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veildeman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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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尾維新
插畫:米山舞
掃圖:無
翻譯:水棲
修圖:無
校對: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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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點想要說的1、這是西尾維新老師的作品《veildeman假說》(暫定名,原文為『ヴェールドマン仮説』)的翻譯。興趣使然,能力有限,請多包涵。2、翻譯進度會比較慢,但應該不會咕。為了內容的完整性會一章一章的放出翻譯(所以感覺起來會更慢)。3、我會用//來標出便於理解內容的註釋和一些有趣但翻譯出來沒那味的內容。4、作為一部推理(?)小說,邏輯本應是嚴謹的。若出現邏輯混亂的地方,極大情況下是我本身翻譯水平的不足,在第一條中也說了,希望大家體諒,可以的話也希望大家在評論中提出以便於我來改正; 但由於我的閱讀進度本身和翻譯進度相仿,也會有對劇情整體理解不足而出現的邏輯偏差,也就是所謂的敘述性詭計。 若這種情況出現的話,我會及時對前面的情節進行修正。這可能也會影響到大家的觀感,在此提前說一聲抱歉。5、第幾幕和幕間是會一起更新,更新後會在目錄處標黑,輸驗證碼太煩了所以放到了一起來(------------------------------------------------------------------------簡介(書腰正面):第100本著作天衣無縫的新時代entertainment(娛樂小說)除我之外,全員「名偵探」(書腰反面):爺爺是推理作家,奶奶是法醫學者,父親是檢察官母親是律師,哥哥是警察姐姐是新聞主播,弟弟是偵探演員妹妹是VR偵探。被這樣的名偵探一家所全力支持的我,以那天慘烈的『上吊的屍體』為始,追查連續發生的多起殺人事件。嫌疑人為怪人·veildeman因為其犯罪風格展示出對面紗(veil)有著異樣的執著而被這樣稱呼著——目錄**序幕 veildeman前說第一幕 mothership的表計算幕間Ⅰ第二幕 被懸掛的水手服幕間Ⅱ第三幕 veildeman假說幕間Ⅲ第四幕 殺人大廈的內覽幕間Ⅳ第五幕 急診醫院的小奏鳴曲幕間Ⅴ第六幕 撲殺二則問題幕間Ⅵ第七幕 慢跑場地的獻花幕間Ⅶ第八幕 掘地爐的死鬥幕間Ⅷ**第九幕 發覺*2**幕間Ⅸ第十幕 五星級的期待值幕間Ⅹ第十一幕 mothership的敗北終幕 veildeman真說後記
封面
序幕 veildeman前説
傘下散花,把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這一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把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忘掉這種事,是在以前絕對不會想到的情況。像是聖誕節和情人節之所以是很棒的日子,就是因為在那一天,誰都收到禮物。本日七月一日,能收到禮物的,僅有散花一人——如果這都不是特別的日子,那什麼才是?
在綢帶繫好的禮物盒子的包裝紙打開的那一瞬間,「會是什麼呢,會是什麼呢」的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確確實實的,是一年只有一次能夠體會到的東西。
這是無可替代的。
但是,生日是特別的日子這種事,就算再怎麼往上估計,也是僅到二十五歲就為止了。因為這之後就不會收到禮物了,也就沒這個說法了(至少來說,這種程度就不算了)。
此時相比起生日而言,還有更為重要的日子,那就是結婚紀念日——而在一年後,第一重要的日子也變更為了我孩子的生日。順帶一提的是就算回憶起結婚紀念日的事情,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何年何月。這種事在離婚那天的家中,就完全的忘記了。就連離婚那天的日期也同樣記不得了。
但是,在勉強算是白天的時候想起自己的生日,這也是多虧了身為嬰兒保姆的懷特桑——如往常一樣,為了實現自己所希望的東西而努力工作的散花,在疲憊不堪地回到家後,所迎接他的卻是懷特桑準備的驚喜派對。
「生日快樂,散花桑!我準備好了自己做的蛋糕,來來,請往這邊來」
「做、做到這種程度的話會有些困擾呢——」
「請不要客氣。花彥君才剛剛睡著的緣故,對於這個秘密行動,現在可是個好機會呢」
以惡作劇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不就連客氣也做不到了嗎——本身來說,雖說只拜託了照顧嬰兒的事,但在最近我的任性之下,還追加了掃除和洗衣服之類的家務。這樣處境下的懷特桑,他的厚意我是不會拒絕的。
當然也有單純的高興。
自己的生日派對這種事,離上一次過了幾年呢——喜愛的紅酒出現在精心準備的晚宴上,甚至周圍還有摺紙的裝飾,不斷受到朋友發出的祝賀信息,對於這種在我身上不會發生的情況來說,這已然是超出想像的祝賀會。
「哎呀,由於是週日雖說有些晚了但還是如往常一樣的您辛苦了!花彥君也稍微地幫了我的忙呢」
對於我一歲的兒子來說,別說是幫忙了不如說是礙事,雖說是這麼想的,但這種沒有人情味的話是不會說出口的——在和花彥的父親離別的時候,雖然是信誓旦旦地說要一個人把花彥拉扯大,但有懷特桑在,真是太好了。
在忙碌的時候正遇上花彥發燒,無計可施之時受到了他的幫助。由此作為開始,如今不知為何變成了沒有懷特桑的幫助就無法想像該怎麼養育孩子——與這份工作相稱的工資也完全沒有支付,心裡面十分過意不去。
「對了,有給散花桑的重要的禮物,不把這個先給你是不行的。所以說那個,一會就好,可以蒙上你的眼睛嗎?」
說得太早了嗎,這樣說著,懷特桑宛如一個魔術師般,從準備好的桌子流暢地取下了桌布掩在了散花的臉上——與其說是矇住眼睛,不如說是新娘出嫁時,披上了面紗的感覺。
稍稍回憶起了記憶另一頭的婚宴往事,感受到了些許苦澀的感情,不過這種程度還是可以忍受的——突然被遮住了視線,條件反射的想要把桌布掀起,最終還是拼命忍住了,將雙手放到膝蓋上老老實實的等著。
心懷著不符合年齡的期待感,多久未曾經歷了呢,在生日上收到禮物這種事。像是為了把包裝紙打開一樣,想要能夠早一點把桌布掀開,不停催促著懷特桑快一點。
會是什麼呢,會是什麼呢。
第一幕 Mothership的表計算 由於在收到的一封湧向我家的信箱的郵件中提到想知道我是怎麼迎接週一早上的,那麼首先從這個問題來開始回答吧——基本上在平日裡我會在早上五點起床。正確來說是在早上四點五十五,嚴密來說是從早上四點五十五開始——雖然製作九人大家族的早飯是一件大事,不過就算這麼說,我也並不打算一早起來就吹噓自己。 要問為什麼,因為我是非非非非常謙虛的人,除此之外,即使排名根據星期幾的不同而有所變動,我是吹奏野家中起得最早的人這件事,我自己也知道這是不會發生的——四點四十五睡醒,站在廚房洗臉的同時,用遙控器操控著客廳的電視的話,就能看見外出裝扮的姐姐,清晰的出現在畫面中。 比我大兩歲的姐姐,吹奏野霧霞,是在地方電視臺放送的從每週週一到週五天亮開始的早間報道中擔任新聞主播的職務(順帶一提暱稱是「利香姐/原文為りか姉,暫音譯為利香姐/」,我的姐姐,在節目裡面也是姐姐呢)。雖說沒有確認過,把見面和排練之類的事考慮在內,所推斷出來的姐姐的起床時間,一定是在凌晨二點左右吧,大概。 正因如此,一邊拿著菜刀或者煎鍋,越過廚房櫃檯看這個節目,就是我平日裡的日常工作——也就是說,姐姐的早飯,就只能是前一天晚上準備好的便當。 剛剛所說的話還是誇張了點,不管什麼時候起來(就算凌晨兩點起來),我也不會一口氣做九人份的早飯,畢竟生活方式各有不同……還是自身的生活質量最為重要。 話先說在前面,家族全員在我家飯廳齊聚的機會,在正月也不會存在……若是葬禮的話……有誰死了的話可能會有吧。真是不吉利。首先,九隻腳的桌子會在哪裡有買呢?宜家會有嗎? 「那麼,接下來今天早上的頭條新聞。昨晚,在市內的百貨公司工作的二十七歲的傘下散花桑,被發現在家中被害了。由於傘下桑是和她一歲的兒子花彥醬一起生活的,從房間中聽見了嬰兒的哭聲,聽聞到附近居民這樣通報的公寓管理員來開門的時候,犯人已經不知所蹤。散花桑的頭部被蒙上了桌布,視線被遮擋的情況下,被鈍器給予了外傷,因為室內沒有被翻找過的跡象,警察認為是散花桑的熟人,基於怨恨作案的」 在長女初次電視亮相時(雖說首次登場是深夜新聞),父親興奮買下的六十五英寸的大畫面中,姐姐在滔滔不絕地講著——這種流利的語調,和在家裡面有著很大的不同,這讓家族內的大家感到一致的困惑。所以說作為她忠實的弟弟,我才會當她在電視上出現時,擔心的看著,不過最近已經能完全安下心來看了—— 「但是怎麼說呢,如果是撲殺/撲殺:毆打致死,直接翻成殺死的話會缺點味道/之後再遮上桌布的話,可以當做是犯人無法直視自己犯下的罪行而體現出的悲慘的罪惡感;但若是遮上桌布後再進行撲殺這樣子的犯罪情形的話,我並不認為這是單純的怨恨。別說是怨恨了,若沒有密切的信賴關係,這種視覺被剝奪的情況,應該是不會出現——哎呀」 姐啊,別哎呀啊。 又來啦,在直播中說『自己的見解』。 早間新聞不是個解密的地方,我的姐姐到底要失敗多少次後才能明白啊。海外的話雖然不知道,但新聞主播發表個人意見這種事,在本國的電視節目中可是禁忌——話雖如此,想要看這種行為的大眾不在少數也是事實,這能從收視率和姐姐還沒有被炒魷魚中得到證實。 只要不把她那失言的毛病改掉,姐姐轉到中央電視臺的期望多半也就這樣了,不過嘛,考慮到成長的家庭環境,這種毛病也可以說是不可避免的習性——人是適材適所的存在。當然我的姐姐呢,在家族中也是比較優秀的那一方。這是從吹奏野家的詛咒中儘可能遠的逃離後的結果,成為了地方臺早間新聞的新聞主播。 適材適所。 我心裡正想著呢,身著甚平/居家和服/的爺爺已經結束了早上的散步回來了——散步是爺爺在奶奶變得臥床不起之前就養成的習慣。穿著甚平的爺爺和穿著割烹著/日式圍裙/的奶奶和睦地牽著手一起散步的樣子,我也是非常期望在我老了之後也能有這樣的場景啊——不過,奶奶的割烹著什麼的,在她臥床之前,我也沒見過這位法醫學家在我做早飯的時候認真參加過。 「一早來就是這麼令人胸悶的新聞啊。要不是我可愛的孫女在播報的話,都不忍心看」 說著,爺爺複雜地看了電視一眼,坐到了桌子旁——關於高山爺爺的情況呢,和姐姐不同,不能說是早起。雖說出去散步的時間是要比我的起床時間早這是肯定的,但這位老人並不是早起而是熬了個通宵。 而且是整夜都在工作。 作為推理作家的高山爺爺,儘管到了令和時代,也還是被小說應該在晚上寫這樣的懷舊思想給牢牢束縛住了。作為與年輕的孫輩有著八十歲年齡差的泰斗·吹奏野高山,不是說要改變他如今的寫作習慣,但還是希望他注意別像奶奶一樣把身體給弄壞了。 正因為如此,這位老作家說著身體像是已經壞掉了這樣的豪言壯語,還是堅持著早晨的散步——順帶一提作為法醫學家的奶奶,名譽教授吹奏野牽竹/吹奏野やすで,暫且意譯加音譯/的情況呢,與其說是歲月的關係,不如說是醫者的不養生/俗語,指只會對別人說教/更為準確。 「反正根據利香姐所講的,在這種情況下的事件,多半是口舌之禍的結果吧」 出現了,口舌之禍這種只有文豪才會使用的古老詞彙。而片假名的『またぞろ』,實際上我不是太懂它的意思……,但是,還是希望爺爺別再把自己的孫女叫做『利香姐』了——而且,明明還有一個孫輩在面前的喲。 「今天姐姐也是幹勁十足。來來來,吃早飯吃早飯。高山爺爺的份已經做好了」 爺爺從以前開始就是和食派。 關於一起做好的牽竹奶奶的份,雖說不是完完全全的病人餐,不過還是參照著這段時間的健康診斷的結果,我自己調整著飯菜中鹽分的含量——要是不暴露就好了,雖然是這麼想的,在推理作家的面前,身為料理人的我能欺瞞到多久呢。 「雖然不知道犯罪的動機,但這種面向社會的弱者所犯下的罪行,是不同於推理小說的。作案手法什麼的,同對被害者的哀悼之情相比,真是不值一提」 這是從事書寫娛樂小說四十年以上的高山爺爺的觀點,不過,社會的弱者指的是? 啊,是在說單身母親的意思。 和幼子兩個人一起生活,是失言前的姐姐所提到的……,我對於社會的弱者這種說法不是太喜歡。她們為生活所困是事實,但也沒有這般弱小——不過話又說回來,跟所處時代感覺不同的祖父來挑剔措辭這種事本身就進行不下去,而且從根本上來講,這種憤怒的感覺是共有的。 那個,是叫花彥醬嗎?他是不是沒事呢……從鄰居能聽見他哭泣聲來講,應該還是活著的……,至少哭著的那時候是活著的……,有些在意呢,待會去問問哥哥吧。 在這之後,在節目以早間新聞的節奏切換到下一條消息期間,吃完飯的高山爺爺拿著盛有牽竹奶奶份的早飯的托盤,走向了一樓的老兩口自己的房間——腳步聲聽上去稍微有些危險,不過這件事,作為孫輩的我還是不會代勞的。而像是作為交換一般,穿著同款睡衣的爸爸和媽媽過來了。 怕把『爸爸和媽媽』就這樣說出口,一般來說我都是用『父親和母親』來稱呼的。或者索性用加上職位的稱呼更好嗎,『吹奏野晴真檢察官和吹奏野朝夜律師』……,無論如何,像過了三十歲的哥哥一樣用『老爸和老媽』這種為了保持親暱的稱呼,我是不會說的,因為我還是個二十五的年輕人啊。 檢察官和律師。 法院內天然對立的兩者,講真要經歷怎樣的戲劇發展才會成為夫妻,我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自己雙親的戀愛開端什麼的。要是在家裡也能良好相處的話,其實也沒啥問題。 「兩位早上好。今天早上有面包和米飯,選哪種?」 與第一世代(高山爺爺和牽竹奶奶)不同,吹奏野家第二世代的喜好,每天都會改變——而我們這第三世代正相反,是以麵包作為主食的。 「那我就法棍吧。今天的工作看上去很難的樣子,切成厚厚的兩片吧」 「那麼,我就要白米飯吧。一點點就好,謝了,兒子」 喂喂。 為什麼這兩人總是選擇正好相反的選擇支呢——父親選擇東的話母親就會選西,父親選計劃A的話母親就選計劃B。在小的時候,我的父母是脾氣合不來的夫婦這一點在我膽戰心驚的觀察中就發覺了,但這其實並不是令人擔心的事,而是像兩人把選擇分擔了一樣——不糾結於該選擇哪邊,而是兩個人分別選擇兩邊這樣的感覺。 雖說我也不知道這種分擔傾向在檢察官和律師這樣的職業選擇上是否起過作用。 在我用烤箱加熱按照期望切好了的法棍時,父親用遙控操作著HDD錄像機,把現在正在錄像的,心愛的女兒所報道的早間新聞從頭開始再生。高山爺爺所說的『推理小說無法採用的殺人事件』,從姐姐口中又一次敘述出來, 「這不被判死刑是不行的,這可是糟糕的犯罪行為啊」 像這樣,父親平靜的說出了這樣的話——這是能用平靜的語調說出來的話嗎? 「只殺了一個人的程度是不會被判死刑的。這位爸爸,還是一如既往的極端呢」 像是收到了犯人的請求,母親馬上開始了辯護——嘛嘛,這也是吹奏野夫妻常有的議論的感覺呢,今天的父親少見的對此有些熱情。 「明明嬰兒就在旁邊,還撲殺了母親喲?即使沒有加害嬰兒的打算,但事實上這就像是有兩名被害者的事件」 這是和高山爺爺相比,從不同的視角所出發的不滿,我在從大型飯鍋中準備米飯時,默默說著原來如此——這可能會是有著十幾歲孩子的父母的見解。這樣的話就算是那位有才幹的律師也會說著「說的也是」,不得不點頭了吧,作為旁聽者的我也認為這是檢察官的勝利。 「反過來講,犯人為什麼不把花彥醬也殺掉呢?明明可以很簡單的屏住一歲嬰兒的呼吸。要是這麼做的話,也不會有哭泣聲讓鄰居通報的事情發生,從而屍體的發現就可以更遲」 與其說這是尖銳的指摘,不如說是直指核心的指摘。 真的是人為父母嗎,這位律師。有孩子在聽喲? 且不論方向性的問題,和對於職業選擇不在意的吹奏野家不同,母親所出身的蜘蛛之巢家,沒有一人放棄這份工作,是純粹的律師一族——兩親也好祖父母也好就連兄弟姐妹都是律師,在熟練的律師團中培養出的後代的感性就是如此尖銳的嘛。 話說回來,依照不止這次,面對犯罪者總是請求最大的量刑,與穩重的語調和外表不相稱,擁有『死神檢察官』這樣的綽號的父親的三十年的搭檔的話來推斷——到底為何,犯人殺害了母親,卻沒有殺害嬰兒呢? 原來如此,雖然不是推理小說的主題,但我還是很感興趣。 既然從犯人『既然已經殺了一個,那殺一個和兩個是一樣的』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是不行的……,不,不管怎樣普通的話是不會殺害嬰兒的……,不過要是這麼說的話,普通的話也不會殺害單身母親。 弱者和強者之間沒有關係。 當然,如果按照這個想法來追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能由此特定出真犯人一樣的違和感……,若是粗略地推理的話,犯人是被害者的前夫如何?被剝奪撫養權的父親為了奪回自己的孩子而殺害了母親——但是這樣來講,嬰兒就不會被放在殺人現場了。 「是這樣的呢。另外來講,被害者成為單身母親的經驗,並不一定只有離婚吧」 「一概而言,成為單身母親這種事也有各種各樣的原因。生離死別也不是沒可能,進一步來說,一開始就沒有結婚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粗略的推理本身就是漏洞頻出的」 要是說出了馬馬虎虎的推理,其結果就是原本對立雙方的檢察官和律師一起提出異議——就是這麼一回事。 治冶木桑就是最後的例子啊。 總的來說,單身母親就是個奇怪的詞彙。明明和孩子在一起,卻說成是孤身一人什麼的/Single mother/。 總之,成為夫妻之間的聯繫是孩子最重要的孝行。