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阴阳屋开业

第一话 阴阳屋开业

时值秋日黄昏,低矮的楼栋与公寓被金色的阳光普照。

东京都北区王子是一座有着狐狸、樱花和都营电车的住宅区,它离琦玉县边境很近,十分悠闲。银行和超市等等坐落在贯穿车站北侧的大道上,但南侧的森下大道从前便是商店街,小型不动产、葛根凉粉店、茶铺等等鳞次栉比,几乎没有高过十层的大厦。

泽崎瞬太和母亲阿绿正沉默着在这条商店街的尽头附近走着。阿绿明明套着最合心的粉色衬衫,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步伐变得越来越重。跟在后面的瞬太穿着黑色学生服,沉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风终于变得凉爽起来,瞬太棕褐色的头发随之飘舞。风中充满了咖喱屋的香料和澡堂里肥皂的味道。

[但是才刚十月份,现在开始努力的话,二月以前总会有办法的啊。]

阿绿忽然回过头,抬头望着瞬太,特意用开朗的嗓音说道。她难得化妆的脸庞上展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她拢了一拢黑色的短发。

[……真是的……干脆放弃就好了嘛……]

瞬太躲开了阿绿的视线,嘀嘀咕咕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没问题啦。]

阿绿猛地在王子稻荷神社前停下了脚步。在夕阳的沐浴下,壮丽神门上的铜瓦耀耀生辉,朱红色的鸟居和长条旗越发鲜艳。虽然会有在住宅区正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座神社的印象,但是以前小高丘一带全都是神社的土地,神明们遣使住在森林里的狐狸们慎重的保护着此地。

[对了,向狐狸大人许愿吧!]

阿绿在门前双手合十,冲着石阶上的参拜殿深深的低下了头。

[但是啊,我好像记得王子的狐狸的拿手领域似乎是商业繁盛和防火不是么?]

[啊啦,我听说过去源赖朝为胜战而祈愿的时候奉纳了薙刀和腹卷呢。]

[……为什么是腹卷?]

[唔……不是祈求胜战而是祈求家人平安的贡品?总之这里的狐狸大人很灵验的,什么心愿都拿来祈祷吧!]

[收到了各种方面的祈愿的话,就算是狐狸也会困扰吧。]

[信口雌黄。]

[是~]

按照阿绿的吩咐,瞬太双手合十,轻轻低下了头。

[啊啦,阿瞬,快看!]

正当瞬太祈祷的时候,他的肩被人使劲的摇晃起来。抬起头,阿绿正指着前方某个矮小的老旧四层建筑。建筑前面竖了一块大大的黑色看板,上面用白笔写着[阴阳屋开业]。

[以前从来没见过那块看板对吧?]

[嗯,是新开的餐馆吧?]

两个人迅速向看板冲去。这一带好久才能遇到开新店。说起名字是三个汉字的店的话,大概就是荞麦屋或是定食屋了吧。顺太激动的想要是甜品店什么的就最好了。

[诶,在哪?]

来到了建筑前,瞬太东张西望起来。明明写着[开业],但建筑物一层还是洗涤店,二层以上就是住所,没法进到什么店铺里。

[箭头标向斜下,是不是在地下呢?]

[我不记得这楼里有地下啊。]

细看的话,洗涤店的旁边有一道狭窄又阴暗的楼梯通向下方。下了台阶左手有一道黑色的门,莫非那就是店铺的入口嘛。

[按这感觉来看,难道是饮料店。]

[看起来不是。]

阿绿回答道,接着她死死盯着黑色看板,远远只能看到[阴阳屋开业],它的一角还写着两行小写的宣传语:[小至恋爱占卜大至灵灾困扰无需顾虑请来本店,本周开业半价酬宾!]营业目录里有各类占卜(恋爱、结婚、商业、搬家、寻物、寻人)、加持祷告、起名、灵灾困扰、护符贩卖等等文字行行列下。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至少不是餐馆。

[简要来说,就是占卜的店?]

因为没有猜对,瞬太咋了咋舌。

[是啊,像是以占卜和灵事相关的事情为主呢,这个用银色沙粒画出来的星状也是晴明神社的符号,说不定是阴阳师的店]

[阴阳师?]

[你啊,不久前看的动画和电视剧里不是有演嘛,是向神祈愿呀,和怨灵战斗呀,有时也会成为坏人的爪牙的职业哦。像是安倍晴明啊,他的对手芦屋道满啊,漫画和小说里不都是有吗?]

[啊啊,是那个阴阳师啊。]

瞬太终于想了起来。这么说起来,好像记得母亲看过那种电视剧。

[但是那是古装片对吧?]

