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人死了以后,会到哪里去呢
在光的引导下终于到达了,离学校有二十分钟步程的上品公寓。
据说是光爸爸所有财产,光独自住在这座公寓其中的一间。
进出口设置的是自动门,管理员是上了年纪的男性。
“我,是光的朋友。能让我去看看他的房间么。有件东西借给了光。”
管理人盯着是光蓬乱的红发,不整的制服,瞪出来似得双眼看到。
“不行啊。不能让外来者随意进入的哦。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光少爷的朋友。”
不出所料,被断然拒接了。
(喂,喂,该怎么办呀)
嘴巴弯成了“へ”字,探讨完对策后,一旁的光这么说道。
“你就说下次来的时候,会给他带大盛堂的限定栗子蒸羊羹。”
那是啥玩儿?刚这么想,
“下次,会把大盛堂的限定栗子蒸羊羹带来作为礼物孝敬您的,拜托了。”
低下了头。
偷偷的抬头向前瞄了一眼,只见管理员把眼睛长得老大,全身摇摆着。
怎么啦!心脏病发作了么!
在焦急的是光面前,突然老泪纵横。
“羊羹的事,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是,光他告诉我的啦。”
说完,管理员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是这样啊。。。。。。光少爷去别庄的那个早上,‘回来的话,给你带些大盛堂的限定栗子蒸羊羹哦,’这么说道。那是因为前些日子听了电视上的介绍‘看上去真好吃呢,下次一起去尝尝吧,前园先生。’这么说过。。。。。。光少爷从小的时候就非常关心,注意他周围的人了。。。。。。”
说着说着不禁哽咽到。
“光少爷也交到了男性的朋友了呢。真是太好了,光少爷曾说过真希望有个同性的朋友呢。”
很开心地说着,吸了吸鼻子,打开了自动锁,带着是光前往最上层光的房间。
“房间还保持在光少爷活着时候的样子。回去的时候再叫我一声就是了。”
说完,管理员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园先生,之前可做过我爸的司机哦。小的时候就一直很受他照顾呢。就连我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像真的爷爷一样一直过来和我聊天,我有时回来晚了,也会替我担心哦。”
光眷恋般明快的声音说道。
“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初一开始吧。”
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初一就一个人住了,那时不还是个孩子嘛)
是光略微受了些打击。
铺着木质地板的房间,并没有铺上什么地毯,空间也非常宽广。
基本没什么家具,没也有电视机。一个沙发,还有个对一个人住来说不相称的大饭桌,周围放置着四张椅子。桌子看上去基本没被使用过,整体看上去不像个有人在入住的感觉。
管理员说过这个房间保持的光生前的原样。光就是在这间冷清的房间里,每天生活着么。
“说出想一个人出来的可是我自己哦。这样的话可以更自在点嘛。”
衬衫,西裤和赤脚的装束(这就是,光平时在家的穿着风格了吧),看着赤脚走在地板上爽朗地说着的光,心里也变得凉凉的。
大概是看见是光闷声不响的缘故吧。
光朝着他笑呵呵地爽朗说道,
“因为老爸很有钱所以在经济上也没困扰过,可是过着自由而懒散的生活哦。要是在女孩子家里过夜,也不用一次次地跟家里联络。就算在女孩子家里住个好几天,也没有人来对我说教,被女孩子叫去的时候,就算是半夜也能出门。”
“靠,中学生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个花心大萝卜了啊!”