這就是我任務之所在,生活之意義——我是想要這麼說來著的,但在兩人並坐在有著和食西食並存的早飯的桌子上時,我也差不多該利用這空閒時間繼續洗衣服去了,絕不是為了逃離吹奏野夫妻的夾擊,就這樣從飯廳走向了洗手間。 或許會有人認為我在早飯時間太過匆忙也說不定,不過這也沒啥辦法,因為我要使用兩次家裡的洗衣機。 畢竟是九人大家族。衣服也有九人的份。 沒有專門的洗衣機的條件下,一次是洗不完衣服的——我那微不足道的夢想中的一個,就是洗手間裡並排放著兩臺洗衣機,而且在同時的運轉著,這個夢想可能終生也成真不了吧。因為我家的洗手間裡並沒有能放下兩臺洗衣機的空間。其實也沒有哪家會有吧。 先區分開需要手洗的衣物,經過為了能夠兩次運轉後能夠確實完成清洗的嚴密計算後,把正好二等分的要洗的衣服和洗潔精一塊放到滾筒裡去,按下開關後回到法庭,才怪,回到飯廳後,父親和母親已經在忽然間消失了。 看起來是在我稍微離開目光的空隙中,漂亮的吃完了早飯後的老夫妻往二樓的他們的房間走去,回去換衣服了——在短時間內攝取營養這種技術,應該是這二位在繁忙的人生中所習得的技能吧,聽見多謝款待的機會沒能把握住,這對於作為主廚的我來說是不完整的。 即便是定型的對話,我也不想浪費被表揚的機會。就算是社交辭令也當真想得到啊。 正當我在水槽洗著目前為止在飯廳使用過的三人份的餐具時(和要洗的衣服一樣,餐具也不可能同時洗全員的份——雖然這麼說,我家的碗櫥裡不會完完整整地放著人數份的餐具。就像翻桌快的餐廳一樣),我的哥哥,長子吹奏野朝雲,說著「早上好/ボンジョルノ:意大利語,Buon giorno/」,出現了。難道說成為意大利人是他所期望的嗎? 和兩親一樣身著睡衣——雖然想這麼說來著,但皺皺巴巴的這個不是睡衣而是制服。工作完回來之後,就這樣累倒在床上睡著了,要不然是不會像這副模樣,多半這樣睡覺的話,到此為止還不算變得破舊就很不錯了……,雖說洗衣店那邊不會說什麼,能允許它放入洗衣籃的話,也就算是盡力了。 「嗨呀。我可愛的弟弟喲,破舊的制服可是工作之人的勳章喲」 「但這是不良警察在夜晚的街道上游蕩而破爛的制服吧。真正勞累的是哥哥的上司吧。你就像穿著黏糊糊的圍裙一樣很噁心」 「是嫉妒帥氣的哥哥才這麼說的吧,我不會這樣看待心愛的弟弟的所以安心吧。老爸和老媽呢?已經出門了嗎?」 對於這樣稱呼兩親的超過三十歲的哥哥,是不是至少我也要不害羞的用『老哥』之類的來稱呼呢,不過這也不容易啊。但是十來歲的妹妹從個位數的年齡開始就用『老哥』來稱呼我,所以這大概不是年齡的問題,而是性格的問題。 明明在同一個家裡長大,為什麼性格就那麼不同呢? 「應該在房間裡的吧,還沒有給他們便當呢。找他們兩人有什麼事嗎?」 「那個,最近有一件我負責送件的殺人事件差不多要進入公審環節了,想著找他們瞭解一下內情」 「哥哥,知道保密義務這回事嗎?」 「啊,好像是有這種東西。我應該有保護秘密的義務來著的」 盡是說些敷衍的話,真是隨便的長子。 本來,成為警察這種職業,就算兄妹中最正經的人,也不能說出這沒有繼承兩親的血脈這種話——所以說,第一個孩子是這樣感覺的話,第二個孩子往後就會被給予一定的自由,從這種意義上講,姐姐往後的我們四人,還是要多多的感謝哥哥。 這樣想著,哥哥就自然又理所當然地用遙控器把父親和母親回到房間時關掉的電視重新打開,從頭開始播放早間新聞——我們這家裡,大家都是姐姐的頭號粉絲啊。嘛,作為獨自與否都要實時收看,而且從結果來說重複收看的弟弟來說可能不適合說這種話,不過哥哥這種快要達到連心愛的妹妹的灰塵都很期待的狀態,還是注意點為好。 那麼,畢竟是難得的機會,現在與其面對身為司法執行機關中的一員還想從兩親那裡得到情報的哥哥傳達職業操守的重要性,不如來問問我感興趣的。 「哥哥,說起來負責的話,你有沒有負責這個早間新聞中說的案件?讓姐姐『哎呀』的那件。用桌布把單身母親的視線遮擋後撲殺的那件事」 「不歸我管喲。要是我負責的話,會首先開始懷疑有仇的這條線。不過話雖這麼說,最近也開始流行無差別殺人」 舉止不好地把腳翹在椅子上,對於畫面中的利香姐(雖然是妹妹,還是『利香姐』)的見解,就像是迎接姐姐的灰塵一樣,哥哥這樣說道。 「這種努力反而令人噁心呢,這個犯人。被說成是勞動也不足為過呢。特意取得人家的信任後殺了她」 「不存在最開始就是被害者所信任的人作案的情況嗎?親戚之類的,像是前夫什麼的」 並沒有只拘泥於這一種思路的打算,友人或者恩師,往遠了說也可能是保姆,受到哥哥話語中所提到的『為了殺人而獲取信任』的影響,我的思維活躍了起來。 不過這也太花功夫了吧。 雖然不太想用才能之類的詞彙來描述這種行為,不過騙人的技巧和殺人的技巧,完全是兩回事……,『獲得信任瞭然後殺掉』這種事,這種多才多藝/多才で多彩な,其中多才和多彩同音/的犯人形象是如此鮮明,使得不能由此假定他這種事都做不到。 而且,不知道怎麼的,在這種構造的直覺中,經常暴走的不良警察的印象,還留在裡面——姐姐則不同,僅有一點點/首の皮一枚:慣用語,仍有一絲希望。還殘留一點希望/。 這麼來說的話,讓我感興趣想知道的,不是這樣基於『刑事直覺』這樣撞大運的推理,而是在現場被獨自一人留在這世界的嬰兒是否平安無事……,不歸哥哥管的話大概就不知道了吧。 「不,要是真的有危害嬰兒這種會引起騷亂的事件發生的話,即使不在管轄範圍內,相關的情報也會傳播開來的。不能保證就是了,不過大概一次傷害事件也沒發生呢」 和不能保證相反,真是說出了大膽的猜測呢……,哥哥就是這樣的人。但是,就算假定嬰兒一點都沒有受傷,當嬰兒的唯一的母親被殺害的時候,即使是不被處以極刑的程度,對於父親認為的這是十分嚴重的犯罪行為,我也是不得不贊成的。 「的確,讓一位孩子成為了孤兒,這可是嚴重的罪」 「不過還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變成了孤兒喲」 這世界中獨留一人,怎麼說呢,徹底變成了一句歌詞。而其原因竟然不是因為引發了戰爭——這真是令人震驚。 「這也說的沒錯。但收養嬰兒這件事或許只會在親戚之間踢皮球」 刻意選擇了令人厭惡的措辭呢,我的哥哥啊——不也是有被親切的叔母夫婦收養這個可能性的嘛。 不過這種反論也不過是裝傻,嗎。 「但是嘛,既然是我可愛的弟弟如此在意的事,那我就去所管轄的警察署稍微調查調查吧」 「在那裡有著身為警察的朋友?」 「在那裡的拘留所裡有身為犯罪者的朋友喲」 感覺是笑話所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才是正解——雖說把這件事弄得像是我的請求一樣,但我覺得哥哥和我一樣,也想要弄清楚嬰兒之後的處境。 就在我們一唱一和的同時,哥哥保持著翹腿的姿勢,喝著加入無咖啡因滴落式咖啡的無脂牛奶,就著什麼都沒有塗的麵包結束了早飯——要是因為這種程度的惡劣舉動就對這樣的哥哥怒目而視的,是不可能和哥哥成為家人的。實際上成不了哥哥家人的女性,其實數不勝數。不過,先不論什麼都沒塗的吐司,脫咖啡因無脂肪的牛奶,哥哥,到底在喝什麼呢? 不過大體上,我本來也是通過對嬰兒之後境遇的擔心來表達我的哀悼之情,直接用手把配料裝進三人份的便當盒裡面,關於舉止的惡劣程度,真是勝負難分呢。父親的份,母親的份,哥哥的份——至於有過敏症的弟弟和正在限制糖分的妹妹的份,則是另外的事。 說起來這兩位到底要到何時才能起床呢? 時間到了早上的八點,需要出勤的人開始一個個出勤去了——父親往地方檢察廳走,母親往律師事務所走,哥哥往所屬的警察署走——要是最後的這個人不繞道去歡樂街的話。 各自都帶上了便當盒。 父親是開車,母親在後座坐著,哥哥則是騎自行車……,作為參考的附加情報,母親獨立的時候,在深思熟慮過後,選擇在和檢察廳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事務所,這讓無論何時都站在正反面的夫妻倆,能夠近距離的二人同乘……,簡直就像以這件事為目的去尋找事務所的地點一樣——真是深思熟慮呢。 出門扔了垃圾順便目送三人出門之後,弟弟妹妹還是沒有起床。就算我想要最大限度的尊重對我來說人類最喜歡的睡覺的權利,到現在都不起來還是有點說不過去了吧……,特別是現役高中生的妹妹,從現在的時間來看已經確定遲到了。 作為年長近十歲的兄長來說,對於多雲醬/クラウディcloudy,意譯。不過實際上根據後文來看,多雲很有可能是妹妹的真名,而全文一直在用cloudy醬來稱呼她。但是為了名字的統一性,我也不能就這樣翻為cloudy醬或者克勞迪醬,所以只好做此妥協,希望大家周知/這樣的生活態度理應嚴肅的說教一番才對,但是作為自身在高中一年級就退學的我來說,姑且還是對二年級的妹妹束手無策。 而且,登上三樓敲了敲最前面的門,為了等待回應而走進了房間後,看著坐在按摩椅一樣的迷之椅子上,戴著附有頭戴式耳機的護目鏡的浮現出嚇人半笑表情的多雲醬的話,這種自制心也會很輕鬆地動搖起來。 需要訂正的是,迷之按摩椅實際上是遊戲椅,迷之護目鏡其實是VR眼鏡——多雲醬看起來像是穿著運動衫休息一樣,手上則操縱著像是雙截棍一樣的棒狀手柄。 和高山爺爺在壞的方面一樣的徹夜工作——當然,不屬於因為是曾孫所以做什麼也不奇怪的年齡的這個孩子,和爺爺不同,沒有孕育出任何東西。 「說沒有孕育出任何東西這種話不覺得太失禮了嗎?面對著剛剛,拯救了世界的妹妹」 是察覺到我的擔心了嗎,多雲醬在戴著護目鏡和頭戴式耳機的情況下,像是讀懂了我的心一樣說出了這樣的話——明明眼睛像是被遮住一樣的,所以才說兄妹之間的羈絆是很強大的。 不過實際上,應該是通過護目鏡也好耳機也好都封印不住的嗅覺,察覺到了有著食物飄香的我的接近吧……,我妹妹的鼻子可是很靈敏呢。所以說有殺人想法的人如果遮上了對方的眼睛,也不會讓殺人變得更容易——反過來說,犯人要想殺人變得更容易,是不會讓被害者遮住眼睛的。 取得信任後再殺人這種手段,我覺得也太可怕了,不過把這也反過來講的話,擁有不被警戒著蒙上眼睛這種程度的信任的話,即便是沒有遮住眼睛也可以殺掉。極端點來講,說著『能稍微讓我看看頭後面嗎?』就行了。也就是說,在撲殺被害者之前把桌布蓋上的目的,並不是遮住視線——而是有著其他的目的? 但是,蓋上桌布有除了遮住視線之外的目的什麼的……,普通地考慮的話,這樣,為了不讓撲殺時鮮血到處飛濺,怎麼樣?如同外國電影那樣,在射殺睡著的人時會用枕頭捂在受害者的臉上——不對,無論如何,這不是該在妹妹面前考慮的事。特別是在帶著護目鏡躺在遊戲椅中放鬆的妹妹面前。 「嗯嗯。完完全全的,處於洗腦過程中了呢」 「現在,是令和那年的幾時幾分了!?」 「別再假裝是從冷凍睡眠中醒來了。現在是令和哪年你是知道的吧。幾時幾分倒是十分了解——已經八點過五分啦」 「啊,太棒了——。還以為已經遲到了兩小時呢——」 雖然是很想拜聽一下遲到一小時就沒什麼關係的理論,不過感覺聽了的話就會遲到三小時了所以還是放棄吧。 「嘛,我所拯救的不是世界而是世界觀就是了。老哥,聽我講。昨天我又懲戒了五位玩家殺手呢」 「那可真是那可真是,作為電腦偵探正活躍著呢」 「別再說這麼老套的詞了。我的稱呼可是VR偵探」 明明是嘟著嘴發怒的樣子,卻說出了不像是十七歲的女孩子所說的話,不過確實她的實際情況是,線上遊戲界的自警團。 和駭客也有所不同,在各種遊戲裡積極地懲戒犯罪者,為世界(觀)的和平做出了貢獻——作為這類活動的評價,最近也有直接從運營商那邊接受了委託,來應付各種麻煩。吹奏野家(雖然這麼說,母親的本家是蜘蛛之巢家)的遺傳基因,被發現能夠適應於這新時代的,也就只有小妹一人。 不過實際上,用遊戲內的貨幣來說,以掙錢來衡量這位吹奏野家的IT部門的話,她也並不叫做什麼都沒有孕育出來,算了算了,我這也是失禮至極了吧——這下不就責怪不了姐姐的失言癖了嘛。 順帶一提的是多雲/原文為cloudy,後不再贅述/並不是這孩子的本名,而是網名——有時候語尾會出現片假名也不是因為妹妹的海外經驗,而是為了表現出妹妹調皮姿態的我的天賜文才。已經不會在做了。 因為這是大作家的孫子——所以說雖然和自覺性高的姐姐不同沒有留學經驗,但在電腦世界裡能普通的和各國的玩家交談的我的妹妹,英語和俄語都能自然地說出口來。 「你對現實的殺人事件沒有興趣嗎?多雲醬。在這世界上,發生了一起撲殺單身母親的悽慘事件呢」 「啊——,你們這邊/そっち/世界的和平,已經交給兄長了」 和把朝雲哥哥叫做『兄長』一樣,把我叫做『老哥』的這位VR偵探,好像是把現實世界叫做『你們這邊的世界』的樣子。作為推理作家的孫子,這就像SF小說的情節一樣。 「好了好了,我要換衣服了所以快出去。要同老哥所期望的那樣去上學了。啊——,真是的,因為昨天所拯救的第二十七宇宙是以學校為舞臺的,這不就像不分晝夜都要去學校了嘛。唉,我想睡覺啊」 想睡覺?不過也行吧。和第二十七宇宙相比較起來的話。 作為吹奏野家的健康管理部門,變得睡眠不足的話會讓我很困擾的。 雖然對於中途退學的我來說『高中什麼的還是出席比較好』是深入我心的真理,但這個真理可能對妹妹並不適用。在思春期妹妹的催促下,我來到了走廊——出來的時候,我就像是要被碾到一樣,從後面的房間裡,衝出了半裸的二十歲的弟弟,吹奏野夜靄。 雖說是二十歲,這孩子在我家是最幼小的……,要問為什麼的話,他看起來比十七歲的妹妹更年幼。該說是年幼呢,還是幼氣呢……,總之,二十歲的大人,半裸,雖然這麼說,因為脫掉了睡衣,所以沒有在走廊裡到處走什麼的。 「哥,哥哥!?為什麼要先叫多雲那邊起床啊!?已經到了我開始工作的時間了喲!?今天早上就要叫我什麼的……,雖然沒這麼說吧,但明明可以領悟到的!」 太過期待家人之間的羈絆了吧。 我又沒有心靈感應什麼的。 「超能力偵探是夜靄君的角色才對吧」 「那是電視劇的設定!現實中的我,是除了臉很可愛就沒有其他能力的人!」 臉很可愛不就可以了嘛。這有什麼抱怨的?我可是隻有被哥哥說過可愛喲? 不對,無論怎樣可愛,作為男主角這樣屢次遲到的話,現場的人也會忍受不了吧。 「不不不,忍受得了喲,現場人員的怒氣。對我的壞話嗎?啊啊,已經,被經紀人遏制住了……,明明是偵探角色的卻變成了被害者……」 「早飯,怎麼說?」 「就,就只帶便當走?」 本來想說明明認真做了早飯的,被快要哭了的眼睛注視著的話,我不就什麼抱怨都說不出來了嘛……,首先,對於這樣呼喵狀不安的弟弟來說,好不容易得來的網絡劇主角是不能失去的。從屍體開始演起,到目擊者,犯人這樣得到越來越重要角色,最終能夠出演偵探了——在偵探劇附近徘徊,與其說是能幹的經紀人所偏愛的,多半還是吹奏野家的詛咒。 從幼年開始,就在檢察官和律師的照看下成長的弟弟,對於塑造這方面的角色是肯定很厲害的,而且他的演藝生涯,是在初中生的電影研究部裡,擅自把爺爺的推理小說改編為短片電影,並擅自地上傳到動畫網站為開始的,這可以說成是一生都被束縛著的詛咒吧。就像運動員的孩子會成為運動員一樣,不只是遺傳基因,基於成長環境的影響也是聽說過有的。 之所以說這些,不是為了破壞家族間的關係,而是受到了弟弟說的幼稚反駁的影響,但是說起來也是,確實,即便沒有抱怨,只靠著臉很可愛是不能在這個業界裡繼續存活下去的……,明明是不狡猾過人/生き馬の目を抜く,俗語/就不行的,才不是睡迷糊了揉揉眼睛的地方。 突破眾難拔得主役的現在,即使對這角色感到不滿意,還是一定會想沿著這個戲路子一直走下去吧。 「才沒有不滿意呢。我是不會說討厭偵探角色什麼的。但是,無論我怎麼可愛,明明已經二十歲了還要演十五歲的角色,這不就是難為人嘛。明明可以做到的,被這樣說了。而且今天收錄的是結婚儀式的場景喲」 是江戶時代的偵探劇嗎?是捕物帖/粗略來講,是以江戶時代為背景,捕快為主角的推理小說/嗎? 爺爺偶爾會寫的那種? 「但是,結婚儀式什麼的,不是很棒嗎?上次不是還有和作為女主的演員共演的吻戲橋段嗎?」 「那不是女主角而是助手的角色。這是很重要的。還有哥哥,不要小看現在影視作品的行業準則。而且和十來歲的女孩子的結婚場景什麼的,就算是宣誓的吻這樣的場景,也不會演的吧」 「那麼,就這個場景來講,使用替身演員呢?這樣的話,怎麼樣。結婚儀式的替身倒還好,要是吻戲的話還要考慮女孩子的感受……」 「所以說不會讓女孩子上的。這種場景,會由男孩子演的。穿著輕飄飄的婚紗的話,會讓體型欺騙過去的」 「喔喔」 我像貓頭鷹一樣點著頭,而在心裡呢,像貓頭鷹一樣扭著脖子……,說著些演出報酬之類的過長的雜談,既然有這樣的規矩的話,我覺得那不如,讓女演員來演新郎的話會更好。但是,這樣的話會讓弟弟的出演減少,這就不是作為哥哥的本意了。雖然說是想看看只有女性這樣的華麗場景,這不止違反了行業規則,這樣考慮的話,作為助手角色的女生的工作,實際上可以說是會驟減的……,結果則會成為男性社會一樣的現場,這是時代的逆行啊,相反的。 「但是,這不就讓結婚儀式像爆炸場景一樣的謹慎對待著了嘛」 「蓋上結婚面紗的話,就把臉給遮起來了。有接吻場景的話是不會把面紗掀開的,在那個時候把相機的角度……」 哦呀,在意外的地方把話題連接上了。 遮上桌布後撲殺這種殘忍的風格,這樣解釋的話,就變成了成為新娘時披上結婚面紗的造型了——被殺害的女性穿著結婚禮服什麼的,這簡直就不是推理劇而是恐怖劇的節奏了,不過確實,要想遮住視線的話,用普通的方法不就行了。同理來講桌布不也折一折變成眼罩的樣子的話會更好。這確實是我的眼界被遮住了。 高山爺爺所書寫的,是有規律的殺人——而這次的犯人,若是以被害者為新娘這樣的規律的話呢?以怨恨為由來行兇是不充分的,這是長子和長女共同的見解,但如果並非是對單身母親這樣直接的仇恨,而是像對新娘全體的仇恨這樣的話,這種對於犯人的猜想也就不奇怪了。 或許是結婚儀式前新娘逃跑了。又或許是經歷了殘忍的結婚欺詐。 不不不,這從前夫說那裡發展的太過火了,而且這裡並不是披露三流的情報蒐集的場合了——弟弟因為遲到,可是有著失業的危機啊。 「基本上,這個日程表本來就是不合理的。昨天也是拍到了深夜,今天又要早起……」 「那邊的規矩可是完全沒遵守呢」 「車,車的話,還在嗎?」 「晚了一步。哥哥已經騎走了」 「啊——,真是的,兄長為什麼就不等等我呢」 這個弟弟也用『兄長』來稱呼長子。為什麼這麼有人氣呢? 但是,因為有發牢騷的時候會直接用名字稱呼我的弟弟在,現在的『哥哥』這個稱呼我還是好好地接受吧(多雲醬也是到了四歲,就開始以『哥哥』叫我了——一想到那個時候胸口就像開了個洞一樣痛)。 「那,那麼,哥哥借我自行車!謝謝哥哥的便當!發自心底的感謝!我出門了!」 大概是不想讓肚子餓著吧,把涼掉的法棍叼在嘴裡,橫跨上我的公路自行車,這位年輕的演員就這樣慌慌張張的出發了——叼著麵包騎車出門這種事,簡直就和學生時代做的事沒兩樣嘛。 我也只好無奈聳聳肩,剩下了一人份的早餐,也不得不說幫了大忙……,要問為什麼,我完完全全忘了做自己的份。怪不得雖然做了九人份的,但總感覺很輕鬆呢。在這之後,和一邊單手玩著手機遊戲一邊優雅的吃著去除了糖分的早餐的多雲醬一起(因為有過邊看新聞邊吃飯而忽視了父母的事情發生,妹妹是不會注意她的手機的——對她而言檢查手機是工作的一環),吃完了為弟弟的過敏症所準備的早飯後,對悠閒地走向地鐵站的妹妹說聲一路順風後,我開始了第二次的洗衣服,第二次的洗盤子。 打掃完家裡之後,也把午飯的準備工作早早的弄好了——這下總算,結束了我早上的生活。感覺怎麼樣呢?這種要對家族的動向把握得一清二楚才能做到的東西,就是一般而言的我的一如既往的日程表,一如既往的星期一的早晨——之後像只家貓一樣,等待著放鬆結束後的姐姐回家就行了。 嗯? 雖說知道了家族裡的事,但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就太抱歉了。完全忘記了介紹自己。 爺爺是推理作家,奶奶是法醫學者,父親是檢察官母親是律師,哥哥是警察姐姐是新聞主播,弟弟是偵探演員妹妹是VR偵探。很榮幸的,被親戚們用福爾摩斯一家的福爾摩斯傢什麼來稱呼的我們一家,但在這種意義下的我,吹奏野家的次男,作為不肖之孫亦為驕傲之子的吹奏野真雲,什麼也不是。 既沒有能得到薪水的職業,也沒什麼相關的……,從高中退學以來,入職履歷是零。而且也沒有結婚成為家庭主夫,說是幫忙做家務,如大家所見的,我家裡做家務的就我一個。 嗯——,起一個好名字,通過創造出一個優秀的家庭,作為mothership/是合成詞,硬要翻譯是‘母職’,大家可以自行感受一下,我這裡就直接用英文了/來說怎麼樣呢?包含我自身在內,應該沒有誰會認為這是很麻煩的吧,嘛嘛,要說黑幕存在的話,一定就是這種東西了。 但是啊,我呢,可不是位母親。
