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海水浴

    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海水浴

  兩人一起去吃烤肉的數日後──

  「雖然遲了幾天。愛理沙,祝妳生日快樂。」

  「謝謝。」

  由弦遵守約定,將禮物交給愛理沙。

  這次的禮物是護手霜。

  他判斷護手霜有再多條都不嫌多。

  姑且問過亞夜香她們的意見,買了評價優良的公司推出的產品。

  「我會心懷感激地使用的。」

  語畢……愛理沙微微歪過頭。

  「對了,你的生日……是在十月吧?」

  「對啊。」

  「也就是說我比你大……是姊姊呢。」

  不知為何,她一臉得意。

  由弦不禁苦笑。

  「……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我覺得妳很可愛。」

  「你在笑我嗎?」

  愛理沙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連這個部分都很可愛。

  「生日……禮物呀……」

  由弦肯定是用自己工作──打工賺取的收入,買禮物送給愛理沙的。

  而這次吃的烤肉也是花由弦打工賺的錢。

  自己則是拿養父母給的零用錢。

  愛理沙心想,這樣真的好嗎?

  當然,跟爸媽拿零用錢的高中生絕不罕見。

  不如說在現代社會,這種小孩搞不好占多數。

  因此,愛理沙並未顯得特別奇怪。

  只不過,總覺得……比起以零用錢買的禮物,靠自己工作賺的錢買的禮物更有心意。

  至少身為平常就在收後者那種禮物的人,愛理沙不太好意思送對方前者。

  (自己動手做……但我又做不了多好的東西……)

  她想到可以親手製作,卻駁回了這個方案。

  圍巾、手套、毛衣。

  儘管有許多選項,可是每年都送這些的話,由弦的房間將會塞滿編織物。

  就算是由弦,也會苦笑著說「還有去年的可以用……」吧。

  (……去打工好了。)

  正值愛理沙沉思之際……

  「愛理沙……愛理沙?」

  「咦?啊,是!你叫我嗎?」

  聽見由弦的呼喚,愛理沙回過神來。

  「呃,因為妳在發呆。」

  「啊,對不起,我在想事情。」

  「……妳有煩惱嗎?」

  「對呀,但沒有很嚴重。」

  「……可以跟我說喔。」

  沒有很嚴重。

  聽她這麼說,由弦反而更加在意了。

  「咦,可是……」

  想去打工看看。

  愛理沙的心情只是「想試試看」罷了。

  不曉得會不會真的去找打工。

  況且如果可以,她想瞞著由弦偷偷打工,嚇他一跳。

  不過在這種時候跟人家說「沒有很嚴重」,又不透漏任何資訊,由弦可能會覺得自己不受到信任。

  「……我在煩惱生日的時候要給你什麼驚喜。」

  「喔──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由弦不由得苦笑。

  拿驚喜的內容跟當事人商量,可說毫無意義。

  他乖乖接受這個理由,不再追問。

  「話說回來,快放暑假了……好不容易來得及瘦下來。」

  「對啊。」

  由弦摸著腹部點頭。

  吃完烤肉後他也沒有鬆懈,繼續認真運動和控制飲食,因此沒有發生減肥常見的復胖現象。

  至少他覺得自己的腹部比以前更加緊實。

  「託妳的福。謝謝妳。」

  「不會……我也是因為你陪我,才能努力到最後……」

  儘管愛理沙這樣說,但由弦認為要是沒有她,就沒辦法減肥得那麼成功。

  先不論運動,他的飲食能順利得到控制,必須歸功於愛理沙。

  「我想報答妳,可以嗎?」

  「報、報答嗎?嗯、嗯……」

  「有沒有什麼希望我為妳做的?……要按摩肩膀嗎?」

  「我想想。啊──不過……」

  愛理沙似乎想到了什麼。

  卻立刻紅著臉搖搖頭。

  「不,還是算了。」

  「看妳這個反應,是有希望我為妳做的事嘍?」

  「沒、沒有呀……」

  「該不會是接吻之類的?」

  由弦半開玩笑地說。

  愛理沙卻身體僵硬,當場面紅耳赤。

  「你、你怎麼知道……」

  「……猜中了嗎?」

  由弦顯得有些驚訝。但他立刻恢復鎮定,湊近愛理沙。

  「要怎樣的親法?」

  「呃、呃,可、可是……」

  「這種機會不常有喔?」

  由弦在愛理沙耳邊輕聲說道。

  不過,其實只要她提出要求,他隨時都會回應,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那、那……那個……」

  「嗯嗯。」

  「就是……那個……我想要抱抱。」

  「……唔?」

  抱抱。

  也就是互相擁抱的行為。

  但他們每天都……倒不至於每天,不過他們擁抱的頻率挺高的。

  說起來,這也不是接吻。

  「這樣妳就能滿足的話是無所謂……」

  「等、等一下。那個……不是一般的抱抱。」

  「哦……?」

  由弦從來沒想過抱抱──擁抱這個行為還有分種類,不禁有些困惑。

  「……想請你從後面抱住我。」

  「從後面?……背後嗎?」

  「是、是的。」

  原來如此。與愛理沙擁抱時,他大部分都是從正面。

  很少從後面抱住她。

  「小事一樁。」

  從背後抱跟從正面抱有差嗎?

  由弦如此心想。不過對未婚妻而言,似乎不太一樣。

  無論如何,愛理沙高興就好。

  「要坐著抱?還是站著抱?」

  「這個嘛……那……站著好了。」

  愛理沙站起身。

  然後慢慢背對他。

  她嬌小而纖細的背部映入由弦眼簾。

  「麻、麻煩你……啊!」

  話還沒說完,由弦就從背後抱住她。

  緩慢加重力道,雙臂繞到胸前,將愛理沙的身體拉近自己,同時讓自己的身體與她緊密貼合,緊緊擁抱她。

  這個姿勢下,愛理沙雪白的耳朵剛好就在嘴巴附近。

  「愛理沙。」

  由弦呢喃道,感覺得出愛理沙的身體正微微顫抖。

  「是、是……」

  「我喜歡妳……我愛妳。」

  他輕吻愛理沙的耳朵。

  她全身無力。

  倒向後方,將身體靠到他身上。

  他慢慢讓她坐下。

  親吻美麗的髮絲。

  接著是臉頰,最後再次輕吻耳朵。

  「這樣可以嗎?」

  「……可以。」

  愛理沙輕輕點頭。

  然後慢慢抬頭望向上方,轉過頭。

  由弦的臉映在翠綠色的眼眸中。

  「……由弦同學。」

  像在撒嬌。

  像在要求。

  愛理沙輕聲呼喚由弦的名字。

  他理解了她的意圖……

  溫柔親吻她的額頭。

  「嗯……」

  愛理沙小聲地叫出來。

  聲音中參雜喜悅及些微不滿。

  由弦忍不住揚起嘴角。

  然後……

  吻上發出不滿聲音的嘴唇。

  愛理沙身體一顫。

  過了大約十秒……

  由弦慢慢將嘴唇移開。

  接完吻的愛理沙,神情有點恍惚。

  她以失去焦點的雙眼呆呆地仰望由弦。

  「這樣可以嗎?」

  由弦詢問愛理沙。

  愛理沙紅著臉……

  輕輕點了點頭。

※

  「嗯,由弦同學……」

  正當兩人接吻完,由弦想要放開愛理沙之際……

  愛理沙輕輕揪住由弦的衣服。

  「怎麼了?愛理沙。」

  「那個,再一下……」

  她扭扭捏捏,害羞地說。

  被用這種方式請求,由弦無法反抗。

  「……要再親一次嗎?」

  「……」

  面對由弦的問題,愛理沙一語不發……

  但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閉上眼睛。

  由弦慢慢將嘴唇湊近她的嘴唇……

  嘟嘟嘟嘟!

  「嗯?」

  「啊,是我的手機。」

  電話聲突然響起。

  愛理沙連忙從口袋拿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橘亞夜香」。

  「是亞夜香同學。我接一下電話。」

  「請便。」

  愛理沙先知會由弦一聲,才接起電話。

  「喂。咦……方便呀。跟、跟由弦同學……?嗯、嗯,這個嘛……」

  喂,妳現在方便講電話嗎?該不會在跟由弦弦約會吧?

