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疑似狐狸附体

第二话 疑似狐狸附体(译名暂定)

十一月到来,路旁的银杏渐染上了奶白色,彻骨的冷风贯穿小路而过。

商店街尽头的阴阳屋开店已有一个月了。因为占卜和灵异事件谈论的业务范围,也或许是因为店主眉清目秀的姿容,本就稀少的客人中几乎都是女性。

[那个……打扰了……]

这一天也传来了年轻女性怯生生的声音。瞬太拎起了代替了手电筒的黄提灯,冲向了入口。他姑且是个伺候阴阳师的式神,所以在打工的时候一直身着童子水干。他顶着一对大三角耳,一簇长尾巴垂着袴后。它几乎都是棕色,只有尾尖是白色。

[欢迎来到阴阳屋!]

瞬太充满活力的说道,猛地鞠了个躬,棕色头发随着脑袋一起垂了下去。

站在门前的是一位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女性。她留着一头波浪中长发,穿着米黄色的短上衣、黑色的褶裙,还有绒革的长筒靴。她身上似乎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女性畏缩的走进微暗的店里,大概是因为看到瞬太的样子,然后就化解了紧张吧,她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你好,可爱的猫妖。我想占卜一下我的恋爱运。]

[请到这边来。]

瞬太一边想着我明明是狐狸啊,一边把女性带到了摆在店内一角的桌椅旁,点了蜡烛,然后不熟练的倒了茶。

祥明从幔帐后走了出来,他穿着平安风格的白色狩衣,底下配了藏青的袴。女性看到他后顿时惊讶的吞了口气。光润乌黑的长发也好,工整的五官也好,他都似是不存于世间的、完美无缺的阴阳师一样。

祥明的爽朗笑着,跟女性打了招呼,就让瞬太去取占卜用的盆。在呈四角形的扁平木盆上,放着一个平缓半球形的盆。从上面的角度看下去,盆中央描绘的北斗七星四周,环绕了很多汉字,有子、壬、亥、昴、鬼、太一、神后、大吉等等。

[这是阴阳师在占卜时使用的道具,被称为式盘。其上的圆状盘是表示着天的堪,其下的四角盘是表示着地的舆。据说在古时,它被【三国志】里的诸葛孔明所使用,是个颇有渊源的道具哦。]

[你说的是真的吗?!]

女性虽然钦佩的说道,这真是很古老的东西呢,但她眼角的笑意还是无法隐忍。她心里估计是在半信半疑的想[是真事吗]吧。

[请告诉在下你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如果知道的话,也请告诉我时间。]

[我叫北村美希,出生年月日是……]

祥明依照美希的出生年月日,转动起了圆状盘。烛火摇曳,照亮了他眼镜里透出的真挚目光。当盘转动三回后,突然停了下来。

[出现了有趣的结果哦,美希小姐。]

祥明一定会直呼成年女性客人的名字,据他说,这个方法可以让谈话的气氛融洽起来。相对的,他会称呼想被当作大人的高中生以下的少女们为[大小姐]。

[你的运势在表示了恋爱和结婚运的三课(详见六壬神課)存有玄武呢。所谓的玄武就是艺术、天才和失窃之星。恐怕美希小姐会和才华横溢,但没有什么自理能力的艺术家产生缘分吧。]

[艺术家?]

[音乐制作人、画家、设计师、摄影师又或是漫画家或者游戏设计师那类的吧。哦呀,美希小姐似乎是有线索的样子呢。]

美希不情愿似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被就职的餐厅里的糕点师邀请一起吃饭了。对方是个能烤出非常漂亮,简直像是宝石一样的蛋糕的人……但是那个人总是穿着同一双破洞的鞋,头发也十分凌乱。不管是没钱,还是不修边幅,都让人感觉他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朋友们也都说,那种家伙还是算了。]

这位姐姐在餐厅工作所以身上才有很香的味道吗,瞬太接受了这件事。对于食量很大的中学男生来说,并不是很了解什么美味的食物。

[所谓的艺术家,九成都是那种人哦。但是不要担心,美希小姐的二课,也就是财运,有最厉害的良将天乙贵人相助,大概一辈子也不用困扰钱的问题了吧。]

[真的吗?!]

[嗯,虽说对方是个贫困的艺术家,但不需要太烦恼哦。如果对方是个好人的话,认真的跟他交往试试怎么样呢?]

听了恋爱占卜的结果后,美希一脸豁然开朗的样子。看来这就是她想听的话。她肯定是很在意那个糕点师,却为了无法踏出一步而烦恼着吧。祥明明明是毫无灵感的冒牌阴阳师,却十分擅长找出能让客人满意的回答。

[非常感谢。这次我会试着跟他一起去吃顿饭的。那个……如果我们俩能好好的开始交往的话,能再帮我做个相性占卜吗?]