幕間Ⅰ 「在我們十歲的時候,母親死掉了 「大概在這裡像這樣自白的話,會以偽證罪被指控的吧——至少,不能宣誓保證這句話的準確性 「首先,當時我們是十歲這句話,就是完完全全虛偽的證言。是在說米蘭達警告/即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被訊問時,有保持沉默和拒絕回答的權利/的時候,會被判為不利的證言呢——不,儘管完全是虛構的,卻不是完全的謊話 「要說明也沒關係嗎?想讓你聽聽看呢。 「的確那一天,是我們迎接生日的日子。但是,雖然說這個不是謊話,但是這個生日,也就是日期,是謊話。 「在書面上,我們的生日的二月二十九日——但是,我們出生那年並不是四年一度的閏年 「我們的誕生年,是不能被四整除的,平年 「儘管如此,我們的母親以『二月二十九日出生的話,總感覺很不錯呢』為理由,在出生證明上這樣寫下來我們的誕生日。 「就像四月一日出生的孩子的出生證明上,為了從競爭上不利的前一學年轉為下一學年,而提出把日期變為四月二日一樣,如此來理解母親的心態可以嗎……不,我們不否定自己也有這種憧憬二月二十九日出生的心情。 「我們也覺得這很不錯呢。雖說是不存在的日期。 「我們的母親就是這樣了,但是想著在那年或許真的,有著二月二十九日的可能性也說不定,就這樣把有問題的出生證明就這樣受理,這樣的役所居然也是存在著的……,認真來講,請大家好好地認真地工作呀。有些書上所說的,就是你們這種人啊。 「你們簡直就是書上人物的立體化。 「可笑的是,在護照上,也寫的我們是二月二十九日出生的——在國際上,我們的生日也被這麼給規定住了。要是誰能注意到就好了,但是可能注意到的人,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這樣也好,不會讓誰困擾的話就好——但。 「正因為這樣我們才很羨慕的喲?非常非常地,羨慕七月一日生的傘下散花桑。能夠盛大到不必要地慶祝生日。雖說除開在二月二十九日出生以外的,無論是何年何月何日出生的人類,我們都很羨慕就是了。 「羨慕得快要到了想要殺死的地步。 「這是說謊。這種動機是不值得去殺人的,對我們而言。 「我們的目的,不是很崇高,而僅僅是切實的那種。 「歸根結底,我們想這麼說所表達的主張就只有一個。所以,我們在那天,那個紀念日,那個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到了十歲的那一天。 「是還是九歲呢,還是已經到了十歲呢……,要是母親所做的不是一天兩天這種誤差一般的微調,而是在出生證明上寫下更為大膽的謊的話,也不是沒可能是最大一個月的誤差,我們沒有夾雜著私情或者母子之情,這樣的思考著。 「所以說,要像早間新聞一樣先道歉然後訂正之前不貼切的發言,將先前的證言,做出如下的改動。 「在我們九歲或者十歲的時候,母親死掉了。 「接下來,經過再次修正後,證言變成了如下這樣。 「在我們九歲或者十歲的時候,殺死了母親」
第二幕 被懸掛的水手服1 您知道棉花糖實驗嗎? 在小孩子面前放置一個棉花糖,然後這樣宣告,「在十五分鐘內,如果沒把這個棉花糖吃掉的話,還會再多給你一個棉花糖」——不過畢竟對象是孩子,面對觸手可及的棉花糖,到底能否忍住不吃呢?關於這個粗略說明的實驗,根據它的追蹤調查可以得出,十五分鐘內忍住不吃的孩子,在將來無一例外的,都在社會上獲得了成功。 也就是說,從這個實驗中學到的教訓是,『不喜歡棉花糖的孩子會成為成功者』。 製糖公司對此表示沉默。 把這先放在一邊,在平日裡的下午把午飯等一系列的工作做完後的自由時間裡,我究竟是怎麼度過的呢,這種興趣盎然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裡,那就讓我誠實且有禮貌的來回答吧,在這段時間裡的吹奏野家的第三子,通常是出去購物的。 即使是這麼說,為了買衣服和塑料模型,書和DVD,不去往和傘下散花桑曾經工作過的一樣的百貨店的話是不行的——不過要依靠著家裡給的小費在這世上生活下去的話,這麼奢侈是不會被允許的。 為了購入食材和生活用品,朝著步行範圍以內的超市出發……,不經常補給的話,憑我家這麼多人會馬上把儲備給用完的。但若是說先買來放置在家裡,在九人的大家庭裡,又是沒有這麼多空的地方的。連放行李的椅子都沒有。說著明明是大量消費的大家族卻不能存放東西這種奇怪的話,因為現在是自由時間的緣故,不自問自答也是可以的,不過在使命中尋找自由,也是蠻有趣的。 第一,和鄰居的交流是很重要的。 為了消除我家是恐怖的幽靈屋這樣子的評價,是我要和鄰居交談的重要原因之一……,把這稱作工作也不為過。我就是家裡的公關部。所以說,在超市的限時優惠的隊列中聽著治冶木桑說話,我是沒什麼其他下心/下心:本心,企圖,但翻譯出來後面那句就不太好辦了,所以只能採用原文/的。就算用綁帶抱著嬰兒的媽媽來抱住我的下心,我也不會有一絲慌亂……,看著把臉一直埋在治冶木桑胸中的慕洛君,我也稍微把嫉妒給抱緊了點。 「啊。真雲桑。可以稍微說兩句嗎」 稍微說兩句? 聽見這個人這樣說的話,應該啥都不管像字面意義上一樣的光著腳就逃,但是看見了她這麼困擾的樣子的話,這不也辦不到了嘛。本來,在二手店買到的我的靴子,也不是讓人能夠簡單逃跑的那種類型。 「真雲桑的優秀的哥哥,是刑警對吧?」 優秀的哥哥?猜不到是誰呢。 不過這是要長談的節奏啊。 「嗯,我的哥哥是刑警呢。爺爺是推理作家,奶奶是法醫學者,父親是檢察官,母親是律師,姐姐是新聞主播,弟弟是偵探演員,然後妹妹是VR偵探」 說完了全員了嗎?沒有忘掉誰吧? 啊啊,還有我。 「然後,對於無職的我,有什麼想說的心裡話嗎?」 「看見了屍體卻沒通報的話,會被當做犯罪嗎?」 要無視我打招呼的話最先就別跟我打招呼啊。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她無視我決定好的問候的程度的話,這就說明現在的她有些走投無路。本來,我們和治冶木桑——治冶木知秋桑所屬的家庭正交好著(在以前,治冶木桑被捲入了麻煩,母親為之辯護以來就開始交好了),她對於我的優秀的哥哥的職業什麼的,本不應該再次確認的,這應該是很久之前就知道的事——屍體? 看見了屍體?卻沒通報的話? 那,嘛,雖說是問觸犯了什麼法律……,難道,是在說最近讀過的推理小說的話題?治冶木桑明明很年輕,卻喜歡深沉的東西,而且也是祖父小說的讀者……,說不定她在委婉地指出高山爺爺作品裡有著法律上的瑕疵。 「才不是的。高山先生的作品是完美的。一點缺陷都沒有」 「哈啊」 這麼突然也讓我很困擾啊。 雖然不是在誇獎我,但對家人直球的褒獎也會讓我害羞啊……,那就,難道說是關於弟弟出演的電視劇的話題?因為治冶木桑無法抑制住對網絡配信電視劇的嚮往,終於這願望被放大了千兆倍後的結果。 「才不是……,是我實際的體驗。而且是今天,才不久前所發生的」 「誒?是非虛構的嗎?」 「是。而且是now and then。差不多在十五分鐘之前,在那邊的公園……,這條街上的,當然慕洛君也在,但因為快要到限時優惠的時候了,還是就這樣過來這裡了……,果然這很不妙吧?」 「這就——」 很不妙啊。 用棉花糖實驗來打比方的話,治冶木桑在這十五分鐘內,因為一直沒有通報,所以屍體增加到了兩具,這樣子來說的話,豈不是很不妙嘛。2 高中生的時候,能吸引到我的,肯定只有那種被稱為天然的女孩子了吧——冒冒失失的,迷迷糊糊的那種女孩子。每天說的話題都雜亂無章的,聊天也說不到一起去,經常會看向窗外或者天花板的角落,看上去很正經卻會毫不在意的把約定給破壞掉,動機明明是合理的卻露出了破綻,因為害羞從而變得慌慌張張的這種女孩子們。 真是讓人心跳不已。 現在想起來這種動搖呢,一定是『這種冒失的女孩子們在畢業後,經過社會的洗禮,會變成怎樣的大人呢?』這種包含著多餘關心的想法,不過作為青少年時想像力就豐富的我,要是變成了像這種女孩子們一樣迷迷糊糊地略過了屍體話題的大人的話,也不禁會想起這些。 但是,作為福爾摩斯一家的第三子,再說什麼也不能再疏忽有人發現了屍體這一件事吧。我已經確實地瞭解了。然後,今天也是比往常想要更加,溫柔地對待單身母親的心情呢……,/這邊兩句話之間邏輯不太通的原因是因為原文玩了兩次「以上」這個詞的不同含義,但翻譯過來不太給勁/因為沒有放在括號裡介紹的功能所以還是要儘快介紹,治冶木桑,因為以前遇上的麻煩有著成為未婚母親的經歷。 從早上就開始很多次地說著單身母親單身母親什麼的,這個詞感覺就鑽進了腦子裡開始工作了一樣——先把體內的演出信息放在一旁,發現了屍體什麼的,這可是早間新聞所預見的事。 於是,把要買的東西託付給不想從限時優惠的隊列中離開而展現出死守姿勢的治冶木桑,揹負著連同家人的份一起這般沉重的期待的我,朝著她發現了屍體的公園走去……,雖說叫做公園,和媽媽們牽著孩子聚集的,放眼望去有著很不錯寬闊場地的公園不同,這裡大半的土地面積被茂盛的雜木林所覆蓋,實際上就是個散步的道路。 按類別的話就會被叫做森林公園了。 和媽媽友/由於孩子而變得親暱起來的媽媽們/之類的群體不太合群的治冶木桑,來去購物時,走在這種偏僻小路上享受森林浴應該是她的日常了……,如同殺菌劑般治癒的散步小路,突然,變成了一個非日常的空間。 對於在把屍體呀死人呀密室呀不在場證明之類的作為飯後談資的家中成長起來的我來說,這些東西已經沒啥感覺了(『早上好』『晚安』『發現屍體了』是我家打招呼的方式),但是想要把這種東西當做沒看見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可以從比起通報來還是買東西更為優先這種按常理來說不會發生的事中簡單地看出來,就這樣想著的時候,我來到了從治冶木桑那裡得知的現場。 「這可真是悽慘呢」 情不自禁地漏出了聲。 前言撤回,對於這樣的屍體還能夠無視這種事,就算作為吹奏野家的第三子的我來說,也不得不感到欽佩,這是,上吊的屍體——懸掛在樹枝擺動著的大樹之下,在左右微微地搖晃著。 肯定,治冶木桑所見到的,是在瘋長的雜草叢或者灌木叢中,又或者在樹木的陰影中,隱藏著的倒在地上的屍體,我是這樣擅自的想像著,所以一直只看著腳下,就像認為屍體藏在燈塔下昏暗的地方,而不是懸掛在燈塔旋轉著的燈上一樣。 這絕對不是自然死亡。這是非自然死亡,是橫死的屍體。 這種東西,沒被發現才很不可思議——而且,死者是年輕的女孩子。對於這個,雖說我又再次擅自的把屍體想像成了中年男性(這種先入為主的意識,可不能叫做繼承了推理作家的血脈啊),不過身穿著水手服的話,在陸地上就只有女子高中生了。雖說就在最近,我家的弟弟也因為工作的原因穿過,不過那是電子寫真集所以不算數……。 而且治冶木桑,雖說是再次強調了,看著女高中生穿著長筒襪和學校用鞋的腳在空中吊著搖擺的樣子卻還當做『沒看見的東西』,再怎麼說這也無視過頭了。 這就不只是天然能夠解釋的了,而是本來就知道卻熟視無睹。 本以為會看見吊著的屍體所會有的不忍直視的漲紅的臉,但是我目光所見的卻不是這個——不知為何,在懸在空中的女高中生的頭上,覆蓋著像是家庭學科授課時會製作的小布袋,就像是要遮住臉一樣。把自己的頭弄進布袋裡什麼的,就如同緊閉著嘴的樣子——這恐怕是作為思春期的孩子,討厭讓自己死後臃紅的臉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吧……。這可真是,一幅具有衝擊力的畫面。 治冶木桑先不提,雖然是想著竟然沒有其他人發現這麼引人注目的屍體,不過也有偏離了散步小路的可能性,而且因為這條路沒有鋪裝好的緣故,為了防止跌倒而看著腳下走路的話,意外的忽略了也說不定……,為了不讓繩子綁著抱住的慕洛君受到心靈創傷而不做停留,或許這也是母親的判斷吧。 無論是怎樣的屍體,儘管並不是太慘烈,這種孩子的屍體,而且是橫死的屍體,更何況是自殺的屍體,對於應該習慣了家裡的事情的我來說,還是不可避免的收到了精神上的傷害……,而且我也覺得習慣什麼的是不行的。 調整呼吸,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雖然說我並不是很相信,但『對屍體要有敬意』這種事,是從法醫學者的牽竹奶奶那裡學到的,我相信絕不會把這給忘掉……,在這之後,我快速的拿出了智能手機。 為了通報。把治冶木桑沒做的通報。 是會上報上去的,但在這之前還有一件要做的事——那就是拍攝照片。 別誤解了。我並沒有像是拍下橫死屍體的紀念相片然後上傳到SNS的打算——先不論作為不良警察的長兄,就算是被稱為唯一在吹奏野家裡什麼都做不到的我,也不是這種不謹慎的性格。 拍攝下來的相片,是要發送給家人們/原文為身內/的。 所以說抱著想要從這裡溜走的心情的大家還請再忍耐兩行,這個語境裡面的『身內』,是真的『身內』——是家裡的群聊。 『在雜木林裡發現了屍體。大家,意見徵集。』 為了不發展成閒聊,我直截了當的附加發送了從不同的角度拍攝的照片,但照片縮小後的結果,變得看起來像是忍者在傳達命令的場景了——仔細來想的話我真是沒有文才。 我,真的是爺爺的孫子嗎? 要是能用短歌總結起來就好了啊。 先說一句,在這個群聊裡,高山爺爺並沒有加入……,就算是作為我家IT部門的多雲醬獨自開發出的高性能app的這樣的VR偵探,也是不能介入到並不存在的網絡中去。這位連自己作品的電子書化都不允諾的古風的推理作家,並沒有在使用智能手機。小說也用萬年筆,在有名字的原稿上寫著——雖然想這樣說,這位元老所在使用的是圓珠筆。 也就是說這個群聊裡能夠做到情報交流的家人人數,最大也就八人——今天又是平日的白天的話,或許也有人在工作的緊要關頭,實際上能夠及時回答的平均人數,我想是這個數字的對半以下。 正這麼想著,首先來的是哥哥的回覆——一直在邊工作邊看手機吧,這個不良警察。不過也好,把這個消息當做治冶木桑沒做到的向警察機關的通報來解釋的話,還是能說他在迅速的處理公務呢。 『雜木林的話,是那個公園的?那就,在我管轄範圍外了』 ……這個附帶著聳肩動作的表情一起送達的回覆,不過沒變成不怎麼忠於職務而是充滿幹勁的熱血刑警的話,也還行吧。 把這個消息發出的我所想要募集到的意見,主要是小妹多雲醬那邊的——生活在假想世界的那位VR偵探,現實中在被稱為惡魔的兩親保護下的女高中生。雖說我已經退學很久,對於多樣化的高中生制服,無論是男生的還是女生的都覺得差不多(學生服和西裝夾克看起來是一樣的這一天來臨這種事!),但要是現役的多雲醬的話,憑藉著青少年的流行感覺,應該是能區分出來的吧——特別是甚至會有女孩子因為制服而選擇進學的學校。 而對於多雲醬來講,選擇學校的理由是『(想盡可能玩遊戲所以要)離家很近』……,總之,多雲醬的話,應該是能從這個懸掛搖晃著的女孩子身穿的水手服中,特定出她上學的學校名吧? 雖說就像哥哥在工作中一樣,多雲醬應該也在學習中,不過她就算在上課時也絕不會把手機從手中放下,應該會收到信息的吧。 要是可以碰巧特定出這具遺體的身份就好了,我也有這種貪心的心情就是了,但在這種屍體的臉被布袋給遮住的情況下,這份期望果然還是太高了吧——畢竟,就算這個布袋沒有把臉給遮上,由於脖子被勒住而臃紅的臉,就算是多雲醬認識的人,辨別起來也很困難。 除非是一家人。 大學生時候一直在海外留學的姐姐,在高中生的時候還是在本地的緣故,知道一些女生制服相關的基本知識也說不定,但是在早上節目結束後回到家的姐姐,肯定會在吃完午飯後小睡一會。而且,完全變成大人的姐姐,對於學生時代的流行感覺,比起男生的我來說更沒感覺也不是沒可能……因為制服之類的潮流也在變換著……,就在這時,本來沒什麼期待的,甚至可以說是出乎預料的,在哥哥之後回覆的,不是妹妹也不是姐姐,更不是母親,而是牽竹奶奶。 在自家休養的牽竹奶奶。 以前和高山爺爺同為機械白痴的她,自從孫子在網劇中出演以來,已經完完全全變成計算機奶奶了/コンピューターおばあちゃん,有同名的老歌/——而且是通過床上專用的電腦來回信的。 