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雷恩,禁闭思过中
桑克瓦尔的主城,嘉尔法特城。
大量的重臣们集中在铺着鲜红的绒毯的谒见大厅中。
今天是军议之日。
在深处的王座上坐着的道格拉斯王身前,由左到右排列着按地位高低顺次的文官和武官。
而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金发碧眼......也就是贵族们。
然而跪在离国王最近处的雷恩,却有着黑发黑眼这样醒目的特征。今天的他依然是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这个男人不管是怎样的大场面都是一脸桀骜不驯的表情,而今天也不例外。
拉尔法斯稍稍向雷恩看了一眼。
他这人的容貌修长而整洁,可说是和雷恩没有任何共通点。
平时,那张对这嘉尔法特城里的女性们不分阶级地展现温柔微笑的脸上,现在却堆满了忧虑的神色。
雷恩,请你适可而止一点吧---然而拉尔法斯的祈祷却没有传达给这位同年的好友。
[我之前也说过,中了撒迈恩那露骨的挑拨绝非上策,更别说还带兵上去送死,简直荒缪。说白了,这就等于是闷着头自己往对手的陷阱里面跳]
雷恩用打心底里感到不快的声音大声说道。
道格拉斯王睁得像铜铃一般的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瞪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男子。
[你这小子!那是什么说话态度!不但和朕唱反调,还胆敢轻视朕的作战计划吗!]
脸颊上残留着一道巨大伤疤的道格拉斯王大声怒吼道,连呐庞大的身躯都为之震动。
文官们也纷纷低声怒骂着,而那怒骂的对象的雷恩则是完全没有在意,反而是一副乐在琪中的样子吊起了嘴角。
虽说这胆力非同凡响,但说不定只是他的脸皮太厚而已吧。
而这证据,就在于雷恩稍微看了一下拉尔法斯,还嘿的笑了一下。
用眼神和朋友交流了一下,然而这位朋友却把头别了过去,那么继续向国王觐言罢---或者说是,抱怨。
[作战?陛下,四万敌军与我军区区一万兵力碰头,与其说是作战,不如说是自杀还比较合适吧,而且还是相当确实的自杀方式......]
[什么~!]
道格拉斯王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看就要超出忍耐的极限了。
拉尔法斯不知雷恩有何打算,但陛下为人性情急躁他也不是不知道
,这样下去的话就当真一发不可收拾了,雷恩可是会被陛下斩首的啊。
你啊、对于这项决定就这么得不服气吗......
大陆北方的强国撒迈恩,将鲁南攻下已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而与这桑克瓦尔北部接壤,常年与桑克瓦尔兵戎相见的鲁南,则根本没有被南下远征的撒迈恩放在过眼里。
敌人被消灭本是好事,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不管怎么想撒迈恩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缪尔盖尼亚大陆西端的小国,桑克瓦尔了。
当然了,鲁南覆灭的同时桑克瓦尔就即刻加强了警戒,为了防患间谍于未然,国王立即下令各个大将军带兵在旧鲁南的国境设置关卡。
直到上个月底,雷格尔王和桑克瓦尔预想的一样开始大规模的动员大军;
由雷格尔王钦点的指挥官带令举旗南下,事已至此,这次的目标是桑克瓦尔已经是人尽皆知了。然而道格拉斯王却抱着一股觉悟想要以闪电战将敌军击退,并且下令要七位大将军带兵出阵待命。
以拉尔法斯为首的大将军们都遵从命令,都将私兵带入嘉尔法特城。
-----谁知,只有雷恩无视了国王的命令,两手空空地单刀赴宴,只是这一条就够降罪雷恩的了,而雷恩还火上浇油地大放阙词反抗国王......拉尔法斯都快被雷恩吓得六魂无主了。
[雷恩啊,朕不计较你是一介庶民,将你提拔为拥有领地的大将军,封你为最高地位的骑士,你可知]
实在是怒攻心头吧,国王的声音都被噎住了,反观雷恩则是一派轻松的答道。
[哈,这我倒是得说声谢谢啊]
这一点感谢之意都听不出来的回答,倒不如说还带着一点小看对方的意思。
[混账东西!厚颜无耻,那你为何不听从命令!]
哈地无奈的叹气声。
不用说,这叹气声是雷恩发出来的。
[先前也说过了,我军兵力劣于对方,我极力反对这种无谋的作战,看来您是无法理解呢]
雷恩,哎呀哎呀,地很无奈似的摇着头。
[以少数的部队去冲击浩浩荡荡的大军,然后被打成一盘散沙---佣兵出身的我对于这种玉石俱焚的作战可不感兴趣啊]
[什么叫“不感兴趣”,你这个愚不可及的家伙,你的意见无关问题所在]
就是就是,这样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桑克瓦尔的军事代表除了拉尔法斯以外有五位大将军,而这五人对于雷恩可说是恶评如潮,不过雷恩本人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旧鲁南的领土已经在撒迈恩的管辖之下了,也就是敌阵;然后你们还要得得瑟瑟的跑到那里去打闪电战?我只能怀疑你们是否清醒]
[你,你小子!对主君是怎么说话的!]
锵!
道格拉斯王终于拔剑出鞘,从王座上起身大踏步向雷恩走去,周围一片喧哗,这其中不乏期待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怎能看漏这关键时刻!
拉尔法斯迅速地站了出来,像一面盾牌一样挡在了雷恩身前。
[刀下留人,陛下!]
[闪开,拉尔法斯!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姑息这家伙了]
[尽管如此......要斩了他也太过了!]
[给我住口,拉尔法斯!]
[不行,我不住口!]
那气势汹汹的声音,瞬间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了,就连国王也惊讶地垂下了抬着剑的手。
虽然拉尔法斯平随是个很沉稳的人,不过该表现的时候还是会展示出那份非凡的骨气,就像现在。
拉尔法斯坚定地继续说道、
[战争迫在眉睫,又怎能未杀敌先杀己呢,请三思而后行吧!]
代替有些犹豫的国王,其他人开始反击;大将军之一的贾诺亚,伸着他那猥琐的瘦脸,得意洋洋的发言道。
[拉尔法斯殿下,就算你再怎么想要庇护朋友,那行为也太忤逆陛下的意志了吧]
---说白了,就是在说[闭上你的嘴看戏就行了]。
一旁的同僚基雷斯也见风使舵地频频点头,和和瘦骨嶙峋的贾诺亚相比,基雷斯就是酒桶一样的粗胖男子,这两人都有着强烈的贵族意识,和雷恩交恶。
太正好了,斩了雷恩快快去死吧,这就是他们共同的热切愿望。拉尔法斯虽然也是贵族,而且还是和王家有亲戚关系的大贵族,但拉尔法斯从来就对着两人没有过好感。
[愚蠢之徒!]