[哎呀,现在也有哦。在电视里有演过他们进行祈神仪式哦,还会给人们排解苦恼,判断风水。]

阿绿很喜欢看夏季的灵异照片和怪谈的特别节目。在胆小的丈夫吾郎在家时,她还会特意录下来,之后在自己一个人看。

[但是说起阴阳师,我以为一般都是被邀请的人才能接受占卜和除灵呢,居然会开在这种普通的商店街啊。阴阳屋什么的,我是第一次看到听到呢。]

[要是开在新宿、涩谷、池袋就算了,只能在王子开店的占卜师厉害不到哪去,顶多是三流的。]

[但是,这不挺有意思的吗?]

[啥……?]

瞬太看向战战兢兢的阿绿,竟发现她的双眼亮晶晶的闪着光。

[妈妈,难道你……]

[阿瞬呀,咱们家最近不是接连发生不幸吗?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去试试比较好,当然,我并不是真的相信了灵灾什么的,顶多是图个一时安慰。]

虽然阿绿用煞有介事的语气说道,但是瞬太知道。母亲好奇心旺盛,肯定很是想要进一进王子开的第一间占卜的店里,而且还不仅仅是占卜屋,是阴阳师开的占卜和灵异现象商谈的店,也可能是因为被[本周半价!]所诱惑。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在这等着你。]

[别这么说嘛,一起进去嘛,肯定很有趣啦。拜托了阿瞬,就陪我一会儿。]

[唔……]

阿绿双手合十鞠着躬,自己不可能拒绝。瞬太本来就不会拒绝母亲的[拜托],但是也因为他有想知道只有自己[不断遭遇不幸]的原因这一弱点。

[我知道了啦,别再叫我什么阿瞬了,我已经中三了哦。]

[谢谢你,瞬太]

阿绿被夕阳映红的脸上忽现笑容,很是明艳。

瞬太被比自己矮的母亲拽着胳膊,像是被拖着一样下了混凝土的台阶。狭窄的空间里响起了运动鞋和浅口女鞋的声音。台阶的上部分只是些许昏暗,但是底下一缕夕阳也蔓延不进去,,伸手不见五指。

[真的是在这种地方营业吗?]

[应该是吧……]

黑色的铁门上没有营业中的标识,也没有休息中的。下决心拧开冰冷的银色把手,打开门,里面充满的完全是黑暗。空气中弥漫着地下室独特的寒冷气息,和香与烟的气味。

[有人吗~!]

瞬太刚一踏入房间,提灯就亮起了微亮的光芒。挂在天花板附近的拉得长长的提灯一共有五盏。在薄薄的和纸上用墨色画着和看板上一样的星形标识。这个房间大约有八叠,放有用白纸条来回折了好几次的签子和神木装饰的神龛,还恰如其分的摆着生活用品,柱子上和墙上贴着写上文字或是画上了图形的护符。架子上摆着像是【占事略决】和【三国相传阴阳管辖簠簋内传金乌玉兔集】这种写着过难的书名的古书,是阴阳师用的书吗。四方的盘子上叠着圆形的盘子,这些道具的用途不得而知。

[欢迎来到阴阳屋。]

声音很是清爽。

随着衣服摩擦的响动,一个做平安时代装扮的男子从幔帐后面出现。他淡紫的衣服外套着白色的狩衣和盖到脚踝的藏蓝色袴,简直就像是从漫画中浮现出的阴阳师。他也未带乌帽子,又长又直的黑发从肩膀流淌到后背。他大约是二十五岁左右。他如人偶一样端正的脸庞很是白皙,他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同漫画中的阴阳师不同的是,他带着银边的眼镜。虽然他的确有着美男子的风貌,但是个子却意外的高。每当他身形一动,就会从衣服上飘扬出甜蜜的芳香。

[在下是本店店主,名为安倍祥明。]

他一脸认真的报上姓名,瞬太却快要忍不住笑场。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有人叫安倍祥明吧,也太明目张胆的模仿安倍晴明了吧,就不能再稍微考虑个更象样的艺名吗。但是阿绿呆呆的看着阴阳师美丽的脸庞,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他命名的品味有多差。

[本店就如阴阳屋之名所示,从古中国发祥,依拥有数千年历史的阴阳五行说,进行六壬式占卜,广营祈祷、除灵、灵异现象的商谈。请问今日有何贵干?]

[那个……虽然我不知道灵异现象是什么,但是可以托你检定吗?]