由於敬意不足而準備被捱罵的我,收到的在病床上的法醫學者的回覆內容如下: 『這孩子,還活著的喲?』3 牽竹奶奶發來的文字中,或多或少有一些年輕人的口吻,還請大家不必多在意——從學生時代開始,牽竹奶奶就一直擁有著一顆少女的心。比起這個,上吊的屍體上吊子醬(暫定)要是還活著的話,那這邊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優秀的哥哥不是警察,保護現場這種重要的基本常識我還是知道的——所以說我在拍照的時候,都是保持著距離中心的那棵樹一定的範圍,在沒有踩到哪怕一根草的情況下進行的,不過現在這個常識就不得不要改變了。 上啊,我啊! 撲向女高中生的腰部! 雖說並不清楚牽竹奶奶到底是從照片中的哪裡看出這孩子還有生命跡象的,還是應當服從專業的意見。年長者的意見也是一樣的。不過萬一祖母的判斷有誤,我就變成撲向女孩子屍體的變態了,唔嗯,嘛啊,反正就算撲向的是還活著的青少年女孩子,不還是個變態嘛,所以沒差了。 不過仔細考慮的話,在牽竹奶奶回信的最後,是有個問號的,所以我也會想著它是不是想表達的是『不能確定是不是還活著』這種細微的差別,但是當我注意到這點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我已經牢牢地抱緊了上吊子醬的腰,一口氣將她的體重給支撐住——之類的,變成了有點奇怪的公主抱。 總之,不確保呼吸暢通的話。 活著也好,死了也罷——這樣想著,我把她的身體又往上抬了抬。對於做家務鍛鍊過的肌肉來說這都是小場面,雖然是想這麼說來著的,真的比較吃力。這真是穩當當的重。以這種姿勢,我是維持不了多久的。 在支撐著上吊子醬的過程中,不想辦法把用來上吊的繩子給解開的話……,這樣想著,只把視線向上抬,卻發現束縛著她脖子的,並不是世間所謂的繩子。 這是啥啊,是領巾嗎? 這麼說的話上吊子醬穿著的水手服的衣領上,也沒有注意到什麼顯眼的裝飾……,雖說之前是想著這是因為樸素的構造,但現在想想的話應當是把系在領子上的領巾弄成環狀掛在樹上,然後把自己的頭掛另一頭上吧?這孩子所做的事。 這是多麼奇妙的自殺手段啊,準備一根正規的繩子就這麼麻煩嗎……,照這樣思考的話,用布袋遮住面部的這種使用方法,也不能說是它正規的用途。從這些都是觸手可得的道具這點來看,應該是衝動性自殺。 但是,在這種地方這樣偷工減料的話,像我一樣的人不就會擅自來打擾嘛……,不過要是用繩子把樹枝和脖子緊緊地系在一起的話,以目前的這個姿勢來解開繩子是很困難的,但是隻要把上吊子醬的脖子從這個環中拔出來就行的話,也就沒必要做把繫緊的結解開這種如同童子軍般的工程。 一、二、三、起,我想著她可能會往後倒下而抱起來,用力把上吊子醬的脖子從領巾環中拔出,然後她就真的往後倒下了。 要是上吊子醬是符合第一印象的已經死掉了的話,那這就不僅僅是不合規矩的把現場給弄亂了,還涉及到了損害屍體的罪名——裝作沒看見,現在也不是幹這個的時機。不過幸好,或者這麼說,不幸中的萬幸的是,我是墊在下面,也就是成為了靠墊這樣的姿勢倒下來的,還是沒有讓上吊子醬直接摔到地上……,當然,把她弄出來還不是結束。 不盡快確認生死的話。 根據剛剛的感覺來說,確實她的身體還是留有體溫的……,我也不想根據女高中生腰部的平均溫度為主題來展開話題,總之,只有溫度這一個因素是不能說還活著的。因為要是剛剛死去的話,人類肌膚留有餘熱也是當然的。 現在我更加慎重地,像是為了彌補什麼一樣地,把上吊子醬仰面平躺在地上——遮住臉的布袋則是因為倒地的衝擊,已經脫落了。和領巾不同,布袋的紐扣應該是在絞首的時候就沒掉了。 就這樣,我現在才首次看見了上吊子醬的臉——臃紅呢……,的確是有的,但沒有想像中那般恐怖?呼吸和脈搏,然後是瞳孔——也是檢查過了,不過瞳孔是否擴散什麼的,我也判斷不出來。就是差不多的感覺。也沒有再次向牽竹奶奶再次發送照片的空閒,就算是呼吸和脈搏,好像是有又好像是沒有這種外行人的判斷是很危險的。而且說實話,我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這邊才很吵,手也在發抖——話先說在前面,手抖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把人類一位往上舉起來的結果。呼吸和心跳很急促,也是因為同上所述的原因。 從結果來講,光是這樣考慮是無意義的。也沒有專業知識的支持。 只有上吊子醬意識不明這件事,是我這個外行人通過外行判斷也能得出的事,那就不必多說些什麼,最好是果斷地採取人工呼吸和心臟復甦——要是快死了的話這樣做會復甦也說不定,而要是活著的話也不會因此死掉。當然,本來就死了,這樣做了之後還是死著的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才對,不過看清這樣絕望的未來又能怎樣? 有關心肺復甦法呢,其實並沒有特意的從持有醫生資格證的牽竹奶奶那裡學過,不過作為吹奏野家的一員,從幼年開始,這方法就像家訓一樣被教導著——話雖這麼說,教導弟弟和妹妹(和心臟除顫器的使用方法一起),就是我的義務了。在這裡搞砸了的話,我的感心教導就沒有說服力了。我會忍受得了失去了弟弟妹妹的尊重這件事嗎——要是被尊重這件事實際上存在的話。 而且,作為取代繩子的領巾能幫上忙的地方,不只有向上拔的時候,在進行心肺復甦時,也能派上用場。因為對於已經是成年男性的我來講,把擁有令人費解的清爽構造的水手服給解開的過程中,跳過了解開領巾的過程真是讓人感到輕鬆。 舒服的風正吹著。在有著這麼舒爽的風的一天裡,普通來講,是不會遇到上吊的吧。 但是,雜草被風吹得蓋在了倒在地上的女孩子身上,她的上衣被撕成了幾片,胸部被盡全力的壓迫著,更別提她的嘴唇也被奪走,而做出這一切的壞蛋卻對此無動於衷。 直到剛才,我還對於買完了菜的治冶木桑會不會過來幫忙這件事有一點淡淡的期待,到了現在的這種情況下,萬中之一的可能過來的可能性我也不想有。 但是,轉換下觀點的話,治冶木桑已經見過了(有可能)還活著的這個女孩子的話,這樣思考的話,我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個心肺復甦給失敗掉……,要是這位未婚母親帶著如同天然素材般的愁容,說著『要是那時候我自己通報了的話,也許就有機會採取什麼措施了』什麼的,想想就讓男人頹廢。雖然對她來說,我還只是個男孩子就是了。 也是沒辦法呢,畢竟她不是司法執行機關的人員,也不是醫療從事者……,不想和橫死的屍體扯上關係,無論怎麼想,這都是合理的思考(作為參考,治冶木桑的職業是在自家開設的小提琴課的老師。我也曾經想過去上課,不過由於日程的關係,沒能如願)。我雖說不是司法執行機關的人員也不是醫療從事者,不是作家不是演員更不是玩家,但也必須要證明我是在深愛的家族中所培育起來的人。 到底經過了多久呢,這個女孩子的心臟被持續衝擊著,到底有多少的量呢,持續供給到肺部的氧氣——到底, 「咔哈!咳,咳——咕呼」 就這樣。 上吊子醬就像抗議一樣簡明易懂地,開始吐氣吸氣了——在這種已經恢復了呼吸的情況下,我要是還繼續送氧的話,反而會引起過呼吸吧。雖說拼命的(真是具有諷刺意味的詞彙)/原文為必死に/時候沒能注意到,不再粗暴地擊打而是用手掌平靜地觸摸的話,上吊子醬的心臟正如一如既往般,(和我的心臟不同的)慢慢地有規則的跳動著。 人命救助,成功了。 實際上這種事已經好久都沒做過了,不過練習還是不會背叛自己的啊——這下子可以跟年下二人組炫耀的,不對,可以說教的東西,也大大的增加了。從現在這種情況來考慮的話,雖說不能因為心臟開始跳動而欣喜不已,但暫時鬆口氣還是可以允許的吧。 但是剛安心沒多久,簡直就像是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年下二人組中的一位,妹妹那邊傳來了回覆——時機把握的就像能預料的一樣,難道說多雲醬往我的手機上安裝了用來偷窺的應用嗎? 『是在這附近沒見過的制服。難道說不是本地人?』 呼姆呼姆。 那麼,上吊子醬是從別的學區,甚至是從近鄰城市那裡,特意來到這個森林公園絞首自殺的?但這裡也應該不是自殺勝地來著的……,簡單的衝動自殺這種假說有些動搖呢。也不對,多雲醬的判斷也不一定是絕對的。本地所有的制服,作為不上學兒童的多雲醬而言不會全都知道的吧……,而且,發送出去的照片中,水手服上也沒有領巾繫著。領巾是否存在這件事,會對水手服的印象造成極大的不同也說不定。 在想著這種事的同時,心肺復甦成功了,牽竹奶奶,你的孫子做到了這樣一邊回信著,我也一邊在確認著如同颶風過境般散亂的周圍環境的情況——也沒有想要恢復這拼命掙扎過後的現場的打算,說起來也沒有血呀眼淚呀這種東西,具體來說只是想找到遺書,但是並沒有找到。 在脫下來的水手服的口袋裡?沒有。在百褶裙的口袋裡?沒有。難道說在戴著的用來遮臉的布袋裡面……,空無一物。不僅是遺書,像是電話啊,錢包啊,還有學生證啊……,能夠特定身份的常規物品,一樣都沒有看見。 教科書也是筆記本也是,連體操服都是。 這是真真正正的只帶了個身體來上吊啊。 動真格的來搜尋的話,或許有所發現也說不定,但在恢復了呼吸的現在,朝著上吊子醬的下半身繼續調查的權限,我認為我自己是不具備的。 但是,果然還是很在意啊。 無論是不是本地人,到底為什麼這孩子選擇這個雜木林作為自殺的地方呢——或許是我眼界狹窄了吧,不過說到公園的話,不應該是休息和治癒心靈的場所嗎? 雖說通過遺書也說不定不能解答這個疑問就是了,而且在這之前,我也很在意這麼小的孩子厭世的理由。當我自己還是高中生的時候也會在想為什麼『這種事』也會登上報道從而感到不能理解,但成為了大人之後再來看的話,小孩子自殺這種事有多麼沉重,想想就能知道了。結果,無論是想要死亡的理由,還是這孩子在哪裡上學,都還摸不著頭腦,不過首先,還是來整理一下她敞開的上衣吧。 都讓人不敢直視了。 那麼,這些事都告一段落之後,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本來的話上報給警察的任務我已經委託給了買東西的治冶木桑,不過來到了雜木林,發現情況和簡單的發現屍體不同,並且最終把上吊子醬給弄活了的話,向警察通報這件事也就不能說是唯一正確的行為了。 正如前面所講的一樣,在群聊裡和哥哥交流的那個時間點上,他已經向警局通報了什麼的也不能說完全沒可能,但是就像之前所表明的那樣,受理管轄範圍外的通報,這位不良警察才沒有這種工作熱情。而且,在吹奏野家的群聊裡公開的情報是不會外傳的。 再次強調,這是起自殺案件。而且是十來歲孩子的自殺。這其中還有敏感要素也說不定……,沒看見遺書的現在,還不知道上吊子醬到底是因為什麼而自殺的詳細情況這一點先暫且不提,嘗試了自殺,而且還失敗了什麼的,作為這個年紀的少女,恐怕這才是羞恥的想要自殺的事情吧。 愚笨如我也有過普普通通的青春期的經驗,在一定程度上還是能夠理解這種感覺的——總之,按姐姐來說的話,吹奏野真雲還是勉勉強強正處於青春期的感覺。 所以說,這樣下去的話她因為羞恥而選擇像是私下了結之類的道路也是存在的。 雖然是有吧,但是轉而思考上吊子醬上吊著的時間是不是很長這件事,不也是個很明智的選擇嗎……,最短估計也上吊了十五分鐘。比起想要保護少女隱私權的心情,考慮氧氣不足的後遺症這邊,才是更為重要的。 這樣來思考是大人的判斷。沒有體貼心的大人的判斷。 即使恢復了呼吸和心跳,也不意味著現在就能恢復意識……,往往因為腦部受到嚴重的傷害而導致就這樣一生也醒不過來的這樣等級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退一百步來講,就算不通報警察,還是應當馬上叫救護車。 只通過下頜的下面附近所殘留的帶狀斑紋的痕跡來看,上吊使用的領巾比預想中的要寬,所以這份面積分散了少女的體重,避免了立即死亡的發生,這就是這件事的背後經過吧。 這樣的話,從全方面多角度的來檢討,就會得出水手服的領巾作為上吊的道具來使用是不適合的這一結論(救起來太簡單,做心肺復甦太簡單,而且想死太難),所以才會說粗心大意是不行的。畢竟是和生命有關的事情,應該要仔細斟酌才對。 『還穿著鞋子這件事,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在我按下119的『1』『1』的時候,從父親那邊,收到了很有禮貌的回覆——和哥哥不同,父親沒有工作中聊天的興趣,大概這位檢察官,現在不是在判決中而是在休息吧。但是,鞋子?我把『9』給按下,和接線的員工說著話的同時,我確認著上吊子醬的腳——據說一流的旅店老闆,會首先觀察留宿客人的腳,要是這樣說的話(現在才說這種話,也只是不服輸的表現罷了)我最初注意到的也是上吊的這個女孩子的長筒襪和學校用鞋。 之所以長筒襪能吸引到我的注意,是因為我個人的興趣所以沒什麼辦法……鞋子的話,確實呢……,既然穿著水手服的話,無論是平底靴還是學校用鞋都是合理的搭配,(在以後的日子裡,就會有忙於搭配的時候)也可以這樣子來理解,不過確實,要是想要自絕性命的時候,日本人會脫掉鞋子。 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 倒不如說這才是古老文化所屬的風俗……,現如今的年輕群眾的話,『在這種會有很多蟲子的雜樹林裡,裸足的話會很討厭的。上吊的時候也是的,會把長筒襪弄髒』這樣來考慮的可能是比較大的。 但這既然是能鉤織出連雞蛋裡挑骨頭都做不到的天衣無縫理論的檢察官的著眼點的話……,難道說父親,認為這不是上吊子醬的自殺事件? 就從少女沒有脫鞋這件程度的事中看出來的? 真要這麼說的話,像是踏臺這種用來墊腳的東西還真沒有……,但,這也在踮起腳或者爬個樹就能做到的範圍以內……,但是要這麼說的話,既然不是自殺,沒找到遺書這個相關的問題就被漂亮的解決掉了。電話和錢包、學生證等沒在包裡的原因也是因為第三者——犯人帶走了的話,空無一物的狀態也能說清了。 但是,犯人。 要是犯人存在的話,這個上吊就不是自殺,而是殺人行徑——正確來講是殺人未遂,要是我在這期間沒來的話,再過十五分鐘之後,殺人罪就成立了。 可是,為什麼? 我不是那種對於父親的話言聽計從的兒子,我有著自己的腦袋,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要是這是想要偽裝成自殺的殺人事件的話,反而為了看起來能更像一點,會把鞋子給脫掉,而且為了提高成功率,會有不去使用繩子而把領巾當做替代品來用這樣的即興手段存在嗎——不,又不一定是裝作自殺。 我又擅自認為領巾取代繩子,是上吊子醬自殺失敗的原因,不過要是隻是碰巧某個過程的最終形態和上吊的姿勢相類似,那就是拷問,再進一步講的話就是假裝殺人的形式吧? 正因為承受自身重量的面積大,才能夠慢慢的絞首——不是一步步責難/真綿で首を絞める:諺語,形容一步步地責難/,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為了用棉線來絞首,不然的話犯人為什麼會用領巾這樣像棉線一樣的棉布所做之物來作為兇器呢?嘛嘛,也不一定非要按字面意思來解釋,我又擅自把領巾決定為類似棉線一類的了,對啊,也有空空的布袋……,把頭蓋住是為了不讓人看見自己因為絞首而充血的臉,我是裝作了解年輕人的感情而把這理解為少女心的表現的,但要是不是自己把布袋套上的話,就能把這樣子理解為是絞首刑的風格了吧。 處刑風格——把臉遮上? 嗯嗯? 不管怎樣,僅憑第一印象就決定這是死於自殺的屍體,確實是言之過早——而且本身連死體都不是,那麼上吊子醬這樣的取名,也是決定的太早了啊。不過無論是自己上吊的還是他人吊上的,上吊了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這樣說的話也沒什麼不對的……,畢竟是假名。 這樣來看的話,雖說不是百舌鳥的早贄/百舌のはやにえ:指百舌鳥會把抓到的獵物穿刺到樹枝上的行為/,在如同樹海的雜木林中懸吊著少女的屍體,也不能說是沒有呈現出儀式殺人的樣式……,或許也有讓烏鴉這類的撞上的目的?但是,以這種風格殺人的話,犯人沒有把上吊子醬的手反綁在身後,或許是認為自行脫出是很困難的吧。我是從男性的角度來考慮的,以女性的體力,要是兩手沒有被綁,一旦以那樣的姿勢懸掛的話,憑藉自己的力氣來逃脫是很困難的,嗎?而且無論是懸掛什麼,基本上所要做的步驟是不會改變的……,由此推斷的話,幕後黑手是抱著『碰巧成功就好』這樣的想法來行兇的,果然還是想要偽裝成自殺吧? 簡直就像,幕後黑手雖然把上吊子醬給吊起來,但是沒有殺了她的打算……,現在的十來歲的孩子思維再怎麼先進(無論怎樣,也就到VR偵探什麼的那種地步吧),我覺得還是不會有在白天的公園裡玩SM的趣味吧……,因為被未婚母親目擊到了,同夥拋下上吊子醬獨自一人逃走,這樣如何?現在也在附近的草叢中潛伏著,這樣呢……。 越發思考,就越發脫離現實。 但是,要是說不思考不就好了嗎,那樣就什麼也做不到了。要是不思考就一個勁的糟蹋現場的話,怎麼想都是不好的——雖然再怎麼說這是為了救人,但我要是最初考慮周全一點再行動的話,就應該可以在好好保全周邊環境的同時,只採取必要的舉措了。 被害者(或許也不是)上吊子醬的身體也是,變得亂亂糟糟的了……,可能因為這些痕跡而把我認定為犯人也說不定。再怎麼魯莽也該有個度啊。有種至今為止的印象都被最新的所覆蓋過去的感覺。極端點講,要是因為我而讓殺人(未遂)事件陷入了困局的話,我就沒臉去見我心愛的家人了。身處於由各個職業全方位所組成的吹奏野家裡,這也是一種困擾啊。 才沒有想過這是這是救了珍貴的生命之後才到的救助人員什麼的,我帶著疲憊不堪的心情,等待著聽到救護車到來時會發出的警報聲時,收到了本地電視臺的早間擔當,作為新聞主播的姐姐的信息。看起來是提前從小睡中醒來了……,難道說,是姐姐瞭解到的有關上吊子醬的水手服的信息,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這是對於父親的指摘的回覆。 『姐姐我是這樣想的,這要是起殺人事件的話,難道說,這可能也是veildeman所為?』 Veildeman?