对光感到无语的同时,
——害怕寂寞所以一个睡不着。
回想起光曾说过的话语,仿佛胸口被揪紧了一般。
——温暖还是存在的请安心下来。。。。。。
(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太寂寞了,才会和那么多的女人交往的吧)
一想象初中生的光抱着膝盖坐在没什么家具的宽广房间里的样子,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父母的孤独感,是光最了解了。
和光相处久了,明白了一件事。
“这家伙的笑脸完全不能相信。”
定是就算有吐血般的痛苦,身体开了都一般的寂寞感,这家伙还是会以微笑来掩饰。
这一点让是光烦躁不已。
光温柔的微睁双眼,温暖地微笑道。
“橱柜里应该放着相册哦。就是想把这个给是光看,才带你来的哦。”
“什么呀,超级漂亮的花原来指的是在照片啊。”
“难道你希望是金发的女仆出来迎接你么。”
“笨蛋,都说了讨厌女人了。”
“那,我扮成女仆‘欢迎归来,主人’说给你听怎么样。”
“去你的,少恶心我。”
我觉得应该会很合适我的呢,一边听着光这样么说道,一边打开了嵌入墙壁的橱门,把里面重叠放置好几册的相簿拿了出来。
盘坐在木质地板上翻开相簿,只见很多婴儿的照片贴在上面。
和生下来就长着个恶人像的是光正好相反,婴儿时的光,简直就像天使一样。
照片上的光时而眼神温柔,时而嫣然一笑,时而边吸着奶瓶边张大圆圆的眼睛看着这边,时而伸出红枫叶一样的小手,时而笑呵呵的,像狗狗的长毛绒玩具一样真想抱着他一起睡午觉。
那些拍得简直就像婴儿杂志封面的照片,多得翻也翻不完。
“。。。。。。喂喂,难道说的可爱的花就是指自己啊?想让我看看你婴儿的照片?”
当然,的确长了一双女孩子一样水汪汪地大眼睛。
但是话说回来,是光本就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就算是再稀有的漂亮婴儿,给他看那么多,又是同一个婴儿,自然会厌烦的。
“是更后面几页哦。”
在是光一旁坐下,一起看着相簿的光说道。
“靠,不都是婴儿嘛。哦—— ”
当看到了一张照片后,翻着相簿的手停了下来。
虽然上面的还是婴儿时的光,但在这之前的照片里基本没有其他人出场,但是这张照片上的却是一位正抱着光的女性。
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头轻轻地微笑着的年轻女性,和光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这张脸。。。。。。)
“呐,这是你的母亲吗?你葬礼的时候,看到个和她张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也是你的亲戚么?”
光葬礼上,边哭边微笑着的黑衣女子。
对那个微笑,是光一直耿耿于怀。
那个女性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葬礼仪式上,那么平静地笑着呢。
“那个人是。。。。。。”
光的声音忽然止住。
觉得奇怪而看过去,眼中映出的是,光那阴暗的表情。
(难道我问了什么不应该问的话了么?)
紧闭嘴唇的光,露出像刺痛般沉思着什么的险峻表情。
刚迷茫着如何去打破寂静的时候,光便一下子抬起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晴朗而透明的笑容,就像之前看到的紧绷的神情是错觉一样。
“恩,是哦,她是我妈家的亲戚。”
“是吗,怪不得这么像呢。”
是光也爽朗的回答道。总感觉不这么回答不行。
总感觉不能再去询问关于那个女的的事。
“我像给你看的是更加后面的。继续翻下去,是光。”
“哦,哦。”
当翻到下一页时。
出现上面的不再是婴儿的照片,而是光两,三岁时的照片,再往下翻,照片上映出的是已有五,六岁的光和同年龄的女孩们在一起。
照片上得女孩有两人,一个是比光长得高一些,披着一头艳丽黑发的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女孩子。另一个是松散漂亮黑发上系着白色蝴蝶结,矮半个头的女孩子。
还有很多其他照片上也有三人的,或者和其中任一个女孩的双人拍的。
三人中长得最高的女孩子,拍照时基本都是理性的一本正经的表情,三人中最矮的那个扎蝴蝶结的女孩,在照片上几乎都是不一样的表情。
时而“噗”地鼓起脸颊,时而通红着脸睁开闭着的眼睛,时而瞪着大眼含着泪花闹着变扭,时而因为害羞而扭扭捏捏的,时而开心地笑嘻嘻的。
“难道这个戴着蝴蝶结的,就是葵?”