拉尔法斯厉声断言道;
[如果雷恩现在死在了这里,高兴的只有敌军而已,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贾诺亚一脸不服的想要回嘴,然而看到拉尔法斯的眼睛,那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基雷斯也是一样。
道格拉斯王也一脸苦涩地把剑收回剑鞘,感觉刚才那番话就像是为自己说的。慢慢地回到王座上,一脸愠怒的看向拉尔法斯和雷恩。
[罢了,在这里斩了他也没有意义]
[就是就是]
好像不关己事似的,雷恩一副轻浮的口吻附和道。
王攥紧了眉头;拉尔法斯赶紧,你给我住口,这样单手制止了雷恩,然后和友人一齐跪下。
[陛下,您愿意听取我的意见,在下不胜感激]
[......但是,这家伙也不带兵,还两手空空的来,无视命令就是无视命令,难保他以后不会再犯,不可能就这么姑息他一点也不问罪]
[话是如此]
拉尔法斯一脸困扰地窥伺了一下身旁的雷恩,雷恩本人毫无紧张感的回看了下这边,那脸上找不到一丝把这当回事儿的认真表情。拉尔法斯无奈之下、
[陛下,罚雷恩禁足您意下如何]
[禁足吗]
[是,总之在这场战争期间比较适当]
[呒......]
道格拉斯王捋了捋浓密的胡须,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但拉尔法斯是有力的大贵族,也不能武断的反对他的意见,就算是国王也不能将领头贵族的拉尔法斯等闲置之啊。
[但这处罚也有点太轻了吧]
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话不是这么说]
拉尔法斯立刻回答,说着连自己也不能相信的话,
[只要陛下率军打败撒迈恩军,凯旋归来的话,雷恩就会对于自己短浅的目光有所反省吧,然后再我等面前颜面尽失,这对于一个重视名誉的骑士来说,是多么残忍的处罚啊]
骑士的名誉,这种东西雷恩哼着小调就可以随随便便舍弃,拉尔法斯也挺能掰的嘛
[呒......这倒也是,啊]
[我说的没错吧,陛下,请下决断吧]
被催促着的王一脸苦涩的宣言道
[也好,雷恩,朕命你在自己领地里禁足思过,罚你罚的这么轻你可要心怀感激呐!]
[哈哈,我雷恩实在是三生有幸!!]
爽朗的笑了笑,雷恩形式上地鞠了一躬,同样低下头来的拉尔法斯斜眼瞪了一下雷恩,而雷恩则是带着不羁的微笑使了一个颜色。
该不会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吧,真是如此的话你可真是个让人无语的家伙啊。
拉尔法斯只有苦笑的份了。
但是也罢,好友能相安无事的度过鬼门关就比什么都强,自己还是考虑考虑该怎么应付这场战争为好吧。
这时,贾诺亚和基雷斯两人向拉尔法斯他们投去的冰冷视线,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拉尔法斯并没有察觉到。
这之后没有任何人发表意见,军议立刻就解散了。
拉尔法斯把雷恩叫到了自己房里。
眼看着就要去打仗了,说不定这会是两人今生的生离死别呢。
[来一杯怎样?]
[啊啊,好啊]
雷恩爽朗的笑着;进到别人的房里,雷恩却很自然地就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修长的双腿,一副放松的样子。
拉尔法斯从快被书柜埋起来的小酒橱中取出酒瓶和两只杯子,将酒杯里注满了酒,然后自己坐在雷恩对面。
一口气喝干杯里酒的雷恩,立刻又动手为自己重新斟满了一杯,相较于这一如继往地豪饮,拉尔法斯则是不紧不慢地细细品酒,并眯起了眼注视着眼前这位好友的脸。
那年轻的容貌,就和两人初次相遇时相差无几;总之看起来不像是和自己一样二十五岁的人,撑死了也只有十八到二十岁左右。
相传该国的贵族传承于精灵祖先,而流有贵族血脉的拉尔法斯也要比普通人类的寿命长得多,老化的也慢得多,而这位友人又是为何能常驻青春呢。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对雷恩一无所知。
雷恩突然发话了。
[说起来,刚才真是对不住你啦]
[什么?难道是说禁足那事?怎么,果然是我仲裁得当吗]
[啊啊,都在我预料之中啊]
[要是这样的话你早点告诉我啊,要不是有我及时阻止陛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相信你一定会出面阻止的;第一,和无法沟通的家伙说什么都是白搭啊]
[唔呒,那倒也是]
拉尔法斯深有体会,确实打一开始听到雷恩那些话自己恐怕就有打算要出面了吧
[可是你却逃避了这场战争了啊,依你看这次的远征我们有多少胜算]
[这样下去连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胜算都没有]
真是毫不客气的保证啊。
[这下子,就完全中了撒迈恩的奸计了,敌方行军速度又慢的异常,这肯定是故意的嘛。等机会一成熟,他们就等着瓮中捉鳖吧]
[......说不定真是如此啊。但是,不然的话你又有何妙计?放着不管的话他们也会主动攻过来啊]
[在桑克瓦尔的领土上迎击就好,但是作战得由我或你来拟定,而且作战指挥也必须由我们两来担任]
[那是......可是 ......]
拉尔法斯一脸愁容。
道格拉斯王极度讨厌别人对自己的作战方针指手画脚,其他的事还好说,只要一和战斗扯上关系,就连拉尔法斯的意见他也听不进去。
[办不到对吧?那就束手无策了呢,结束了呢。这个世界的战争就是单纯的数量上较胜负啊]
[-----也是啊]
虽然最后那句话有点奇妙,但拉尔法斯还是明白雷恩想说什么。
那套分析既冷静又正确,道格拉斯王个人武力如何姑且不论,但他欠缺放眼大局的战略思想,不管怎么想,未来都不会改变了
[总而言之啊,我的性格可没有高洁到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啊,去打一场赢不了的特攻,那不符合我的性格]
拉尔法斯沉默地举起酒杯。
虽然没有口德,但他说的却句句属实。
雷恩曾多次被国王乱来的命令逼得穷途末路,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仍然没有舍弃这样的国王。
第一,原佣兵的他就没有对这个国家所谓的忠诚心,
可是,人各有志,只要还有蠢货愿意踏上战场,那就足够了......