幕間Ⅱ 「我們在九歲或者十歲的時候,殺死了母親。 「但是,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不是沒有真實感,而應該是沒有自知吧,或許——這樣說的話,最先所述的『死去了』這樣的措辭,也不能說是出錯了吧,但是,在我們看來,這真的是很悲傷的事。 「覺得不幸都不足為過。 「畢竟,作為我們人生的轉折點,如同紀念碑般的這件事,在完成之後,卻沒有感到一種成就感——這不就像被命運捉弄一樣,完全沒發生什麼改變嗎? 「是要按順序來講呢,還是跳過這段時間為好? 「把直到大家所謂的上吊子醬為止,這段時間內的敘述都跳過也是所期望的所以不討厭嘛……,但是,我們的出發點,無論如何還是母親啊。不說她的話,就無法開始。也不是因為喜歡才說的。 「收斂點來說的話,這是個很不妙的女人。 「就算聽說過她其他的表現,就算使用一整本字典的詞彙,也只會說她是個很不妙的女人——都到了想為她想出一個新病名的程度了。啊啊,仍由這女人這樣成長下去的話我們雖說不會死,雖說是不會死,但也會變得不妙起來,即使是幼小的我們在內心也這樣察覺到了。 「從輕率的把虛偽的記載登錄到出生證明上這點上,我想大家應該能把大概的實際情況給想像出來了吧,不過再來舉個例子的話,為作為孩子的我們取了尖銳的名字這樣程度的惡作劇,還不能說真正的展示出了他的危險度。 「因為說的太具體的話會被震撼到,簡明易懂的例子也就一個,怎麼說呢,她是一個會在孩子房間裡上廁所的母親。 「不過她使用廁所的時候我們正在走廊上奔跑打鬧,廁所門也關上了的所以也沒有不照顧孩子的問題,難道這是誇大廣告的套路嗎……,不,因為我們,至今為止都覺得廁所很恐怖。 「直到現在廁所還不能上鎖。也不能把窗戶給關上。正是因為有在地震時躲在廁所的經驗所以這些才做不到。 「從廁所裡出去的時候,母親和我們頭上都套著黑色的口袋。也就是防災頭巾一類的……,但是,這不是為了預防地震而準備的。 「看吧,在做料理的過程中勒死動物的時候,會蓋上毛巾遮住它的眼睛的話,不就變得安靜下來了嘛?這個和那個是一樣的道理。為了不讓我們做出魯莽的舉動,在母親解手的時候,給我們套上了頭巾……,吶?這完全不普通吧? 「所以說,在差不多升入小學的那時候開始,該用什麼方法來殺掉這母親,就是我們所思考的——而上了小學之後,和朋友的母親對比的話,她就顯得更加糟糕了。在絕對評價之上添加了相對評價。其他的媽媽,是不會給孩子套上口袋什麼的喲?至少,不會做到綁上繩子的程度。 「所以說。 「這個母親已經廢掉了,先歸零一次吧。 「我們是這樣判斷的。 「雖說孩子不能選擇父母,要能選擇不就挺好的嘛,吶,不怎麼想嗎? 「真要不能選擇的話,至少將其殺掉。」
第三幕 veildeman假說1 在這之後,我明明不是親屬卻還是厚著臉皮,秉著如同課上所學的義務一般,乘上了把上吊子醬送往本地急救病院的救護車。在醫生的診斷結果出來的地方等待著的我,在她恢復意識之前當然要保持絕對安靜,而現在診斷出來的結果則是,會留下後遺症的傷情,無論是在腦部還是脖子處都沒有出現。 而關於肋骨到底骨折了幾根,這也被認為是很快能康復的傷情……,即使真有犯人存在,這裡的單純骨折也只和我的心臟復甦術的副產物有關,不過還請大家保密,我也就能放心下來了(明明只是心臟復甦而已)。 話說回來,『需要保密』的目的,並不是丟人地想要保全渺小的自己,只是無法以醫生為對象說出自己所假定的東西——這孩子說不定被正體不明的殺人鬼窺視著性命,這種話在詳細的聽完新聞主播那邊的暗示後再說也不遲。 但是奇怪的先入為主的觀念,並不是治療團隊能夠給予的……,就是我現在所先入為主的……,在殺人鬼之前,上吊子醬這孩子本身就是正體不明的。 再怎麼樣的急救中心,對於沒有健康保險證,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這孩子,還能夠順利收入醫院,不得不說是看在了說是本地的名人也不為過的法醫學者,牽竹奶奶的面子上——正如母親出身於律師世家一樣,牽竹奶奶出自於代代都是醫生的家系中。要說地方上的影響力的話,奶奶在現在的吹奏野家中算是很厲害的了。 但是,在診斷過程中,還是判斷出了意識不明的這孩子的大概年齡——雖然這麼說,但是這並沒有等待醫生的精確檢查,而是來自於照顧上吊子醬的護士桑(女性),「從身材上來看,差不多高中生的樣子,大概十七歲?」 就這樣,簡單的斷定了——極為普通的,看起來也就是隨口一提。 從專業的看護師的眼中去看的話,初中生和高中生的不同之處自然是看的明明白白的……,真是因為沒見識而感到滿滿的羞愧啊。十七歲的話,就和多雲醬是同年的了——嘛啊,雖說是同年的,所處年級也可能不一樣。會是高中二年級,還是三年級呢——但是,護士桑還說了這樣的話。 「雖然穿著水手服,但也不僅僅是隻有去上學這一種可能」 說的也是呢。 把殺人鬼想像成那種糾纏不清的存在的話,也有這件水手服不是上吊子醬本人的物品的可能性,具體來說的話,犯人強迫上吊子醬換上這件衣服的可能性也是歷然存在著的。 強行讓人穿上制服什麼的,是非常嚴重的變態行為啊,而且這樣說的話,用制服的領巾來絞首這一點,就十分的令人不悅了。對,就和讓人穿上婚紗再將其殺害的感覺一樣——veildeman。 這是姐姐在消息中唐突說出的關鍵詞——雖說結尾帶上了『man』,有種像是鋼鐵俠或者蝙蝠俠之類的美漫中主角的感覺,但我是一點都不這麼覺得。倒不如說,反而像是傑森啊弗雷迪啊這種恐怖電影中怪人的形象。鐵血戰士……,那個,不算是怪人吧?在群聊裡再怎麼也聊也聊不出個結果(姐姐對於觸屏的操作並不是很熟悉。所以是有兩臺非智能手機),在上吊子醬的身體狀況能放下心之後,要是沒有什麼我還能做的事的話,回家之後就直接去拜聽新聞主播的發言吧……這樣想的話還真是奢華的家庭環境啊。 早上起得很早(不僅如此,還是深夜去上班的)的姐姐,睡覺時間也很早……,所以說,既然這樣決定了又不趕快的話,搞不好再次和姐姐說上話,就只能在明天的中午,姐姐午睡前了。 就算不這麼做,太陽已經下山了。 想要把一直放在那晾乾的衣服提前十五分鐘收回來啊……要只是收衣服的話大概拜託給家人們也能勉勉強強完成吧(疊衣服這種事就不能交給他們了),但要是我到了晚飯時間都回不去的話,我家裡說不定就會出現餓死的人。這是主廚的汙點啊。而且差不多是去治冶木家裡拿幫忙買的東西的時間了吧……,雖然這麼說,已經是小提琴班開課的時間了——不能去打擾未婚母親在家上課啊。 我這邊可是無職呢,雖說自稱為主廚什麼的。 又不是沒有準備食材,我本想向治冶木桑發『明天會去取東西的,一晚就好,還請把食物放進冷藏庫裡』這種有禮貌的消息——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追加了『公園裡什麼都沒發現喲。是不是其實是和樹的藤蔓弄錯了呢?』這樣的內容。 能被只是樹的藤蔓而已這種低劣的謊言,被這種程度的謊言輕易騙過去的人是存在的,就是她。前些日子,還發生了買下了聽都沒聽說過的國家迷之溼地這樣的小插曲,而作為當事人的她,還沒察覺到這是個陷阱。雖然不應該說被騙的太多了這種話,但真的是擔心她啊——順帶一提溼地事件,也由母親給解決掉了。 真成了顧問律師了。 要是上吊子醬就那樣死掉的話,這次的路過橫死屍體的事件,治冶木桑就不會是和很棒的哥哥,而變成和很棒的母親大人商量了吧……,現在這情況,還是先把這件事隱瞞下來為好。 但是,作為努力的結果,總算避免了真正意義上的橫死的屍體的出現,本來,作為通報者的我來說,就算已經沒我什麼事了,還是不能就這樣順利地從醫院回去,但這邊也是看在牽竹奶奶的面子上才會這麼說, 「請向吹奏野醫師表達我們的問候。那孩子恢復了意識的話,會盡快聯絡的」 就這樣,被醫生們送了出來。 然後,推斷出上吊子醬年齡的護士桑小聲地, 「下次來的時候,可以帶張夜靄君的簽名來嗎?」 在我耳邊說出了這樣的悄悄話……,我可真是個仗著奶奶威光的孫子,依靠著弟弟人氣的兄長呢。2 辛運的是,當我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姐姐還沒去睡覺……,在起居室的瑜伽墊上,身著短褲和背心,一邊看著DVD一邊做著海豚式。 是叫海豚式吧? 「歡迎回來—,雲君。是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還是說—,先 、打、掃?」 「馬上就去做飯喲」 和在電視裡面乾脆直接的,對著本地居民說話的時候不同,這是慢慢伸展身體時的語調……,保持著像是要抽筋一樣的姿勢還能使用這麼多變的語調真是厲害呢。 對於偏愛著姐姐的弟弟來講,比起電視畫面中做出同樣姿勢的教練來,姐姐的身體看上去更加有柔韌性……,雖說我是認為這只是為了減肥,但其實這個作為姐姐睡覺前的功課的瑜伽,是作為新聞主播的發聲練習也說不定。 鍛鍊的不是深層肌肉,而是直達內臟? 這樣的話從表面上是看不出努力的結果啊。 就在此時姐姐把姿勢從海豚式變為了長頸鹿式,不,是獅子式才對?嘛無論是什麼都好,反正都是某種動物——說是要馬上做飯,簡單地做些什麼,晚飯就這麼湊合著快速完成的選擇,我是沒有的。會這麼做的,就只有休息日的午飯。 偷懶時間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嗯嗯,父親,母親和哥哥還沒有回來……,父母的話是忠於工作,哥哥怎麼想都是去夜遊了。這麼來說的話,二樓的書房裡為正在寫的小說結尾的高山爺爺的份,正在看孫子出演的電視劇的牽竹奶奶的份,和在秘密基地裡遊戲中(推測)的多雲醬的份,一共做四人份的飯就行了。這是多麼缺乏交流的家庭啊。通常的菜單,控制鹽分的菜單,病人餐,和去除了糖分的菜單……,是不是忘掉了誰啊? 啊啊,把我的份給忘掉了。 這個的話跟姐姐的份弄一樣的就行了。 「然後呢,姐姐。Veildeman是誰?不是在說夜靄君在中學的時候拍攝的短片中登場的原創角色什麼的吧」 我一邊穿著圍裙一邊這樣問道。「veildeman呢」,而身體後仰變成仰面的姐姐這樣說道——作為習慣了早起的『利香姐』的粉絲而言,這是不能被看見的姿態。明明禁慾是身體管理中的一環,我卻不知為何根本沉不住氣。明明是霧和霞且沒有出現冰雹/人物名字梗/,這是為什麼呢? 「連續殺人事件的嫌疑人喲—。Real time的—」 「real time的?這麼說的話,是現實中的?」 now and then的非虛幻文學? 雖說不認為是家裡第三個兒子所想出來的原創角色,但要我比想像中更深入現實的話——一定會去朝著怪談或者都市傳說那方面去想,但既然說了實時的話,那也就意味著這是實際存在的東西。 「但是,啊勒?我不記得這種稀奇的怪人在姐姐今早的新聞中介紹過啊?」 「哦—,雲君,直到現在還沒有厭倦的認真在看姐姐新聞呢—。好開心—,也好害羞—」 姐姐保持著仰面的姿勢,做出了兩隻手捂著臉的動作。 是在害羞呢,還是在展示自己關節的靈活呢。 「但還是看的不夠仔細喲—。對節目的愛還不—夠。姐姐我可是,明明在頭條新聞裡介紹過了的—」 「頭條新聞的話那是——」 殺害單身母親的那個。 蓋上了桌布然後撲殺,甚至是嬰兒在旁邊的情況下撲殺的事件,的確在今天早上,成為了席捲吹奏野全家的話題。無論是高山爺爺還是父親啊母親啊哥哥啊,都各自發表了各自的意見——倒是還沒有收集到在遲到邊緣的弟弟和對現實沒有興趣的妹妹的見解。 說到底這些都是日常會話的範圍之內,而且這個事件是連續殺人事件中的一件之類的情報,我還沒有收到這樣的電波——這個單身母親殺害案,是連續殺人中的第二案,或者說,是第三個案件嗎? 而且——殺害上吊子醬的犯人,也是同一人嗎? 「難道說,這件事是被限制報道的那種?」 「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不能向公共的電波傳達確實性的那種—。因為很恐怖嘛—到了恐慌的程度了—『那邊的事件/あの/』的犯人,說不定的話『這個事件/この/』的犯人和『那個事件/その/』的犯人是一個人—,這樣放在一起來講的話,犯人的正體不就是veildeman了嘛—,現在由姐姐我指揮的取材團隊是這樣獨自推斷出來的—」 這樣說著,這位新聞主播一邊豎起三根手指,一邊更加伸展著身體。 又一次獨自的見解嘛——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姐姐,和她的同伴們。我是想說既然是同伴那就阻止她啊,不過正因為不阻止才會是同伴吧,在這種情況下。 三根手指中的一根,是這個單身母親殺害事件。 那『這個事件』和『那個事件』呢? 作為電視臺或者取材團隊中的一員,姐姐理應是有保密義務的,但怎麼還是這麼理所當然的說出不加思考的發言呢……,未經思考就迷糊的提供了情報呢。雖然並不是想特意這樣比較的,不過這迷糊程度就和路過了屍體的治冶木桑一樣。 不過既然抓住了雲/雙關,也指抓住了主角真雲的注意/,那還算是得心應手吧。 「那麼,難道說第四根手指所指代的,就是上吊子醬的事件嗎?姐姐,也差不多吧veildeman的事情講給我——」 「雲君—,知道在威尼斯出生,那不勒斯去世的藝術家安東尼奧·科拉迪尼嗎—?」 突然冒出了具體的人名——但是,就算再怎麼具體,突然登場了迷之意大利人,沒有藝術修養的弟弟也只能不知所措了。在威尼斯出生而在那不勒斯去世?總感覺是很帥氣的生活方式。作為福爾摩斯一家的第三世代來推理,這至少是沒有從家人那裡拿來的小費來維持生活的氣氛。 「我還是知道的。不是自誇,在我高中退學之後,我就經常去美術館。連作為小說家的高山爺爺都對看畫集看得入迷的我露出一副苦澀的臉。是叫安東尼奧嗎?他的畫都把我的心給奪走了」 「科拉迪尼是雕刻家喲—」 哦呀哦呀,Buon giorno呀。/同前,意大利語的早上好,這樣說有初次見面的意思/ 從說頻繁去美術館什麼的開始,就是弟弟我的虛榮心作祟(高山爺爺對於退學前的我面露苦澀倒是真的——因為當時的我在一個勁的看視覺小說),說到雕刻的話就離得更遠了,我可是有著專門的研究領域。 順帶一提『我專門的研究領域』,基本上和吹奏野家的佔地面積是一致的。我可是除了家務和家人的事情以外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沒覺得什麼都不知道有啥可困擾的。 「是雕了米羅的維納斯和薩摩色雷斯的勝利女神的人嗎?它們應該各自是在威尼斯和那不勒斯製作出來的」 「沒說對一個啊—雲君呀—別這麼敷衍啊—」 這兩個中的哪個都是製作者不明—,兩者都是從希臘發掘出來的喲—,姐姐保持著和不在節目放送時間裡出現的拖長了的語調,接連不斷的教導著弟弟, 「但是,在世界有名的展示著這兩個雕像的盧浮宮裡,科拉迪尼的作品也在展示著呢—」 說著這樣的豆知識。 這不是評價很高的大藝術家嘛,安東尼奧。這個豆知識,如何與veildeman聯繫起來,我還摸不著頭腦……這之後要是姐姐再說盧浮宮和盧浮宮有關的東西的話,不覺得這實在是裝得太過了嗎。她大學的留學地點,又不是在巴黎。 「維納斯缺少了雙臂,勝利女神而是少了雙手加上頭部,難道說安東尼奧的作品,是缺少了加上雙腳的部分嗎?」 該說是加上呢,還是說減少呢——,不,這種情況下,果然還是加法呢。就算如今找到了維納斯的雙臂,是否修復能雕像,還是個爭論。 「雖說這種雕像也在盧浮宮裡就是了,不過這也是作者不明的古老作品呢—。作品名叫『男性的軀幹』—。也同樣是希臘的呢—。然後呢,雲君,因為安東尼奧讀起來很麻煩,把稱呼統一為科拉迪尼可以嗎—?作為近時代的雕刻家,也有安東尼奧·蓋伊這樣的意大利人—」 什麼,是雕刻家一族嗎? 想到了律師一族出身的母親和醫生一族的牽竹奶奶——不對,安東尼奧不是姓氏而是名字才對吧?這樣來看的話,我的發言確實是完完全全的,反過來講,沒有說到點子上啊。 難道說在附近的雜樹林發現的上吊事件,和威尼斯或者那不勒斯,甚至和巴黎的盧浮宮有著未能發現的聯繫在一起的根源,我還是未能察覺出來。未到的根源太多了啦。倒是有句話叫條條大路通羅馬……,唔姆。 「科拉迪尼執著於表現出布料的質感,也就是織物的雕刻家—。多數的雕刻作品都是戴上面紗的女性,是取得了很高評價的藝術家—」 姐姐這樣說道。 突如其來的,聯繫了起來。 附近的公園和歐洲——上吊子醬和單身母親都有了關聯。 戴上面紗——覆面? 「像是真的在石像的臉上蓋了一層半透明的蕾絲,完美的表現出了布料的質感—。女性的相貌都能透過它來看見—。用大理石表現出了輕飄飄搖晃的感覺,不覺得很厲害嘛—」 「……」 「他所雕刻的一系列的女性都被包含敬意的統稱為veildeman—。但是對於這樣超絕的技巧還有正相反思想的雜魚混蛋,好像還存在在現在日本的這個街道上—」 平常,電視裡在遣言造句方面徹底遵守規矩的姐姐的口中,出現了雜魚混蛋這樣的詞彙,讓我停下來握住菜刀的手——這並不是失言,停下就好了,但還是繼續聽見。 「對於把被害者的臉,特意用面紗覆蓋然後再殺害,對於布料的表現有著異樣的執著怪奇連續殺人犯,姐姐的會議團隊侮辱性的將其稱為veildeman—」 3 「布的表現——」 關於這一點我就不是太能夠理解。 因為用面紗來蓋住臉所以叫做veildeman,這點,還是能理解的……,我還是很佩服作為電視臺的人能這麼簡明易懂的表達意思,被桌布遮住然後殺掉的單身母親,和被作為背包的帆布袋遮住然後懸掛在樹枝下的上吊子醬之間,還是有這樣的共同點的。 但是,就憑這個就叫做『有著異樣的執著』,是不是說的有些過呢?面紗是這其中普遍的要素,不過要說用布來殺人的話就……。 「用布來殺人——沒有像是這樣的東西嗎—?如果上吊子醬,就這樣死了的話—」 「嗯?那個,因為是用絲帶這種類似布料的來上吊的……,用布來上吊還是可以解釋,不過布可以成為兇器?這解釋有點牽強呢……」 通常來說,是不會說領巾是兇器的。棉線什麼的果然還是作為其他的用途。 用絲綿來絞首從現實來看是不可能的,作為兇器更是如此,倒不如說我現在拿著的菜刀啊錘肉器啊還更有可能。 「像是撬棍啊……,或者說手槍啊。總之,『用布作為殺人使用的兇器』這種話,不能讓我信服」 「是布作為兇器的」 「嗯。