[当然啦,随时都欢迎美希小姐的光临。]

祥明温柔笑着保证道。这样美希也成为了回头客。

美希买了恋爱成就的灵符,高兴地微笑着走出了店铺。瞬太也爬上了台阶,在大楼前目送她。一小时未见的阳光变得十分刺眼。才刚刚过了四点,橙黄色就早早开始铺开在西边的天空上。

[谢谢光临~]

瞬太向着美希的背影深深的鞠躬,他数了三下后抬起头,面前却站了位面熟的少年。这位十分适合立领学生服的少年是……

[哟,泽崎。]

[……委员长?!]

右手举到胸前,跟瞬太打着招呼的是跟瞬太同班的高坂史寻。

12.6

大概是因为近视度数很大,他带着无边的厚重眼镜。他灵活转动的大大黑色眼睛和看起来意志坚定的嘴角,都俨然一种很有智慧的模样。他的个子也很高,总是抱着一本看起来有点难的书,是个很老成的优等生,所以外号被叫做[委员长]。实际上他的成绩很棒,对满篇叉的大王瞬太来说,他是个难以接近的存在。这样的委员长到底是为什么要站在这种地方呢。

[这对狐狸耳朵真适合你呢。]

委员长和气的笑着,然后说道。

[你知道这是狐狸的?!]

瞬太瞬间满脸灿烂。

[我知道啊,颜色又是狐狸的颜色。]

[对吧!但是在这里,经常被搞错,认为是猫耳呢。刚刚的姐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最近很流行猫耳?说起像猫,你纵长的瞳孔是美瞳吗?]

瞬太的心脏像是要停止一样。但是现在也不可能睁开漆黑的瞳孔。

[……唔,嗯。很稀奇对吧?]

拼尽全力、振作起来!瞬太一边自己对自己说着,一边不断上下点着头。

[你的尾巴,能动呢。]

[是吗?!]

高高的高坂隔过瞬太的肩盯着他的尾巴,吓了瞬太一跳。似乎是无意识的摇了摇尾巴,这是瞬太不安时的毛病。

[可、可贵了,这条尾巴!]

他用变调了的声音回答道。

[哦?]

高坂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他,这让瞬太不禁把尾巴塞进了袴之间。莫非他发现了自己的耳朵眼睛还有尾巴是真的了吗?!总之趁他还没有继续追问,赶快换个话题吧。

[对了委员长,你为什么在这儿?你家不在这边吧?啊,莫非你想来个恋爱占卜?]

[是新闻部的取材哦。最近女生间一直在讨论这家店的传言呢。这可是王子第一家占卜店,而且还听说你穿着角色扮演的衣服在这家店里打工,大家都津津乐道呢。拜托新闻部一定要在校内报纸上报道这家店的请求蜂拥而至。]

[这样啊,委员长是新闻部的啊。]

[泽崎你好像什么社团都没有参加吧。]

[嗯,打工也很忙。]

小学生时为了发挥自己跑得快的优势而参加了足球部,结果因为在比赛中太过兴奋,眼睛和耳朵都变成了狐狸的,就被母亲禁止参加运动社团了。虽说可以参加文化社团,但也没有什么特有兴趣的社团,所以现在瞬太不属于任何社团。

[话说你获得了打工许可了吗?我们学校原则上是禁止打工的吧?]

[什么,真的?!]

瞬太慌张的叫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当然,那是因为他一眼也没看过学生手册的校规一览。只是看到那种满满挤着的小字,睡魔就会侵袭过来。

[但是我们家仅靠妈妈一个人打零工的收入生活,钱不够使啊。我爸爸失业了,祖母也卧床不起,很花钱,所以我也得自己赚点自己的零花钱。]

瞬太青着脸,不知所措的叙述了泽崎家的困境。

拥有护士资格的母亲这几天才开始在附近的病院里从早十点到晚五点打起零工。值夜班的话给的钱当然会搞,但她似乎是判断到把家事和照顾祖母的工作交给新人主夫的父亲,还是不行。

[有这样的情况的话,不就能获得许可了嘛。比起以后暴露,好好跟老师说说情况比较好哦。]

[这,这样啊……]

[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就跟你一起老师那吧?]

高坂露出了知性、消除不安的优等生式微笑,简直像是菩萨一样。

[真的吗?!委员长真是跟外表不一样,是个大好人啊!]

[跟外表不一样……?]