雷恩一动不动的盯着拉尔法斯。
[......你那表情就是在说,不要去远征了这样的忠告也是徒劳的啊]
[啊啊,你能替我担心我就很高兴了]
[---也不算吧,只不过各种方面上的对手不在了,稍稍有些遗憾罢了]
[是吗]
拉尔法斯沉稳地笑了。
喝光了最后一滴酒,雷恩一口气站了起来。
[接下来,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被禁足之身啊]
[嗯,好吧,你也要多加保重哦。不过说不定给你说了也是白说]
[哪里,反倒是你自己才不得不多加小心啊]
一瞬间,雷恩好像剥下了他那层戏谑的薄皮,被窥伺到了内心的恐惧似的,不过平静的表情马上又回到了他脸上。
[对了]
正准备离去的雷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之前就想问了,你认识一个叫做米歇尔的女孩子吗?现在大概是十六岁,貌似有贵族血统]
[米歇尔?不清楚呢......有没有名字之外的特征?]
[说的是啊,有一头到腰部这么长的金发,脸蛋漂亮的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声音也很好听]
[那特征有点笼统啊。贵族大多都那样的啊]
说是这么说,拉尔法斯还是有一点吃惊。
[可是,再怎么说这年龄和你差的有些远了吧。男女之间的事情,我是不太了解......]
[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那种趣味。只是我和她有一个约定]
[约定?]
[不,不知道也无所谓,有缘自然还会再相见的呐]
雷恩挥了挥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了个身离开了。
直到最后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回到自己房间的拉尔法斯,一边想着那位好友的事,一边自斟自饮。
一思及这之后的不利之战,还有自己那风中残烛般的命运,也许再也见不到那个磊落大方的男人了吧......
咚咚。
陷入沉思的拉尔法斯耳中,传进了非常客气的敲门声,这种保守的感觉,不可能是自己的副官盖恩。
[来了,这不是-----公主殿下吗!]
很自然地打开了门,而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榭露珐公主。
一头及腰的顺滑金发,还有那白里透红的嫩白肌肤,比常人大一倍的水灵眼珠,使她显得清澄而又楚楚可怜。
然今天她的神情却没有以往的寂寥,不知为何还有些高兴。
那纤细的小手制止了反射性地想要单膝下跪的拉尔法斯。
[不必多礼,拉尔法斯大人。那个......可以稍微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当然可以了,请进]
拉尔法斯带着困惑把公主请进了房里,听说公主是相当的怕生的,找自己有何贵干呢......
今年就年满十六岁的公主,说实在和拉尔法斯之间没有什么交集。
最多也就是有几次在宫廷里碰到了的时候会相互打个招呼,拉尔法斯本身并没有要避公主而远之的意思,只是公主一直在深宫中难得出门一次。
但是那并非出于她自身的意志,而是迫于父亲道格拉斯王的命令。
不管怎样,她今天的突然到访实属意外。
公主座到了沙发上后,一副好奇的样子来回张望。
[那么,请问公主殿下有何贵干呢?]
[是......那个,听说拉尔法斯大人是雷恩的朋友是真的吗?我是从侍女那里听来的]
[......是的,的确我是有这么一位朋友]
直接称呼雷恩?相当亲密啊。
拉尔法斯的疑惑愈发强烈了。
[那么您知道雷恩住在哪里吗?今天他应该来了这王城里了,但怎么都找不到他]
大概拉尔法斯也觉得这是很新鲜,一脸好奇所致吧、
榭露珐小声地添了一句;
[请替我跟父王保密,我离开自己房间来找雷恩的事]
[------原来如此,找雷恩]
只得这样回答了。
探出身的公主那美丽的脸颊上,泛着微微的红潮,这不管任谁都看得出来雷恩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那小子,是什么时候和这一位大人认识的啊。
实在不可思议,要说雷恩根本就没进过几次嘉尔法特城。
[那小子刚刚还在这里呢......遗憾的是他现在禁闭思过中,所以刚回自己城里了]
[哎......]
榭露珐公主的脸色骤变,让看的人都不禁心痛,拉尔法斯赶紧安慰起这位失望地泫然欲泣的少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为了他好也只能那样做了]
深表同情的拉尔法斯,将今天军议上的详情一字不露地告诉了榭露珐。
[是吗......逼得雷恩使出那样的手段,这个国家也绝望了呢]
公主的口吻体现出了她对雷恩的无限信任。
[这点我无法否认]
[说的是呢]
哀愁的叹了一口气,公主不知为何掬起了胸前的小垂饰,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那是一个用银链子穿着的古旧硬币。
注意到了拉尔法斯的视线,榭露珐把那硬币放在细白的手掌上,伸向拉尔法斯。
[因为拉尔法斯大人是雷恩的朋友,所以特别给你看,雷恩给我的这枚硬币是我的宝物]
[诚惶诚恐,看起来是相当古老的物品呢,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啊]
那与其说是古老,不如说是污旧,看起来是枚银币,脏兮兮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雕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
[这是魔法硬币]
[魔法,吗]
[嗯嗯,这是约定的信物;虽然无法用言语表达它到底有着怎样的效果,但不论何时只要看着这枚硬币,我就能打起精神来。只是,这个魔法效果只能发挥一次]
魔法道具,也就是magic item,在当今这个时代是相当稀有的贵重物品,因为能给物品附魔的符文师已经绝迹了。
可是......拉尔法斯的后背升起了一种不快的预感。
其实以前拉尔法斯也收到过一件雷恩的魔法道具。
那那还要回溯到与鲁南交战的时期了,奉国王命令出战的拉尔法斯,在出征前夜与雷恩共饮之际,雷恩说了有个好东西要送给自己。
[好东西?]
[啊啊,这东西是我在“大陆北部”旅行那阵,偶然在一个遗迹里发现的......嘛,给你看看]
耀武扬威地拿出来的那东西,不管怎么看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不过有点发绿。
[唔呒?我看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呐]
[啊~所以说你是外行啊......我给你说,这可是只有一次效果,在物主有生命危险时可以替物主化险为夷的宝物啊,我可不是瞎盖哦]
[嚯!]