啊。不是,讓我信服什麼的,做不到喲」 不愧是聲音專業的。從居家模式轉換為播報模式,說服力就頓時不一樣了——但是,姐弟嬉戲打鬧的場合呢。 怎麼光在說連續殺人鬼的事情了。 「關於單身母親那邊呢?死因是撲殺對吧?桌布之類的布,是以遮住視線為目的蓋上去的——」 即使是遮住了視線,即使是裝作結婚面紗……但這也不是這起案件直接的死因。 「報道出來的死因是撲殺喲?而不是其他的喲姐姐」 「唔嗯—。但是,造成這樣的外部鈍傷的兇器—,是毛巾才對—」 「毛巾?」 「先把毛巾吸滿了水—,之後凍得硬邦邦的再來毆打—。這才是被限制報道,姐姐沒在節目裡說過的絕密情報—」 暴露了絕密啊,姐姐呀。 冰凍的兇器,這一類的,那不是,推理小說的定番嘛……,毛巾什麼的,真是搞不清楚。 「凍住的毛巾,隨著時間流逝會融掉,那麼就不知道兇器是什麼了,是想做這樣的詭計吧?但是,要是因為嬰兒的哭聲,導致屍體發現的時間比預想的要早,作為現場檢查官的警察,就這樣發現了還沒融化完的兇器吧?」 「veildeman的目的是想隱藏兇器嗎—到底會是什麼呢—姐姐我不知道呢—。因為—,真的想要隱藏的話,不用等時間—,放入沸水中不就行了嘛—」 說的是啊。沒必要依賴自然現象。比起這個,使用布將對手殺掉這一方面才很重要,我是這樣想的——『要融化凍住的毛巾,就不知道兇器是啥了』什麼的,又不只有運氣好的話應該能成的那種程度。 只不過是一石二鳥的附加獎勵罷了。 這樣來想的話,也能發現單身母親殺人事件和上吊子醬殺人未遂事件(?)之間其它的共同點……,桌布和毛巾,背包和領巾,在這些場合出現的布料,就像作為拼湊工作來使用的——和『碰巧的話』的詭計是一起的。不過顯然,『碰巧的話』從連續殺人犯的角度去想,不就是『真不湊巧』了嘛……。 「還有兩件呢?」 「嗯?」 「我在問還有的兩件事件呢?就是姐姐,剛剛說的『這個事件』和『那個事件』——同樣的,用不知道什麼的布來蒙面,用不知道什麼的布作為兇器來殺害的被害者,要是這樣的事真還又發生了兩件,這樣的話整件事的信賴度就上升了」 連續殺人鬼,veildeman。 他的存在的證實。 「但是,以布作為兇器的殺人事件什麼的,真的還發生過其他的嗎?不侷限於我們這鎮子,放眼全國,說到底以布作為兇器的殺人方法,我絞盡腦汁也只想出用布成環來絞首什麼的……」 歪著脖子的姐姐。 為啥沒有馬上回答啊? 再這麼不說話的話,這要是節目的話不就是放送事故了嘛。 「實在是沒想到啊—請簡單的告訴我—這種話是對於感情好的弟弟的縱容—裝成這樣好姐姐的樣子倒是挺有魅力的不過—」 「姐姐無論何時都是好姐姐喲」 「但是—,這樣不就不能期待弟弟的成長了嘛—」 像搞笑藝人一樣重複奉承看來是行不通了——話說別來期待弟弟的成長啊。 成長。好懷念的兩個字。是幼兒園時期的事所以好懷念呀。 「姐姐,思春期暫且不談,我的成長期已經結束了,身心兩方面都是。現在是支撐著上吊子醬下半身的雙手,大概明天,會有劇烈的肌肉痠痛的二十五歲啊。之後就只剩下老到腐朽了吧」 「雖說你的心情我也懂—,但這裡還有比你老的人—,所以說別說這樣的話啊—。在出席取材團隊的會議時,年下的菜鳥君,『我都已經二十歲了,感覺人生過得好快啊!』,說出了這樣刺激人的話的時候—,姐姐覺得胸口都被揪緊了—。『你現在是這麼說,其實這種感覺不還是差不多的速度嘛』之類的」 姐姐在職場上積攢了很多壓力啊。 快樂工作什麼的好像不存在的樣子。 姐姐作為姐姐,也差不多該到這個時期了……,實際上,過了三十歲的哥哥也說過『一轉眼一年就過去了』這樣的話——到了耄耋之年的爺爺的領域的話,就是十年當一年過了。一沒留神十年就這樣過去了,類似這種感覺? 要是說了奇怪的話刺激到姐姐的話就如同直擊到風暴一樣會很不妙,在這裡把頭低下來就好——確實,裝作少年老氣之人,我還沒這本事。取材團隊的後輩那邊,倒是有活力很可愛。 「這裡就直截了當的承認了吧,我果然還是沒什麼想法。用布來殺人的方法什麼的……,要是這種事件各地頻發的話,不就會變成更加有熱度的話題了嘛……」 因為把切成大塊的肉放到了高壓鍋裡,我洗了洗直接接觸到肉的手……,洗著洗著,我注意到了。使用成長完了的腦袋想想看,就是這個勤勞的洗著我的手的東西。 就是這個,雖說沒有被凍著。 「在睡著的被害者臉上蓋上被水濡溼的布令其窒息?用毛巾或者領巾或者什麼都行。採用這種方法的話,布既能遮住臉,又能成為兇器,能夠合理的同時做到這兩點」 雖說又不會追求殺人手段的合理性和價值,但至少這個比起冰凍的毛巾來說,是更加傳統的詭計——蓋在臉上的布幹掉了之後,同樣不能特定到兇器,與其說是殺人詭計,它不如說是作為很早以前削減孩子數量的辦法。 「大體上這就是兩件事情中一件的正解—。真不愧是姐姐的驕傲的弟弟—。」 讓驕傲的姐姐驕傲起來了。真是令人驕傲呢。 照這樣誇獎我的話,現在的我還能不能做好啊。 「這就是第一事件—。作為開始的事件—。用布把被害者的臉給蓋住的手法,就像模仿科拉迪尼的雕像一樣,所以說受理這個事件的姐姐的團隊,才把這個嫌疑人叫做veildeman噠喲—」 「犯人,是科拉迪尼的信奉者?」 模仿殺人,這樣的詞彙再次浮現在腦海中……,難道說上吊子醬的上吊事件,也是為了敬仰這位意大利的雕刻家而做出的一系列殺人案中的一環? 而且和這個點子有關聯的, 「不是要故意潑冷水—,不過從第二事件的樣子來看—,應該不是這樣的—」 就這樣,我被一瞬擊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瞬擊倒。 讓姐姐看見了我出醜了……,不過嘛啊,我也不認為像是科拉迪尼一樣的雕刻家會雕刻出一位身著水手服頭戴布袋還被吊著的少女的姿態。 第二個事件……,但是,使用布的殺人術什麼的,我能想出一個都想憑此來誇耀自己了。想出的第一案,也是我在洗手的過程中想到『說不定這是正解』,從而碰巧得出的。 這種走大運是不會持續的——姐姐也只是說『大體上這就是正解了』,說明我也沒有完全的說到點子上。 「但是,就算veildeman沒有模仿的打算,對於科拉迪尼的作品到底是怎樣的,我也有了一些興趣。我還沒見過呢。待會去搜索看看吧」 「唔嗯,我想應該會搜出來一大堆畫像—,畢竟是雕刻呢—。不過光是看照片就能看懂我覺得是很困難的—」 正如姐姐所說的那樣……,不過這麼說,就算我直接邁開腿飛到巴黎去,我也享受不來這樣隨心所欲的旅程。堅決而又明智,我可是生長在本地紮根在這裡。難道科拉迪尼的作品,除了盧浮宮就沒有別的地方有嗎? 「還有德勒斯頓國立美術館—,再有就是出生的威尼斯,和死亡的那不勒斯—」 「不說在這個城市裡,至少想要在國內展示啊……」 「那麼,雖然說算不上是替代—,雲君,自發去調查veildeman有關的事件怎麼樣?」 原來如此,是這種謀劃啊。 真是絕妙呢,給我下的這個圈套,想用沒聽慣的藝術家這樣子小插曲來迷惑我……,歸根結底就是這麼一回事,獨自追查假想中的連續殺人犯,但還是在veildeman的手下發生了殺害單身母親的第三事件,這對於姐姐率領的取材團隊來說,想來是很羞愧吧……,用屈辱來說更好。 所以說才會打算著驅使在這個時間點上救下了上吊子醬的我作為別動游擊部隊……,明明是不遵守規矩就不行的電視局職員所允許的取材,怎麼會存在著這樣不可觸碰的危險之物啊。 關於這一點(真的不是想多次強調這點),對於無所屬又在哪裡都成不了自由職業者的我來說,不遵守就不行的規矩是沒有的。 可以不承擔責任的,自由的行動。自發的行動。 極端點來講,上吊子醬的事件是不是veildeman所為,對於取材團隊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就算覺得是同一階段發生的事件,犯人不同的可能性也很高,進一步來說,上吊子醬是自殺的這條線都還依舊存在著。 關鍵是,我捲進這件事來是好的嗎。甭管是牽強附會還是其他什麼的。 說是要期待弟弟的成長,但其實這種主張是姐姐為了把弟弟作為基本無料的勞動力來使用嘛……。 「任意驅使什麼的,聽上去就很討厭吶—。姐姐我是從電視臺出來的,不要無緣無故的給予我這樣的惡評呀—。姐姐要哭了喲—?姐姐我看了雲君發來的上吊子醬的照片—,通過姐姐的直覺認為這也是veildeman所為這件事,真的是真的」 期待著弟弟的成長也是認真的—,姐姐還這樣說了,作為沒有出頭之日的弟弟來講,我沒有一句可以反駁的話。就算要說什麼,也只是無所事事之人的無病呻吟罷了。/原文用了ぐう的三個相關意思/ 而且呢,倒不如說是把作為專業談話的姐姐所完全勾引出來的興趣,變回原來的樣子這一邊才更為困難——這樣一來即使不越過廚櫃看著正在吃飯語尾懶散的這位瑜伽達人,也能感受到她是如何作為二十來歲就登上了本地早間擔當的。因為沒有用數字來衡量自身的打算,所以這個詞很少聽見卻又感覺很帥氣,那就是收視率。 用布來殺人的連環殺手,veildeman嘛? 不覺得像是電視上會出現的宣傳口號嗎……,不過實際上,這種事要是隻在電視上看見那我可能還會看的津津有味的,但當意識到他的魔手能觸及到公園附近之後,與我無關這個想法也只能到此為止了。這和公園是治冶木桑的散步路線其實真的沒什麼關係……,要是附近真有潛伏的殺人鬼的話,為了家人的安全,我這艘mothership也不能就此停泊在海面上不作為啊。 「有興趣了嗎—?雲君。變得幹勁滿滿了嗎—?不用擔心,雖說是基本無料,但因為姐姐是大人所以對於主推的角色還是不會吝嗇課金的—。會給些小錢給你的,要加油哦—。為了不發生第五事件吶—」 這樣看起來的話,姐姐說出的這個詞也不能說是沒有在挑撥原本不愛動彈的我,不過『第五事件』聽上去就像不吉利的預言。說不定,發覺沒有完成本來的目的的怪人,會去再次殺害送到醫院的上吊子醬,我是這樣考慮的。 就像修復漏洞一樣,重新殺害。
幕間Ⅲ 「手段很簡單。只要有耐心,因為簡單所以只要有耐心就能做到。 「現在回過頭來看的話,我們這種耐心殺人的風格,可以說是從這個時間點就開始了……,所謂三歲看大七歲看老,這是真的。雖說那時候不是三歲而是六歲左右的樣子……,多喝一點就是了。 「不不,說的不是氰化鉀啊河豚毒素啊,而是酒。是能在商店裡賣的酒。是作為晚酌而言不可或缺的烈酒。把它給買回來,就是我們這等角色所要做的——把小孩子當做跑腿的。 「因為母親是靠著生活保障維生的,本應該愧疚於是不是應該自己去買酒……,而我們被命令買酒還照樣執行的原因,也是因為這也是一個能抓住的好機會。 「比說過的更多的,比說過的酒精度數更高的酒被我們買了回來……,並裝作是由於疏忽而搞錯了。 「喝過頭了會搞壞身體這件事,認真觀察母親的日常的話即使是小孩子也能明白,所以儘管喝了酒之後她會失去僅有一點點的理性開始狂暴起來,喝的更多更多的話,這個不妙的女人不就離死不遠了嗎,這是作為兒童的愚思。 「菸草也是,還是能吸得更多的話就能更快達成目的也說不定,但那個我們是買不到的所以……,酒本來也是不行的,這是看在受到虐待的孩子的幼氣上才得以達成的。在買酒的同時,我們也買到了同情。 「之類的說著玩的。 「您肯定會想著用酒瓶底去毆打會更快的對吧?但是,作為六歲的我們來講,對於裝滿了的酒瓶,把它給舉起來都很費勁……,那時候我們的手腕,細的連比筷子重的東西都真的舉不起來……,手腕就跟筷子一樣細。 「也就是說並沒有,造成故意的過失的打算。 「直到隱蔽罪過為止,不會回頭。營養汲取也不足。經常會精神恍惚。 「但是,說到氣氛的話,跟現在的我們比起來那時候才更加有知能犯/智能犯罪之人/的味道——也就是腦袋很聰明。對於母親的話裝作很順從的樣子,卻虎視眈眈的窺視著她的命這樣子的口是心非,或許我們才是醉的這一方。 「不裝作頭腦聰慧的話,是忍不了這樣的生活環境的,還請您能理解。不成為乖寶寶的話是過不下去的喲。 「但是呢,過了幾年後的那個早晨。 「九歲或者十歲的那個早晨。 「看見蜷縮在萬年不整理的床鋪上,一動也不動的母親的時候,『哦呀哦呀?還能發生這種事?講真?』,除了這句話什麼都想不到——誒—?的這種感覺。不管怎麼想,我們應該已經把她給殺掉了的,但是我們殺了她的這種實感,就如同沒有一般。 「達成感為零。 「實際上,就像跟我們決死的行為沒什麼關係一樣,這個女人,其實不是因為自業自得的生活習慣而死的,即使不這麼想也得不到其他的結論。這是常年的不養生作祟。而不是因為我們在作祟。這樣考慮的話,感覺上就像我們被橫取了功勞——我們的努力變得一無是處,否,是被踩在地上踐踏了。 「她就像蓑衣蟲一樣卷在被子裡。 「看見了裹在布里的母親——我們收到了震撼,不是喜悅的,而是憤怒的。更不是悲傷,而真的是憤怒。到了最後的最後,這個女人,沒能做一件像是我們的母親會做的事情。 「生下來後就沒能帶來快樂。活著只有悲傷。 「所以說怎麼說呢。 「我們的耐心是怎麼由來的,起源的,派生的,是不是由別的原因造成的,在這裡就可以確實的斷言了……,我們之所以要犯下一系列殺人案,所要追求的就是一種感覺。 「殺死,這樣的,母親沒能帶來的。 「那個時候沒能得到的實感,才是我們所向往的」
第四幕 殺人大廈的內覽 1 這種展開,簡直就像是未來的展開,與那個時候在超市委託給治冶木桑的限時販賣之間有巧妙的伏筆聯繫著……,在她那裡存放了一晚上食材,就像預先的存款一樣,諷刺的讓第二天午後的自由時間,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free time/指自由發揮/。 所以說這次總算,不會有人來問我的自由時間在做些什麼了吧……,不然沒有自由時間的工作的話,追蹤調查連環殺手這樣與眾不同的遊戲,下定決心的我怎麼會等到週末呢……,是命運決定了我和veildeman之間終有一戰啊。就目前來說,要不得不和姐姐率領的取材團隊所想像的產物而產生的架空的怪人來戰鬥什麼的,恐怕就連命運都要稱其為十分珍奇的事了……,就算牽著紅線過來竊竊私語我也不介意哦? 但是,比起來說我是怎麼度過週二的午後,在這之前,按順序來講,不先說說當天中午發生的事是不行的——『睡不就好了』什麼的,說得像無職的我沒有揹負著一點責任,或者一點義務一樣(要是早上不趕緊的話,家人就會捱餓,這樣的出逃無論是什麼樣的規則都抵消不了),不僅如此,作為遲到狂魔的十七歲的最小的妹妹,在今天,竟然發生了能夠順利的形式化的按時登校這一震驚的事實,不預先好好記錄的話就算不上公平了。 雖說不遲到一天左右的話現在的評價就覆蓋不了之前的,不過,不好好評價還是不行的。 「喂喂,怎麼回事啊,多雲醬?是對於使用高科技機器的遊戲,終於玩膩味了嗎?總算察覺到這邊是現實了啊。哥哥等這時候可是等好久了。來,釣魚去」 「高科技這種可是舊時代的人才說的話,老哥。而且為啥釣魚是代表現實的活動啊。我不是說了要去學校的嘛。哎呀,不知道為什麼我都很在意那件水手服。導致沒能集中注意力在遊戲上,所以想著不如先三下五除二把它給解決了。」 「三下五除二——水手服?上吊子醬穿著的那件?」 竟然說是能擾亂重要重要重要重要的不得了的電子運動的集中力的雜念,我對於發過來的照片,能夠改變這位電腦偵探的日常還能如此令她在意感到十分吃驚。 但是,之前不是說特定不了嗎? 「嗯,之前說是特定不了的,現在依舊特定不了。這個狀態沒有改變。所以說我才會去學校,想著問問周邊好好上學的女高中生」 「居然說出了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好好上學的女高中生什麼的,這不就是第一步嘛。通向真正人類的。擁有自覺可是很重要的。因為依存症可是會否定的病呢」 「因為有放出豪言壯語的朋友說自己網羅了包含海外設計在內的全部初中女生的制服,所以即使這朋友是男的,我覺得也可以見見面」 「原來是這樣……,第一呢,和這個男的斷絕聯繫。第二,初中女生這條線,可以不去調查了。根據擔當的護士小姐所說的話,上吊子醬的推定年齡是十七歲」 我忘記在群聊裡追加這個情報了……。 而且,所謂海外製服。 僅憑去掉布袋後淤紅的臉來看,上吊子醬應該是不屬於旅行者或者留學生這條線的……,不過對於日夜裡在地球上結交朋友組建團隊,所屬於一直以來都在為世界的和平作出貢獻的全球範圍內的自警團的妹妹來講,她的視野也是全球性的。我們的著眼點不同……,確實,因為裝備在眼前的護目鏡也不同。 「我雖然是想著不會,但那個照片應該沒有給同學們相互傳閱吧。這世上可沒有真正的朋友哦」 「我可是懂分寸的,和老哥不同。也和哥哥不同。但是,為什麼我會這麼在意呢。該怎麼說呢,或者說該怎麼辦呢。雖說不是很清楚,但感覺這件事是屬於我的專門領域裡的」 專門領域?嗯,與女高中生有關的事要找女高中生去問,這是很正確的理論——最初我就是這樣考慮的,而且要是多雲醬從早上就朝著學校走去的話,作為沒有在那條路上走過的哥哥我, 「不要被無聊的推理遊戲迷得神魂顛倒了,還請認真地努力工作,工作」 當我什麼都沒說。 大體上,對於推理遊戲這種無聊的東西,痴迷得最深也就是我了——順帶一提,在假想世界生活著的最小的妹妹,對於姐姐在群聊裡發的『veildeman』這個詞,基本上是毫不關心的。對於這位十七歲的VR偵探來講,意大利的巨匠安東尼奧·科拉迪尼完全就不是什麼。 這麼來說的話,看起來姐姐設下的陷阱所要引誘的,就只有我罷了……,畢竟是專門為我而做的陷阱,說當然也是當然了,但無論是其他的誰,連『這是啥?』這樣的一句話,都沒有回覆。這種無回應的情況,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誒?大家都知道的嗎?像是這樣。 實際上的話,是家裡長女的TV節目再次適當的拒收了煽情的東西之類的也說不定……,不管怎麼說,比起存在也很奇怪的雙重意味上的怪人veildeman,探求至少是真實存在著的上吊子醬身份的多雲醬的身姿,跟我比起來是要遠遠健全的多。 當然,由本人來告訴我們當然是最快的方法,但是到現在我還沒有收到醫院的聯絡……,雖然有絕對的保證她不會有後遺症的殘留,但是持續保持著昏睡狀態的這種不尋常的狀態,我本來應該落下的不安又重新回來了。 