阿绿稍稍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说道,阴阳师的表情稍微有些惊异。

[既是如此,请往这边来。]

阴阳师带两人来到了摆子店铺一角的桌子边,他给桌子上的蜡烛点上了火,暖洋洋的火焰摇曳着,把狩衣上缝的纹样映得极为光艳。

阴阳师在两人夹着的桌子正对面坐了下来,挺直了腰板,端正了坐姿。

[那么就让在下来倾听一下愿望吧。]

[我叫泽崎绿,这是我的儿子瞬太。最近我家连续发生着意想不到的不幸……所以,我就担心,莫非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着了……]

[原来如此,没有不便的话,能具体说一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是……]

阿绿在膝盖上握紧了带有花纹的手帕,越说越来劲。

[不幸是从上个月岳母倒下的时候开始的。]

阿绿的姑婆,也就是瞬太的祖母,在台东区的谷中开了间三味线教师,健康的生活着,但是在九月的炎热的午后,路人发现她倒在了路上。索性姓名没有大碍,但是左半身留下了麻痹的后遗症,一个人去厕所都变得困难。因为阿绿是护士,就把她带回来照护,但是却变成了[你让我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反正像我这样还不如早点死掉!]这般让阿绿束手无策的恶态。

[厉害的时候她还会把碗碟扔过来……]

[这可不得了。]

阴阳师把群青色纸上点缀了银箔的扇子抵在嘴边,像是可怜她一样说道。

[而且上周我丈夫的公司还倒闭了。]

泽崎吾郎多年在一家小型办公用品制造单位工作,这几年经营状态令人无法满意,工资也总是拖欠,终于在九月末倒闭了。别说是退休金了,八月份的工资都不给了。虽然每天都去HELLO WORK,但是没有特殊技能和资格证明,年龄还上了四十岁,别说是再就业了,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像是追讨我们一般,今天家里发生了第三件不幸的事……]

因为阿绿的话,瞬太低下了头。

[我这儿子的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学校,说是他这个月的合格测试成绩太烂,让他放弃所有志愿校列出的普通科目的学习。工业高中还是能进的,但是我这笨手笨脚的儿子连高达的塑料模型都做不成,就算去工业高中,也做不来直立行走机器人或是战舰或是宇宙殖民地的,丈夫特别的反对。]

阴阳师的表情变得稍稍有点神秘莫测。

[我已经做好了把家抵押出去借钱,让儿子去私立的觉悟了……]

[我没有为了去高中,让你做到那份上的意思。]

瞬太干脆的说道,

[他本人又是这意思……]

阿绿深深的叹了口气,烛焰随风飘摇。

[这就是这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为什么我家忽然之间,总是发生不幸呢……或许是被什么作祟了。]

[确实,持续这么久不寻常呢,想必夫人也很不容易吧。]

阴阳师在面前展开扇子,左右摇着头,用夸张的姿势叹息。似乎是在表达对阿绿的同情。

[阿绿夫人对吧,进行灵视前,能让在下看一下夫人的手相吗?]

[啊……好……]

阿绿伸出了右手,露出了手掌,阴阳师两手捧着她的手,表情认真的开始检定。

[头脑线和感情线都很清晰,人品和能力都没有什么问题呢。]

[哎呀,是嘛。]

听了褒奖的话,阿绿看起来很是高兴。

[只是……]

阴阳师隐隐的担心的皱了皱眉头,用长长的食指描着阿绿的生命线。

[这段生命线感觉有些杂乱呢。肠胃出了什么毛病么?或者是肩膀酸什么的。]

他拉着阿绿的手,一副知晓了的表情,盯着阿绿的眼眸。

[是啊,但是……看手相能看出这么多嘛?真厉害啊。]

阿绿被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忙躲开了视线,阴阳师嘴边绽放开了笑容,露出了漂亮的白牙。

[说实话,光看手相是看不出来的。]

[诶,但是现在不是都说中了嘛?]

[其实并不是的,看出阿绿夫人的健康状况是因为手掌的颜色,拇指根呈青紫色的人血气不活,多导致肠胃弱化或肩膀酸痛。]

阴阳师浅显易懂的道明,他温柔的目光跟眼镜很是匹配,不管怎么看都给人很诚实的印象。

[当然也学有手相的基础,但在下每天遍览诸位顾客的手掌,能从手掌微妙的颜色、手汗、手温读出很多信息。]

[唉,是这样啊。]

[比方说,阿绿夫人手指头有点粗糙却没有擦护手霜,明明有个十秒钟就可以擦上,就说明是陷入了连擦护手霜的心境都没有的危机处境。]

[我的手变粗糙了呢,注意都没注意。]

阿绿像是害羞了,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现在阿绿夫人跟在下商讨的话,也不是不能解决,如果在下能帮上忙就好了……]

[请务必帮我。]

阿绿深深的低下了头。看来阴阳师越发博得了母亲的信赖,瞬太在内心惊叹道。

[那么让我们用灵视来看看阿绿夫人有没有被不好的东西俯身了吧。]

阴阳师端来了一个浅浅盛着水的银色圆盆,放在了桌子上。圆盆的内侧盖了块薄玻璃,上面刻着八角形之阵。玻璃与水面反射这蜡烛的光,莹莹生辉,真是个受女性喜爱的小道具。

[这是什么?]