光缓缓地回答道。
“恩。另一个人就是小朝。”
正盯着照片的光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
“小朝,就是那个叫葵不要理我的家伙啊!原来这家伙就是小朝啊。”
是光狠狠瞪了一下照片上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少女。
“小朝的名字叫朝衣,是我父家那儿的表姐,葵的密友。葵和小朝,都比我大一岁,又是青梅竹马,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
一方,光的表情还是那么晴朗。
三人排在一起的时候,冷静的表情的朝衣一直站在正当中。左边站着的是笑嘻嘻的光,右边则是害羞似扭扭捏捏的葵站在那里。葵似乎还侧目盯着一旁的光。但当到了单独和光两人拍的时候,便鼓起小脸别开头去。
是光朝着光偷偷地瞄了一眼,看地脸都快贴上去了,清澈的眼神看着过去的自己。
接着充满深情地念道。
“葵从小的时候就有些笨手笨脚的。。。。。又爱害羞。。。。。。来一起玩的时候一直让小朝陪着。‘小朝说想来光的家里玩,我才陪她过来的哦。’红着鼓起的脸这么说道。是个尽管最喜欢喝甜的牛奶冰饮,但是在我的面前却苦着脸把无糖咖啡一口气喝下的女孩子哦。”
温柔地叙述着这些的光的眼神是那么的甜美。
听着的是光第一次体会到心里怪痒痒的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这种甘甜软弱的感觉并不是很讨厌,带着些温暖,带着些忧伤。
“当我向葵的咖啡里偷偷地放了砂糖后,葵吃惊地把眼睛张得老圆。红色脸瞪着我。因为真是太可爱了,我从此以后便上瘾一般每次都背着葵悄悄地在咖啡里面加糖哦。葵为了不让我得逞,就拼命地盯着杯子。”
真是好幸福呢,像这样日常的小插曲。
融化一般的眼神。
“葵吃惊的表情可是超可爱哦。这之后的反应也又奇怪又可爱。所以,不禁就回去逗逗她哦。年纪小却还捉弄年纪大的,光真是臭美狂妄,真是个不良,葵貌似还这么生气道呢”
声音渐渐变得,乐呵呵地笑道。
“和葵的婚约,虽是家里人决定的,但我觉得葵能成为我的‘最爱’这样也不错呢。。。。。。”
温暖而悲伤的双瞳,就在是光的一旁。
“。。。。。。葵。。。。。。曾是‘希望’。”
那是仿佛要把心里侵染成寂寞的色彩,静静的声音。
(希望。。。。。。?那家伙?)
在来这之前,是光曾对葵很是火大。
对那样顽固,不可理喻的女人,还想劝光早早地把她给忘了算了。
但是留在光的心目中的葵,没准远比是光想象的要深刻。。。。。她在光的面前,都说出了那样过分的话,但这丝毫没有动摇光对她的感情。。。。。。
光的神情变得寂寞起来。
“所以说。。。。。。尽管去抱紧其他的女孩子是那么的简单。但是唯有葵,总。。。。。。觉得自己不能碰她。也许是因为怕她真心说出讨厌我吧。因为葵。。。。。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胸口痒痒的。
对葵的愤怒渐渐消去,换来的是悲伤的波涛。
“你,除了葵以外还有很多别的女人不是么。”
“恩。”
“那从没想过为了葵,和其他女人分手么。”
是光问后,光浮现出空洞的眼神。
“没想过么?”
“。。。。。。想过哦,若是这么回答的话可能有些卑鄙,我觉得应该没有吧。因为那种想法出现不是纯粹为了葵一个人。。。。。。不过,我想过若要和葵交往的话,必须得和其他的女孩子划清界限才行。不这么做就不会有新的开始。。。。。。送生日礼物就是个契机,所以在去别庄之前寄出了信。。。。。。把剩下的礼物也都准备好了。。。。。。”
嘶哑地声音念道,中途忽然闭上了嘴。
搭拉着的眼睫毛,淡茶色的瞳孔被染成的深不见底沼泽一般的暗色。
光和那么多女性,到底是怎么交往,是光不知道。
也许是希望能斩断什么,能重新开始什么。
单单是为了葵去和其他的女人断绝关系,静下心来想想的确有点过于随心所欲了。
要是被不受女孩子喜欢的男的听了这样的烦恼,肯会被骂个狗血淋头吧。被甩了的女孩听到的话,也许会恨不得把他给掐死吧。
但是,如今看到如此痛苦暗色的眼睛,是光连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因为光的肉体,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已经无法和带着那么温柔眼神讲述着的那个葵永远的在一起了。
光一直保持着沉默。
“。。。。。。”
是光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这可是回报他在学校安慰我的机会啊。振作起来,还有明天呢——额,对了,这家伙没明天了,都已经死了嘛。)
提了提鬓角,总之先拍拍他的肩膀再说。
但是,意料之中,是光的手穿过了光的肩膀,因为惯性作用,让是光的手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而且因为太过用力,面对在毫无防备下拍向胸口的冲击,整个身体向后倒了过去。
“?是光,你在搞什么呀。”
看着突然拍打自己胸口仰面倒下去的是光,光不可思议地问道。
“烦,烦死了——在做体操呢!”
