人族以復國。但我聽說被太陽騎士團討伐了,櫻井大人也參加了吧?」
「啊啊,阿藤好像有說過啊。」
我記得只覺得櫻井君也過得很辛苦而已。
「然而……實際上住在月之國的人們都是安分度日的無害平民。」
「咦?」
什麼意思?
「那次討伐只是為了鼓舞畏懼大魔王的人民所做的表演啊……實際上就是在迫害安分的魔人族……」
「櫻井君……」
該怎麼說……很令人遺憾啊。原來櫻井君是被利用的。
「我之所以被選為月之巫女的討伐隊,是因為我有『異常狀態無效』。月之巫女會用命運魔法,且精通闇魔法與詛咒魔法,善於迷惑人心。所以才讓我去。」
櫻井君的聲音沒有平時的爽朗。
「那時我被月之巫女惡罵了一句:『繼續欺負無害的弱者,很好玩嗎!?』」
「「……」」
那種話聽得讓人不太好受啊。
「前幾天她逃走了,但應該還沒離開王都辛弗尼亞。雖然知道不可以,但我想幫助她逃亡……」
聽了櫻井君的這番話,我和雷歐納德王子面面相覷。
「真人先生,該怎麼辦?」
「櫻井君的部下呢?不能讓太陽騎士團的人幫忙嗎?」
「……這次是我的獨斷專行,並非太陽之國高層的決策。只是我個人的任性。」
原來如此。那就不能拜託太陽騎士團了。
「那,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不……其實我不擅長收集情報。」
櫻井君愧疚地回答。
唔,那該怎麼辦呢。要找人的話,有商人情報網的阿藤很拿手。可是他現在很忙,不好意思拜託他。而且我也不擅長收集情報,雷歐納德王子若能運用王族的力量或許有辦法,但應該不能用在私人的目的上吧。
麻煩了。
(在墓園喔。)
咦?諾亞大人?
(去找找王都辛弗尼亞的墓園。)
突然給我好具體的建議,這是怎麼了?
(月之巫女小妹妹遇到那種事情,不是很可憐嗎?)
……這句話出自諾亞大人口中,總覺得很可疑呢。您又在打算盤了嗎?
(才沒有!沒禮貌!)
嗯,失禮了。不能懷疑女神大人呢。
諾亞大人,感謝您。
「櫻井君,去墓園。月之巫女在那裡。」
「「咦?」」
看到我說得如此肯定,櫻井君和雷歐納德王子都呆住了。接著我們三個勇者便出發去王都辛弗尼亞的墓園。
――王都辛弗尼亞公共墓園。
公墓分成兩種,一種是王族、聖職者、貴族永眠的『神聖墓園』。由於墓碑很氣派,還有高價的陪葬品,所以神殿騎士會二十四小時監視,防止盜墓者。
我和雷歐納德王子則被櫻井君帶到『四~九區居民公墓』。那裡安葬著人族、獸人族以及其他亞人。
「所以我才覺得,月之巫女會潛伏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了。」
我們刻意選在四下無人的深夜前來。
另外,櫻井君和雷歐納德王子都換上樸素的鎧甲。
我?我平常衣服就很樸素了,不需要變裝。太好了呢。
「可是,為了預防遺體變成不死者,公墓應該會有神殿騎士或僧侶巡邏吧。」
雷歐納德王子說道。
沒錯,這是異世界才有的困擾。由於墓園可能會出現不死者,所以公墓會有人巡邏。
然而……
「沒半個人影呢。」
「啊啊,只有不死者在四處徘徊。」
我小聲地回應櫻井君。
墓園內四處有殭屍和骸骨。與地下水路的狀況類似。
我們運用『隱密』技能穿梭在墓園內。
墓園內樹木叢生,像是樹林一樣,再加上霧很濃,視野很差。應該不必擔心被殭屍之類的發現。另外,不死者像是被安排好的巡邏人員一樣,彼此之間隔了一定的距離。這絕對不是自然現象。
話說,櫻井君也會用『隱密』讓我感到意外,他明明就強到不需要隱藏自己嘛。
「這應該是中獎了吧?」
「月之巫女會用『死靈魔法』。我認為很有可能在這裡。」
「而之所以不見神殿騎士和僧侶蹤影,應該是被月魔法『傀儡』操控。這樣解釋就說得通了。」
櫻井君和雷歐納德王子回答我的問題。
在王都中任誰也找不到的人,所在地居然被一猜就中。不愧是諾亞大人。
(哼哼,對吧對吧~)
諾亞大人,謝謝您。
喔,對了。
「話說,雖然是我開口邀請的,但真的可以帶您來嗎?」
雷歐納德王子不會用『隱密』,所以正抓著我的袖子。
他就像小動物一樣可愛。
「沒問題。我也是勇者!」