  由弦聽見這樣的幻聽。

  從愛理沙的反應來看,他的幻聽似乎跟事實差不多。

  「好的,嗯。問我有沒有空嗎?那個……等我一下。那天……」

  亞夜香似乎在詢問愛理沙的行程。

  大概是要約她出去玩吧。

  此時,由弦忽然發現。

  愛理沙正坐在自己的腿上講電話。

  「是的,那天有空……啊!」

  他試著撫摸愛理沙的後頸,她小聲叫了出來。

  聲音有點色情。

  「沒、沒有……問、問題。是的,兩天都有空……嗯,所、所以,要、要去哪裡……?啊嗚……」

  由弦覺得有點有趣,一下輕戳愛理沙的側腹,一下撫摸她的頭髮。

  在他輕輕撫摸大腿的時候……被愛理沙瞪了。

  不過,他往一邊的耳朵吹氣,愛理沙就發出放鬆的聲音,眼神不再銳利。

  「原、原來如此……嗯……我、我要去。嗚,咦?啊……還、還要約由弦同學?好、好的。下、下次我見到他……會問問看……沒、沒有呀?怎、怎麼會……嗯……」

  愛理沙邊說邊回頭望向由弦。

  表情既憤怒又困擾。

  由弦稍微伸出手……

  愛理沙表現出略顯猶豫的態度,將手機遞給由弦。

  「您好,我是愛理沙的未婚夫高瀨川。」

  『我說,可以不要做跟薄本劇情一樣的事嗎?』

  亞夜香大笑著說。

  由弦也跟著笑出來。

  愛理沙則害羞地縮在由弦腿上。

  好可愛。

  「唉唷,誰教愛理沙太好玩……痛……」

  『怎麼了?』

  「沒事……」

  由弦的視線微微下移。

  只見愛理沙用手指捏住由弦的腳,小力拉扯。

  有點痛。

  『你們還在玩啊?算了,我直接講正題。我們剛剛在討論要不要去海邊玩兩天一夜。我家不是有棟別墅嗎?就去那裡。』

  「喔──國中時去過的。」

  『對對對。』

  『目前有我和小千春、宗一郎。而小天香和良善寺同學那邊由小千春和宗一郎去問了……』

  『她說她會來。』

  『他說他會來。』

  『他們說會來。』

  後面傳來千春和宗一郎的聲音。

  從這段對話判斷,現在沒說要參加的只有由弦一個。

  「日期呢?」

  亞夜香馬上回答。

  幸好那天有空。

  由弦回答後……

  『那就加你一個嘍。基本上必需品會由我這邊準備……啊!』

  「怎麼了?」

  『嗯,沒、沒事。那、那個……對、對了,泳裝,要帶泳裝……啊!還、還有,我們在想,叫、叫大家各帶一部……可、可以一起看的電影……嗯嗯!』

  對話中不時混入了嬌喘。

  後面還傳來男女的輕笑聲。

  『先、先這樣,我之後再聯絡你!再、再見!』

  亞夜香略顯強硬地掛斷電話。

  「……講完了嗎?」

  愛理沙有點害臊地撥弄頭髮,詢問由弦。

  他點點頭。

  「嗯,講完嘍。對了……」

  「請說。」

  「要繼續嗎?」

  他詢問愛理沙。結果……

  「今、今天……不用了。」

  被拒絕了。

  由弦聳了聳肩膀。

※

  無垠的天空、蔚藍的大海、雪白的沙灘。

  由弦站在豔陽下。

  「他們家真是擁有一個好地方呢。」

  他穿著泳裝──只有一件泳褲──感嘆道。

  此處是由弦的青梅竹馬──橘亞夜香家的私人海灘。

  附近還有別墅。

  由弦和愛理沙一同受到邀請,來到這裡玩。

  「老實說……我不喜歡海。」

  佐竹宗一郎咕噥道。

  他當然也是受到亞夜香的邀請而來的。

  「為什麼不喜歡?」

  同樣身為由弦朋友的良善寺聖詢問宗一郎。

  宗一郎輕輕聳肩。

  「身體會被沙子弄髒、髮質會受損、水又鹹鹹的,萬一溺水就糟了……去游泳池不是比較好嗎?」

  「那你幹嘛來?」

  「……亞夜香和千春都來了,我總不能缺席吧?」

  宗一郎帶著有點複雜的表情回答聖。

  恐怕是被青梅竹馬他們強硬地說服了。

  「況且我只是不喜歡而已,絕對稱不上討厭……跟朋友一起來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宗一郎有些害臊地說。

  他應該是不喜歡海,但喜歡跟朋友一起玩。

  然而他害臊的一面,對由弦跟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是以兩人的反應有點奇妙。

  「是說由弦,你……練得不錯嘛。」

  宗一郎大概是隱約感受到氣氛變得尷尬,於是改變話題。

  由弦沒能瞬間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馬上就想到八成是在指他的「身材」。

  「對喔……你不是說你胖了嗎?」

  「對啊,所以我減肥了……超累的。」

  由弦回答聖的問題,腹肌稍微用力。

  之前囤積了多餘的脂肪,現在則整個瘦下來了。

  「哦……有控制飲食?」

  「用高麗菜絲和花椰菜代替白飯……」

  「……虧你撐得住。」

  「與其說撐住,不如說是被愛理沙管理……」

  「「噢……」」

  這傢伙果然被女友騎到頭上了。

  宗一郎和聖帶著略顯傻眼的表情注視由弦。

  「……女生好慢喔。」

  由弦碎碎念了句,以轉移話題。

  宗一郎和聖點頭附和。

  「真的。」

  「反正八成是在聊天吧。」

  就在這時……

  「哎呀,抱歉。不小心花上太多時間了。」

  聽見精力十足的聲音。

  他們望向聲音來源,只見亞夜香正對這邊揮手。

  愛理沙、千春、天香也在後面。

  「都是因為天香同學太任性,才會這麼慢啦。」

  「……別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千春一臉無奈,天香則有點生氣。

  看來她們起了些爭執。

  「久等了,由弦同學。」

  愛理沙微笑著站在由弦面前。

  她已經換上泳裝……的樣子。

  之所以無法斷定,是因為外面穿著防曬衣。

  連前面都包得緊緊的,看不見最關鍵的泳裝。

  「不會……我們也沒等多久,對吧?」

  由弦詢問宗一郎和聖。

  兩人用力點頭。

  「嗯,真的。」

  「女生比男生花的時間多一些很正常。」

  在這種情況下回答「超久的」、「慢死了」,將會跟四位女性為敵。

  由弦、宗一郎和聖都明白這個道理。

  「哎呀,衣服我們很快就換完了喔?只是因為小天香說她不想穿泳裝……」

  由弦等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集中到天香身上。

  她上半身是防曬衣,下半身是海灘褲。

  底下恐怕穿著泳裝……

  包得比愛理沙還緊。

  「不是不想穿。只是……這種事要一步步慢慢來。」

  看來她們晚到的原因,在於亞夜香和千春試圖突破天香的防禦。

  「是喔……那妳放得開之後,會脫嗎?」

  「……別用這種說法。」

  亞夜香和天香又開始鬥嘴。

  由弦則在旁邊觀察她們的服裝……發現一件有趣的事。

  (看得出每個人的個性跟喜好呢。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天香用防曬衣和海灘褲遮住肌膚。