“为什么现在要做体操?而且前面脑袋貌似狠狠地砸在地上了。”
当通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时候。
房间里突然响起冰凉的声音。
“你是个,喜欢在别人家地板上,边打滚边自言自语的家伙么。”
是光惊吓得站了起来。
只见一位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是光,束着一头艳丽的黑色长发的高个少女站在客厅门前。
(这家伙,难道就是——)
端正的五官,看上去很聪慧的嘴角,细长而清秀的眼睛,面容还留有童年时的痕迹。
最重要的,当看到她看着是光的眼神充满了侮蔑感,便就猜到对面是何方神圣了。
“小朝。”
光念道着是光脑海里浮出的这个名字。
果然,就是那个朝衣!
作为光的表姐,葵的密友——
“是一年五班的赤城是光吧。”
朝衣就像说着什么污秽的单词一样,说出是光的名字。
那流淌在肩膀下的是那毫不逊色于葵的靓丽黑发,但和葵所酝酿出的感觉完全不同。和稚嫩的葵相比,朝衣要成熟得多,像是周围围绕着寒冷刺骨的空气一般。
葵的升高相比一般的女生低那么一些,相反朝衣的身高则稍稍偏高。同样两人的体型都较为纤瘦,不过葵的纤瘦给人以娇嫩,弱不禁风的感觉。相反朝衣则是那种从头到脚尖串着一根芯一般强势的感觉。
这样强势的感觉,现在这样的状况下,让是光感觉她是个绝对不会对她抱有好感,装作很了不起的坏女人。
说起来,葵在葬礼上引起骚动的时候,劝解葵并将其带离的,不就是这个朝衣么。
是光一边回想着这些,一边站起来向着朝衣瞪去。
“你就是那个小朝啊。”
“我不记得有允许过你这样叫我的名字。”
朝衣纹丝不动地冷言相道。
“我也没办法啊,又不知道你全名是什么。”
“斋贺朝衣哦。”
“是么,谢谢你告诉我。那你为什么到这儿来呢。”
“我可是光的表姐哦。被光的父亲拜托,过来整理他的遗物,连钥匙也给我了哦。”
就算是光不爽地怎么扫视着朝衣,她也一点都不害怕。正视着是光说道。
“那么,你到这儿干嘛来了?竟然连前园先生都给你开了门。外表看上去是个言语能力很低的小混混,没想到还挺会耍嘴皮子的。”
听得是光脸立马抽筋。
一旁的光忙着说道。
“小朝,是故意让你生气的哦。冷静下来,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刚想吐出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我有本书还借放在光这儿。”
“什么书?”
“普鲁斯特的《在花枝招展的少女们身旁》。”
“是普,普鲁斯特的《在花枝招展的少女们身旁》。”
当是光照的光说的答道时,朝衣微微扬起了眉毛。
“最近正好在读他的《追忆似水年华》,刚把第一篇的《斯万之家》读完。《在花枝招展的少女们身旁》可是第二篇哦。”
“他读完《追忆似水年华》第一篇的《斯万之家》后,突然迷上了普鲁斯特的作品,就问我借了第二篇。”
听完朝衣的眉毛又焦躁般地动了一动。
当看见这个反应刚松了口气的是光,朝衣便追问道。
“那,你肯是读过《在花枝招展的少女们身旁》了咯。什么样的内容?”
(额,喂,讲了些什么啊,光)
给光使了个眼色,但光却困扰道,
“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读呢。因为约会的预约太忙了,就一直放着没看。但是你看,这一看就是让女孩子喜欢的题目不是么。百分之八十五有可能是浪漫的爱情故事哦。”
(白痴!如果不是怎么办!再说了,干嘛把没读过的书的书名告诉我啊!)