雖然口吻非常堅定,但聲音卻在顫抖。每次看到殭屍的身影,他就會嚇得發抖。
真的沒問題嗎……感覺晚點會惹索菲亞公主生氣啊。
「在與月之巫女見面前,我有件事想先對兩位說。」
櫻井君一臉嚴肅地說道。
「月之女神的巫女能用『命運魔法』看見未來。雖然不是萬能,但她可能已經得知我們在找她。另外她還擁有高位的『傀儡』與『魅惑』技能。要是被她摸到,就連我也無法抵抗,只能任由她操控。」
「連聖光勇者也是!?」
雷歐納德王子驚呼道。
「啊啊,當時幸好有同伴幫助。對於沒有精神異常耐性的人來說,光是聽到她的聲音、與她對上目光就會中招。」

「那不就拿她沒辦法了嘛。」
櫻井君的說明讓我目瞪口呆。真虧他能抓到。
「我有『明鏡止水』技能,應該沒事。雷歐納德王子應該學會『冷靜』技能了吧?」
「是、是的。如真人先生所說,我已經學會『冷靜』技能了。沒問題。」
那簡單的魅惑魔法應該就不會見效了。
「月之巫女由我來說服。我想她恐怕用『死靈魔法』製作了強力的不死者當保鏢,麻煩你們絆住它們。」
「了解。」「知、知道了。」
雷歐納德王子明明應該很怕,卻很有精神地回應。
「……然後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櫻井君的聲音更加嚴肅。還有啥?
「千萬不能攻擊月之巫女。」
「啥?」
為什麼?
「月之巫女的詛咒吧。」雷歐納德王子似乎聽得懂。
「不可以攻擊?」
什麼意思?
「讓月之巫女受傷的人會受到『報復詛咒』。如果月之巫女被殺死了,那殺了巫女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被掛上『死亡詛咒』。」
「『死亡詛咒』的影響範圍不僅下手殺人的本人,其周遭的人也會受到影響。據說那種詛咒甚至能消滅一座城市。」
「……好可怕!」
月屬性在掌管死與黑闇的女神奈亞大人的管轄範圍內。而月之女神的巫女則受到了祂的祝福……唔,很危險啊。
我將『明鏡止水』技能設強一點。
對了,我也有話得說。
「櫻井君。我也想拜託一件事。」
「嗯,是什麼?」
我瞥了一眼抓著我衣服袖子的雷歐納德王子。
「我和雷歐納德王子只是偶然發現公墓出現不死者,才與櫻井君一起來討伐。至於協助月之巫女逃亡等等指控,都與我還有雷歐納德王子無關。這樣能接受嗎?」
「……確實,我不能讓兩個水之國勇者走這種鋼索。」
他露出苦澀的表情。
我並不是要責備他,而且若是平時游刃有餘的他,應該早就發現我的言外之意了。果然,救世主轉世以及騎士團長的立場給他帶來極大的壓力。
「好啦好啦,別在意。」
「謝謝,幫大忙了。」
「話說,有辦法說服月之巫女嗎?我完全不知道她是怎麼樣的人喔。」
「啊啊……當她被關在牢裡的時候,我每天都有去見她,她對我的印象應該不會太差……不過抓到她的人也是我,被怨恨也正常……」
「喂喂。」
真的沒問題嗎。
話說,他居然每天去見被囚禁的亡國公主,真的像是故事的主角啊。
「抱歉我不該追問櫻井君你怎麼對待女性的。交給你了喔。」
「不,我也沒有很習慣對待女性……」
「啥?中學時和教育實習的女大學生交往的櫻井君都不習慣了,那還有誰習慣啊?」
少裝了!給我向處男道歉!
「那、那是過去的事情了吧!當時被老師哭著央求,我也……等等,為什麼高月君你會知道啊!?」
「佐佐告訴我的,而且聽說所有女生都知道喔。」
「咕,女生的情報網好可怕……」
「那、那個,是不是安靜點比較好呢?」
我和櫻井君閒聊聊著,雷歐納德王子戰戰兢兢地插嘴。
糟糕,後面那段與此行完全無關了。
「話說兩位真的很要好呢。」
他用羨慕的目光看著我們。
是嗎?畢竟我們是兒時玩伴了。
「那繼續前進吧。」
我和雷歐納德王子靜靜點頭回應櫻井君。
――在月光照耀下,宛如幽靈一般虛幻的美女。
這是當我遠遠看到她的時候,腦中浮現的第一句話。
她有著烏黑豔麗的秀髮,身穿雅致的黑色禮服。憂愁的側臉猶如人偶一般勻稱。
她坐在小池畔邊的岩石上,身旁還有數個甲冑騎士佇立不動圍著她,數量大約二十。
我們運用『隱密』技能,躲在樹後等待時機。
(櫻井君。那就是月之巫女嗎?)