[啊,不对,是跟外表一样!然后,那个,你好像是来阴阳屋取材的?]

[嗯。据说这里的占卜很灵,评价很好。是中国式的占卜吗?]

[是在说用tyokuban(排盘的日文读音)占卜?咦,客人说很灵啊。]

高坂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tyokuban怎么写?]

[不知道。]

[它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

[真的能算中吗?]

[那什么,中也八卦,落也八卦,毕竟同一天出生的人不可能大家都有同样的命运。占卜就是娱乐表演,比起结果中不中,让客人满足才是更重要的。祥明之前这么说过。啊,祥明就是阴阳屋的店长。]

[占卜是娱乐表演?那个人真是说了有趣的话呢。]

高坂眨了眨眼。

[果然还是前来占卜的客人最多?]

[嗯,一半以上都是恋爱占卜哦,虽然偶尔会有灵异事件谈论,还有除灵。这么说来,也有王子茶铺的爷爷来商谈关于摆在店门口的馒头忽然消失的事呢。他说可能是灵异事件,所以拜托阴阳屋调查调查。]

王子茶铺是一家开在阴阳屋附近的日本茶店,卖茶叶的同时也卖着日式糕点。

[说出客人的名字没关系吗?]

[馒头消失事件是老爷爷自己在商店街里四处说的,所以完全没关系。]

瞬太若无其事的说道,反到让高坂苦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然后你们去调查灵异现象了吗?]

[没有,那件事怎么考虑都是盗窃,祥明这么断定了。还有想要建房子、换个方位的客人,来拜托祥明瞧瞧风水。]

[嘿~真是有各种委托呢。不知可不可以让我直接采访采访店长先生呢。他是个阴阳师对吧?]

[什么,你还是放弃吧,那家伙完全是在作弊哦!]

[是作弊吗?]

背后传来了一阵可爱的声音。

瞬太一回头,背后站着一个背着红色硬式双肩书包的小女孩,她比瞬太要矮一头,剪着及肩的带刘海短发。她在胸前抱着一本少女漫画的杂志。

[我有愿望想要拜托阴阳师先生……他是在作弊吗?]

看到小女孩认真的表情,瞬太畏缩了。

[那……那个,不,他的占卜好像很灵……你也来试试吗?]

小女孩左右摇头。

[我爸爸被狐狸附身了。所以我想要把坏狐狸从爸爸身上赶走。]

[坏狐狸?!所以说,也就是,关于狐狸附身的事情?]

瞬太惊讶的回问小女孩,她沉下了眼睛,肯定道。真是有各种委托呢,高坂瞪着眼睛说道。

[那个啊,你是小学生对吧?]

瞬太再次问道。

[对,我的名字是里见由实香,在王子第二小学上五年级。]

[啊,是我的后辈啊,山崎老师还好吗?]

由实香简短的肯定后,就沉默了。她似乎没有继续谈论关于学校的话题的兴趣。

[那个啊,由实香,你知道狐狸附身是什么意思吗?]

[我读了这个。]

由实香递出了抱在怀里的杂志。这是一本所有汉字都标注了读音、夹带了很多附录的幼年向少女漫画杂志。

[请看这个月的【小小阴阳师☆米琪君】。]

瞬太和高坂快速翻阅着由实香展开的漫画。

漫画的主人公是十三岁的天才阴阳师贺茂光荣,他被称为米琪君。就如标题所写,是个身材矮小的少年。

漫画的故事十分简单。老实敦厚的左大臣忽然变得粗暴起来,且还会做些舔油之类的古怪举止,米琪接到了夫人的委托,识破了左大臣是被狐狸附身了的事、他做了厉害的祈祷仪式、和狐狸展开了战斗,最后成功的退治了狐狸,故事迎来了愉快的结尾。

[原来如此,这个漫画抓准了狐狸附身的基本要点呢。]

高坂的评价似乎是鼓舞了由实香。

[如果是阴阳师先生的话,是不是也能把我爸爸变回温柔的爸爸呢?]

[你爸爸也舔油啊?]

[我爸爸没做那种事!但是……]

由实香低下头,用快要随风消散的声音说道。

[最近……每天晚上,爸爸都会打妈妈……之后还会扔东西,砸盘子……似乎是这样……]

[什么……?!]

瞬太张口结舌。那不就是所谓的DV,家庭暴力吗。没想到这小孩居然思考着这么严重的问题……

打破了沉默的是高坂。

[泽崎,这个委托不是应该交给警察吗?]