要是把從姐姐那裡得來的情報整理之後來作為警戒警報的話,由我這邊聯絡醫院,說有假裝藝術家的名為veildeman的連續殺人犯,會來襲擊也說不定,所以請加強對患者的警衛防護,這種話相當的莫名其妙,是行不通的。我也不想被人當成是奇怪的傢伙,就算再怎麼說有著牽竹奶奶的面子——或者是夜靄的。這種意義上的有面子,是正如文面上一樣——是有界限的。 關於這一點,我姑且還是向牽竹奶奶確認過了的, 「那個醫生說了沒事的話那就沒問題,真雲君」 被這樣開導了——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本來還想向權威的法醫打聽一下更詳細的根據,對於在身體狀況不好的意味下和上吊子醬不相上下的祖母來說還是不能太過勉強她。 要是到了明天甚至後天,上吊子醬還是沒有甦醒的話,那個時候再來聊聊——什麼的,這樣的未來我是不想想像的。持續著昏睡狀態,難道不是和我的急救措施的不完全有關嗎,我老是忍不住這樣去想,既然對於無可奈何的事情如此在意的話,逐步調查怪人這邊好像更好。 對了,還有一件需要補充的,我家裡還有一個遲到狂魔,在護士桑那裡面子很管用的有名的我的弟弟,今天也普通的睡過頭了——離這位未來被矚目的年輕演員變成和我一樣無職的日子,恐怕不遠了。 2 雖說叨叨的太多會讓人誤解,但身處新聞主播這一立場的姐姐所提供的情報,就算是用恭維的話來講也談不上很豐富——而且,更加不幸的是,我僅憑這一點材料,就特定出了經由veildeman之手所殺害的第一個被害人。不誇張的來講,要是沒做到這個的話,在午後的自由時間裡,我本可以優雅的度過一個散步時光的,這世上還是不能事事順心啊。 話先說在前面,這次特定成功的經驗,對於說明我的推理能力很高實際上一點幫助都沒有——這件事或許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但也不是除我之外就沒人能做到。 再次事先說明,從別的角度,也就是說在早飯的時候從不良警察的哥哥那裡獲得了情報這件事也沒有發生——確實哥哥言出必行的,和管轄著單身母親殺害事件的警察署(裡面的,拘留所裡的)友人取得了聯絡,詳細的調查出了新聞庫裡所沒有的,但它徹徹底底的只報告了單身母親殺害事件這一件事,對於驗證作為連續殺人犯的veildeman的存在性沒有一點幫助。 倒是有一件,與其說是奇妙的,不如說是令人噁心的事,這一件事它僅僅是偶然的呢,還是有意圖的呢,現階段還無法判斷——這個變數是否對於數據庫的組建有好處呢,目前就把它按下不談了。 所以,目前所知的是嬰兒沒受一點傷,在分開生活的祖父母那裡,也就是被害人的孃家撫養著,可以說讓我擔心的事減少了一件吧……這種程度我還是可以理解的。 「是這樣的嘛?這樣一來,疏於交流的孃家,為了見到孫子,而合謀把女兒殺掉的假說,不就不成立了嘛」 說的真討厭呢這個長子。為什麼要在這裡說這麼討厭的話?這種假說成立什麼的,你怕不是見過太多世間的陰暗面了?不過想要驗證veildeman這種無條理的假說的我也不應該說這種話吧——但是,追尋所有的可能性正是警察所要做的,這也是,電視從業者所要做的吧。 要經常強調這只是個假說,不忘記這一點才是很重要的——也就是說,切記不要忘記我自己是游擊部隊這件事,要與取材團隊的本隊保持一定距離,用冷冷的視點和冷冷的姿勢來追尋veildeman是很重要的。 假說的驗證——這一命名為veildeman假說的驗證。 那麼,不依靠姐姐的幫助,也不依靠哥哥的幫助的我,是如何特定第一個事件的,終於到了要說的時候了,這種按順序來講述這種事,改變它什麼的我是不會做的。 按部就班?/原文為手順を踏む/ 想想這句話真是奇怪呢。踏著的話應該是腳吧——但是,做事主要用的是手,所以想要訂正改變它也是很困難的……,也就是說,要找出單身母親殺害事件和上吊子醬殺人未遂事件(假)之間的共同項,並把得到的依據作為條件,在數據庫裡檢索。雖然吹奏野家獨自的數據庫特化了事件性,不過基本上和網上來源的沒差。 檢索條件有四個。① 就在最近,這周邊發生的,② 使用布作為兇器,③ 被害者的臉被布遮住,④ 未解決事件。 之所以條件不是溼布蓋住被害者導致窒息死,我這樣解讀是因為姐姐只說了『大體上正確』——所以說就算用這個嚴密的條件來鎖定,也不能精準命中,不如完全用模糊的條件來檢索。 真是個曖昧檢索的傢伙。 沒想過這樣會很快的找出答案,我的目的是把大量符合條件的事件,更加詳細的分類,而後從可能性高的事件開始一個不漏逐一擊破——在我知道這樣子效率很低的情況下。但是,看嘛,把絕對不會發生的可能全部去除之後剩下的可能性,就算看上去再怎麼離譜,它也是真實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吧。我的目的就是採用這種賢明的消除法,愚直的進行這一挑戰——但是,檢索結果是零件。 阿勒? 喂喂,全部的可能性都斷絕了那該怎麼辦啊……,難道說有關veildeman所為的第一事件本身就不存在? 稍加思考,在不值得謙虛的反省之後,我把檢索條件的第二條和第三條給取消掉了……,思考下就能知道,就算是單身母親殺害事件,鈍的外傷是使用冰凍的毛巾造成的這件事不也沒向公眾公開嘛。 『除了真犯人以外其他人絕對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的暴露……,這是自白能判定為鐵證的搜查手法,也就是說為了能讓知道這個殺人手法的人,判定他等同於犯人,和屈服於現實不同的,情報的遮斷……,這不侷限於把發生的事情不全數發表出來這一種。 所以索性,就把最近的未解決事件,全部抽出來——在這裡面,要是能找見與veildeman有關的事件就好了。採用這種辦法的話,不僅是第一事件,可能會發現姐姐口中的第二事件也說不定,這樣來看就沒什麼好睏擾的了。不如說還省了功夫,正合我意——本應該是這樣的,但又發生了奇怪的事。 雖說這次檢索結果不是零,但也只是不是零罷了——在這裡最近,具體來說的話在這一年間,這周邊所發生的未解決事件,僅僅只有一起。 被害者的名字是雲類鷲鷹子,年齡七十九歲,獨自一人生活在面向高齡人群的大廈裡,在三個月前的夜裡,就寢時不知被誰襲擊致死——犯人至今未被逮捕。 除此之外發生的殺人事件,全部的犯人都已經被逮捕了——這是突出包含哥哥在內的,日本警察十分優秀的檢索結果,我為自己是國民的一份子而感到非常的自豪,而且像這樣,僅有一件的話,這個事件是否是姐姐所說的第一事件,就不得不去調查了。 這可真是,做過頭的消去法啊。很難說這是個好過程。 而且呢,是否真的與這個唯一的未解決事件有關係,也還留有懸念……,沒有使用布作為兇器的情報,也沒有被布給遮住之類的情報。何況,是溼的毛巾導致的窒息死之類的情報皆無。就只是說了個『被襲擊』,死因都還沒公開發表……,為了盜取錢財這種各種各樣的可能都說不定有,僅憑這個概要出發,就感覺是現在假想出的veildeman所為,這是很困難的。 這就是所謂的,由於種種原因被社會所隱瞞——雖然數據庫上沒有登錄,對於屬於報道機關的姐姐而言,總應該會知道些詳細的東西。 但是,這樣的話,第二事件該會是啥? 說到底,發生了殺人事件之後自己隱瞞起來這種事還是做不到吧——在現代社會裡,怎麼樣也做不到完全隱瞞。假裝成事故或者自殺的殺人事件,在某地發生的話到底在哪——要照這樣子,把它的可能性探清為止,必須馬上著手大量的數據。 如上所述,消除法進展的太好也是個問題——又不是不擅長數字技術的高山爺爺,就算不想使用太古老的詞,計算機所能做的還是有限。而那個VR偵探又在之前就出門了。這樣的話,果然實地調查是必要的。 在調查中第一事件的同時,也能入手第二事件的線索,這樣如同智能RPG的展開,就算發生了我也並不是很期待。反正,在平日午後的自由時間裡,同時調查二件以上事情什麼的,是做不到的。 要做力所能及之事。 這樣的話能做的事就會增加。 3 僅有一件的未解決事件,被一下子給特定出來了,像這樣可不能讓人驕傲——況且,要是沒找見二件以上的事件就更不能驕傲了。 無論是正因為我才能做到的事,還是除我之外就做不到的事,都不存在。 這樣的話就算這個任務完成了,我的姐姐瞭解了它的危險之後,即使是作為瞎貓碰上死耗子的一環,也不會把不肖的弟弟召為游擊部隊的一員——讓您久等了,不受立場或者職務的約束,除我之外就做不到的本領發揮,就在此處。 雖然這麼說,說實話這也不是我能駕馭的工程——要是有這樣的本領的話,我也發揮不出來。就像好孩子不要模仿那種的一樣。會變得不能夠就職了。 進入到特定到的殺人現場。 也就是被稱為不法入侵的這一步——不法,這是令人討厭的詞啊。 雖然說出了不受立場或者職務的約束這樣的豪言壯語,但我作為檢察官和律師的兒子,推理作家和法醫學者,律師一族的孫子,警察和新聞主播的弟弟,偵探演員和電腦自警團的兄長——就算不是這樣,我也絕對不會做不能犯的犯罪行為。 所以說,儘管是吃白飯的不孝子,我也不是愚笨的蠢貨。或者沿著屋頂的陽臺燒開窗戶來入侵,或者撬開玄關的鎖,這種莽撞的事想想就覺得很不走心。明明我連貼著居民的出入口,從而突破自動上鎖的自動門這種事都不想做。 我要更加堂堂正正的進入。 我又不是討厭被監控拍到——而且說不定會被直接招待進去。 之類的,說是辛苦了多多少少有些虛張聲勢,但總歸,我是不會打著直接前往作為犯罪現場的房間這種壞主意的,而是首先進入到離車站最近的營業中的不動產業的門店裡,作為客人來拜訪現場。 假裝有想要租的房子。 因為是高級的有配套服務的大廈,作為祖父母的代理來打探房子的,好感度高的孫子的演繹對我來說是小意思了,這要是面向學生的大廈的話,我就只好假裝成大學生了。二十五歲,應該還能算是大學生吧。一定。 目標的房間,就是作為veildeman假說第一事件的犯罪現場的405號室——具體的房間號,當然新聞報道上是沒有的,但是仔細追尋各種SNS上的聊天的話,這種程度/原文level/的特定還是很容易的——這不是與實力(level)和階數(level)有關的冷笑話,慎重起見提醒一句。 至於偷偷入侵,持有備用鑰匙的這棟大廈的債主兼管理會社的社員會作為嚮導到來,可以說這是無微不至的事了——要是在剛剛犯罪之時,當然會採取禁止進入的措施,不過說到底已經是經過三個月了,在買賣上,這個房間接下來還是會要求入住的,被出借出去的。 「是個好房間呢。爺爺也很在意。這裡的無障礙服務不也很棒嘛。明明是405號室,不是四樓而是五樓什麼的,看起來是英式的呢。連我都想住下來了。可以讓我去確認一下要用水的地方嗎?」 我一邊把祖父母想像中的孫子這樣的角色的念頭放在心上,一邊檢查著室內的各個地方——實際上來講,那兩位喜歡的是和式的風格,我想是不會對這種完全的地板式結構感興趣的,轉換下角度的話,這種像是連自行摸索同居的祖父母的搬家需求都不去做的孫子,還請大家多多寬恕。 姐姐率領的取材團隊都沒能進入的這個犯罪現場,我明明也沒拿著搜查令,但就這樣入侵進去了——至於欺騙不動產會而造成業務妨礙的這件壞心事,還請大家閉起眼睛裝作沒看見。 這可是拔除怪人幻想的社會貢獻。 姑且,我想在這裡住下這一部分沒有說謊……,畢竟總有一天我會從家裡被趕出來,獨立自主的對吧?這可是和國家獨立同等重要的大事,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又該由誰來負責吹奏野家裡的家務事呢?現實點來講的話應該會僱人來吧,那這個場合下會給多少工資呢,我也很在意這一點。和我的勞動相符的報酬。 嘛其實怎麼樣都好啦。 話說回來,因為要再次租出去,理所當然的,這個現場被幹乾淨淨的清理了一番,要說的人大概就會說了,現在再來確認被翻新過的405號室,不也得不到新的線索嘛——如您所講,已經看不出犯人的痕跡或者有人居住過的痕跡了。作為隻身擔當著一大家子的清掃任務的人來講,這裡已經是可以讓人迷戀到忘我的領域的程度,就是閃閃發光的樣子——果然專業的工作不能一蹴而就。我能拿到與這裡同樣的工資,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即使如此,我也覺得親眼目睹事件的現場還是有意義的——雕刻作品不也是看照片和實際見到的不一樣。該說是孕育了當事者意識嘛,儘管現在已經是坐著就能入手世界中的情報的時代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海外旅行失去了意義。能去的話就要去,像是巴黎呀威尼斯呀那不勒斯呀德累斯頓呀。 真想嚐嚐奶酪夾心千層酥啊/這裡片假寫錯了一個,我查了半天沒查到,當時我人都傻了/。 然後,對於現場的立體的空間把握,實際上就是我的第二個目的——而且為了以防萬一丟吹奏野家的臉,我使用了假名,債主兼管理會社的社員——通過收到的名片來看,是叫塔條香奈太桑——則把我帶到了房間裡(順帶一提,我交換的是印著假名的名片。儘管我不是IT部門的妹妹,擁有平均的印刷技術的話,只要不是想著製造IC芯片,這種程度的身份證的偽造我還是能做到的),我可不是最喜愛調侃認真工作的人的異常者。 比起異常者我更討厭這個也說不定。 姐姐要遵守和這件事有關的規矩約束下的保密協議,這個話題雖說已經過去了,但是這種義務,無論是作為警察的哥哥還是檢察官的父親,律師的母親,法系學者的奶奶,他們都要揹負這東西——而且作為法治國家,還有和這個義務正相反的說明責任,和告知義務這種概念存在著。 無論犯人是veildeman還是其他的誰,在出現橫死屍體的情況下,這個405號室就會變成事故物件的這種東西……,而作為主人有一件麻煩也同時是一件很好的事,那就是在法律上,貸主對於下一個借主,揹負著和隱藏這個事實相反的,傳達的義務。 無論怎麼說是『除了犯人就不知道的秘密』,和完全的謎題不同,完全的秘密什麼的並不存在,所為人言難防……,犯人姑且不論,作為管理事件現場不動產的管理者,所屬貸主兼管理會社的人來說,理所當然的會共享事件的詳細情況。 所以說我呢,在檢查完水道後,進入了臥室, 「說起來,我聽說有前租客在這裡死了的傳聞,可以把這件事講給我聽聽嗎?儘可能詳細的」 這樣,禮貌的向塔條桑提要求的話,他那邊應該不會全部拒絕吧——原本始終如一的塔條桑的臉,露骨的陰沉了下來。大概,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的我,要是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是這種感覺,現在才好像回憶起什麼了,不是這樣的話想要告知的小算盤就打得太明顯了——能夠構建出這麼能幹/原文為やり手/的打算,恐怕我會見縫插針吧/原文為足をすくわれる/。 對方要是能幹的話我這邊就走後手——雙方都是演技派的較量。 像是姐姐的隊伍裡面的成員那種真真正正的社會人士的話,比較起現代來說這是不值一提的小手段——有什麼問題嗎姐姐,你的弟弟可是做到了呢(沒做犯罪行為,而是不逞行為)! 話雖這麼說,趁著對方混亂的時候,就應該果斷的,為了誘導出無論什麼的情報,使用我的話術——而作為結論來講,塔條桑提供了,期待值以上的情報。 與其說這是順從了告知義務,單純的,這是個吹噓轟動一時的殺人事件的概要的好機會這樣的潛意識,出現在了塔條桑的深層心理中也說不定。儘管並不熟練,但這比起介紹房屋時還要深入的心情,這恐怕,就是熱情演說了吧。 或許還夾雜著要管理的物件是事故物件的憤怒,就像對方不是客人一樣,變成了使用粗魯的心懷不滿的語調這樣的局面(嘛啊,儘管我不是客人),為了避免奇怪的截取他的臺詞從而造成誤會,我翻譯·總結了塔條桑的話後,雲類鷲鷹子桑被殺害的事件——給它取了和上吊子醬或者veildeman一樣的假名後,關於獨居老人殺害事件的概要,就如下所述。 第一發現者是大廈的管理人。 她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被殺害的第二天早上——這是作為獨自生活的人,在自己家被殺害的情況下,特例來講不錯的發現速度。明明房間裡沒有嬰兒在大哭大鬧……,但這是,作為大廈的管理人來講,通常的步驟。 因為會通過定期聯絡來留心著入住的居民,所以說當聯繫不上的時候,這時就算告知異常的警報沒有響起,管理人也會打一通直接訪問的內線電話,根據場合還會使用備用鑰匙,來確認是否無事發生……,說是老人向的大廈的留心,不過僅限這次,不能做到確認『無事』。 而變成了確認遺體。 臥室的床——由於是護理用的,通過手邊的遙控器操作能夠很容易的把身體給弄起來的,這種我要是賺到了錢就想給牽竹奶奶買的最新款的床,在那個時候是半傾斜狀,雲類鷲鷹子桑,就仰面躺著那上面。 臉上被布給遮住了。 最開先只是認為這是惡趣味的惡作劇……,確實,老人這樣做的話,就變得像是葬禮遊戲一樣了。但是,第一發現者,很快注意到了不是這麼一回事——要問為什麼,想怎麼玩的話,把床弄成半吊子的傾斜狀態沒什麼意義,比起這個,覆蓋在臉上的,完全不是白色的布。 不是白色。而是紅色。 而且是,只用一隻眼睛就能清楚地知道的露骨的,血的赤紅——並且,還有血的味道。 緊緊貼在臉上的那塊布——看上去就能知道原來應該是白色的這塊絲綢的手帕,由於這位老人自己的血,染上了黏糊糊的紅色。而把上半身弄的傾斜,則是為了不讓手帕滑落下來——充分吸收了血的重量又不滑落下來的話,幹掉的血就會牢牢粘住,就像代替了膠水一樣。 從保全現場的意味上來講完全不能褒獎就是了,管理人立即,把這張手帕從這位老人的臉上,用力的剝了下來……,作為把上吊子醬的現場搞得亂七八糟的我來說,當然本來也不能責備這種行為,但是遺憾的是,那時候雲類鷲鷹子桑早就已經死去了。 把手帕染成硃紅的,是老人的鼻血——這鼻血該說是鼻血嘛,畢竟是粉碎了鼻骨後的出血。考慮到被害人的年齡的話,這是就此去世都不奇怪的,無法言喻的暴力行為……,總之就是犯人對於年上的女性,朝著臉部毆打了。 儘管做好了準備,聽到了這個信息,我還是變得不想再聽下去了……,我真想聽聽薄煎餅的話題啊。但是,這之後的還要更加殘酷。犯人毆打了老人的面部之後,把塗上了血的手帕就這樣蓋在了臉上然後放置,令其窒息而死——更加露骨的來說的話(這時候的塔條桑,是最為憤怒的),犯人把被害者,用被害者自己的血,給溺死了。 