(啊啊,沒錯。是她。)
櫻井君的輕聲細語中摻雜了些許安心。
(那就是據說能魅惑世上所有生物的月之女神的巫女……)
雷歐納德王子自言自語了一句我有些在意的話。
(那是什麼?)
(真人先生,月之巫女的美貌號稱僅次於女神大人,是這世上最美的人喔。)
(嘿……)
美貌僅次於女神大人啊。確實眼前這般夢幻的光景,正是因為有月之巫女的美貌襯托吧。
此時--
「涼介,別躲了。」
(((!?)))
被發現了。櫻井君瞥了我一眼。他要我先藏著,等待時機再出來。我舉起一隻手表示「了解」。
「嗨,月之巫女」
櫻井君從樹後現身,就像和同班女生閒聊一般向她出聲。
「你來做什麼的?」
但月之巫女的聲音卻很冰冷。
「來救你的。」
「別管我。我可以一個人撐過去。」
唔,從口吻中猜不出她的真心。
「但是王都辛弗尼亞的城門隨時都有神殿騎士監視,他們也都有『索敵』技能。只靠芙莉雅耶你一個人,是逃不了的吧?」
「沒問題的。王都快要發生騷動了,我會趁著騷動逃跑。」
「……你是指獸人族的叛亂?主謀已經被逮捕了,不會發生。」
「嘿……這樣啊。太好了呢。」
月之女神的巫女語氣十分冷靜,彷彿看清了一切。
「王都周圍聚集了許多魔物。那大概是『蛇之教團』幹的好事喔,你知道嗎?」
「那部分也已經下好對策了。太陽騎士團和四天騎士團會加強城門的戒備,魔物是進不了王都的。」
「……呵呵,你確定嗎?」
從月之巫女的口吻來看,說服看來不太順利。倒不如說,她根本不需要幫助吧?
「莫非你和蛇之教團有所聯繫?」
「……少污衊我了。我最討厭那群傢伙。」
月之巫女表示蛇之教團並非她的同夥。
「已經夠了吧。可以請你離開嗎?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說完,一直站著不動的騎士們突然朝櫻井君舉劍。但櫻井君卻不拔劍。喂喂沒問題嗎?
「不需要我的幫助嗎?」
櫻井君繼續試著說服。
「你很煩,不要管我。」
月之巫女的聲音中摻雜了些許不悅。她把手朝著月亮伸去,接著二十個騎士便一起襲擊過來。
這麼突然啊!
「櫻井君!」「櫻井先生!」
我和雷歐納德王子都跳了出來。
「唉呀?有生面孔呢。經常跟在你身邊的女聖劍士沒來呀。」
當我心想她是不是在說橫山同學時,櫻井君已經慢慢被騎士包圍了。
櫻井君很順利地解決它們。
然而――
(……櫻井君的動作很遲鈍?)
「真人先生!聖光勇者若沒有太陽,就無法發揮全力!」
啊啊!我想起來了!
然後仔細一看,服從於月之巫女的騎士是骸骨的死靈騎士。它們擁有殭屍和普通骸骨無可比較的速度和力量。看來這才是月之巫女的真實戰力。
「雷歐納德王子,容我失禮了。」
「真人先生?」
我握住雷歐納德王子的手。
――同步。
「哈嗚!」
雷歐納德王子的身體抖了一下,但只能晚點再道歉了。
「水魔法・水龍!」
我施放超級魔法,往死靈騎士轟去,轟飛了其中幾個。
「你拿短劍卻是魔法使呢。」
但月之巫女卻不慌不忙。
櫻井君還在與死靈騎士纏鬥。由於沒有太陽光,所以無法與之前在大迷宮打倒『不祥之龍』時一樣,拿出全力。
不過應該不至於輸,畢竟他還能空手反擊。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態度依然游刃有餘『月之巫女』芙莉雅耶。她臉上掛著微笑,緩緩往我這裡走來。
「真、真人先生……」
「雷歐納德王子。請不要忘了『冷靜』技能。」
聽到我的聲音後,雷歐納德王子用力緊握住我的手。我把雷歐納德王子守在身後,舉起短劍。該怎麼辦呢,我又不能攻擊月之巫女。
「幸好今天是滿月。這是月之女神的加護最強大的時候呢。」
月之巫女對我們揚起溫和的微笑。
――能幫我一個忙嗎?
月之巫女的眼睛散發出金色光芒。
那是魅惑魔法嗎?