[也、也对啊……[不可以!去找警察的话,他们一定会把爸爸抓起来的!拜托了,让我见见阴阳师先生!她是孩子气的拼命思考,才来到阴阳屋的吧。[……这家店的阴阳师跟少女漫画里的米琪不一样,是个非常刁钻的大人。就算这样你也想见他?[想见!就算听到了对方是刁钻的大人,少女也毫不畏缩,用力点了点头。瞬太打开了门,为由实香引路。高坂说他也担心也跟着进来了。[祥明,有客人虽然他本人让祥太叫他祥明大人,但虽说是雇主,也不可能向一个完全提不起尊敬感的男人称呼大人啊,所以祥太就直接称呼名字了。[欢迎来到阴阳屋,在下是本店店主安倍祥明。祥明从帷幔后走了出来。他是不是穿着阴阳师的衣服在休息室里歇了一歇呢,些微的烟味从长发和白色狩衣中散发了出来。[哇啊……是真的阴阳师啊……由实香瞪大了眼睛说道。[好厉害……这个人跟【米琪君】里出现的安倍晴明好像……虽然这月安倍晴明没有出场,但是似乎是有他的戏份的。[谢谢你的赞美,大小姐,今天想占卜什么呢?当然祥明不可能知道有一部叫做【小小阴阳师☆米琪君】的漫画,但被说是跟稀世大阴阳师很像,也不能说是不像吧,所以他亲切的回答道。[并不是占卜,她说她想找阴阳师驱除附身在爸爸身上的狐狸。[狐狸附身吗……?听了瞬太的话,祥明抬起了单边的眉毛。[那边的少年呢?[他是跟我同年级的高坂,是新闻部的。他说想要采访你。[啊,我不急,请先听这孩子说说吧。当然,我会遵守保密义务的,不用担心。自己绝对不会擅自写东西刊登到报纸上,所以也可以一起听听阴阳师说的话吗。高坂马上得到了由实香的允许,四个人便围着小桌子坐了下来。高坂像是对昏暗的阴阳屋很感兴趣似的观察着。[那么大小姐,令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狐狸附身了的呢?祥明一问,由实香就滔滔的讲述起了故事的发生。[一周前左右,很晚了,我在我二层的房间里睡觉,然后有阵特别大的声音把我给吵醒了……接着由实香就听到了父亲怒吼声和母亲哭泣声。她战战兢兢的起了床,下了楼梯,在离厨房大概五厘米的地方张望着。映入由实香眼里的是散落满地的盘子碎片和挥着拳头殴打母亲的爸爸。由实香惊慌的关上了门,回到二楼,把头埋到了被子里。是梦,现在是在做梦。一直很温柔的父亲不可能做那种事。忘掉吧,一定得忘掉。由实香自己说给自己听。但是那并不是梦。第二天早上母亲的脸上出现了一大块紫斑,肿的厉害。这一晚,由实香又被吵醒了。那是什么东西互相殴打的声音,还有母亲的哭泣声。由实香严严实实的盖紧了被子,还是能够隐约听到。然后这样的状况每晚都在重复。[昨晚声音特别吵闹,妈妈也哭了……一定是狐狸附到了爸爸的身上……拜托了,阴阳师先生,请降服狐狸,把爸爸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样啊……祥明在桌子上撑着脸,翘起穿了袴的腿,用一副懒洋洋的态度听着少女的拼死请求。这个男人为了提高顾客的满足度,基本上会不吝惜的用三寸之舌与笑容应对,但一旦判断这是拿不到钱的交易,马上就会变得没有干劲。[你的父母说不定是发现了这种游戏的乐趣呢。[游戏?[祥明你跟小学生说什么呢!所幸由实香似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你认真点帮她解决烦恼啊!因为瞬太的抗议,祥明重整了表情。他把两腿并好,端正了坐姿。[那让我来认真的回答你吧。我对家庭暴力无能为力。请你去找警察或者心理咨询家。阴阳师是自己最后的依靠,听到他这么宣告,由实香的表情变得绝望起来。[但是啊,狐狸附身是灵异现象吧?瞬太穷追不舍的问道。[我无法接受职业范围外的咨询。[至少去听听爸爸妈妈怎么说吧……[我拒绝。听到十分冷淡的回答,瞬太哐当站了起来,两手使劲拍桌子。[你这人太差劲了!这么想挣钱的话,去当牛郎怎么样?!他用力过大,蜡烛被掀翻在地,火焰熄灭了。[我干过一个月牛郎,不想再回去了。祥明以扇遮口,一副厌烦的样子回答道。本来就是想挖苦他一下,没想到他真当过牛郎。[这样啊……我以前还想,你这家伙动不动就跟女人说些肉麻的台词,立马就能握住人家的手,原来不只是好色,是牛郎的职业习惯啊……![我跟你这种蠢货不同,不会做无用功的。[高兴的拿着别人的钱,就别说些那么嫌麻烦的话!瞬太谴责道。