朝衣对正朝光使着各种表情的是光追问道。
“怎么了?答不出来了么?”
“是家人的书,又不是我的,鬼知道说了些什么。”
抗议着突出了窘境。
“家里人,谁啊?”
“是谁的书,这和有你什么关系啊。”
“是光,冷静点。就算你不回答,小朝也会从你动摇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的。”
虽然光已经忠告过了,但是一会儿朝着没人的空间僵直着脸,一会儿发出颤抖声音的是光,已经被朝衣判断为可疑者了。
“没关系的应该是你吧,赤城君。”
就像法官声讨犯人一般的口气说道。
“你啥意思。”
“你去找葵谈话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了。你会是光的朋友,这怎么可能。光可是连一个男性朋友都没有哦。这不光是指在学校里,就在校外也是如此。”
“我,就是他第一个朋友。”
“你就是这样欺骗葵的吧。说什么光把生日礼物暂放在你这儿这样无聊的谎话。从光死后,装作安慰葵而想接近她的,你是第四个哦。就是这样的行为促使了葵更加讨厌男人,四个里也属你的方法最蠢。”
“都说了这可不是什么想接近葵的作战手段,而且我也没骗她!我只是受光的托付,要把光的情感传达给她而已。”
“光的情感。。。。。。?”
朝衣微睁双眼。冷飕飕地目光就像锋利的刀刃一般。
是光立刻打了个寒战。
朝衣安静地生着气似的。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冰冷的声音说道。
“那就说给我听吧。我听完会判断这是否能传达给葵的,若可以的话我会再告诉葵的。生日礼物也一样。要是想把那些交给葵的话,先过了我这关。”
“那不就没意义了么!我可是被光拜托把这些传达给葵。而不是你。这些话,只能直接和葵说,礼物也是,得直接交给葵!”
回瞪朝衣这么断言道。
朝衣却不以为然。
“那么,你能证明这些要传达的东西真的出自光本人么?”
是光语塞了。
——你第一次登校,是在过完黄金周之后,小朝说起过了!光死之前,仅仅只有一天在学校里的你,不可能是光的朋友!
“你登校的那天,传闻中的那个新生撑着松木拐杖扎着绷带终于出现了,闹得校内沸沸扬扬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哦。为什么会在刚认识你的第一天,就把对葵的传话托付给你这个口碑很差的学生呢?”
我口碑好不好用不着你管,心里这么念道。但却无法反驳。
因为一般而言,光在生前就把给葵的礼物托付给是光,基本不可能。
“而且,光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呢?难不成是说光还深爱着葵么?光喜欢女孩子可是到了病态的程度哦。和葵的洁癖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光可以一直都在惹葵生气哦。”
说出的这些事实,让是光越是语塞。
光也露出伤脑筋般,僵直的表情。
(可恶,怎么能输给你!)
“是啊,光是个花心大萝卜!是个后宫大王!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喜欢着葵!因为光的这份心情是毫无虚假的,我即使要把这一点传达给葵!”
看着扬起下巴拼命叫道的是光,朝衣“呼”地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果然——不能相信你是光的朋友。因为你和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反。光这家伙虽然表面看上去轻浮的很,但事实上却很深沉——像是心底里藏着什么,绝不让人看透的复杂的人。而你,言行粗野又单纯,相貌凶恶,看上去脑袋就不好使。要是选你的传话人的话,光可是比我想象的要愚蠢呢。”
“你说啥!”
朝衣毫不留情地断言道。
“凭 你 根 本 就 无 法 说 清 光 的 心 情。”
严厉的口气说道。
笑容早已消失,就像刺穿心脏正中一般冰冷的眼神,定睛看着是光。
就像被说成,凭你能理解光的什么,一样。
焦躁感立即涌上心头。
头啊,耳朵呀,鸣叫着一般烫了起来。像是要把朝衣的眼神弹回去一般的气势,是光吼道。
“我就是光的朋友!虽然和光生前只有一天见过面,但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我们相遇了!我们成为了朋友!”