阿绿问道,阴阳师带着温柔笑容的回答道。

[阿绿夫人第一次见吗?这是在下家中代代相传的特为灵异现象准备的占卜盆。它并不会像是水晶球一样映出些什么,是看气泡的状况。]

[哇,这里面会有气泡?]

阿绿不可思议的探视着占卜盆里的水,此时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么在下便此开始了。能闭一下眼吗,儿子也是。]

阴阳师叮嘱道,瞬太只好不情愿的闭上了眼。很难相信这个有着可疑名字的男人是真格的灵能者,瞬太只好劝说自己这是为了尽孝了。但不管怎么说,为什么要不叫母亲[泽崎夫人]或者[夫人],而是[阿绿夫人]呢,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自来熟吗?

[大口呼气……哦呀……?]

阴阳师沉默了。瞬太偷偷眯起眼睛,就看到他两手遮在占卜盆上,缓缓的移动。

[能看到有什么黑影呢……这……]

阴阳师一抬起了占卜盆上的手,无数的小泡就从水底猛地喷了出来。他皱着眉,一副深刻的表情。

[这泡沫的数量……还有在下看到的黑影……是婆婆被恶灵附体了。看来这个灵接连不断的把不幸招到了这个家里。]

怎么可能啊。瞬太想这么反驳的瞬间,从阿绿的嘴里说出了不可置信的话。

[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这样!以前那么温柔开朗的人忽然变得那么难伺候,绝对有古怪!果然是有什么东西附上了婆婆?!]

[喂,妈妈?!]

无视掉惊呆的瞬太,阴阳师用庄重的声音问向阿绿。

[要净化恶灵吗?]

[拜托了!]

阿绿迅即回答道,本来她就喜欢灵异节目,看来阴阳师的话完全称了她的心意。

[妈妈你认真的啊?!恶灵什么的,真是……]

[阿瞬,就让妈妈放手来吧。]

阿绿猛地抓住了瞬太的大臂。

[……但是……]

[拜,拜托了。]

因为阿绿认真的表情,瞬太退缩了。

[唔……既然妈妈这么说了……]

虽然不知道妈妈有多信阴阳师的话,但是她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只能退下了。这一整月里母亲受的苦楚,瞬太也清楚的知道。

[那么,在下这就开始。]

阴阳师站在摆在墙壁上的神龛前,瞬太和阿绿也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阴阳屋轻声一咳嗽,两手结印,不知郎朗的诵起了什么。多亏了服装,他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虽说如此,瞬太还是毫不意外的清楚,他是个不同与外表的假货。占卜盆中微弱的气味,瞬太曾在理科实验里闻到过,似乎是把什么银色金属放进水溶液里,就会冒出气泡,那股气味就出自这种水溶液。而且占卜盆本来就是银色,还在底部刻着花纹,自然难以看见,但肯定是在两人闭上眼后,阴阳师把金属粉末倒进了占卜盆。水里冒出气泡就说什么有恶灵,真是不要脸。

看清了一样把戏后,瞬太也就发现了更多破绽。仔细看的话,神龛是家用的又小又便宜的家具,画了五角星的提灯也是,本应是木头的部分是塑料的。这些说不准都是在京都的土特产屋买的呢。

[急急如律令!]阴阳师大声的喊出谁都知道的有名的台词,就迅速的结束了仪式,连两分钟都没用完。

[在下已然除掉了恶灵,可以安心了。]

阴阳师面带微笑的回过头来。

[太谢谢了!]

阿绿一脸放心的道谢。

[附在婆婆身上的灵似乎是被逼鬼嫁而死的老女人的灵,让阿绿夫人过劳就是这个原因吧。]

[这样啊……所以她才变得那么任性、难伺候、总是怒吼,跟画中的鬼姑一样。我还想着再也没法忍下去了,原来是恶灵的原因,明白了以后真是神清气爽啊。]

阿绿抱怨的说道,瞬态听了惊呆了。母亲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了祖母的坏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

[那现在你除完灵后,已经没关系了吧?]