很可惜,我有『明鏡止水』技能,所以對我無效呢。雷歐納德王子也學會『冷靜』技能了。抱歉啦,月之巫女小姐――
「危險!」
--櫻井君卻突然把我推開。
「咦?」
我看到雷歐納德王子的劍刺中了櫻井君。
◇月之巫女視角◇
――我從懂事以來,就一直孤單一人。
我不知道雙親的長相,也不知道有沒有姊妹;既沒有朋友,也沒有能依靠的人。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只有……忌諱與恐懼而已。
我出生長大於已滅之國『月之國』。
在千年前,月之巫女――別名『災禍魔女』背叛人族並投靠了魔族。
據說凡是她所碰到的人、聽到她聲音的人,她都能隨心所欲地操控,唯一無法操控的只有古老的大魔王。傳說中,她還是大魔王的戀人。因此她是歴史上最被人類所憎恨的人……而我似乎是她的轉世。
然而悄悄信奉月之女神的人們在月之國遺址把我養育長大、捧上神壇。
開什麼玩笑……就因為那麼久以前的臭女人,我的人生被搞得一團亂。我只是想靜靜地度日而已……
「我們也無可奈何。」
「雖然……很對不起你。」
在我眼前的是臉上貼著虛偽笑容,自稱教皇的羅馬、一臉漠不關心的太陽巫女諾艾爾,以及把我抓來的聖光勇者……
你那個悲傷的表情是怎樣,分明就只是偽善者。本來在月之國靜靜度日的我的生活,被突然出現的赫蘭德騎士團蹂躪。
我的雙手、雙腳被掛上厚重的鐵枷鎖,用粗長的鐵鍊拉著。
我被關在大聖堂地下的牢中。由於有太陽女神的力量,我的魔法幾乎被封鎖。然而因為我身上的『詛咒』,導致我既逃不了,但也沒被殺。只能過著如家畜一般的生活。不,一點用處都沒有的我,連家畜都不如了……
「……抱歉。」
不知為何,聖光勇者每天都來我的牢房。
「既然要道歉,那何不放我離開?」
「……那個……我不能這麼做。」
做不到就給我滾。你的假好人臉看得我想吐。
「月之巫女……你真的沒有統領魔人族,也與蛇之教團無關嗎?」
「當然沒有,而且蛇之教團那幫人反倒恨死我了。」
魔人族被世界所怨恨的原因,一般認為是災禍魔女。
當時月之國曾推廣了人族與魔族的通婚政策。也就是讓人和魔族有血緣關係。
當年由於人族和魔族的通婚,所以只有月之國沒有被鎮壓。據說當時目的就是透過增加魔人族,來消除人族與魔族的爭鬥。
結果當然以失敗告終。畢竟都沒有得到本人同意,擅自用『魅惑』魔法強制推動這種政策,不可能順利的。因此計畫增加魔人族的主謀——千年前的月之巫女結果反而製造出數十萬名流民……
所以又怎麼了,那和我無關吧!現在統領魔人族、並企圖復興魔人族的是『蛇之教團』。雖然世人們都把我和那群傢伙相提並論,但其實根本無關。
聖光勇者每天都會來,接著我就漸漸不討厭看到那張臉了。
「……你別再來了。」
「別這麼說嘛……你看,這是我在店裡買到的少見水果。」
我搞不懂他為何每天送東西給我這種人。
「我想要再甜一點的……」
「知道了!我下次拿別的來!」
然後隔天還真的拿別的東西來了。到底怎麼回事呢……
「給我過來!我們已經知道你和『蛇之教團』的聯繫了!」
某天,太陽之國第一王子突然過來,把我移轉到別的地方。就算我說蛇之教團和我根本無關,他們也不會相信。
不過能從有強力結界的神殿牢房逃出來算很幸運了,雖說無意義的審問很煩,但我找到機會操控附近的騎士,然後躲在地下水道,計畫逃離王都。
由於地下水道很寬廣,我為了找到出口而用死靈魔法創造出不死者,命令它們探索。
讓它們探索了幾天後……
(……不死者都被消滅了?)