  愛理沙只穿了防曬衣,下半身沒有遮住……上半身卻包得很緊。

  千春只有稍微把防曬衣披在身上。

  可以清楚望見她穿著荷葉邊的比基尼。

  看得出她喜歡有荷葉邊的可愛泳裝。

  對於露出肌膚一事,應該也不像愛理沙和天香那麼害羞。

  亞夜香只穿了紫色的比基尼。

  沒穿防曬衣那種遮住肌膚的衣服。

  毫無羞恥心……不如說是對自己的身材有自信吧。

  ……否則不會選紫色的比基尼。

  「好了啦,天香同學等等再脫……現在要做什麼?」

  「……先暫時自由行動?畢竟每個人習慣水的速度也不一樣。」

  愛理沙瞄了由弦一眼。

  她好像有事找由弦。

  「啊──嗯,說得對。那……暫定一小時後集合吧……屆時小天香應該也敢脫了。」

  「就叫妳別用那種說法……!」

  天香才剛抗議,亞夜香便帶著千春和宗一郎離開了。

  「我們也走吧,愛理沙。」

  「好的。」

  由弦牽起愛理沙的手離去。

  然後……

  「……要做什麼?」

  「要做什麼呢……」

  剩下聖和天香留在原地。

※

  「那麼愛理沙……我們要做什麼?」

  「這個嘛,在這邊的話……啊──不行,去那塊石頭後面吧。」

  愛理沙指向一塊大岩石。

  同時輕輕勾住由弦的手臂。

  由弦的手臂傳來柔軟的觸感。

  「……妳要做什麼?」

  「……有件事想麻煩你。」

  愛理沙的回答令由弦的心跳有點加快。

  夏天、泳裝、兩人獨處才能做的事……綜合以上的要素,由弦也有些頭緒。

  「這邊應該不會被其他人看見……」

  「要做什麼?」

  由弦壓抑著急躁的心情,詢問愛理沙。

  臉頰微微泛紅的她點了點頭。

  「……其實如果我能自己來就好了。但一個人有難度。」

  愛理沙一邊說著……

  一邊把手伸進她帶來的包包翻找。

  拿出一個小瓶子。

  裡面裝著某種液體。

  「防曬乳嗎?」

  「是、是的……身為情侶,那個……這麼做很正常吧?」

  她將裝著防曬乳的瓶子塞給由弦。

  「正常……怎麼做才叫正常?」

  由弦笑著詢問。愛理沙害羞地移開視線。

  「討、討厭……別鬧我了啦。」

  「呃,妳不講清楚……我不知道嘛。」

  「……真是的。」

  愛理沙豎起眉毛,露出半開玩笑半埋怨的表情……

  紅著臉說道:

  「我的手……碰不到背,請你幫我塗。」

  由弦睜大眼睛,想了一下後用力點頭。

  「知道了。」

  「……謝謝你。」

  愛理沙也點點頭。

  接著……

  「那、那個……由弦同學。」

  「呃……怎麼了?」

  「我、我脫不掉。」

  她突然這麼說。

  儘管起初由弦還在疑惑,愛理沙該不會是現在才突然難為情……

  「那個……可以麻煩你嗎?」

  見她抬起視線看著由弦,他才終於發現。

  她想叫他幫忙脫衣服。

  「妳、妳……變得真大膽呀。」

  由弦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飄到愛理沙身上。

  防曬衣有點長,連下半身的泳裝都徹底遮住。

  然而,雪白的長腿和大腿依舊暴露在外。

  儘管上半身完全遮住了……

  胸部卻明顯隆起,感覺得出底下有豐滿的果實。

  在這之下藏著愛理沙美麗的身體。

  ……當然不是全裸,因為她穿著泳裝。

  「我、我不知道喔。」

  聽見由弦這句話,愛理沙害羞地別過頭。

  他慢慢接近她。

  「那我要脫嘍。」

  「……好的。」

  由弦捏住愛理沙穿的防曬衣拉鍊。

  然後慢慢往下拉。

  先看到的是鎖骨。

  接著是美麗白皙的胸口。

  被泳裝包住的碩大果實。

  接著是平坦的腹部、可愛的肚臍。

  最後出現三角形的布料。

  「……那個,請拉到最後。」

  「好。」

  由弦點點頭,繼續將防曬衣自肩膀脫下來。

  愛理沙的肩膀既纖細又白皙……還微微泛紅。

  「那個,由弦同學……」

  她將雙手背到身後,由下往上看著由弦。

  「很適合妳,很好看喔。」

  「……怎樣的好看法?」

  「……性感吧?」

  愛理沙這次的泳裝,是紅色的三角比基尼。

  款式很簡單,沒有蕾絲那種遮住身體的裝飾,只有小小的緞帶。

  綁帶比基尼,也就是所謂的繩式比基尼……布料有點少。

  以愛理沙來說相當大膽。

  紅色的比基尼襯托出愛理沙雪白的肌膚,增添了幾分性感氣息。

  以性感形容再貼切不過了。

  「什、什麼性感?哪有……」

  愛理沙有點害羞地用雙手遮住身體。

  她的臉變得跟泳裝一樣紅,看起來卻不反感。

  反而很高興的樣子。

  「……我之前就在想──」

  「……什麼事?」

  「妳的服裝品味……還滿大膽的。」

  這次是紅色,之前是黑色。

  兩件都是比基尼,大膽得跟愛理沙的性格成對比。

  不只泳裝。總覺得愛理沙意外地……

  經常穿會強調身體線條的便服。

  「別、別這樣……照你這個說法……好像那是我的興趣一樣。」

  「不是嗎?」

  「才、才不是!」

  由弦半是調侃地回問。愛理沙則以略顯憤怒的語氣反駁。

  「我只是認為……這種風格或許比較適合我。」

  「嗯,的確。妳……比起可愛,更接近漂亮。相較於孩子氣的打扮,更適合成熟的風格。」

  說起來,愛理沙可是擁有曼妙身材。

  不善用這個長處太浪費了。

  「不過……妳是不是覺得被人看的感覺挺不錯的?」

  畢竟由弦也是會練肌肉的人,苦心鍛鍊的好身材受到他人稱讚……感覺並不差。

  儘管愛理沙是女性,搞不好與身為男性的由弦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但多少應該會有優越感吧?由弦詢問愛理沙。

  「怎、怎麼可能!……只會覺得害羞而已。」

  「那……」

  「這次我有帶海灘裙來。」

  「真是太好了。」

  由弦稍微放心了些。

  因為他認為這件泳裝的布料面積,好像比「標準」還要少。

  尤其是遮蔽下半身的部分特別大膽。

  妳竟然想讓其他男人──雖說是朋友──看見這副模樣嗎……

  由弦心裡並非完全沒有這種想法。

  「上面穿件防曬衣吧。」

  「好、好的……前提是亞夜香同學和千春同學允許。」

  的確,那兩個人感覺會囉哩囉嗦的。由弦苦笑著心想。

  不過,仍有交涉的餘地。

  只要在之後提議「男女分開來行動」即可。

  女性互相秀身材倒不成問題。

  雖然不知道愛理沙是怎麼想的。

  「話說回來……愛理沙,被我看到……感覺如何?」

  「咦?」

  被由弦這麼一問,愛理沙發出錯愕的聲音。

  「不、不可以……保密嗎?」

  「不行。」

  由弦逼近愛理沙。

  隨即抓住她纖細的肩膀。

  大概是距離太近,她覺得害羞吧,只見她的視線在由弦的下半身、胸膛、臉部間來回移動。

  「被、被你看我很害羞……可是……」

  「可是……?」

  「同、同時也很高興。還要……再說下去嗎?」

  愛理沙求饒般地對由弦說道。

  這樣會讓他更想對她使壞……然而要是欺負她欺負得太過頭,害她鬧脾氣就糟了。

  「是嗎?妳很誠實……真了不起。」

  由弦伸手撫摸愛理沙的頭。

  愛理沙瞬間舒服得瞇起眼睛……卻立刻回過神來,抬頭望著由弦。

  然後瞇眼瞪著他。

  「你……挺高高在上的嘛?」

  她似乎有些生氣。

  由弦忍不住莞爾一笑。

  「愛理沙。」

  「咦,等等……」

  他輕輕將她拉向自己。

  嘴唇緩緩湊近。

  愛理沙閉上眼,主動抬起下巴。

  彷彿叫他親吻嘴唇。

  他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啊……」

  愛理沙的語氣既開心,又有點遺憾。

  「親嘴巴比較好?」

  「……並沒有。」

  她別過頭,或許是在掩飾害羞吧。

  由弦以手指輕戳她的臉頰。

  「……好了,愛理沙。」

  「……幹嘛?」

  他對一臉「我不太高興喔?」的愛理沙說:

  「差不多……該塗防曬油了吧。」

  聞言,她睜大眼睛……

  瞬間滿臉通紅。

※

  「差不多……該塗防曬油了吧。」

  由弦有點緊張地說。愛理沙紅著臉,輕輕點頭。

  她從包包裡拿出墊子。

  「那、那個……鋪個墊子吧。」

  她在沙灘上鋪好墊子,坐到上面。

  是所謂的鴨子坐。

  「……唔。」

  由弦下意識發出聲音。

  他原本就知道愛理沙擁有傲人身材,也知道穿上性感比基尼,會讓她的魅力提升數倍。

  但由弦剛才看見的,只有愛理沙的「正面」。

  (……愛理沙有發現嗎?)