拉尔法斯相当吃惊地反映道
[为保险起见,就给你了。在这场战斗时就带在身上吧。行了行了,不用客气了,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说着,雷恩又吹嘘了一遍那宝物有多么神通广大便把东西塞给了拉尔法斯
实际上,当时真的认为那块石头起到了作用。
激战中,有一支箭差点射穿了他的脖子,然而那箭以毫厘之差擦破了他脖子一层皮射偏了。时候那块石头却消失了,当时完全是认为被那石头救回了一条命;
于是乎,凯旋归国的拉尔法斯摆设酒席重礼招待雷恩,而雷恩却这么说了;
[啊啊,那块儿石头啊,是我随便在路边捡的啊]
[......你说啥]
[啊啊,生气啦。我是为了给你打击强心剂嘛,你看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呀,哎呀真好啊你这不是平安无事嘛]
说着还很豪爽地用力拍拍拉尔法斯的脊背,可怜的拉尔法斯喝了一半的酒都被他拍的喷了出来-----
想起这不堪回首的过去,拉尔法斯不禁有些愠怒;
看着那一脸幸福微笑着的公主,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敢问公主殿下,雷恩有向您提起过关于那枚银币的事吗?]
[说的是呢......虽然雷恩也见识过次元另一头的世界,不过听说这个物品是他在“大陆北部”旅行的时候,偶然在一个遗迹里面发现的]
[是,是吗!]
那家伙!
拉尔法斯不禁留下了一滴冷汗。
没有注意到拉尔法斯一脸苦恼,当真很高兴的公主继续说道。
[雷恩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人呢,明明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他还说了好多次他不是再扯谎呢]
[哈,哈哈......那还真是很奇妙呢......哈哈,啊哈哈哈]
相对于掩着嘴优雅地微笑着的公主,拉尔法斯只能干笑两下。
至今为止喝下去的酒,全部转化为汗液流了出来。
总之得赶快转移话题,下次见到雷恩的话再好好质问他。
[嘛先不论有着多么神奇的效果,如果只能使用一次的话就要好好珍惜这仅此一次的机会啊]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松了一口气]
[哎?]
[---没,没有,不,不说这个了公主殿下,您对米歇尔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这个为了改变话题而蹦出口的名字,登时令公主带着惊愕的表情直起了腰。
[为何直到那个名字?雷恩!?是从雷恩那里听到的对吧]
屈于那股魄力拉尔法斯带着冻结的表情点了点头,既然公主殿下对雷恩有好感的话,早知道就不该在这里提起女性的名字的啊。
谁知公主却露出了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甜美的微笑,两手握于胸前,用如痴如梦的表情说道
[雷恩他竟然还惦记着米歇尔呢,拉尔法斯大人]
[哈......嘛,嘛。我也只听他提起过这么一个名字而已......]
而公主则根本没有把拉尔法斯这番话听进去,兀自羞红着脸,雷恩雷恩地呢喃着;完全是一副爱做梦的少女的表情,这多半已经没有拉尔法斯插话的余地了。
我果然还是搞不懂女性啊。
拉尔法斯暗自想道。
――☆――☆――☆――
一阵低沉的歌声,随风飘来;
柚莉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神经过敏了,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立刻四下张望,但为了任务她也只得忍耐。
这是一位身穿蓝色外套和白色裙子的十六、七岁少女。
一头及肩的亮泽黑发,加上一双小松鼠般灵动的碧眼放着好胜的光芒,十人有九人都会说这是一张可爱的脸庞吧,然而由于内心的焦躁,这份可爱也被糟蹋了。
---真受不了,那家伙准备把那蹩脚的歌唱到什么时候啊,再加上这么冷的天里只穿那么一件衬衣和裤子,怪人啊,怪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么音痴的吗!这歌简直难听到了让人脱力的地步;可笑的是歌词还是以男女之间的恋爱故事为主题,说白了这简直就是噪音啊;柚莉感觉听着这歌自己的寿命就在一分一秒的缩短。
一点都不夸张。
柚莉一边极力忍耐着想要塞住耳朵的冲动,一边与歌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驾着马尾随其后。
那个男子---也就是该国的大将军雷恩,被撒迈恩称呼为[不为人知的天才]。
如今能被冠以这样称呼的大名鼎鼎的人确实没有几个,更不必说他在他国也有着极高的评价,勇武威猛威震八方。
实际上柚莉再见到他本人之前也是紧张得要命,不过现在那种心情也已经半点不剩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赶快放我回去吧----像是这么想,但无奈自己身上还有宰相的命令。
哈啊~,柚莉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总之只能暂时跟着眼前这个讨人嫌的男人走了。
完全不在意柚莉的苦恼,雷恩跨在毛色洁白的骏马身上,自顾自得继续哼唱。
这附近是位于王都中心的商店街,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然而雷恩所到之处的行人全都一脸囧像,雷恩本人倒一副旁若无人的姿态,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真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过,柚莉可是没打算和他之间拉近哪怕一毫米的关系;现在也是,哪怕是素不相识的路人柚莉也不想被误会自己和他有关系,尽量和他之间保持距离。
......雷恩突然间停止了他那杀人的歌声,在嘟囔着什么,柚莉拼命地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肚子饿了吗?克里斯?]
这么说了。
柚莉一副受够了的表情仰天长叹。
类似这样的话已经听到烦了,所以已经不会发出像[克里斯是谁啊?根本没人嘛!]这样的抱怨了。
在来这的途中,得知了克里斯就是他胯下的那匹白马;换言之那个雷恩一把岁数了还有和马对话这样的兴趣。
这家伙够坑爹的。
为什么人家不得不跟踪这种“不可靠的传说造就的假英雄”呢......
不管你说再多也是白费力气,雷恩还是执拗地继续对马讲话,而马偶尔会点点头;说着说着,雷恩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吗是吗,饭等会再吃就好吗克里斯]
说完雷恩就更没事人似的继续开使唱他那杀人歌曲。
柚莉不禁小声咒骂了起来,这样讨厌一个任务,想一想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不光是那歌的问题。
要说你雷恩堂堂一位大将军,却像一个乡下人一样左顾右盼,如果商店店员是女性的话(还是美女)就更加一副兴趣盅然的样子。
不上去说上个一两句话就死活不走;
你这家伙是个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的脑残笨蛋吗?
柚莉对雷恩地评价是每况愈下,且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突然间,雷恩消失在了一个酒场的转角处;柚莉一见急忙拉近距离,自己也拐进那个小胡同。
[--! 啊啊]
差点撞到雷恩身上。
先前拐进这个小胡同的雷恩,已经下了马倚着酒场的墙壁站着,而且还看着柚莉,一派轻松的举旗单手挥了一挥。
[哟!和我聊两句吧]
完蛋了!难道说跟踪被......嗯,还可以补救,这家伙,是个笨蛋嘛。
慌忙收起自己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柚莉稍作调节,突然转变为了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睁大双眼问道、
[哎?您认错人了吧,骑士大人?]