突然間,我製作的大量不死者被打倒了。看起來是大批神殿騎士同時進去搜查。
不過無所謂,反正我早就知道無法透過地下水道逃跑了。因為出口都有神殿騎士組隊看守監視,根本逃不了。
(必須再製作新的戰士了……)
我在王都的公墓漫步。
我把公墓當作根據地,並利用沉睡在此的許多屍體,以死靈魔法創造不死者……雖然其實我完全不想這麼做。
接著,我晚上操控不死者,白天則裝作占卜師在六區收集情報。正好最近有個很有趣的情報。
王都辛弗尼亞的獸人族似乎正在計畫叛亂。我本來很疑惑為何會挑聖光勇者就任騎士團長的就任典禮時叛亂,因為到時肯定會有很多太陽之國騎士出現。
但仔細調查之後,便揭開謎底了。
因為有那個可恨的、成員和我一樣出身於月之國的邪教團體『蛇之教團』在暗中牽線。那幫人打算在王都引發騷動。
我打算趁著騷動期間逃跑。反正我沒有義務阻止叛亂和暴動。倒不如說,最好那個用污衊的眼神看我的教皇,還有太陽女神的巫女都橫死在騷動中吧。
――我能透過『命運魔法』看到未來。
但未來並非確定的。而且,我只能看到『大事件』,無法得知未來的詳細狀況。況且若看得到,我也不會被抓了。
『獸人族造反』和『蛇之教團引發的騷動』都是大事件,發生時間我看得很清楚。再過幾天,我就能趁亂逃跑。所以我藏身在公墓,用『魅惑』魔法操控看守的神殿騎士,並製造不死者看守,應該不會有問題。
然而今天卻出現意外了。
(……有人來了。)
我也知道誰來了,肯定是聖光勇者。
只有『命運魔法』的使用者能看到『因果之線』,那個人身上的因果之線越多,便越能看出那個人對世界的重要度和影響程度。
一般人有十條就很多了,而王族則有數百條。但聖光勇者身上的因果之線甚至高達數十萬條。人稱他是救世主亞伯的轉世也不無道理,影響力非常驚人。
所以他來了我一定知道。
「涼介,別躲了。」
我向許久不見的他出聲。
「嗨,月之巫女」
他的爽朗聲音和墓園一點也不相稱。
那張臉也和每天在牢獄見面時相同。
……不,樣子好像有點憔悴?應該沒事吧?
「你來做什麼?」
我大概也猜得到。想必這個天真的老好人應該是來說『我想幫你』之類的話吧。
如果他只有一個人來,那還好打發,但他卻帶了人了。應該是平時形影不離的女騎士……不,好像是生面孔呢。他們是聖光勇者的部下嗎?但其中一個雖然挺強的卻還只是小孩子,另一個也……超弱?有點奇怪呢。
稍微用死靈騎士爭取時間逃跑吧。以聖光勇者的個性來說,他應該不會動真格。
另外兩個幫手我打算用『魅惑魔法』控制他們,讓他們受點小傷,以便我逃跑。
「咦?」
涼介!你幹嘛替自己的部下挨刀呀!
「啊啊!真是的!」
我不禁慌慌張張地逃離現場。
◇高月真人視角◇
「櫻井君!」
我透過『RPG玩家』技能的『切換視角』,才察覺兩眼無神的雷歐納德王子拔劍、以及櫻井君推開我,這兩件事幾乎發生在一瞬間。隨後鮮血在月光下飛濺。
糟糕!雷歐納德王子的『冷靜』技能擋不住她的魅惑!
「咕!」
王子的劍撕裂櫻井君的右肩後,應聲掉到地上。
「我、我做了什麼……」
雷歐納德王子恢復理智了。
看來他只被操控了一瞬間。
「你在幹什麼呀!?」
月之巫女一臉訝異地看著我們……明明就你下的手吧?
「幫、幫我絆住他們!」
月之巫女命令不死者軍團後,連忙逃走。
「櫻井君!沒事吧!?」
「聖、聖光勇者大人!我究竟做了什麼……」
「雷歐納德王子,你別在意。高月君,抱歉。芙莉雅耶的魅惑似乎對你無效,你能不能幫我追她?我晚點也會跟上。但是你絕對不能碰到她!」
他說著,同時用回復道具療傷。
太好了,看起來傷得不重。
「櫻井君沒事就好……話說我碰了會怎樣?」
「就連在太陽光下的我,若被碰到都無法抵抗她的『魅惑魔法』。這世上不存在月之巫女碰到卻無法操控的生物!」
「了解!」
既不能傷害她,也不能碰到她,真是麻煩的對手。
可是也不能撒手不管。
(櫻井君受傷是我的錯……)
使用『RPG玩家』技能的『切換視角』本應能躲過雷歐納德王子的攻擊。但我卻覺得櫻井君也在,應該沒有問題,而大意了。
這樣不行啊。
但現在只能把不死者交給櫻井君和雷歐納德王子處理,我則追著在墓園逃竄的月之巫女。
(她跑好快!)
我追在月之巫女身後,卻完全追不上,甚至漸漸被拉開距離。
(唉,畢竟也是巫女嘛……)
『巫女』在這世界是和『勇者』並列的存在。
她們的能力值非常高,但相對的,我在這世界連一般人也不如。
和索菲亞公主比腕力應該……是我輸。
好難過!我好歹也是勇者啊!