  看著很難說有被泳裝覆蓋住的臀部,由弦如此心想。

  泳褲穿在雪白的豐滿臀部上,顯得非常緊繃。

  「……由弦同學?」

  「啊──沒事,我只是看呆了。」

  聽見愛理沙的呼喚,他急忙將視線移到她的背上。

  總覺得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討、討厭……別講這種話……」

  愛理沙則害臊地說。

  不曉得她有沒有發現?似乎是沒有。

  若她發現了,理應會再遮掩一下。

  「總、總之,可以開始塗了嗎?」

  要是不快點塗完,理智會撐不住的。

  由弦下達判斷,向愛理沙提議。

  「啊……請等一下。」

  「……怎麼了?」

  「呃,那個……」

  有點結巴的愛理沙,慢慢將手繞到背後。

  然後拎起位於脖子及背後的繩子。

  由弦的血液加快流動。

  「電影和電視劇裡面……常看到這種情節,對不對?」

  她輕輕一拉。

  解開繩子。

  「這、這樣,你也……比較好塗吧?」

  「對、對啊……」

  由弦姑且附和了一句。

  然而,他的真心話是「沒什麼差吧」。

  有沒有解開繩子,愛理沙雪白背部的面積都不會有太大變化。

  這行為毫無意義。

  神奇的是,由弦的心臟卻跳得非常快。

  「那麼……那、那個……由弦同學,再次……麻煩你了。」

  「好,我知道了。」

  由弦點頭將防曬乳液擠在手掌上,稍微抹開。

  接著望向眼前的未婚妻……的肩膀。

  光滑白皙的肌膚。

  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陽光下。

  倘若曬傷,肯定會很嚴重。

  守護她的肌膚,正是由弦的使命……

  一思及此,他便有種背負重大責任的感覺。

  不能隨便亂塗。

  他緊張地把手放到愛理沙肩上。

  「啊!」

  「哇!」

  她突然發出異常嫵媚的叫聲。

  由弦的血流變得更快了。

  「怎、怎麼了?」

  「對、對不起……你的手好冰,我嚇了一跳。」

  「是、是嗎……嗯,下次我會先跟妳說一聲的……那我要繼續嘍。」

  「好的。」

  由弦再次碰觸愛理沙的肩膀。

  她身體一顫。

  由於她的肌膚光滑柔嫩,半顆青春痘或腫包都沒有。

  由弦也塗得很順。

  手掌從肩膀移動到背部,從背部移動到腰部。

  然而……

  「啊……好、好癢……」

  「抱、抱歉。」

  愛理沙不時會伴隨性感的聲音扭動身軀。

  每次都會令由弦心跳加速,逐漸消磨他的理智。

  與此同時……他心中浮現一個疑惑。

  「……愛理沙,我問妳。」

  「啊嗯……怎麼了?」

  「妳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你說什麼?」

  她隔了幾秒才回答。

  由弦確定了。

  她是故意的。

  (……也是啦,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正是愛理沙嘛。)

  她本來就打算這麼做,才會拜託他幫忙塗防曬油。

  他被她耍得團團轉。

  雖然被最愛的未婚妻耍著玩,由弦毫不排斥。

  不過要是一直被她耍著玩,身為未婚夫依舊會有些不愉快。

  「哎呀,是錯覺就好。」

  由弦把手滑向愛理沙的臀部。

  「唔……」

  不曉得是因為刺激來得太過突然,抑或有意為之……

  她輕聲呻吟。

  「……愛理沙,妳還好嗎?」

  「是的……我沒事。」

  她若無其事──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

  由弦也默默地塗抹防曬乳。

  (……要是曬黑就糟了。)