[现在是如此,但是灵并没有被完全净化,只是被镇压了,可能还会再次凭应在婆婆身上。]

[唉……]

被这种冒牌阴阳师净化,别说效果不会能长效了,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用处,但是阿绿确实一副认真困扰着的样子。

[完全除灵必须要造访贵宅,摆设祭坛,进行大规模仪式,而且也很费时,还需要夫人的丈夫和婆婆协助。]

阿绿听了阴阳师的说明后,变得束手无策。

[那个稍微……得到婆婆的协助是当然的,但是我丈夫非常讨厌灵异的事情,怎么办才好啊?!]

阴阳师唔的思考了片刻,瞬太猜想道,反正就是要说些买护身符或者每天诵经什么的吧,可是这时……

[那么,照顾婆婆的工作,就交给夫人的丈夫吧。那个灵不会加害新娘以外的人的。]

[真的?!]

瞬太和阿绿同时发出了惊叹。这完全是意想以外的回答,可是阿绿马上换上了带着悲伤的笑容,左右摇头。

[能做到的话得有多好……但是把照顾婆婆的工作交给丈夫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和我不一样,完全没有看护的知识和经验。]

就算是自己这个老手护士都觉得照顾老人很是棘手,阿绿嘟囔道。

[阿绿夫人交给他不就行了。]

[虽然也许是那样吧……但是,那个,还要在意亲戚和邻居们的视线……]

[那本来不就是夫人丈夫的母亲吗?没有什么问题的。]

阴阳师淡淡的说道。

[但是……丈夫得去再就业,我们家的储蓄也是有限的……]

[阿绿夫人代替丈夫去复职怎样?不是有护士的资格吗?]

[诶诶?!]

阿绿和瞬太再次同时发出了惊叹,阴阳师一次又一次的发表了惊人的发言。

[确实……我有护士的资格,但是我已经过了四十碎了,就算现在再参加什么就职活动,还有没有会雇用我的病院什么的……]

[不是才过了四十吗?年收五百万元,工作十五年的话,就是七千五百万。就算是四百万一年,也能挣六千万。如果阿绿夫人认真工作的话,连房子都能建起来哦。]

阴阳师直直的看着阿绿的眼眸,使劲的点头。

[六千万……]

阿绿像是被缠身了一般出神的点着头,缠住了她的是金额呢,还是阴阳师温柔的眼神呢,还是两者都有呢。

[把照料婆婆的工作交给丈夫的话,恶灵就不会再给我家带来灾祸了……?]

阿绿原是环在胸前的手,轻轻的攥住了阴阳师纤长的手指。看着阿绿马上就要抱了上去,瞬太不仅清了清嗓。感觉阴阳师像是生活指导的老师一样,自己也感到了羞耻。阴阳师宛然一笑,抽出了手指。

[请一定要与丈夫商讨。]

[我明白了,回去就和丈夫说。]

似乎迷茫烟消云散了,阿绿使劲点了点头。

[以上就是在下的建议,解决烦恼了吗?]

[解决了,真是感谢。]

阿绿一站起身就深深的鞠了躬,瞬太也一起站了起来。

[那么,原本的谈话费是一万円,祈愿费是三万円,合计四万円,但是作为开业纪念,本店正在办半价优惠促销活动,所以总共是两万円。]

[两万円?!]

这份金额远远的超乎了想象,瞬太惊呆了。

而且像是要补刀一般,阿绿毫不犹豫的从钱包里掏出了两万円。母亲是个总是从头到尾细看减价的传单,整整齐齐的记录着家计薄的勤俭持家的人,她做出这种行为只可能是被催眠了。

[清醒点啊妈妈!干嘛要给这种冒牌家伙两万块啊!]

[说在下是冒牌家伙也太不像话了!]

阴阳师像是多少被搅了兴致一般,推了推眼镜说道。

[因为你是冒牌家伙所以我才说冒牌家伙的,才除了两分钟的灵就两万円,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吧?!你这是诈骗啊!]

[除灵并不是时间越长就越有效,而且你本来就不知道市价只是抱怨不是吗?两万已经是破例的廉价了哦,所以我才说小孩很招人烦。]

阴阳师一边用扇子掩着嘴角,一边用失望的语气说道。瞬太的脸猛地充了血,男子初中生当然不知道除灵的市价。

[给作弊的阴阳师这么多钱已经足够了!你这个混蛋骗子!]

下一秒,瞬太一拳使足了劲挥到了阴阳师假正经的脸上,阴阳师向后飞去,后背撞到了墙上。他的眼镜掉到了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滚了开去。

[瞬太你在做什么!?住手!]

[我想让妈妈稍微宽慰一些,才一直闭着嘴看着,可是现在我忍不了了!什么恶灵啊!满满的谎言啊!]