[认错人.....呢]
雷恩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柚莉,然然后故意耸了耸肩说道,
[嘛,认错人也罢,可以从马上下来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已经被迷惑了,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显得可疑,到头来,柚莉还是不情不愿地下了马。
[然后呢,要说什么?]
[哎呀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偶然”跟着我一路进到城里的理由罢了]
雷恩在偶然,这里加强了语气。
柚莉顿时噎住了。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呆瓜,谁知道一路从嘉尔法特城跟踪他到这里的事早就被他发现了,那绝不可能是偶然。
完,完蛋了......柚莉冒着冷汗开始琢磨下一个计策。
[那,那个啊......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其实我,第一眼看到骑士大人的时候就被您把我的心夺走了,飘飘然地就跟在您身后了]
柚莉一边忍耐着不爽的心情,一边手脚并用地说道,雷恩则是,嚯嚯,对我一见钟情吗,这样说着笑了,而柚莉也跟着哎嘿嘿的赔笑道。
[你这大话精]
[哎哎~我说真的耶,那身漆黑的打扮已经把我攻陷了]
[还要说吗,你这家伙,听好咯,我确实是很帅]
你这自我感觉良好的笨蛋,柚莉在内心又给他加了这样一条评论
[但在怎么说,那种一戳即破的谎言是骗不过我的]
[哎~都说没骗你啦,我对你崇拜得......]
雷恩啪的举起一只手,让柚莉闭上了嘴,大力的吐了一口气后说出了直击核心的话。
[你要这么坚持你那套瞎掰的话,我就把话挑明了吧,你的真身就是撒迈恩派来的间谍吧?老实承认吧]
暴露了!
这么想到的同一瞬间,柚莉就把手伸向藏在短裙深处的短剑,同时一个后跳,要论逃跑速度的话柚莉还是有自信的,假如真的演变到不得不战斗的状况,在撒迈恩受的训练也不是儿戏。
总之柚莉到目前为止还抱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对方却没有给自己跳跃的余地。
微弱的剑风带着黑影舞动出了一道残像;
光的轨迹描绘出了一道鲜明的半圆,柚莉的视界瞬间被青色的光芒覆盖住了;
等到注意到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他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将手伸向腰际拔出长剑,将剑尖抵在了柚莉的喉头。
而这把长剑也绝非等闲之辈,长剑释放着耀眼的魔光,魔法剑......也就是魔剑。
其剑身上的清白光辉波澜起伏,犹如无数只飞虫同时振翅般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那看起来削铁如泥的剑刃,柚莉绝对不想以自己的身体来试刀。
柚莉咕嘟地咽了一口唾沫。
[骗,骗人,怎么会这么快]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啊]
雷恩不可一世地单手捋了下头发,柚莉虽然觉得很恶,但也无话反驳。
另外那个叫克里斯的蠢马竟然一副轻蔑的神情看着自己,实在火大。
嘛,这只是偶然吧。
[干,干嘛......]
[暴露了吧?告诉你吧,跟踪这套对于对人的气息很敏感的我来说是行不通的,而且从你走路的方式也看得出你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呜呜]
[哼,嘛,想要跟本大人耍小聪明你还早了二十年呐]
被这么调侃道的柚莉气得想打人,但现在不冷静的话命都保不住了。
所谓间谍这种角色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被捕的话就是死刑,非但如此,被发现当场就被处决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一言蔽之,非常糟糕。
这下麻烦了,我要是死了的话,谁来照顾妹妹啊,必需得想点办法,必须!
求他绕我一命吗......啊啊,但是但是,要是被说了相对的我要抱你这样的话怎么办啊,这家伙可是个脑残色鬼啊。
柚莉“姆姆”地蒙头苦想,而雷恩却用悠然的语气问道、
[然后呢,你的名字?]
[......柚莉]
[柚莉吗,嘛差不多,名字和你的氛围挺搭]
要你多管闲事啊,柚莉暗自想道,雷恩继续问了自己的年龄。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柚莉把目光从魔剑上别开答道十六岁;雷恩一边摸着自己的下颚,一边,遗憾啊在我的守备范围之外啊这样嘟囔道。
柚莉则是不必您多虑我自会拒绝的想到。
[嘛,今后不要再穿那么短的裙子了啊,很容易春光乍现呐]
雷恩说着把魔剑收回剑鞘中,将愣住的柚莉晾在一旁,兀自哼着小调走向自己的爱马。
[克里斯,马上就吃饭了哦]
[......站住]
[对了,要不然去郊外的旅馆怎么样啊,克里斯]
[......我说啊]
[是吗,你也赞成啊,乖乖,到时要吃的饱饱的哦]
柚莉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怒吼道、
[喂~~~~!别对马说话了!听我说话啊!]
[噢噢]
雷恩一副受惊的样子转过头来,把那双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说你啊,突然间大叫什么啊,我喜欢的是美声哦]
[美声你妹啊,你,你啊,有你这样在别人还以为快要被杀了而害怕得浑身发抖的时候,还温温吞吞地对马讲话的人吗!]
[你什么时候发抖了啊,啊?明明一副一逮到机会就准备溜之大吉的样子,不过想要从我手下逃跑你还早了五十年呢]
雷恩用不耐烦的口吻反驳道。
无缘无故地就比刚才增加了三十年,好火大啊。
[大致上,你的脸我也近处看过了我和你也没话可说了,快点儿哪里凉快闪哪里去吧,嘘~嘘~]
像是赶苍蝇一样呼啦呼啦的挥着手;
你就是为了在近处看看我的脸才把我拦下来的吗!柚莉正打算怒吼,却忽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哎......难道说,你要放我走?]
[杀了你也没有用吧,你死了还会有接你班的人来吧?所以斩了你也是徒劳]
[话,话是这么说......但就这么放我走吗]
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人好嘛。
柚莉对雷恩的看法大大的改观了,一般来说自己是绝对会被当场杀的,不然就是被交给当局,结果还是被杀掉。
完全没有自己看过他的脸,这么一看那头漆黑的头发,轮廓鲜明的精悍脸庞,特别是那对黑色的眼睛给人印象深刻,整体给人一种森林狼一般尖锐的感觉。
哼,倒也没有觉得他还挺~英俊的啦。
想起重要的事,柚莉不禁又消沉了下来。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跟踪雷恩的任务却失败了,这下可糟糕了。毫无成果的回到撒迈恩的话,谁知道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着自己,斩首都不是不可能。
[怎么了?一脸消沉的?]