  他在內心辯解,把手伸向下方。

  碰到大腿和大腿內側時,愛理沙嫌癢似的小聲喘息。

  不知不覺間,她的肌膚變得有點紅。

  「……謝謝你,可以了。」

  不知道是判斷塗夠了,還是受不了……

  愛理沙在塗完腳趾之際說道。

  「……前面我自己塗。可以請你面向那邊嗎?」

  「喔、喔……」

  儘管有點遺憾,由弦依舊乖乖面向後方。

  過沒多久,他回頭一看,只見穿好泳裝的愛理沙站在眼前。

  皮膚因為防曬乳而散發光澤。

  「那、那……差不多該去玩了。」

  由弦稍微瞥開視線……但愛理沙搖搖頭。

  臉上浮現淺笑。

  「由弦同學……你還沒塗,不是嗎?」

  「由弦同學……你還沒塗,不是嗎?」

  愛理沙的這句話,害由弦心臟用力跳了一下。

  他懷著惋惜的心情搖頭。

  「我已經塗了……」

  其實他自己塗過了。

  背部則是請宗一郎和聖塗的。

  愛理沙聽了卻搖搖頭。

  「沒人規定不能塗兩次喲?」

  「是這樣沒錯……」

  「還是說……你不喜歡?」

  愛理沙帶著有點哀傷的表情說道。雖然分不出是真心話或演技,不過看到那種表情,由弦只得答應。

  「……好啦。」

  他背對著她,接著身後便傳來把防曬乳擠到手上的聲音……

  「那我要塗嘍。」

  冰涼的觸感隨著這句話從背後傳來。

  愛理沙慢慢在由弦背上抹開防曬乳。

  「又寬又硬……有點凹凸不平呢。」

  她將防曬乳塗抹在背部、肩膀、脖子上。

  然後……

  「哇!愛、愛理沙……?」

  「前面……也要塗呢。」

  愛理沙抱著由弦的背說。

  雙手繞到由弦的正面。

  「不、不用了……前面我自己來……不如說已經塗過了……」

  「……不行嗎?」

  他的耳邊傳來哀傷的聲音。

  聽見她那樣表示,他只得點頭。

  「好啦……」

  「謝謝你。」

  愛理沙不停撫摸由弦的胸膛。

  「這裡也好寬好厚實,跟我……截然不同。」

  「……我說呀,愛理沙。」

  「怎麼了?」

  「有必要貼得那麼緊嗎?」

  愛理沙緊貼著由弦的背部。

  雖說隔著泳裝,但她柔軟的胸部,必然會與由弦的背部密切貼合。

  「不然我摸不到……不是故意的喔?」

  「……是嗎?我看妳一直動來動去。」

  愛理沙在動手的同時,身體也沒有停下。

  柔軟的物體隨著她的動作,在由弦背上移動。

  「……不是故意的喔?」

  愛理沙堅持自己不是故意的,卻沒什麼說服力。

  「……真的?」

  由弦再次詢問。

  「如果是故意的……不行嗎?」

  結果她直接承認。

  面對這個問題……

  「不會不行……」

  「那不就好了?」

  「……」

  由弦有種講不贏愛理沙的感覺,繼續讓她塗抹防曬乳。

  「呼……塗完了。」

  將防曬乳抹遍全身上下後,愛理沙放開了由弦。

  由弦起身面向愛理沙。

  布料面積極小的泳裝,被防曬乳弄得濕答答的。

  這是她貼在由弦背上的證據。

  「……對了,愛理沙。」

  「……什麼事?」

  「我還沒幫妳塗前面。」

  由弦懷著要報復她的心態,對她說道。

  她紅著臉搖搖頭。

  「沒、沒關係……前面我自己塗過了……」

  「我的前面和後面也都自己塗過啦……再說,沒有不能塗兩次的理由吧?」

  至少愛理沙就是用這個理由逼由弦就範的。

  「已經塗過了」不管用。

  他的前面被塗過了,她也要才公平。

  「那麼愛理沙,我們去那邊坐吧。」

  由弦笑咪咪地把手放在愛理沙肩上。

  強行壓著她坐下。不過……

  「別、別塗防曬乳了。快點去玩吧!」

  愛理沙甩開由弦的手跑掉了

  他連忙追在她後面。

  「喂,愛理沙!站住!」

  「不甘心的話就來抓我呀!」

  兩人玩起了鬼抓人。

※

  「由弦同學!」

  愛理沙「咚」一聲地將球打向空中。

  同時胸部也上下晃動。

  注意力渙散的由弦,漏接了飛向自己的球。

  「啊──抱歉,愛理沙。」

  抱歉、抱歉。

  他用手刀敲著頭道歉。

  愛理沙則生氣地皺起眉頭。

  「由弦同學!請你專心看球,不要盯胸部!」

  「遵、遵命。」

  被發現了。

  玩完鬼抓人?的由弦和愛理沙,接著在海裡玩起沙灘球。

  水面位於腰部上方一點的位置。

  在岸邊玩會沒有去海邊的感覺。

  可是太深的地方又有危險──尤其是對不太會游泳的愛理沙來說。

  由弦傻笑著道歉,撿起地上的沙灘球。

  愛理沙扠著腰,開始說教。

  「真是的,請你再認真一點……好吧,這樣講也很奇怪……」

  認真玩球。

  聽起來真奇怪。愛理沙吐槽自己說的話。

  「比起玩球,你更喜歡看我的胸部嗎?」

  好好陪我玩嘛。

  她的這句話,蘊含這樣的言外之意。

  而由弦下意識搔著臉頰。

  「哎呀……比起球,我更喜歡妳,這不是當然的嗎?」

  「什麼……」

  由弦的話語令愛理沙滿臉通紅。

  因為喜歡妳。

  愛理沙聽了,自然無法強勢地回嘴。

  「我、我換個問法。比起跟我一起玩,你更喜歡看我的胸部嗎?」

  我不會被你糊弄過去的。

  愛理沙彷彿如此表示,質問由弦。

  他則抱著胳膊,陷入沉思。

  「唔、唔……」

  「不、不用煩惱得那麼認真……」

  我有一半是開玩笑的……

  愛理沙有些愧疚。

  「我只是覺得如果能兩者一起享用就太棒了。」

  「又不是咖哩豬排飯。」

  「這句話回得不錯喔。」

  由弦笑著說道。愛理沙輕聲嘆息。

  「由弦同學……看中的果然是我的身體。」

  「哪、哪有?怎麼會……」

  「我的內在根本無所謂,你喜歡的是我的臉和身體。我想也是。像我這種人……」

  「愛理沙!」

  由弦抓住愛理沙纖細的肩膀。

  她的身體一顫。

  「我喜歡……妳那努力、貼心、溫柔、有點固執的個性……我不否認妳的身體很有魅力,不過那也是因為我喜歡妳,才會這麼覺得。」

  並非因為身體才喜歡愛理沙。

  而是因為喜歡愛理沙,才會喜歡她的身體。

  由弦如此表示。

  愛理沙睜大眼睛……

  「呵……」

  小聲地笑出來。

  「……愛理沙?」

  「對、對不起。剛才那句話……是開玩笑的。呵呵……」

  謝謝你熱情的告白。

  她笑著說道……他終於發現──

  自己被耍了。

  「啊──收回前言。說不定我只是喜歡妳的身體而已。」

  「無論如何,都是喜歡我吧?」

  愛理沙雙臂環胸。

  胸部自然而然地被撐起,凸顯出來。

  「這、這個……好吧,是沒錯……」

  由弦的視線不由得飄向她的胸部。

  無法抵抗。

  但總有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不太愉快。

  他至少想回敬幾句。

  「那妳……是怎麼想的?」

  「……你說什麼?」

  「我的身體。我還沒問妳的感想呢。」

  由弦扠著腰詢問愛理沙。

  腹部稍微施力,讓腹肌浮現。

  「咦?那個……練得非常好?比以前還要……那個……壯觀。」

  「喜歡嗎?」

  「要、要說喜歡還是討厭,當然是喜歡……」

  愛理沙有點羞澀地瞥開視線。

  由弦因為她這個動作產生了自信,牽起她白皙的手。

  讓她摸自己的腹部。

  「好硬……不愧是有練過的。」

  「我也可以碰妳的肚子嗎?」

  「……可以呀。」

  由弦把手伸向愛理沙的腹部。

  她的肚子縮了起來。

  隱約浮現白色的直線。

  他沿著那條線撫摸。

  那裡長著富有彈性的肌肉。

  與由弦(男性)的肌肉不同,是柔軟的愛理沙(女性)的肌肉。

  「好美。」

  「啊嗯……」

  他的手指搔弄她漂亮的肚臍。

  她癢得扭動身體,卻沒有抵抗。

  「這裡好細。」

  「嗚咿……是、是的。我很自豪……」

  似乎搔側腹搔得太過頭了。愛理沙像是在抗議似的,以翡翠色眼眸望向由弦。

  他展開雙臂以掩飾玩心,抱住她。

  然後沿著她的背部、脖子、背脊至尾椎撫摸。

  「嗯啊……」

  愛理沙小聲喘息,靠到由弦身上,一副全身無力的模樣。

  「你的心臟跳得好快。」

  接著將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放鬆地閉上眼。

  「因為妳太有魅力了。」

  由弦如此回答。愛理沙靦腆一笑。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感覺得到柔軟的觸感及溫度。

  以及撲通跳動的心臟。

  「我也是。」

  「……愛理沙。」

  由弦忍不住抱緊愛理沙。

  「……是。」

  愛理沙也用雙手抱住由弦,接受他的擁抱。

  兩人互相確認彼此身體的差異。

  「愛理沙……看這邊。」

  「好的……嗯!」

  由弦吻上抬頭看著自己的愛理沙嘴唇,堵住它。

  蜻蜓點水的吻。

  平常應該只會止於這個階段。

  然而……

  「嗯,啊……」

  嬌豔的喘息聲自愛理沙的雙唇流瀉而出。

  因為由弦小力吸了一下她的嘴唇。

  他像是要確認她的唇形般,動著自己的嘴唇。

  她因為他的舉止而發出喘息。

  由弦以舌頭輕輕碰觸愛理沙的嘴唇。

  她立刻劇烈顫抖。

  由弦卻使勁抱緊她,不准她抵抗。

  愛理沙的嘴唇和口腔的交界處。

  舌頭輕輕在那裡伸進伸出。

  她不停顫動身體。

  「嗯,呼……」

  由弦的嘴唇慢慢離開。

  愛理沙發出安心,卻帶著一絲不捨的聲音。

  「這、這次……」

  她用手背擦拭嘴角,抬頭看著由弦。

  「還真熱情呢。」

  那副表情分不出是在凝視抑或瞪視他。

  「不喜歡嗎?」

  愛理沙……

  「……不會不喜歡。」

  害羞卻明白地回答。

※

  「……說起來也快要中午了。」

  「對啊。」

  聽見愛理沙這句話,由弦望向手錶──防水的──確認時間。

  十一點半。

  快到亞夜香指定的午餐時間了。

  「記得她說午餐要吃BBQ?」

  「對啊。負責午餐的……是亞夜香、千春和宗一郎吧。」

  這次的海水浴,每個人都要攜帶自己負責準備的東西──例如食材。

  亞夜香帶肉,千春帶蔬菜,宗一郎帶海鮮。

  「……希望是正常的食物。」

  考慮到他們三個的個性──尤其是亞夜香──有可能出現「地雷」。

  「再、再怎麼說都是能吃的食物吧……?」

  看來愛理沙也覺得他們會帶「奇怪的東西」。

  話雖如此,倘若他們帶了真的不能吃的東西或少數人才會吃的東西來,結果沒有任何人碰……肯定很尷尬。

  他們三人照理說不會不明白,至少會帶能吃的食材……由弦和愛理沙想要這麼相信。

  「總之先去集合吧。要是遲到,感覺又會被念。」

  「說得也是。」

  兩人從海裡上來──待愛理沙穿上防曬衣等衣物後──前往集合地點。

  走了一段時間……

  「……說曹操曹操到。」

  「機會難得,跟她們一起走吧。」

  兩人發現亞夜香和千春。

  由弦和愛理沙正想呼喚她們……

  「……氣氛是不是怪怪的?」

  「……對啊。」

  他們反射性地躲到岩石後面。

  然後探出頭來,豎起耳朵偷聽。

  「有什麼關係呢,亞夜香同學?」

  「呃、呃,可是……在這種地方實在……」

  「別擔心,沒有其他人啦。」

  「不過,我、我有宗一郎……」

  「這種事跟我沒關係……對不對?」

  「別、別這樣……啊……」

  由弦和愛理沙默默退後……

  逃離現場。

  「對、對我們而言,那個世界還太早了……」

  「……我們還是小孩子啊。」

※

  抵達集合地點時,聖、天香、宗一郎三人已經在那裡等待其他人了。

  宗一郎詢問由弦跟愛理沙:

  「你們有看見亞夜香和千春嗎?」

  「沒、沒有……」

  「什麼都沒看見。」

  兩人這麼回答。宗一郎微微聳肩。

  「是嗎……算了,反正八成是在哪幽會……」

  叫人別遲到的傢伙最愛遲到……

  宗一郎嘆了口氣。

  五分鐘後。

  兩名少女自沙灘上跑來。

  「對不起!」

  「哎呀──有點遲到了。」

  她們看起來毫不愧疚。

  接著望向設置好的BBQ套組。

  「大家幫忙把器材擺好了呀。」

  「是三個男生弄的。」

  天香回答亞夜香。

  由於站在這邊等待的期間也沒事做,由弦、宗一郎、聖三人已經將器材設置完畢。

  只要放上食材,點燃木炭,便能開始烤肉。

  「好,剩下食材……她們兩個也來了。拿出來吧。」

  宗一郎打開他帶來的保冷箱。

  將裝在塑膠袋裡的食材一個個拿出來。

  「總之……蝦子、扇貝、烏賊、蛤蜊、海螺、竹筴魚,這些是基本款。我最推薦的是螃蟹和岩牡蠣。」

  宗一郎帶來的食材比想像中更正常。

  包含由弦在內的四人鬆了口氣。

  這種就好,這種就好。

  就是要選這些。

  「沒想到這麼普通。」

  「嗯。其實我本來想帶醃鯡魚罐頭來……最後決定克制。」

  「真了不起,好棒好棒。」

  聖撫摸宗一郎的頭。

  宗一郎說著「被男人摸頭一點都不高興」,拍掉他的手。

  「那下一個換我了。」

  千春打開她帶來的保冷箱。

  然後取出裝在塑膠袋裡──看似事先切好的蔬菜。

  「當季蔬菜是從當地寄來的。玉米、馬鈴薯、洋蔥、番茄、高麗菜、大蒜,這些是基本款。菇類我帶了香菇和杏鮑菇,以及九條蔥、賀茂茄子、伏見辣椒……這三種是我個人推薦的。」

  還帶了收尾用的炒麵喲。

  千春如是說。

  比想像中更正常。

  尤其是帶了京都的蔬菜彰顯獨特性,加了不少分數。

  「直到今天我都還在煩惱要不要帶榴槤當甜點,最後決定放棄。」

  「真了不起,好棒好棒。」

  「多誇我幾句!」

  「喂,別抱住我!」

  千春把臉埋進天香的胸部。亞夜香無視兩人,將保冷箱放到沙灘上,表示輪到自己了。

  「我帶了珍藏好料過來。」

  這句話令由弦和愛理沙面面相覷。

  有股不祥的預感。

  亞夜香則面不改色地拿出食材。看起來通通都先處理過了,烤熟就能吃。

  「牛肉有牛五花、牛舌、內臟。豬肉是松阪豬。雞肉有鹽味和醬燒兩種口味。還有羊肉。」

  比想像中更正常嘛。

  由弦鬆了口氣,卻又有些遺憾。

  ……亞夜香卻繼續拿出食材。

  「然後,這是鹿肉。」

  「……鹿?」

  「還有兔子跟雉雞。」

  他感覺到氣氛變了。

  「這是鱷魚!」

  「鱷魚!」

  愛理沙驚呼出聲。

  ……眼睛有點發亮。

  「這個很厲害喔,是熊掌!」

  「喂,好猛喔。」

  聖半是傻眼,半是驚訝地說。

  「最後是青蛙。」

  「青、青蛙……」

  天香一臉嫌惡。

  她似乎不想吃。

  愛理沙則好奇地看著青蛙。

  至少她會吃的樣子,不用擔心剩下來。

  (我也敢吃青蛙……亞夜香既然帶了這東西,應該也敢吃才對。)

  由弦以前去中國旅行之際吃過青蛙。

  到國外旅行,多少有機會吃到這類型的食材。

  有些日本餐廳也會提供。

  一輩子總會吃過一次,除非是沒吃過就排斥的人。

  「不愧是亞夜香……!」

  「酷斃了,令人崇拜!」

  「哼哼,多誇我幾句吧!」

  宗一郎和千春伸手撫摸亞夜香的頭,她露出愉快的笑容。

  這三個人的感性果然很相似。

  「不過有好多食材啊……吃得完嗎?」

  由弦道出內心的擔憂。

  雖說有七名正值發育期的男女,但食材的分量感覺依舊非常多。

  「噢,別擔心,剩下的份我會加到晚餐的咖哩和味噌湯裡面。」

  「感覺會是很豪華的晚餐。」

  熊掌可能挺適合的。青蛙會適合嗎?

  由弦心裡浮現一個問號。

※

  幸好由弦的不安──食材會不會太多──只是杞人憂天。

  海邊、炭火、BBQ、氣味相投的朋友。

  具備這些條件,不可能沒食慾。

  食材在一行人邊聊邊吃的過程中迅速消失。

  當然沒辦法全部吃完……

  不過只要拿去加入晚餐的咖哩,應該能消耗掉。

  下午,眾人跑去做日光浴、男女分組玩沙灘排球、下海游泳……

  時間倏忽即逝。

  晚餐煮了咖哩。吃完後收拾餐具……

  「大家還不能睡喔!夜晚還很長呢!」

  眾人點頭同意亞夜香這句話。

  所有人都還沒打算睡覺。

  「那麼小愛理沙……妳帶了什麼電影過來?」

  愛理沙負責的是晚上大家一起看的「電影」。

  類型不論,全權交給愛理沙。

  (可是,叫愛理沙帶電影啊……)

  儘管講這種話有點那個,但愛理沙不太給人愛看娛樂作品──也就是所謂的「御宅族的印象」。

  因此說實話,由弦不認為她適合這個任務。

  亞夜香將電影交給愛理沙選的意圖,恐怕有一半是好奇她會帶什麼樣的電影來。

  由弦也並非對愛理沙的興趣及嗜好無所不知,是以有點好奇。

  (總覺得會是吉○力的電影,或是王道的愛情文藝片。)

  至少他不覺得愛理沙會帶怪獸片或動作片。

  恐怖片呢?……想都不用想。

  「敬請期待。」

  愛理沙故作正經地回答亞夜香。

  ……看來很有自信。

  「咦──好好奇!是什麼類型的?」

  「……哎呀,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

  愛理沙回答千春。

  「只不過……我的養父推薦這部……那個人有去美國留學的經驗,照理說不會選到地雷。」

  既然是去電影文化盛行的美國留學過的人挑的,這部電影絕對很好看。

  愛理沙似乎是這麼想的。

  根據非常薄弱。

  (……沒問題嗎?)