最初单纯只是“暂时”的朋友。
被光的幽灵缠上,拜托自己了些奇怪的托付,更曾对此感到过厌烦。
上厕所,洗澡都跟着自己,尽是说些戏谑的话,曾希望他早早的消失升天。
又好色,喜欢女人,花朵狂热者,和自己完全是别个世界的现在生活充裕的混蛋。
一辈子,都不能互相理解!
每次说是他朋友这个谎时,胃就痒痒着难受。
但是,当明白他对葵的思念是如此真切时,对他的看法微微发生了改善。
觉得应该帮他把他的心情传达给葵。
之后,是光把自己的心理阴影再次唤醒,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静静地陪在自己的身边。
毫无道理地抱怨他时候,也温柔地欣然接受。还故意说些奉承话,让是光能振作起来。
也早已知晓光会用笑容来显示自己的痛苦寂寞。
所以——如今!
“光是我 真 正 的 朋 友 !就算是神明或是大总统也绝对无法否认!当着全世界所有人,我都可以抬头挺胸地说!光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一边的光听着,眼睛张得老大。
朝衣紧咬着双唇,冰冷地盯着是光看着。长着长长睫毛的双瞳中像是有青色的火焰扩散开来一般。
“你看着吧,我绝对要把那家伙的心情传递给葵!”
充满着坚定的意志,断言道。
朝衣静静地说道。
“你让我不快到真想把你的嘴巴用菜刀割下来。”
“真是巧啊,我也生气到想朝着你的嘴和眼睛里把整瓶的五香粉灌进去。但是,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帮 你 也 没 什 么 好 说 下 去 的 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朝着玄关迈出了脚步。
朝衣依然沉默着。
因为无法背过身去看,所以无法得知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感觉到她肯定盯着自己。
不转身的情况下说道。
“普鲁特的《在张开鼻孔的女人们身旁》——找到的话,给我还回来哦。这可是爷爷的藏书。”
走出了公寓,光开口道。
“是光。。。。。虽然很不好意思开口,作家是普鲁斯特而不是普鲁特哦,还有不是《在开花的女人们身旁》而是《在花枝招展的少女们身旁》哦,而且话说回来,之前你说的‘花’听上去像是在说‘鼻’。”
“额!说错了!亏我还想装作素雅点的,可恶~~~!真丢人啊!”
天空开始渐渐被染成了夜色。
在路灯下走在公园,图书馆并排立着的寂静道路上,是光头疼地埋怨自己。
“都被你说要冷静点了,但结果还是怒吼起来了呢——。我真是太沉不住气了呢。”
“恩。”
(靠,回答地那么肯定干嘛)
心中这么念道。
“但是,我却很高兴。你在小朝面前说我是你真正的朋友了嘛。”
瞥了瞥一旁的光,只见他朝着是光这边笑着。白色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头发,眼睛,嘴唇,都亮晶晶地闪耀着。
因为过于开心,幸福,本就是美少年的光,耀眼全开得让是光不知所措。
“那那那那是,被那女的气的,随口。。。。。。”
“骗她的么?”
“不,不是啦,真心,这么想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光听了笑得越来越欢了。
啊啊,别摆出这样的表情了,耳朵都快喷出水蒸气来了。
“搞得我也想这么喊了。好羡慕啊。因为就算我叫了别人也听不见嘛。”
“额,喂——”
是光刚想要阻止,一旁的光就已经叫了起来。
“赤城是光,是我的朋友啊啊啊啊啊啊!我们是朋友啊啊啊啊啊!”
“你够了没有啊,羞死人了。”
“朋友啊啊啊啊!我和是光是朋友啊啊啊啊!”
“够了,叫完没有啊。”
是光的脸和头要害羞的沸腾一般。谁能让这个醉鬼消停下来啊。
“朋友啊啊啊啊!真正的朋友啊啊啊啊!”
“啊啊,没错,不是暂时的,是真的啊。你爽够了没。别给我再叫了。靠,求你了,别叫了好不好。”
虽然知道周围没人能够听得到,但还是快要羞死了。
光也许是觉得这样叫很舒服所以一口气喊了个够,当叫完“朋友啊啊!真正的朋友啊啊!”后,这次换成了,
“我最喜欢葵啦啦啦啦!”
这么愉快地喊着。
“再也不花心啦~~~~~~~!”