雷恩在马上问道。
柚莉可怜兮兮地将事情的原委道来,他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
雷恩听完后说道;
[那么跟我一起来不就好了]
吃了一惊的柚莉忽的仰起了脸。
[你不是任务失败了吗?那么和我一起来不就没问题了]
[哎,哎,但是我的目的是收集情报哎?我跟你在一起你会困扰的吧?]
柚莉睁圆了双眼问道,雷恩则是不可一世的笑了一下
[你跟我来我也没什么好困扰的,因为我现在可是要回领地禁闭思过呢]
[......啥?]
[所以说,禁闭思过,禁闭]
雷恩一脸高兴地又强调了一遍
[没有带一兵一卒前去王城,还进言“这场仗打不赢的还是不打为妙哦?”拜此所赐我现在正准备回自己城里睡大觉呢]
雷恩带着爽朗的没边儿的笑容说着,柚莉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注重名誉的骑士,就这么口无遮拦的说着糟糕的台词。
[来回都是一个人的话,会让人觉得有点可疑啊......]
突然又一副头痛的表情。
这家伙果然只是一个笨蛋而已。
[那,柚莉,你怎么办,要跟我来吗?]
雷恩的声音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柚莉如果两手空空的回去的话,没有一个像样的答复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可说是柚莉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呜呜,我和你一起走......]
柚莉半哭的说道.
这绝对只是一个偶然,克里斯居然像是嘲笑柚莉似的嘶鸣了一下。
――☆――☆――☆――
冰冷的空气之中,混有一丝烧着的木材味。
从王都到骑马到雷恩的领地阿斯蒂尔需需三天日程;
也就是说,这里是乡下,而且还是边疆级别的乡下。
尽管如此,在这个国家里能以平民出身而非贵族却持有领地的大将军,也就只有雷恩了,而道格拉斯王对于身份又非常的斤斤计较。
路边生着枝繁茂盛的南部衫,有点林荫成森的感觉,阿斯蒂尔这地方除了贫瘠的平原就是这样的森林了;而村落星星点点地遍布其中,这样的地方也只能用乡下来形容了。
[马上就要到我的城堡了,你懂的吧?你现在是一个见习骑士,可不能在大家面前对我出言不逊哦,不然就暴露了]
[那个我懂,嗯]
柚莉无力的点了点头。
两人事先商量好的说法是,雷恩和柚莉的父辈交好,也就是说想要成为骑士的柚莉被托付给了雷恩......这样的设定。
因为女性骑士也不在少数,所以柚莉也不会显得太突兀。而目前雷恩的副官之一就是一位女性。
[怎么了,一脸别扭的,我可是为了你再做打算耶,没人的时候你想对我出言不逊也可以哦,你该心怀感激吧]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喔......我对敬语没辙呢]
[这也没办法吧?就算你不想离开我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都呆在一起啊]
[呜恶,别, 别用那种讨厌的说法啊]
[但这是事实吧]
雷恩一脸清爽,微微笑着看着攥紧眉头的柚莉,突然间化为一脸苦涩的表情。
[又怎么了啊?]
[没事,想起一点小事儿]
[所以说,什么事啊?]
[赛诺娅啊,我的副官,仔细一想那家伙还没听说我被禁闭的事啊]
[赛诺娅......确实是五家的一角,有权有势的贵族之女吧,二十岁左右]
柚莉微微侧了一下头疑惑道,雷恩则是对她详细的调查微妙的感到一丝钦佩
[嘛,那也是我的工作啦,然后呢,那个人有那么啰嗦吗?]
[那个啊,确实是有些聒噪啊,既是美女而且气质出众,不过那美全被她的缺点抵消掉了。真是的,半年前她来拜访我的时候,我还当是拾到宝了呢]
[你啊,说话方式,很怪哎......]
[还好吧,我不觉得啊,不说这个了,马上就能看到我的城堡了,过了这里就到了!]
刚好森林渐渐分开,视野也开拓了起来;柚莉聚精会神的看向雷恩所指的方向。
......但是,那伸出的手指固定住了。
柚莉再一次,震惊地张开了嘴。
[这是搞啥!]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声音形成了一道完美的二重唱。
――☆――☆――☆――
科特库雷亚斯城就是雷恩担任城主一职的城堡,城虽不大但高高的城壁四周围着很深的护城沟,防御力自然不可小觑。
城中耸立着几座尖塔,塔壁被漆成了很受看的白色;城门附有一座吊桥,而吊桥现在被放了下来;
到这里都还好。
问题在于城门前的广场。在那里共有骑兵和步兵合计两千人,整齐地一字排开。
广场上,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士兵,从步兵到见习骑士,再到骑士,恐怕有这城里的全部兵力了;
而他们全员都身披铠甲,手持枪剑,武装到了牙齿;完全就是一副随时可以触及的阵势。
另外像是主张着这还不够似的,从城内不断出现满载军粮和武器的货车;
不可思议的是,大家都默不啃声地进行着这项作业,完全看不出有一丝倦态。
[被欺骗了呢]
柚莉突然用尖锐的声音叫到。
雷恩闻声一颤,尴尬地转过头来。
[那算什么,那不是出击准备吗,这叫什么禁闭思过啊,你个大话精;你就是打算一开始说点好听的哄我,最后把我骗过来玩弄我的身体呐!]
[哎吵死了!不要开这种不好玩的工口玩笑!]
雷恩忍不住打断了柚莉。
[就为了推到你,谁会花那么多闲工夫扯谎啊,你冷静点,白痴。我自己也是对这状况一筹莫展啊,正着急着呢,明白了吗!]
显然是没有明白啊,因为柚莉立马大声吼了回去。
一看没法沟通,雷恩故意用两手堵住耳朵,用脚蹬了一下克里斯继续前进。
总之得先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看见了策马快速接近广场的雷恩,军队中的一位身穿铠甲的男子,发出锵锵的声响向雷恩跑来。
一头短短的金发和蓝色的眼睛......不过那眼睛和贵族稍有不同,眼白的部分确实是白色;干净整洁的脸庞带着一种稚嫩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可靠。
他就是雷恩的另一位副官,雷尼。其实他的本名是叫做雷尔拜尼,不过因为雷恩嫌麻烦所以直接给他缩短成了雷尼.另外这两位副官都是千人长。
话说这时的雷尼,明明是朔风凌厉的季节,却一边用手抹着汗一边走来,同时两眼还提溜提溜的直转,实在是非常可疑、
[喂,雷尼!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是撒迈恩吗?我可没听说那些家伙到这里来了啊,喂!]