[我没说谎啊,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阴阳师用手背蹭掉了嘴边的血迹,不快的皱着脸。

[我有证据的!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占卜时用的水的气味?!如果你坚持说那只是普通的水的话,就全部喝喝看啊!]

阴阳师一瞬间惊呆了,找不到言辞可说。

[……你鼻子真灵敏啊,确实那是为了更易于理解的演出,因为如果只是说我有灵视,看到了恶灵,很难让人接受对吧,还是说你更喜欢烧乌龟壳的方法呢?]

[乌龟?!你把人都当成傻瓜吗?!]

瞬太明明是想强行摊出不可动摇的证据,

[哪里的话,把乌龟壳和筮竹放在一起,是古时典雅的正式占卜之法。哎,筮竹就是用竹棍进行占卜的一种方式哦,连占卜的基本知识都不知道的人请不要叫在下是骗子,就算那只是场演出,但是灵视的结果就是有恶灵。]

[那不也是谎言吗!虽然我不知道占卜的方式什么的,但是有没有恶灵我还是知道的!]

[哦呀哦呀,难道你说你是灵感体质?]

阴阳师不禁嗤笑起来,夺走了瞬太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他已经什么也顾及不了了。

[才不是!我……]

[别吵了瞬太!]

阿绿叫着,拽住了瞬太的胳膊。

[抱歉妈妈!我怎么也饶恕不了这家伙!]

瞬太挥开制止了他的阿绿的手,左手扽住了狩衣的前襟,猛地把阴阳师拽了过来。

[睁大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啊,冒牌家伙]

[眼睛?]

阴阳师惊愕的注视着瞬太的眼睛,瞬太黄玉色的虹彩一点点开始闪出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他褐色的瞳孔开始纵向伸长。他的耳朵向上方移动,蒙上了一层赤褐色的短毛,变成了三角形。他的犬牙变成了尖锐的大长牙,外眼角向上吊起。

阴阳师无法置信的倒吸了一口气。

[你,你……?!你难……难道是……]

他的声音尖了起来,变得沙哑。他的身体强硬得像动弹也动弹不了。

[很吃惊吧。]

瞬太满足的翘起了耳朵,嘿嘿的笑了起来。

[啊,啊啊……那双耳朵……]

阴阳师用略微抖动的手指接近了脸庞,突然,他猛地握住了瞬太棕褐色的耳朵。

[你还这么小就玩猫耳Play吗?明明还是高中生别这么狂热。]

[不是!!是狐狸啊狐狸!我耳朵里也长了很多毛,还是黑的吧?!好好看着,我的耳朵跟猫耳形状和厚度不同哦!而且我还有尾巴呢!]

瞬太向后跳了一步,迅速转过了身,从他的上衣下露出一团尾巴。尾巴前端是雪白的毛色,其他的地方都是亮丽的棕褐色,能垂过瞬太的膝盖。

[哇,不是银色或者白金色真是遗憾,不过你真是长了条好围巾呢,喔喔~]

[啊?!]

阴阳师似乎要抚摸自己的尾巴,瞬太急忙把它藏到了背后

[但是这里不愧是有关东合祭神社之称的王子稻荷,居然在跟前就有妖狐出没。唔~手脚还是人类的样子呢。我还是想着你已经中学三年级了却还是很粘妈妈,原来如此,还是个没离窝的仔狐啊。]

阴阳师眼放光芒,仔细的观察着瞬太。虽然他刚刚像是恐怖得说不出来话一样,其实是过于兴奋而抖了起来。

瞬太感到焦躁不安,明明不应该是这样进展,明明是打算让他感到恐怖死心,然后向自己道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莫非这个冒牌阴阳师是个很异常的家伙吗?

阿绿看到阴阳师兴高采烈的样子,阿绿也惊呆了。

[总,总之,我不是一般的人类,所以如果有恶灵是能嗅出气息的!]

[哦唔,凭气息就能发现恶灵吗?]

[我的嗅觉和听觉的级别和一般的人类不一样哦,明白了的话就歇了这造假的店铺,赶快离开王子!你这个混蛋骗子!]

[我拒绝。]

阴阳屋的店主露出温柔的笑容,果断的拒绝了。

[这些装修和服装很费钱哦。不可能因为被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威胁就贸然关门。虽然你说我是欺诈,但是你以为真正的阴阳师会在这么普通的商店街里开店吗?]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大概是三流阴阳师……]

[来到向乡中的占卜店的客人大概都会有这种想法哦。如果是有名的占卜师的话另说,但是一般的占卜师即使说对了也会被当成八卦,没说对也会被当成八卦,进占卜店只是一半玩心,一半让心情放松。阿绿夫人也不是真心相信家里是附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才来跟我商量的吧?]