  由弦有點不安。

  即使想要刻意奉承,但他實在不覺得愛理沙的養父──天城直樹在這方面的品味會有多好。

  「妳完全沒檢查劇情?」

  「有呀,我看過大綱,挺有趣的。」

  愛理沙信心十足地回答由弦。

  總之,她並非完全沒確認過內容。

  「那由弦弦有記得準備點心嗎?」

  「有是有。」

  順帶一提,由弦負責帶的是點心。

  他從背包拿出之前買的點心。

  從洋芋片那類的零食到簡單的小點心,種類一應俱全。

  「哦……比想像中讚嘛。」

  「我還以為你肯定會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蛋糕過來。」

  「我也是會看場合的。」

  蛋糕沒有不好……

  但不太適合在跟朋友一同嬉鬧的時候吃。

  「小天香,有果汁嗎?」

  「當然有。」

  另外,天香負責的是飲料。

  除了烤肉時喝剩的礦泉水、綠茶、烏龍茶……

  她還拿出一瓶看起來很貴的柳橙汁。

  標籤上寫著百分之百純果汁。

  看來她帶了挺高級的東西。

  「準備完畢……那麼,愛理沙同學。」

  「好的,我要放嘍。」

  在聖的催促下,愛理沙按下電視遙控器。

  電影開始播放,片名立刻出現在螢幕上。

  龍捲風飛鯊。

  那就是那部電影的片名。

  「哎呀──小愛理沙!妳真會挑片!」

  電影播完後。

  亞夜香高興地說。

  「不愧是愛理沙同學!整個違背我的想像,卻又超乎我的期待!太棒了!」

  千春也對愛理沙讚不絕口。

  至於被稱讚的愛理沙……

  「對呀,很有趣……幸好有請養父推薦。」

  她滿足地點頭。

  「由弦同學,你覺得怎麼樣?」

  「咦?啊……呃,嗯,滿好……不對,滿歡樂的。」

  比起好看,更接近歡樂。

  這就是由弦對那部電影的感想。

  鯊魚(偶爾會出現鱷魚)乘著颱風從天而降,無論怎麼想都覺得腦袋有洞的那部電影,再怎樣都稱不上好看。

  可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大笑,邊看邊吐槽,倒是滿歡樂的。

  某種意義上而言,它是在這個場合播放的最佳答案。

  「……妳喜歡這種類型?」

  「是的,很喜歡!」

  愛理沙帶著燦爛的笑容回答。

  「是、是嗎……」

  於是,由弦得知未婚妻出乎意料的一面。

※

  「……這次是雙胞胎啊。」

  「愛理沙同學好會生喔。」

  「哎呀,小孩這麼多很好呀?這樣高瀨川家的未來就不用擔心嘍。」

  千春、天香、亞夜香三人,紛紛祝福「生了小孩」的愛理沙。

  愛理沙則羞得臉紅,扭扭捏捏的。

  「別、別這樣!這、這是人生遊戲!又不是由弦同學的小孩……」

  看完電影,七人玩起了聖帶來的──他負責帶能讓大家一起玩的遊戲,亦即所謂的娛樂道具──人生遊戲。

  而愛理沙正好生了第四個小孩。

  「亞夜香同學,妳聽見了嗎!她說那不是由弦同學的小孩!」

  「討厭,由弦弦的大腦會炸掉的……」

  「咦,劈腿……?」

  聽見三人這麼說,愛理沙氣得豎起眉頭。

  「沒、沒禮貌!既然是我生的,當然是由弦同學的孩子!」

  「不過,由弦弦跟其他女人結婚生子了耶?」

  亞夜香指著由弦的棋子。

  由弦的棋子帶著「女性的棋子」和兩個「小孩的棋子」。

  「那、那是……呃,這只是遊戲好嗎!不要跟現實混為一談!」

  「順便問一下,現實妳想生幾個?」

  「咦?嗯……孩子多一點比較熱鬧……妳在問什麼問題啦!」

  愛理沙滿臉通紅,激動地大叫。

  宗一郎和聖奸笑著,拍拍由弦的肩膀。

  「你也聽到了。加油,由弦。」

  「快點再生兩個,達到人家的目標吧。」

  「你們喔……」

  由弦苦笑著轉動轉盤,讓棋子往前走。

  他停下來的格子上寫著「離婚!休息一次。支付慰撫金及贍養費,扣五百萬元」。

  「咦?小愛理沙為什麼離婚了?討厭由弦弦了嗎?」

  「離婚的不是我,是小三。清爽多了。」

  「怎麼連妳都在亂講……」

  一行人玩得挺開心的。

※

  隔天早上──

  「嗯……」

  從窗外照進的晨光,令由弦忍不住睜開眼睛。

  他環視周遭,看見空寶特瓶、零食的垃圾,以及裹著棉被睡覺的朋友們。

  昨晚他們玩得很瘋,大家還沒上床就都睡著了。

  「去睡回籠覺好了……不……」

  等看完日出再睡回籠覺也不嫌遲。

  由弦洗了把臉,走出別墅。

  他來到沙灘上……

  「啊,由弦同學。」

  望見穿著睡衣的愛理沙。

  她好像比由弦早一步醒來了。

  「你起得真早。」

  「妳更早不是嗎?」

  「剛醒而已。」

  愛理沙微微一笑。

  兩人一起坐在沙灘上看海。

  太陽正好升起。

  「……要結束了呢。」

  愛理沙微笑表示,語帶不捨。

  等其他人起床吃完早餐,收拾完畢,他們預計中午踏上歸途。

  「回去前都還是遠足時間啦,愛理沙,還有半天以上。」

  「回程大家想必都在睡吧。」

  「也對。」

  由弦面露苦笑。

  在海邊玩樂,又熬了夜,所有人的體力應該也耗盡了。

  回程大家都會睡在車上吧。

  由弦同樣沒自信撐得住。

  「真的好開心……謝謝你。」

  「該去謝邀妳來的亞夜香吧?」

  由弦苦笑著說。

  他跟愛理沙都是受邀者,是要道謝的那一方。

  「當然會。可是……我能認識亞夜香同學,是託由弦同學的福。」

  要是沒認識你。

  要是沒跟你變成這樣的關係。

  我現在應該不會在這裡。

  應該不會有願意約我去海邊玩的朋友。

  愛理沙笑著說道。

  「所以……都是託你的福。」

  「太抬舉我了。之所以能有現在,都是因為妳改變了吧?」

  由弦知道。

  她變得比以前還要開朗。

  不再會看別人的臉色,隱藏真心。

  知道她明白地告訴養父母「我想跟由弦結婚」,傳達自身的意志……知道她有了勇氣。

  「我改變的契機,也是因為由弦同學。」

  「即使如此……改變自己、想要努力改變,都是憑藉妳自己的意志及力量吧?」

  「……是嗎?」

  「沒錯。所以我才會喜歡上妳。」

  由弦輕輕握住愛理沙的手。

  「……謝謝你。」

  愛理沙有些難為情,害羞地笑著點頭。

  「不過……我在想,即使我需要你,對你來說,我是必要的嗎……」

  「怎麼突然講這種話……」

  「你一直都是很棒的人吧?」

  由弦歪過頭。

  愛理沙的意思是,在正面的意義上,遇到她之前和之後,他都沒有改變。

  由弦倒是想告訴她「我變了」。

  為了讓她看到自己帥氣的一面,他開始注意儀容,也會整理房間。

  但她指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有給你什麼回報嗎……」

  自己拜由弦所賜產生了改變,得到幸福。

  可是,她有給予由弦相應的幸福嗎……她想表達的是這個。

  由弦現在當然很幸福。

  有這麼可愛的未婚妻的男人,不可能不幸福。

  話雖如此,倒也不是說他在有愛理沙這個未婚妻前過得不幸福。

  就這方面來說……與愛理沙比起來,由弦幸福和不幸福的差距可謂微乎其微。

  「那我會期待將來的。」

  他如此回答愛理沙。

  「……將來?」

  「希望妳讓我幸福到一想到要是沒有妳……要是沒有愛理沙在,要是愛理沙不是我的未婚妻,就會不寒而慄的地步。」

  由弦搔著臉頰說道。

  就連他自己都有點難為情。

  「說得也是!未來的路……還很長嘛。」

  愛理沙高興地微笑。

  兩人拉近距離……

  接了一個漫長的吻。

※

  從海邊回來的數日後──

  「欸、欸……由弦同學!請你把那張照片刪掉!」

  「咦……有什麼關係?是妳說要跟我一起拍的……妳也很主動不是嗎?」

  由弦和愛理沙看著手機爭執。

  螢幕上映著身穿泳裝的兩人合照。

  是去海邊的那天一起拍的。

  「我、我改變主意了!留、留著那件泳裝的照片,果然很難為情……」

  「呃、呃,可是……很可惜耶……」

  「不行就是不行!」

  愛理沙伸手去拿由弦的手機。

  他急忙把手舉高,試圖從她的魔爪底下逃離。

  她也一樣伸長手臂,壓在他身上。

  由弦倒向後方,為了讓愛理沙遠離手機,用單手推開她……

  不小心一掌抓住她的胸部。

  「啊,喂……你在做什麼!」

  愛理沙害臊地以雙手護住胸部,遠離由弦。

  他趁機自她身下逃出。

  「還不都是因為妳逼我刪掉照片。只不過是張照片,有什麼關係?」

  「既然你覺得只不過是張照片,請你刪掉。本人近在眼前,有我就夠了吧?」

  「但泳裝又不是能經常看到的東西……」

  「以後每年夏天都看得到呀。」

  況且……

  愛理沙的臉頰微微泛紅。

  「如果你真的很想看,拜託我穿給你看……也不是不行。」

  「……真的嗎?」

  「是的,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妻……本人比照片更好,不是嗎?」

  愛理沙在由弦耳邊輕聲呢喃。

  然後靜靜地把手伸向他的手機。