(哎,正攻法行不通,也只能絆住她的腳步了。)
――水魔法・冰地
我讓月之巫女的腳下結冰。
「咦!?」
月之巫女差點滑倒。但她好像勉強把身體拉回來,然後換個方向逃。
挺行的嘛。
「水魔法・冰地、冰地、冰地。」
我把月之巫女的逃跑方向的地面都搶先結凍。
「……」
月之巫女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似乎是放棄了。
然而她突然把手伸向月亮--
――自黃泉歸來吧,我的僕人們……
月之巫女的悅耳歌聲傳來。隨後醜陋的殭屍軍團從地面爬出來。
喔,這就是死靈魔法啊。
「你去陪它們玩吧!」
一群殭屍圍在我周圍,擋住我的去路。此時,她試圖逃跑。
「精靈、精靈。」
――水魔法・冰之世界
我將殭屍連同地面及樹木全都凍結,不過刻意將月之巫女周圍排除在外。
這樣應該就不會受到詛咒的反噬了。
「……手真靈巧呢。」
「抱歉啦。朋友受傷,讓我有點火大。」
我從與傑拉爾的比試中反省,只把『明鏡止水』設在50%左右,將一定程度的憤怒傳達給精靈們。
「在櫻井君追來之前就好,麻煩你安分一點。」
「……」
現在月之巫女周圍全都覆蓋了一層冰。
我沒有直接攻擊月之巫女。如果她想逃,我只要把地面弄得很滑,讓她不能逃就好。
「真是棘手的魔法使。」
月之巫女瞪人的視線彷彿能將我貫穿,接著她的眼睛又發出金色光芒。
難道還要再魅惑一次嗎?
但那對我無效。
(不,等等。不只有眼睛,她全身都散發……)
――啪。
我察覺那是月之巫女蹬地、踢碎冰地的聲音。
(嘖!居然衝過來了!?她身上那個是鬥氣嗎!)
我連忙舉起短劍招架她的突擊。然而她的速度太快了!
(等等,不能攻擊!)
我想起櫻井君說過詛咒會反彈,連忙放下短劍。
可惡!一時猶豫了!這是減弱『明鏡止水』的弊端嗎……
在我無法做出最適當判斷的這一瞬間――我被月之巫女抓住了手。
(被月之巫女碰到了!)
我壓抑焦急的心,將『明鏡止水』技能拉到最高。
絕對不能攻擊月之巫女,不然詛咒會反彈。我該做的是以最小的動作『揮開她的手』。
然而,她先開口了——
「服從於我。」
宛如唱歌一般悅耳的聲音傳進我耳中;宛如黑曜石一般無神的目光釘在我身上。
我想起一旦被月之巫女碰到,連聖光勇者都無法抵抗……啊,那這下可能遲了。
話說回來,據說月之巫女的美貌僅次於女神大人啊……確實,雖然略遜色於諾亞大人,但還是非常驚人……
「把短劍交給我。」
月之巫女命令我交出諾亞大人的短劍。
不過……
「抱歉,這不能交出去呢。」
這是我唯一的武器,也是諾亞大人送的禮物。怎麼可能交出去。
「啥?」
月之巫女芙莉雅耶小姐一臉茫然。
「服、服從於我!」
她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再次發下命令。
「唔,你說那麼多次,不能就是不能啊。」
「為、為什麼你還能正常說話!?月之女神明明說過,我的魅惑魔法對所有生物都有效啊!」
「我怎麼會知道呢。還有直呼女神大人的名諱,不太好吧?」
「我的人生可是因為被那個女神選為巫女,而被搞得一團亂!我為什麼要尊敬她!」
她還真激動。
她和女神大人的關係是不是不好啊?
「你、你快看我的眼睛。」
她好像快哭出來了……這個人的誘惑方法真露骨直接啊。
「我有看啊?」
我凝視著她那雙帶著微微紫色的黑色大眼。
接著她抓我的後頸把我拉過去,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快碰到額頭。
「這、這個距離應該不可能失效了吧……」
月之巫女一開口,她的呼吸便碰到我的臉,還散發出相當甜的香氣。
雖然距離很近,但我平常被諾亞大人性騷擾很多次了,已經習慣了。
嗯?難道說這在諾亞大人的預料之內嗎!?太厲害了!
(也、也還好啦!)
我看到諾亞大人得意地挺起胸膛。
看來好像是湊巧的。
(怎、怎樣啦!誘惑信徒是女神的工作啦!)
那是工作?算了,反正多虧神界第一美女諾亞大人,我已經習慣了。
(對、對嘛?你看,還是我的功勞嘛☆)
我就當作是那樣吧。
「月之巫女小姐,櫻井君差不多快到了,你等等吧。」
我為了不讓她逃跑,也用力抓住她的手。看來魅惑魔法對我無效呢。
「怎、怎麼會……」
月之巫女失落地跪在地上。本來洋溢著自信的表情瞬間一變,好像快哭出來了。
「為什麼!我能依賴的只有自己的魔法啊!我孤單一個人,只能靠著月魔法過活啊!如果它失效了,我怎麼活!」
她激動到頭髮都亂了,然後更用力地抓住我的手。
好、好痛!