[额,那个……你这么说的话……]

阿绿一脸困惑的支支吾吾道。

[阿绿夫人说为什么总是自己家发生不好的事情,只可能是被作祟了,但是每个家庭必然都会有一两件麻烦事哦。不过是借着作祟的说法,把自己当作悲剧的女主角罢了。]

阴阳师笑着,毫不客气的说道。阿绿什么也争辩不了,只得面色一会红一会绿。

[跟我妈妈道歉!]

瞬太再次一拳挥向阴阳师。但身体却突然飞到了空中,然后马上又被弹飞了。他一边狼狈的摔到地上一边听到了阿绿的惨叫。狭窄的店里响起了日常用品倾倒的声音。

[……呜……]

虽然瞬太瞬间把身体调整成防止受伤的姿势,但是他还是疼得后背彻底麻痹了。

[抱歉,就算你是客人,这样一次次殴打在下,在下也不能一直这么不还手。]

阴阳师若无其事的把长及腰部的长发捋了上去,气息一丝不紊。

[阿瞬!没关系吧?!]

[没事,这点事……]

瞬太总算抬起了上身,尽管他看起来很顽强,其实已经疼得要哭出来,只是在拼命咬紧槽牙,忍耐着。

[狐狸君,你是妖怪对吧?怎么连个妖术都使不出来?]

阴阳师看上去很高兴的俯视着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瞬太问道,瞬太忍着疼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不行啊,瞬太!]

[…………妈妈你快退后。]

明明知道他是在挑拨自己,但被如此视作笨蛋,怎可罢休。他耳朵往后怂了怂,摆出了战斗的姿势,然后他猛地右手抚了一下尾巴顶端,指向了阴阳师。

[狐火!]

发出了一声嗙的声音,他的手掌中燃起了青白色火焰,照亮了微微昏暗的店内。就连冒牌阴阳师也像是被他这一手吓了一跳。冒牌阴阳师哑口无言,瞪大了眼睛呆立着。

[怎么样,吓着了吧。]

这回瞬太确信了自己的胜利,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啊啊,真让我吃惊,原来狐火不是热的啊。]

阴阳师用食指直直的戳着火焰。

[温度太高会烧着尾巴,这个温度可能是最适合的温度,但是连烟都点不着呢。燃烧的原理真的是磷氧化吗?]

[……!]

瞬太猛地攥住拳头,熄灭了火焰,把尾巴藏到了身后。

[停、停电什么的时候很有用哦。]

他模模糊糊的讲出了多余的台词。

[原来如此,似乎没有手电筒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呢,还有别的吗?]

[狐……狐狸破颜拳!]

瞬太冲冒牌阴阳师的脸蛋挥了三次右拳,但是,阴阳师轻轻的用单手接了下来。

[速度还是有的,但欠缺破坏力呢。是因为你身子太轻了吧。然后呢?]

[狐狸撕魔爪!]

他左手亮出爪子,挠向阴阳师的脸,但是自己的手腕轻易的就被抓住了。阴阳师像是完全读出了自己的动作。

[下一招是狐狸一脚踹吗?]

[唔……]

瞬太紧紧的握住了两手,无计可施了,三角形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果然没有任何攻击技能呢。哎,虽然我本来就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你有什么特技的话,也不会笨蛋一样只记住一招,不断地挥出右手的拳头啊。]

[什么……?!你注意到了还故意……!]

[当然喽,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不是个笨蛋呀。不过,我本来就觉得要是说狐狸狡诈很奇怪……这么说来,我依稀记得落语【王子的狐狸】也是狐狸被人骗得故事。]

[吵死了!]

[对对,那则落语不是狐狸化成了美女吗?你不能变成美女吗?]

[那种便宜你的事,就算我会也不会给你做的!]

[也就是说你不会啊。]

阴阳师一副炫耀的劲叹了口气,被戳到了的瞬太唔唔的低吟着。

[阿绿夫人不变个身吗?]

[什么,我?!]

忽然被叫到名字,阿绿吓了一跳。

[啊,不,我是普通的人类啦。]

阿绿惊慌的捣腾着包包,拿出了钱包。

[那个……我家儿子做了各种失礼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我拿二万円,不,三万円,请一定要为我家儿子的真实身份保密。]

瞬太看到低着头,拼命恳求的妈妈,像是后悔一样皱起了脸。

[这样啊……]

冒牌阴阳师把扇子合了起来,撑在脸旁,思考五秒钟左右,然后满脸浮现了笑容。

[不,果然还是不用夫人付钱了,作为交换,从明天开始请来我这吧,每小时七百円。]

[…………什么?!]