  「所以……刪掉吧?」

  「唔、唔……」

  「好嘛?拜託你。你、你看……本人跟照片不一樣,碰得到喔?」

  愛理沙邊說邊用胸部擠壓由弦。

  柔軟的觸感令他動搖了。

  「你看,由弦同學……你最喜歡這個了,對不對?剛才還伸手來摸呢。」

  「誤、誤會,那是意外,不是故意的……」

  「反正你都摸了,想不想再摸得更仔細一點?其實你很在意吧?」

  愛理沙以手指戳著自己的胸部。

  隔著白色的襯衫,可以看到底下的小可愛

  「不、不用了……」

  「忍耐對身體不好喔?」

  愛理沙抓住由弦的手,輕輕拉向自己的胸部。

  在她的催促下,他的手掌忍不住施力。

  柔軟的觸感自掌心傳來。

  「嗯……感覺如何?」

  「……好軟。」

  會讓人不想放開,令人上癮的觸感。

  由弦不由得沉迷其中,一直摸下去。

  愛理沙雖然羞得面紅耳赤,仍允許他摸了五秒。

  接著……

  「你摸了吧?來,請把照片刪掉。」

  「唔……愛理沙,妳竟敢算計我?」

  「是滿腦子色色的事的你不好。」

  由弦哭著刪掉照片。

  不過一直處於弱勢,他有點不滿。

  「說人家色,妳不也很悶騷嗎?」

  「什麼!你在說什麼……!我到底哪裡……!」

  「這件衣服是特地穿給我看的吧?不是嗎?」

  「這、這叫透視裝……是一種時尚!走在外面的時候我會穿外套,不是我不檢點……」

  「可是,妳在我面前沒穿外套啊。」

  「這、這是因為……就是這種設計……那個,你不喜歡嗎?」

  由弦搖頭回答愛理沙。

  「不,不會不喜歡。」

  「那不就好了……我是迫於無奈,才會配合你的喜好。」

  愛理沙微微一笑。

  「你的未婚妻是我,真是太好嘍。」

  「嗯……對啊。一想到要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妳……我就不寒而慄。」

  由弦笑著說道,輕輕將愛理沙拉過來。

  然後吻上她的唇。

  而愛理沙也沒有抗拒。

  就這樣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那個……由弦同學,關於……我們的未來。」

  「嗯?」

  「……你想要小孩嗎?」

  「小、小孩!」

  愛理沙突如其來的發言,令由弦的心臟用力跳動。

  「沒、沒有啦……之前……玩人生遊戲時,不是聊到了小孩嗎?」

  「喔、喔……嗯,確實。」

  「由弦同學……想要小孩嗎?」

  愛理沙由下往上看著他詢問。

  他一瞬間差點誤會她在誘惑自己。

  事實上,現在就是那種氣氛……

  不過,高中生談懷孕成何體統?

  也就是說,愛理沙純粹是在討論未來的家庭計畫。

  ……由弦決定暫時這樣想。

  「當然想。」

  首先是由弦個人的想法,他想要跟心愛之人的小孩。

  第二是身為高瀨川家的下任當家,必須生下繼承人的責任感。

  講白點,對由弦而言,這個問題問都不用問。

  「是嗎……太好了。」

  「太好了……?」

  「聽說最近也有很多不會特別想要小孩的人……啊,我當然……那個……也想要。」

  愛理沙羞澀地對由弦說。

  從嬌嫩的嘴唇說出「想要小孩」,害由弦有點心跳加速。

  「順便問一下……你想要男生還是女生?有特別想要生幾個嗎?」

  「各一個吧……」

  「為什麼?」

  「因為我家是這樣,就以此為基準了……妳呢?」

  「我對性別沒有特別的要求……不,果然還是男女都想要吧。人數……我想要三個。」

  「三個人確實不錯,比較熱鬧。」

  有一個妹妹的由弦,曾經想過要是有個弟弟,或許也不錯。

  彩弓似乎也想要妹妹或弟弟。

  若基準是兩個小孩,再多加一個人,對由弦來說或許最為理想。

  「不過……三個人的話,我、我得加油呢……」

  她紅著臉說道。

  的確,要「生小孩」的是愛理沙。由弦可以陪在她身邊、提供幫助,卻無法代替她。

  「是沒錯……但妳不用太有壓力。再說,那還是很久以後的事。」

  「很久以後的事……你覺得要多久?」

  「至少得等到大學畢業吧……?」

  在學期間懷孕生小孩,傳出去不太好聽。

  「畢、畢業後?那還真是……要等很久呢。」

  「……妳希望更早一點嗎?」

  「咦?沒、沒有……就、就是……那個……一旦關鍵時刻做不好就糟了。是不是提早練習比較好……」

  「……練習?」

  「是的。你想,之前接吻的時候……不是也做過嗎?我們的關係也加深了……那、那個,差不多……可、可以了吧……」

  愛理沙邊說邊不停偷看由弦的臉。

  這時,由弦發現自己的認知和愛理沙的認知有所出入。

  「喔、喔!原、原來如此,妳在講那個啊……嗯,說得對。或許可以開始練習了。」

  「……你以為我在講什麼?」

  「……講準備懷孕。」

  愛理沙用拳頭輕敲由弦的胸膛。

  「怎、怎麼可能!不、不對,也不是毫無關聯。不如說是類似的話題……」

  「抱、抱歉,因為妳的鋪陳……是非常具體的家庭計畫……」

  「請、請想一下之前的氣氛!不是那、那種……氣氛嗎……」

  愛理沙羞得肩膀顫抖了起來。

  等於證明由弦說的「愛理沙很悶騷」是對的。

  「抱歉,抱歉……我當然也想做。畢竟我們都得加油,才能生三個孩子嘛。」

  「由弦同學是大笨蛋!」

  由弦本來是想給愛理沙台階下,她卻覺得自己被調侃了。

  她用力捶打由弦的胸膛。

  「再、再說……生小孩那種事,還要等很久不是嗎?又還沒確定要生……」

  「咦?……妳不想生小孩嗎?」

  「沒有,我想生……卻不太能想像自己有小孩……」

  愛理沙對於自己總有一天會當媽媽一事,似乎沒有真實感。

  說起來由弦也一樣,不太能想像成為父親的自己。

  「況且……暫時兩個人一起生活也不錯……」

  「的確,生了小孩應該會很忙。」

  雖然由弦的父親和祖父可能會催促他們兩個……

  然而比起父親和祖父想抱孫子/曾孫的心情,與未婚妻相處的時間、與妻子兩人獨處的時間更加重要。

  「說起來,那不是等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後才要認真考慮的問題嗎?」

  「也對。」

  「何況竟然要談還沒出生的孩子的結婚對象……未免太早了。」

  「孩子的結婚對象?」

  由弦一頭霧水。

  至少他沒提過尚未誕生的孩子的未來。

  當然,必須養育高瀨川家下一任繼承人的覺悟,他倒是已經做足了。

  「千春同學之前說過,要不要讓她的小孩和我的小孩相親……就算是開玩笑,你不覺得她操之過急了嗎?」

  「啊──那件事啊。原來千春也跟妳聊過。」

  「……意思是,她也有跟你說過嘍?」

  「她想把這當成高瀨川和上西友好的橋梁。」

  由弦不由得聳了聳肩膀。

  「確實操之過急了……小孩子是上天帶來的,沒人知道懷不懷得上。性別也是……同性就很難結婚了吧。」

  「對呀。況且政治婚姻這種事……」

  「不過如果成真,或許也不是壞事啦。」

  「……咦?」

  愛理沙聽了,略微驚訝地睜大眼睛。

  「……由弦同學有那個打算嗎?」

  「哎呀,倒也不是。再說小孩都還沒出生,討論這個也沒用……」

  「那……假如小孩出生了呢?」

  「可以考慮看看吧?當然,要不要答應得由還沒出生的孩子決定。」

  說著說著,由弦忍不住苦笑起來。

  幫連影子都沒有的小孩考慮戀愛問題,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縱使小孩出生了,這種事依舊無法預測。

  「但……那可是政治婚姻喔?」

  「……我們不也是這樣嗎?」

  「……由弦同學是因為家庭因素才跟我訂婚的嗎?不是吧……?」

  愛理沙像是要提醒他似的詢問由弦。

  他用力搖頭,彷彿表示:「這還用說嗎?」

  「當然不是。除去家庭因素,我是因為喜歡妳……才正式向妳求婚的吧?」

  並非出於父母的意志。

  而是出於自身的意志。

  由弦的求婚蘊含這樣的意義。

  「對吧?既然如此……我們就是戀愛結婚吧?」

  「呃,可是契機在於相親……所以是政治婚姻吧?要是沒在那個地方認識妳……不對,我們是同學,所以早就認識了。但應該不會變成這種關係吧?」

  相親。

  訂定假婚約。

  遭受挫折,接受對方的幫助。

  為了瞞住雙方家長而約會。

  進展至目前的關係。

  至少由弦是這麼認為的。

  愛理沙對此也沒有異議。

  然而……

  「或許是這樣沒錯……」

  「愛理沙……?」

  「對不起,我沒辦法表達清楚。」

  愛理沙有些困擾地搔著臉頰。

  由弦同樣無法理解她在意的是什麼,一臉疑惑。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看來由弦跟愛理沙的戀愛觀有著巨大的差異。

  兩人現在才意識到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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