雷恩慌慌张张地向雷尼询问这情况的由来,而雷恩却不知为何不敢正脸面对雷恩,唯唯诺诺地说道。
[我可是阻止过了啊,性子太急躁了]
[......哈?你说什么呢]
[没,没有啦,我是说啊,我可是尽力阻止过了哦,就算将军回来了也还是会变成这样的]
有听没有懂。
急躁的雷恩从克里斯身上下来,抓着雷尼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摇;
[喂!给我说得浅显易懂一点!]
[不是啦!我主要是想让你理解这不是我的错.....啊]
雷尼被摇的晕头转向,可是一看到咔哒咔嗒骑着马前来的柚莉,便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了那边
[将军,那个可爱的女性是哪一位啊?]
[喂!现在是我在提问]
[啊拉,可爱什么的真是不敢当......]
柚莉无视雷恩,做作地用两手盖着脸颊,一副娇羞的神情。看来是解开误会了,心情已经有所好转了啊。
[我是经由父亲介绍,来到雷恩将军手下修行的见习骑士,名叫柚莉,请多指教~~]
柚莉用快要融化了一般的声音说完还妩媚地挥了挥手,雷恩不爽地一把把她的手挡了下来。
[喂喂,不准挥手,把手收起来,我说雷尼!你在那给我害羞个什么劲!赶快给我把事情说个清楚!]
可是雷尼好像指望不了了,看着展露笑脸的柚莉一脸软趴趴的表情,完全废了。只能问其他人了吗......雷恩灰心丧气地向广场看去,正好军队被一分为二,从中走出了一个蹒跚而行的怪异物体。
那东西一言以蔽之,就是一个铠甲的结合体。
那闪烁着白银光泽的重装铠甲,从头部一直武装到了脚底,但是有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重铠,导致脚底不稳,这货如果上了战场的话,首当其冲就得成为敌人的目标吧。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白痴,那家伙把整张脸都藏在了头盔底下,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迷之骑士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一边修正前行方向,一边慢慢地接近雷恩,说罢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笨蛋是谁啊,雷尼]
[哎,那个人是---]
[慢着,等等,我还是不问了,不用问也知道那家伙的真身是谁]
雷恩像是突然间得到了天启一般,无奈地摇着头,会做这种事的家伙怎么想也只有一个人了。
果然,雷尼一脸可怜的说道
[早知道这样,就别逼我告你了嘛,反正马上都会知道的]
[唔,说的也是啊]
在雷恩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的同时,那货已经犹如醉酒一般的晃悠到了雷恩等人面前,然后发出了向晚秋的虫鸣似的纤细声音。
[哈,哈,......将军......欢迎回来,我们一直在......哈,哈,......等待着您的归来]
[呼吸很苦难吧,把头盔取掉,头盔,看得人郁卒]
被打断了那冗长的寒暄,对方发出噗哈的声音,嘎吱嘎吱地去下了头盔;
披着一头波浪金发加上贵族特有的色泽渐变的碧眼。被汗濡湿的嫩白肌肤闪着光泽,细长的美瞳像是期待被称赞似的看着雷恩。
意外的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啊。
[哈哈......总之,您总算回来了啊,将军]
[啊啊,你还是一点没变啊,赛诺娅]
雷恩有些无奈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另一位副官。
[那,呼吸已经恢复过来了吧]
[是,这种程度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啊,是哦......那就好]
[无须担心,话说回来将军]
说着赛诺娅以严肃的表情看向雷恩身后的柚莉。
[这位女性是?]
[哎,哦哦......这家伙叫柚莉。我受她父亲的请托,从今天开始她就要以见习骑士的身份在我手下修行了]
适当地介绍了一下,顺带加上了一句两人的父亲是好友这样的设定。
雷尼一脸兴奋的频频点头,赛诺娅也放松了那严肃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叫柚莉的,我的名字是赛诺娅.艾梅莉亚.艾斯塔哈特,中间的艾梅莉亚不是母亲的名字,而是小名。以后叫我队长就行了]
报上那串贵族特有的长的没品的名字的赛诺娅,即使在雷恩看来也有些讨厌;
柚莉也深有同感,于是用不大友好的语气和态度,回了她一句请多关照;对瞪着的两位女性之间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喂喂,怎么突然搞这么紧张啊赛诺娅,重要的是,你赶快给我解释一下眼下这个状况]
[哈?你说......解释?]
[你还当真一脸搞不懂的表情啊......我是说,解释一下眼下这个一副准备去打仗似的状态]
雷恩被愤怒驱使挥手指了指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士兵,
一脸疑惑的赛诺娅,突然啊啊是说这个啊地领悟到雷恩在说什么,接着有些得意地挺胸抬头,白皙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当然,是我为了将军回来后随时能够出击而作的准备了]
雷恩一言不发的看着春风得意的赛诺娅美丽的脸颊。
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笨蛋]
[--什什~]
[什什,你个头啊。谁让你随便做这种事的,别老做些多余的事]
对着震惊得差点翻倒在地的赛诺娅,雷恩继续说到
[再说了你啊,别把这城里的全部兵力都召集起来啊,不留一点部队守城怎么能行,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可,可是......]
[没有可是,马上让军队解散回城]
[嘛嘛,将军息怒]
雷尼用双手按住雷恩劝解道,对于这样的雷尼雷恩宣告道
[......雷尼,你监督不当下个月俸禄减半]
[什!那会要我命的啊!我有尽力阻止过她的啊!]
雷尼一声哭腔。
雷恩则是一副事宜办完的态度迈出脚步。
[也罢,那就饶你一次,不过你要替我紧急联络昆塔,我有事找那家伙]
[立,立刻去办!]
雷尼安心地抚了抚胸口;
柚莉则是小跑步追在雷恩和克里斯后面,雷尼忙不暇接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乍一看,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给我慢着!]
赛诺娅大声喊道。
[干嘛啊,我还要回房睡觉呢]
[你以为我会认可这种蹩脚的演技吗]
毫不理会雷恩回头的抱怨,赛诺娅说道
[反正马上就要去讨伐撒迈恩了吧?那么哪有现在解散军队的道理]
呜,来了。
雷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既然赛诺娅是自己的副官,那么也不可能一直不把自己被罚禁闭的事告诉她,首先,就算缄口不言,也会马上暴露的。
没办法了,雷恩决定用尽可能轻柔的语调说明一切,反正雷尼和自己是老交情了不用太在意,关键是赛诺娅不好搞。
[......啊~,事情有变呢,貌似是因为我在军议上和陛下唱反调把陛下惹怒了,说什么要罚我禁闭啦,哈哈,真不幸呢,哈哈哈!]