「你、你冷靜一點……」
「你要我怎麼冷靜!我沒有親人、沒有兄弟姐妹、沒有朋友,沒有人可以依靠!從我懂事開始,我就成為了月之巫女,被當作禍患、被眾人畏懼、被眾人憎恨……被下流的男人們用充滿慾望的眼神盯著看、其他女人也離我越來越遠……我只能用月魔法避開危險的未來,操控襲擊我的人才能逃跑!我的人生就是不停的逃亡!你說說我到底犯了什麼錯!只是因為我被選為月之巫女,我的人生就一團亂!我、我……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過生活……」
「……」
好沉重!這個人的故事也太沉重了!
該、該怎麼辦……櫻井君!你快點來!
「我求你……殺了我吧……」
芙莉雅耶小姐激動過後,突然用絕望到底的聲音哀求。
這、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是不是內心生病了?
『是否殺了月之女神的巫女芙莉雅耶?』
是
否
喂喂喂……這選項是怎麼回事啊。
答案當然是『否』啊。
『報復的詛咒』一發作,我也會死啊。
更何況,我怎麼可能殺了這麼可憐的女孩……
「咿!」
剛才快流出眼淚的月之巫女看了我一眼,忽然怕得縮起身體。
奇怪?難道她看到了『RPG玩家』技能的『選項』嗎?這樣不妙啊。
我選了『否』後,她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
……我才不會選『是』呢。
然而芙莉雅耶小姐依然用畏懼的目光看著我。
為什麼啊?
「高月君!」「真人先生!」
啊,櫻井君他們來了。
「櫻井君你好慢啊。」
我終於不用和芙莉雅耶小姐獨處了。
「你在做什麼啊!高月君!」
「真、真人先生……你是不是抓著月之女神的巫女……?」
明明說過不能碰到月之巫女,我卻不知為何抓著她的手。
嗯,看了會想吐槽呢。
「魅惑魔法似乎對我無效。」
「不、不可能!那可是傳說中『災禍魔女』的魅惑魔法啊!」
雷歐納德王子難得直接反駁,看來這真的非常詭異。
櫻井君佩服地說著「果然不愧是高月君……」。
話說,魅惑魔法對我無效的原因真的只有『明鏡止水』技能嗎?
「高月君,謝謝你追上芙莉雅耶。」
「不客氣。你的傷還好嗎?」
「啊啊,還好。」
櫻井君緩緩走來,表情還帶著微微苦澀。
「芙莉雅耶,你為什麼要逃跑……」
「剛剛……抱歉。我只是想嚇嚇你們。」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認真要攻擊我們的。」
「哼。」
櫻井君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回以爽朗的微笑;芙莉雅耶小姐紅著臉,噘起了嘴。
嗯?這是在灑狗糧嗎?能不能我不在的時候再灑?
「你要拿我怎麼樣?」
「我想拜託諾艾爾保你。」
「算了吧。那個女人是太陽巫女,我不可能逃得掉的。」
芙莉雅耶小姐反駁櫻井君的提議。
「那等我就任太陽騎士團團長,輾轉到太陽之國各都市工作時,再偷偷帶你逃走吧。」
「在那之前,我要躲在哪裡?」
「這……」
「計畫不夠周全呢。我要一個人逃。」
「不可以。要是再被抓到該怎麼辦。還是我……」
「……你是救世主的轉世喔?最好別和被詛咒的巫女扯上關係比較好。」
「「……」」
光聽這段對話,聽起來像是男女互道別離啊。
我是不是當電燈泡了?
(雷歐納德王子,我們回去吧?)
(但真人先生不在,月之巫女可能會逃掉喔?)
(咦……)
好麻煩!
「櫻井君。需要我幫忙藏匿月之巫女小姐兩、三天嗎?我想只要向阿藤商量一下,他應該會幫忙安排藏身處。」
雖然結果還是得借用阿藤的力量……
「高月君……抱歉。」
「真人先生,沒問題嗎?」
櫻井君臉上滿是歉意;雷歐納德王子擔憂地看著我。
而月之巫女芙莉雅耶小姐……則露出看到不可思議的生物一般的表情……我是不是主動接下燙手山芋了啊。
――三區旅館。
「「「「「「………………」」」」」」
露西、佐佐、索菲亞公主、阿藤、妮娜小姐和克莉絲小姐等所有人,都死瞪著我。
各位,拜託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啦!