祥明一听,就嗙当的合上了扇子。[说起来啊,你真的相信这个情况是狐狸附身导致的吗?这咨询跟消失的馒头之谜是一个水平哦。他露出坏坏的笑容,正中了瞬太的痛处。恐怕,不对,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只是家庭暴力吧。本来瞬太连狐狸附身什么的现象本身都有所怀疑。自己也是个差劲的狐妖,完全不能对人类附什么身,也不想附什么身。[确实这可能不是狐狸附身,但孩子都这么烦恼了,祥明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就算再怎么无法做成买卖,也不需要这么冷淡吧?!够了,是我错了,不应该指望你!我一个人想办法去!瞬太心意已决的宣布道。[真的?!由实香看起来很开心的说道。[我要去这孩子的家里,见见她爸爸。如果真是狐狸附身,我应该也能知道。[就算中学生去,也做不了什么的。祥明很是惊讶。[那种事情,不去试试看怎么能知道?![你认真的?[我没有比现在更认真过了!由实香,等会我!瞬太跑进休息间,紧忙变回了人类的样子,换上了中学制服。他把和服放进了锁箱里。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哦,祥明制止道。瞬太甩开他,拉住了由实香的手。[走吧!他拉着由实香飞跑出了昏暗的店铺,跑上台阶。当跑出大楼,西方天空的云彩已经染上了像是在燃烧一般的朱红色。街道已经陷入了暮色。[泽崎!高坂急急忙忙的追上了两个人。[啊……抱歉委员长。因为发生了这种事,你能下次再来采访祥明吗?[我无所谓,但你真的打算自己去?我也跟你一起去吧?[谢谢。但是我已经决定自己去了。虽然带着高坂一起去的话能安心一点,但他还是选择固执到底。[明白了,小心点。高板在阴阳屋的看板前,挥着右手,目送着瞬太他俩。 在去往里见邸的路上,瞬太问出了关于由实香父母的事情。她的父亲健介是在一家大型家电制造厂上班,母亲香名子是在附近的药局打临时工,由实香是独生女,没有兄妹。去年一家人买了新家,搬到了王子。从阴阳屋走十分钟就到了里见邸。那是一栋白墙绿瓦的小别墅。门前小路穿行于庭院之间,四周摆了好多盆栽花卉。从厨房的窗户飘来了一股香味,看来今晚的主菜是奶油炸虾。由实香按下了对讲机,说道她回来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大概是母亲香名子。她有一张圆圆的脸,印花的围裙也很合身,看起来十分温柔。她穿着白色的针织毛衣和奶白色的喇叭裙,粉色的拖鞋上印了一只白猫。鞋架上摆着白框的彩色粉笔画和玻璃花瓶,窗户上挂着蕾丝薄纱窗帘。木质地板也被打了蜡,闪闪发光,能够感觉到香名子对这栋新家有着非比寻常的热情。[妈妈,他是阴阳屋的店员哥哥哦。[那个,我叫泽崎瞬太[什么?阴阳屋?那是什么?香名子看了看瞬太的制服,一脸迷惑。她的衣着很是可爱,但相反,妆却很浓。她粉底打得很厚,脸和脖子的颜色相差很大,而且粉色的腮红也很浓。这么一看瞬太就明白了,虽然她用妆遮盖,但眼睛底下还是有紫青。[你是中学生吧?赶快回家吧。她嗙的一声关了门,差点就撞到瞬太的鼻子。瞬太竖起耳朵,听着门对面的母女说话。[由实香,妈妈说过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就算对方跟你说话也不能对不对。[妈妈,他是阴阳屋的那个……[不要忘记刷牙漱口哦。[但是……[对了,今天妈妈做了由实香最喜欢的奶油炸虾哦。看起来束手无策了。但既然已经看到她脸上的淤青,这么无功而返的话会后悔的。妈妈不行,那就等爸爸回家。得使劲吼着告诉他打老婆是最差劲的事情。瞬太蹲在里见邸附近电线杆的旁边,一动不动。不知不觉间,太阳的余辉就消散了,灰蓝色的夜幕覆盖了整片天空。未满十五的月亮朝着天际正中央缓缓攀爬。晚饭的香气随着冷风飘来,刺激着肠胃。隔壁家吃的是饺子和炒饭。隔壁的隔壁是意大利肉酱面,从斜前方的公寓传来奶油味增拉面浓郁的味道。瞬太一边听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的叫声,一边坚持着。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