“一心一意地对待葵~~~~~!”
道路正中,向着夜空,带着爽朗的声音和炫目的眼神,敞开喉咙叫道。
也许是因为太高兴太快乐了,一旁的是光也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
“哦哦~!我可以作证。”
高举右手明快地迎合道。
“我也绝不会输给斋贺朝衣的。你的心情我肯定会替你好好地传达给葵的。”
“恩,然后等把生日礼物全都交给葵以后,去搭讪吧。”
“喂,不是刚说完要对葵一心一意的吗。那么快就又开始花心啦。”
“不是说我,是去帮是光找一个般配的女孩子哦。就这么定了!我一定要帮你找个超能笑的女朋友。”
眼睛也欢乐地闪闪发亮。声音也随之兴奋高涨。
“超能笑的女人,不是会很烦么。”
“对是光来说,这样的女孩子正好哦。定能替你的分一起笑掉哦。仅仅和这个女孩在一起,是光也会跟着喜不自禁,被带动着笑出来呢。”
“无法想象。”
“我似乎都听到了是光愉快的笑声了呢。”
“那肯定是你幻听了。”
周围是那么的安静。
映在地面上的影子仅仅只有一个,即使如此,在星星已开始闪烁的薄墨色的天空下,好友二人肩并着肩,愉快地聊天,走在回家的路上。
“呐,是光,你知道人死了以后,会到那里去么?”
光用明快的声音问道。
“鬼晓得,我又没死过。”
“我觉得呢,应该会去宇宙哦。”
“宇宙?”
“没错。”
光抬起了头。
是光也跟着他一起仰望起天空。
在模糊不清薄墨色的天空中,小小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点灭着。
光虽很弱,但的确闪耀着。
大都市的夜空啊。
“你想想,不是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么?脱离肉体的灵魂会离开地球飞向宇宙哦。然后,只有精神存在于无限的空间里,自由的飞翔着。我们所看到的星星,没准就是死去的人的灵魂哦。”
光的声音就像月光一样安静而清澈。
仰天望着的眼神也寂静而温柔。
搞得是光都像哭了。
“我终有一天也会去宇宙。”
听了光的话,胸口隐隐作痛。
“到了那时,你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呢。”
“才不会哭,哭呢,笨蛋。”
别开视线滚烫着脸否定道,
光用爽朗地眼神看着是光,
“恩,这样的话比较好。我希望你能笑着为我送别。”
清澈的声音说道。
“约好了哦,是光。当我将要去往宇宙的时候,用你最棒的笑容,向我告别哦。”
是光的心像是掉进冰窟一般。
终有一天,光会离开这儿去往宇宙的吧。
等到了了他心愿的那么时候——
(笨蛋。。。。。。别现在就让我感伤起来嘛。看清现在这个状况嘛,好不容易做了朋友)
虽心里这么念道,却说不出口,严肃起表情说道。
“你啊,随口就什么约定啦。照你这样子,肯定还和别的女孩子有约定吧。”
“不是随口哦。我只会承诺很重要的约定哦。”
“前面说的搭讪也很重要么!”
“那是当然,这个是十分重要的约定哦。”
“我,可没说过要陪你去啊!”
“那就先预约着吧。”
“也不会帮你预约的。”
“小心。不是朋友嘛。”
“就算是朋友,也没门。”
“真严格啊。”
光缩了缩肩。
“话说回来,你一开始遇见我的时候,貌似和我说过‘有件事要摆脱你’这样的话。”
“啊,那个啊。。。。。”
光望了望远方,微笑道。
“那个就算了吧。”
“喂,笑个什么啊,吊我胃口啊,快说。”
“要是是光肯我去搭讪的话我就说。”
“这算什么!”
“那,你自己看着办?”
“唔唔唔,你真卑鄙啊。再说了,你都死翘翘了,要怎么搭讪啊!”
不知不觉都走到了通向学校的堤坝道上。
微风吹拂着青草,月光像把你吸进去一般,发着淡淡的光。
河流平静地流淌着,空气中也飘逸着淡淡的甜味。
风轻云淡的夜晚,二人就这样说着俏皮话,一直走着,走着。
就像相交十年的老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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