另外,我讓櫻井君先回赫蘭德城了,畢竟他實在太醒目。
雷歐納德王子躲在我身後。
當我們報告說去了一趟夜晚的墓園後,他姊姊氣得要死。我也怕死。
至於一切的原因--月之巫女芙莉雅耶小姐不悅地別著臉……你的態度也稍微好一點吧?
我姑且給她綁了一條繩子,避免她逃跑。但美女被綁住的樣子莫名地煽情,眼睛不知該擺哪裡。
「勇者真人……你好死不死,居然把月之巫女帶回來了。」
索菲亞公主抱起了頭。
「因為櫻井君拜託……」
「這必須向諾艾爾公主報告一聲……」
「這就有點……讓人困擾了。」
「……可是水之國(羅澤斯)是太陽之國(赫蘭德)的同盟國。藏匿她會是一種背叛行為。」
索菲亞公主雖然毫不留情,但確實沒錯。
這下不妙啊,沒想到索菲亞公主也在旅館。我以為只有阿藤他們而已。雖說考慮到雷歐納德王子晚歸,可能會擔心到跑來看狀況……
我帶著歉意看向月之巫女,然而她好像想到了什麼,而開了口。
「獸人族很快就會發起叛亂。」
芙莉雅耶小姐說出口的第一句就是獸人叛亂事件。
其他人,包含我面面相覷。
「芙莉雅耶閣下,獸人族的領導者已經被逮捕,不可能發生叛亂了哪。」
「沒錯!偶也去巡視了一下獸人街,叛亂的傳聞已經逐漸平息了。」
阿藤和妮娜小姐立刻反駁。
「是嗎?你們不相信就算了。」
芙莉雅耶小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唔,怎麼回事?
「欸欸,你就是在六區做占卜的人對吧?」佐佐忽然插嘴。
「我想起來了!那你就是命運魔法的使用者?」
「佐佐和露西有見過芙莉雅耶小姐嗎?」
她們表示遇過在六區開占卜攤子的芙莉雅耶小姐。
偶然……不如說,她是刻意看準這兩人不是當地人吧。
「你……能用命運魔法看到叛亂發生的未來,是嗎?」
她用微笑回應索菲亞公主的提問。
「給我說清楚,月之巫女。」
「叛亂是什麼時候發生?」
我一問之後,芙莉雅耶小姐便收起笑容。
「明天。」
明、明天!?
「看來……不是騙人的哪。」
「怎麼會……」「老公……」
克莉絲小姐和妮娜小姐都很驚訝。
阿藤的『讀心』認證了,看來確實不假……
「雖然我不太能相信……」
「嗯……我也不太相信,綾呢?」
「難以相信呢,小露。」
索菲亞公主、露西和佐佐因為不知道阿藤有『讀心』技能,所以似乎不相信月之巫女的說詞。
「索菲亞公主、露西還有佐佐,理由我晚點說明。麻煩你們先相信『明天會發生叛亂』這件事吧。」
「「「……」」」
見到我嚴肅的表情,三人姑且點頭認同了。
「另外,明天可不只會發生叛亂喔?」
芙莉雅耶小姐愉悅地說著。
「還會發生什麼?」
「魔物群會襲擊王都辛弗尼亞呢。」
諾艾爾公主在會議提過的那件事啊。
「太陽騎士團與四天騎士團已經固守在城門了。就算魔物稍微多了點……」
芙莉雅耶小姐打斷索菲亞公主繼續說下去:
「魔物會從海陸兩邊進攻。然而海側的戒備應該較薄弱喔。」
「阿藤,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詢問友人。
「確實……因為魔物現在都聚集在王都辛弗尼亞的森林附近,所以沒有預料到從海那邊進攻,並沒有增強戒備哪……」
「明天由於出乎預料的獸人族叛亂,加上超出估算的魔物群襲擊,王都辛弗尼亞將陷入史上最混亂的狀況。我就打算趁隙逃走,只是沒想到會先被抓住呢。」
芙莉雅耶小姐一臉無趣地說。
「怎麼會……那怎麼可能……」
索菲亞公主好像還無法完全相信月之巫女所說的話。
我瞧了一眼阿藤,他輕輕點頭,代表芙莉雅耶小姐並沒有說謊。
「雖然索菲亞公主可能還無法相信……」
「不,我確實不相信月之巫女說的話。但我相信勇者真人,你應該有點把握對吧。」
索菲亞公主願意信任我。
沒想到她如此信賴我,讓人有點害羞啊。
我再次面向月之巫女。
「芙莉雅耶小姐。我們希望阻止叛亂,將魔物造成的損害降到最低。而你想逃離太陽之國。彼此的需求很明確,那我們做一點交易吧。」
月之巫女露出彷彿等了很久的表情。
我總覺得她是故意誘導我說這句話的。
「交易嗎……可以。但我有條件。」
月之巫女芙莉雅耶筆直地凝視著我,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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