尽量把事情往简单地说明了一下,雷恩挠着头露出了抽搐的笑容。
赛诺娅看着雷恩的脸渐渐地像是戴上了一层冰冷的面具一般、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就说了,关禁闭了啦,禁闭,就是让你在城堡里反省,嘛,如此这般,我要回房了]
雷恩看赛诺娅这样子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赶紧转身离去,总之就是逃跑了,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了让血液都为之冻结的悲鸣。
不用说,那就是赛诺娅。
雷恩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到赛诺娅两手抱头,嘶声力竭地大叫着,这副光景只能让人以为她是不是疯了。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狂叫声响彻四方。
[哦,喂,喂喂......]
这一下把雷恩都给吓得了得,话说,实在是诡异的不行啊。
柚莉和还在附近的雷尼也闻声前来。
[将军,这好像,比平时还要激烈啊]
[哎,那人,平时就动不动这么鬼哭狼嚎的吗,雷尼队长?]
[嘛,但是,平时没这么严重啊]
[怎么说呢.......还真是个有个性的人呢]
完全赞同,雷尼这样表态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朝雷恩看去。
[干,干嘛啊,不是我的错哦]
雷恩一看情况不妙立刻为自己辩解,同一时间背后的悲鸣停止了;
众人一齐吞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看着赛诺娅。
赛诺娅腰沉到两腿之间,一脸呆然的当场坐了下来;
紧接着,从她的口中飘出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然后她笑着开始依次脱去身上铠甲的部件。
[总,总觉得这气场好危险啊,将军,我劝你还是赶快谢罪的好啊......]
雷尼咕嘟的咽了一口唾沫
反观柚莉却是兴趣盅然地观察着赛诺亚。
[呒,这次真的很糟糕啊,喂雷尼,你去更她道个歉去]
[别开玩笑了!我没有那个胆量]
[说的也是 啊.那柚莉,你去]
[笨!我才不干咧......才怪、我不要啊,去世的奶奶的遗言有说,绝对不要主动参与危险的事物啦!]
[你啊,扯什么奶奶的遗言,自我反省就说自我反省!]
雷尼战战兢兢的看着赛诺娅、
[将军你平日不是一直自夸没有什么东西吓的倒你吗,所以才得将军出面啊]
[害怕的东西是没有,没辙的东西倒是有。比如说婆婆妈妈的女人,再就是不会做家事的女人,最后就是笑着笑着就突然脱起铠甲的女人啊!]
[......怎样都好啦,不过全都是女人呢,将军你]
[所以才让你去啊!]
你去,不不你去,就在两人这么你推我阻之际,赛诺娅已经把全部的铠甲部件卸了下来,停住了笑声。
而且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剑,慢慢地站起身来。
手握住剑柄,嗖的一声将长剑拔出剑鞘,广场上的部下们都紧张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噢噢!副官殿下要砍人了]
[啾啾*口哨声]
雷尼见状噌的一下挺直了身体。
[这下真糟糕了啊,将军]
腰已经发软了,雷尼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一边开始往后退。
[这,这和我没有关系,对,对吧,赛诺娅小姐]
[雷尼,你啊......]
多么薄情的部下啊!雷恩这样想着往旁边看去,柚莉早已退到安全区以外了,然后在远远的地方带着雀跃的表情看着这里。
[我的身边怎么尽是这种家伙......]
就在雷恩叹气之际,手拿出鞘之剑囎囎的往这里前进的赛诺亚,眼神相当危险。
[将军......]
[干,干嘛]
[我真的是,为您尽职尽责鞠躬尽瘁了,然而作为大将军的您,却主张这不出战,还不知廉耻地被罚禁闭思过!]
[哎呀,我也有我的考量啊]
[可是将军的耻辱,就等于是副官的我的耻辱]
完全没有在听雷恩说话。
[就让我们两人在此高洁地负起这个责任吧]
看来她是来真的了。
嘛也算是我不对,.......打就打吧,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赛诺娅慢慢地举起了剑,事到如今雷恩还这样想。真想赶快逃开啊,但自尊心又不容许。
总而言之,先试着用友好的态度劝解一下吧。
[嘛冷静下来,赛诺娅,再怎么说我们也即将和撒迈恩交战了啊,为了准备新的战斗,现在就让我们的斗志静静地燃烧吧----靠,根本没有在听啊!]
[觉悟吧!]
赛诺娅大喊一声顺着气势全力将剑挥下,千钧一发之际雷恩动员起自己的身体。
锵的一声剑尖咬合在了一起。
[啊,好危险啊,喂!如果那剑砍到身上怎么办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将军......]
赛诺娅的眼神茫然若失,再次举起了剑。
[在前往冥府的路上,我再为今天的无礼向您赔罪,和我一起高洁的上路吧!看剑!]
[呜呜,果然听不进去啊,看你妹的剑啊!]
赛诺娅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能听得进雷恩的说辞才有鬼了。
没办法了。
雷恩无奈地握住了自己的剑柄。
[这次要你上路!]
[啊啊够了,情非得已啊]
赛诺亚再次向下挥剑;
途中-----
如同雷光一般迅速的魔剑在空中绘出了一道青色的轨迹,将赛诺娅的剑弹了开来。
飞出去的剑反射着银色的光泽,咕噜咕噜的在空中转着圈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接着顺着轨迹刺在了地面上。
[啊...]
赛诺娅怅然若失地看着这一幕。
[呼]
雷恩一边无意义的拨了下头发,一边做作地把剑收进剑鞘。
[刚学了两天剑才会握住剑柄的菜鸟也敢对我这个大天才刀剑相向吗!......怎么了?又看呆了吗?]
赛诺娅带着一副半张嘴,泫然欲泣似的表情站了起来,感觉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喂,莫西莫西?你清醒着呢吗?]
[......负起]
[啥?你说什么?]
雷恩因为没有听清,于是把耳朵凑了上去,谁知赛诺娅忽然扑向雷恩的胸口,揪住他的胸襟使劲儿的晃。
[你给我负起责任!]
[哇!喂放开啦,冷静一下]
[这次本来是我的初阵的,明明是这样,明明是这样~~~~]
耳边传来赛诺娅大嗓门的叫喊。
雷恩在被摇晃的晕头转向之际,确实听到了来自远方的柚莉的爆笑声。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