阿绿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疑惑的歪了歪头。

[我正好想要个式神呢,做些扫除啊,倒茶之类的工作。狐狸也是阴阳师不可少的东西,瞬太的话,跟本店超相配啊。]

[我绝对不要在你这种性格差劲的家伙开的店里工作。而且我究竟还算是个应届生。]

瞬太生气的拒绝了。

[反正你也没有学习对吧?你能说出来那个占卜盆里放的是什么溶液吗?]

[唔……嗯……盐酸……不对……]

阿绿看了看儿子的窘态,不知道这是今天叹的第多少次气。

[而且刚刚你挥拳头时弄坏的眼睛要五万円呢。]

[什么?!]

阴阳师把眼睛举到了瞬太眼前,瞬太脸色铁青下来。细细的银弦漂亮的软软折了过去。

[怎么办呢?要阿绿夫人替你支付吗?]

[……我知道了啊!给你工作还钱啊!这样就可以了吧?!]

瞬太自暴自弃的叫道。

[很好。]

阴阳师把扇子抵到嘴边,像是很满足的点着头。

[阿绿夫人,我会担起责任,监督他在店铺休息的时间里学习的,请放心吧。]

[您会把我儿子的真实身份保密吧?]

[说好了。]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您了。]

阿绿深深的低下了头。

[抱歉,要在对妈妈说了很多过分的话的家伙店里打工什么的……妈妈不高兴吧?]

瞬太道歉道,三角形耳朵无精打采的耷拉着,阿绿意外的深情舒畅的回答道。

[并没有哦,不如说被这么严厉的指责,我才感到高兴呢。看看电视里诉说烦恼的节目不就明白了?为诉说人考虑的人才会严厉的说些刻薄讨人厌的话,认真的责备诉说人哦。]

[什么……]

[而且这么年轻这么帅气的阴阳师先生,这么认真的为我考虑,给我建议,真的很感激啊。这一个月突然发生了很多事,我也变得有点懦弱,已经没事了。对吧,没有不存在纠纷的家庭吧。重要的是怎么渡过这些难关啊。没关系,别看妈妈这样,也算是个厉害的女人。]

不知何时阿绿就双手握于胸前,双颊泛红,眼睛闪耀的充满了热情的说着。

面对意想之外的极度赞美,不用说是瞬太,就连阴阳师也为难了起来。看来他本人似乎也没有考虑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阴阳师先生,真的很感谢你,多亏了你我才看清了。明天开始我就去找工作,瞬太也加油哦!]

在惊呆的两人面前,阿绿阳光的宣布道。

[…………嗯。]

像是把什么话吞了下去一样,瞬太点了点头。

妈妈为什么心态这么积极……还是说,是为自己有个好心情才过于辩解了呢?!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那么好的家伙啊!

我绝对不会被那个漂亮的脸蛋所欺骗的哦!

瞬太一遍遍的想道,总之尽管并没有得到暂时宽慰,但也算是消了点闷气,就这么算了吧。

从第二天开始,泽崎瞬太就作为阴阳屋的打工式神,出现在了店里。

他穿着到膝盖的红色裙裤,上面搭着金黄色的和服,脚上踩着草鞋,一副牛若丸般的童子水干样子倒着茶。[好可爱!!是什么角色扮演吗?][我可以摸摸你的猫耳吗?][好漂亮的彩色隐形眼镜啊],他博得了女性顾客们的好评。是因为充满浓厚味道的打扮嘛,似乎没有任何人看出他的耳朵和尾巴是真的。

父亲在失业保险的支付期间里担负起照顾祖母的责任,阿绿迅速的开始从事只有白班的护士工作。最初祖母觉得母亲把照顾自己的工作强推给了丈夫,很是愤怒,但是时隔数十年又能跟儿子长时间呆在一起,她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嘿,我就说了些恰当的口头建议,事态就能变好啊,说不定我是心理咨询界的天才呢。]

从瞬太那听说了泽崎家的近况后,店主大悦。

[对了,狐狸。如果万一有真的遭了灵灾的客人来了,你就告诉我一声。你能闻出来灵的味道对吧?]

[啥,你要认真跟那个人商谈吗?]

莫非他是意料外的好家伙?!在瞬太吃惊的时候。

[笨~蛋,是要在连累到我们之前,赶快让客人去专业的灵能师那里啊。当然还得拿一大把中介费才行。]

别说一点点的畏缩了,他竟还光明正大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啊?!你真是最差劲的人了!]

[我才不管你说什么,无论笨蛋狐狸想说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呢。]

于是,有副好面相却性格恶劣的冒牌阴阳师和虚有其表的少年妖狐的阴阳屋生意,就此开始。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