護理用的床沒有自動調節到全平面的程度的理由也在於此……,這和流鼻血的時候,要完全向上,來應對流血是一樣的……,由於受到了法醫學者的英才教育,我知曉了這種方法也會有窒息的風險,犯人把這種說是迷信或者是其他的方法,選為了使老人窒息的方法。 布是兇器的變化基準……。 姐姐啊。 這哪是『大體上正確』啊……,這不是完全錯了嘛——對弟弟的評分太過寬容了。死因沒有公佈出來,也是因為這殘虐過頭了吧。是不該見到撲殺呢,還是不該見到窒息死呢,雖然也存在著這種微妙的理論,不過對於這種事太過糾結的話,不就不想看早間新聞了嘛。 要說是犯人在深夜襲擊的,想成是睡著的時候,偷偷地的把溼的手帕蓋在臉上,就比如說,儘管不能說是安樂死,至少在這種情況下被害人不就會少受點苦嘛,這是我為了得到救贖擅自所想的就是了……,這種特意使用暴力從睡眠中叫醒的手段,考慮到這順序的話,確實,這是一種病態的感覺。 這是耗時又耗力的事。風險也如堆雪人式般增長,根本就沒一點好處——這樣奇妙的殺人方法,包含犯人在內,誰都沒撈到好處。 勉強來說的話,來假裝? 葬禮遊戲——假裝是玩遊戲。 儀式殺人……,veildeman。 「沒有偷盜行為嗎?該說是入住者的人際交往嘛……,有哪位對於雲類鷲鷹子桑,是抱著深深的怨恨之類的嗎……」 作為來查看內飾的客人的質問來說,這多半已經露出了馬腳,這樣的話演技不也露出破綻了……,我和弟弟不同,可不是個演員。 針對這個質問,塔條桑的回答是『沒有滯納租金,是個很不錯的租客喲』——別以這作為基準啊。但是,租金的支付,對於不動產的貸主兼管理會社來說,的確是最重要的……。 「說起來,實際上付錢的,是雲類鷲桑的唯一的親人,東京的兒子桑」 是指著遺產呢,還是照顧的累了呢,這樣的一條線——不對,再怎麼,我也不認為這條線會導致殺人。這種沒有人情味的感覺。而且呢,假設被害者是十惡不赦之人,就算抱著深深的怨恨,迎來這種殘酷的臨終也是不好的。 因為我的父親是檢察官,也會對被起訴的犯人,來請求極刑——我該怎麼接受這個事實呢,我也正處於抱著頭煩惱的反抗期啊。不,正直來說的話,直到現在我的結論還在保留中……,『死神檢察官』的兒子,該怎麼尊重父親才是正確的呢?而且,在這裡的我可是會被和犯人一樣同等看待,這種憤怒,比起說是偽善的還更為不一致。偽造謊言,非法入侵犯罪現場這一點就很相似。 我的舉止也算是欠缺人情味了。這一點必須要自覺。 所以至少要雙手合十祈求冥福。就如同看見吊著的上吊子醬時我所做的那樣——那孩子還活著就是了(不是需要祈拜的場合)。 殺人和,殺人未遂。 從人道的立場來考量自己先告一段落,現在來返回原點——姐姐的團隊所確立的,殺害雲類鷲鷹子桑的犯人,是和殺害傘下散花桑和想要殺害上吊子醬的犯人是同一人的假說,可信度到底有幾分呢?不對,和上吊子醬的事件有關這件事,跟姐姐的團隊沒有關係,現階段完完全全是姐姐個人的假說……,把布作為兇器,用布把被害者的顏面給遮隱起來的異常犯罪——這樣聯繫起來的話,確實是可以感覺到共通點。 也都是在這附近發生的,也是在最近發生的事件,同時也都是未解決事件——雖說是由這個條件來檢索的所以是理所當然的,但還有其他的共通點也說不定。故意選擇殘虐的殺人方法,也可以算作一點……,比起使用手邊現有的工具,反而通過沒有必要的手段來實施。性價比也太低了。 取得信任之後殺掉,和用本人的血來溺死,和用領巾吊著脖子,通過自重來逐漸窒息致死……,但是,說了這樣的話的話,無論是什麼樣的事件,共通項什麼的總能找到的……,這三個事件之間,比起共同點,不同點這邊,現在來看還更容易發現。 儘管都是用布來把臉給遮住,桌布和布袋,然後是手帕,各自不同……,至於兇器的話,也分別是冰凍的毛巾和環狀的制服領巾,被血濡溼的手帕。把這些統統歸於『布』,不覺得有些粗暴嗎?殺人方法也是,撲殺和窒息死,還有裝作自殺什麼的……,零散過頭了。 就好比說,雖然大理石和鑽石是同一種礦物,但是看見被大理石撲殺的屍體,和被鑽石切斷的屍體,『犯人是同一人』這種話,想必還是不會這麼說的吧。能否把三個事件的犯人考慮成同一人,考慮不是同一個人的話,是否恰當呢? 不,不是恰當,而是輕鬆。 要是veildeman不存在的話,我就可以從是否會有迷之怪人襲擊入院中的上吊子醬這樣的牽掛中解放出來了……,新聞報道可和我處在沒關係的位置上。我又沒在考慮方便自己的事。 從理論上來講,就算veildeman不存在,沒能成功殺死上吊子醬的犯人,會重新來殺害她的危機還存在著……,儘管如此,只要知道這個犯人不是個怪人,我就十分開心了。比起認為是本人的自殺,在這個情況下還要更加開心也說不定。 好不容易憑著這雙手所救下來的生命,被莫名其妙的怪人,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被重新殺害掉這件事真是受不了——但是,現在得出結論還早了點。 取材團隊所記錄的veildeman所為的事件,還發生了一起——加上這個情報的話,我這搖擺不定的新手判斷還會再次改變也說不定。就拿之前的例子來說,被大理石撲殺的屍體,和被鑽石切斷的屍體之間,還夾雜著紅寶石呀祖母綠呀,火山岩呀硯石呀作為兇器的殺人事件的話,就會感覺到它們被清楚的聯繫起來了——這是拘泥於具有石性的石頭的連環殺手,石頭人的誕生。 所以說,要徹底調查的話,我應該也要去veildeman假說的第二個事件的事件現場看看——但是,在因為踐踏了被害者的尊嚴而逐步感到情緒低落之前,這個現場的特定,就是一個難易度高的任務。 畢竟未解決事件,沒有其他的了。 也就是說,這個事件並不存在——本來是想著來到這裡的話,會發現與下一個事件有關的線索也說不定,我還是太天真了。這個RPG看上去好像是沒有聰慧的遊戲設計……,要是能讓VR偵探來debug就好了。 實在不行了的話,再次向姐姐問問怎麼樣?直接告訴我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是沒有的,不過一點點提示的話——當我正在無意識的考慮著這種取巧的事情時,我不知何時從口袋裡取出了手機,並且看見了提醒畫面,在它的中央彈出了一個消息。 是從不知道是誰的對方那裡,收到了新消息。 這是收到了我的心靈感應的姐姐所發出的幫助消息,才不可能——就說了,家人之間沒這東西。 是從急救病院發來的,通知。 『方便的話還請前往醫院一趟』是這麼寫的——『別忘了夜靄君的簽名喲!』還有這樣的追加,真是厚臉皮呢。 這麼一來的話,儘管沒署名,發這消息的應該是那位護士桑吧……,那麼,追加的我倒是知道什麼意思,本文到底是什麼呢?難道是說上吊子醬的身體狀況發生了急變?還是說,難道是那個veildeman—— 幕間Ⅳ 「殺害雲類鷲鷹子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原文為骨が折れしまた/。 「啊,實際上是粉碎了鼻骨才對吧的這一類的笑話,我們絕對不會這樣說的喲。我們才不是這樣不謹慎又無禮的人。還請這樣看待我們。不然的話這會讓我們委屈的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真的是很困難,把她給殺掉這件事。 「詳細來講的話,沒能殺掉才是很困難就是了——要問為什麼,你看嘛,雲類鷲桑就如所看見的那樣,年事已高了。 「健康狀態也是,沒有比看上去更好……,就算不殺,只需動一點點手,就會嘎巴一下死了一樣——就像我們是作為保姆來靠近傘下散花桑的一樣,我們是作為非正規的,從厚意出發的社會福利工作者來靠近她的,這就已經十分殘酷了。 「一直以來都是出來迎接我們這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程度了,因為那副身體不是很弱嘛……,所以說我們是想誠心誠意,好好的照顧她的。不然的話,就會死得太早了不是嘛——這才不是本意呢。我們的目的,又不是為了她能長生。 「真是做了個好人呢。 「多少,還是費了些腦筋的……,因為在那個年齡,連普通的像是乖僻一樣性格都沒有出現。至少我們的母親那種,該怎麼說呢……,對了,不正常都沒有。 「因為我們要做就像在母親那裡做的一樣,所以本來會撒嬌也說不定——從這意義來講我們還要表示感謝。憑藉著那份看護母親的經驗,我們確實讓她活到了後來。通過和和雲類鷲桑交際,我們也確實成長了不少。Veildeman,是由雲類鷲桑孕育出來的也不算是言過其實。 「能把我們聯繫起來的證據,或者能作為線索逮捕我們的痕跡,如何不殘留下來的實地練習,也在那個人手下,一次又一次的檢討後,踏踏實實的積累下來了——打個賭也可以,居住在那棟大廈的住戶裡面,連一個目睹到我們身影的證人都不會有。 「也沒有在室內的任何地方留下一個指紋,也有不被防控攝像頭拍到的自信——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想像力不足了。 「因為有句話是說人類所能想像到的事物,全部都是在現實裡能發生的,不過正因為想像不到的所以才會發生——不,所不足的並不是想像力,而是努力。 「之所以有現代的監視社會之稱就是因為誰都會拿著手機的攝像頭,雖說不能拿這一點來完全的鑽空子,古今的犯罪者對此容易放棄,厭煩了就說聲好煩,但是這決不是無能為力的——因為防控攝像頭什麼的,把它的線路弄故障了不就好了嘛。 「誒誒,正如您所見,因為這大廈住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手機啊SNS的普及率都格外的低下,這可是對於我們來說,有利的條件……,但是,這是偶然想到的嗎?要是我們真是以此把這棟建築的住戶作為目標,直接把我們給買下來也是可以的喲? 「至於人工衛星所搭載的攝像頭,必要的話就將它擊落吧。 「努力可是要勝過想像力的。 「經歷了四年把母親給殺掉的我們說出這種話來,能有多少的現實意味呢?四年……,殺害雲類鷲桑倒是沒有花這麼多時間……,說起來也就是不到一年吧。 「傘下桑那次的情況呢,因為她自己也在辛辛苦苦的工作,贏得她的信賴,也沒花費多少時間……,到了她那種境地的話,即使是根稻草,都會去抓住。 「『意外的犯人』這種話還是挺能讓人驕傲的。『只有什麼時候犯下這種事的不安』和『居然會做出那種事什麼的』,這是對於逮捕後的犯人來說的兩種評價,我們則毫無疑問的應該是後者。 「這麼來說吧,作為獨居老人的雲類鷲桑,也把我們的存在,當成懸掛著的蜘蛛的絲也說不定——但是,這可真是不可思議呢。 「普通來說,蜘蛛絲什麼的。 「明明是捕獲獵物的陷阱」
第四幕 殺人大廈的內覽1 這種展開,簡直就像是未來的展開,與那個時候在超市委託給治冶木桑的限時販賣之間有巧妙的伏筆聯繫著……,在她那裡存放了一晚上食材,就像預先的存款一樣,諷刺的讓第二天午後的自由時間,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free time/指自由發揮/。 所以說這次總算,不會有人來問我的自由時間在做些什麼了吧……,不然沒有自由時間的工作的話,追蹤調查連環殺手這樣與眾不同的遊戲,下定決心的我怎麼會等到週末呢……,是命運決定了我和veildeman之間終有一戰啊。就目前來說,要不得不和姐姐率領的取材團隊所想像的產物而產生的架空的怪人來戰鬥什麼的,恐怕就連命運都要稱其為十分珍奇的事了……,就算牽著紅線過來竊竊私語我也不介意哦? 但是,比起來說我是怎麼度過週二的午後,在這之前,按順序來講,不先說說當天中午發生的事是不行的——『睡不就好了』什麼的,說得像無職的我沒有揹負著一點責任,或者一點義務一樣(要是早上不趕緊的話,家人就會捱餓,這樣的出逃無論是什麼樣的規則都抵消不了),不僅如此,作為遲到狂魔的十七歲的最小的妹妹,在今天,竟然發生了能夠順利的形式化的按時登校這一震驚的事實,不預先好好記錄的話就算不上公平了。 雖說不遲到一天左右的話現在的評價就覆蓋不了之前的,不過,不好好評價還是不行的。 「喂喂,怎麼回事啊,多雲醬?是對於使用高科技機器的遊戲,終於玩膩味了嗎?總算察覺到這邊是現實了啊。哥哥等這時候可是等好久了。來,釣魚去」 「高科技這種可是舊時代的人才說的話,老哥。而且為啥釣魚是代表現實的活動啊。我不是說了要去學校的嘛。哎呀,不知道為什麼我都很在意那件水手服。導致沒能集中注意力在遊戲上,所以想著不如先三下五除二把它給解決了。」 「三下五除二——水手服?上吊子醬穿著的那件?」 竟然說是能擾亂重要重要重要重要的不得了的電子運動的集中力的雜念,我對於發過來的照片,能夠改變這位電腦偵探的日常還能如此令她在意感到十分吃驚。 但是,之前不是說特定不了嗎? 「嗯,之前說是特定不了的,現在依舊特定不了。這個狀態沒有改變。所以說我才會去學校,想著問問周邊好好上學的女高中生」 「居然說出了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好好上學的女高中生什麼的,這不就是第一步嘛。通向真正人類的。擁有自覺可是很重要的。因為依存症可是會否定的病呢」 「因為有放出豪言壯語的朋友說自己網羅了包含海外設計在內的全部初中女生的制服,所以即使這朋友是男的,我覺得也可以見見面」 「原來是這樣……,第一呢,和這個男的斷絕聯繫。第二,初中女生這條線,可以不去調查了。根據擔當的護士小姐所說的話,上吊子醬的推定年齡是十七歲」 我忘記在群聊裡追加這個情報了……。 而且,所謂海外製服。 僅憑去掉布袋後淤紅的臉來看,上吊子醬應該是不屬於旅行者或者留學生這條線的……,不過對於日夜裡在地球上結交朋友組建團隊,所屬於一直以來都在為世界的和平作出貢獻的全球範圍內的自警團的妹妹來講,她的視野也是全球性的。我們的著眼點不同……,確實,因為裝備在眼前的護目鏡也不同。 「我雖然是想著不會,但那個照片應該沒有給同學們相互傳閱吧。這世上可沒有真正的朋友哦」 「我可是懂分寸的,和老哥不同。也和哥哥不同。但是,為什麼我會這麼在意呢。該怎麼說呢,或者說該怎麼辦呢。雖說不是很清楚,但感覺這件事是屬於我的專門領域裡的」 專門領域?嗯,與女高中生有關的事要找女高中生去問,這是很正確的理論——最初我就是這樣考慮的,而且要是多雲醬從早上就朝著學校走去的話,作為沒有在那條路上走過的哥哥我, 「不要被無聊的推理遊戲迷得神魂顛倒了,還請認真地努力工作,工作」 當我什麼都沒說。 大體上,對於推理遊戲這種無聊的東西,痴迷得最深也就是我了——順帶一提,在假想世界生活著的最小的妹妹,對於姐姐在群聊裡發的『veildeman』這個詞,基本上是毫不關心的。對於這位十七歲的VR偵探來講,意大利的巨匠安東尼奧·科拉迪尼完全就不是什麼。 這麼來說的話,看起來姐姐設下的陷阱所要引誘的,就只有我罷了……,畢竟是專門為我而做的陷阱,說當然也是當然了,但無論是其他的誰,連『這是啥?』這樣的一句話,都沒有回覆。這種無回應的情況,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誒?大家都知道的嗎?像是這樣。 實際上的話,是家裡長女的TV節目再次適當的拒收了煽情的東西之類的也說不定……,不管怎麼說,比起存在也很奇怪的雙重意味上的怪人veildeman,探求至少是真實存在著的上吊子醬身份的多雲醬的身姿,跟我比起來是要遠遠健全的多。 當然,由本人來告訴我們當然是最快的方法,但是到現在我還沒有收到醫院的聯絡……,雖然有絕對的保證她不會有後遺症的殘留,但是持續保持著昏睡狀態的這種不尋常的狀態,我本來應該落下的不安又重新回來了。 要是把從姐姐那裡得來的情報整理之後來作為警戒警報的話,由我這邊聯絡醫院,說有假裝藝術家的名為veildeman的連續殺人犯,會來襲擊也說不定,所以請加強對患者的警衛防護,這種話相當的莫名其妙,是行不通的。我也不想被人當成是奇怪的傢伙,就算再怎麼說有著牽竹奶奶的面子——或者是夜靄的。這種意義上的有面子,是正如文面上一樣——是有界限的。 關於這一點,我姑且還是向牽竹奶奶確認過了的, 「那個醫生說了沒事的話那就沒問題,真雲君」 被這樣開導了——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本來還想向權威的法醫打聽一下更詳細的根據,對於在身體狀況不好的意味下和上吊子醬不相上下的祖母來說還是不能太過勉強她。 要是到了明天甚至後天,上吊子醬還是沒有甦醒的話,那個時候再來聊聊——什麼的,這樣的未來我是不想想像的。持續著昏睡狀態,難道不是和我的急救措施的不完全有關嗎,我老是忍不住這樣去想,既然對於無可奈何的事情如此在意的話,逐步調查怪人這邊好像更好。 對了,還有一件需要補充的,我家裡還有一個遲到狂魔,在護士桑那裡面子很管用的有名的我的弟弟,今天也普通的睡過頭了——離這位未來被矚目的年輕演員變成和我一樣無職的日子,恐怕不遠了。2 雖說叨叨的太多會讓人誤解,但身處新聞主播這一立場的姐姐所提供的情報,就算是用恭維的話來講也談不上很豐富——而且,更加不幸的是,我僅憑這一點材料,就特定出了經由veildeman之手所殺害的第一個被害人。不誇張的來講,要是沒做到這個的話,在午後的自由時間裡,我本可以優雅的度過一個散步時光的,這世上還是不能事事順心啊。 話先說在前面,這次特定成功的經驗,對於說明我的推理能力很高實際上一點幫助都沒有——這件事或許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但也不是除我之外就沒人能做到。 再次事先說明,從別的角度,也就是說在早飯的時候從不良警察的哥哥那裡獲得了情報這件事也沒有發生——確實哥哥言出必行的,和管轄著單身母親殺害事件的警察署(裡面的,拘留所裡的)友人取得了聯絡,詳細的調查出了新聞庫裡所沒有的,但它徹徹底底的只報告了單身母親殺害事件這一件事,對於驗證作為連續殺人犯的veildeman的存在性沒有一點幫助。 倒是有一件,與其說是奇妙的,不如說是令人噁心的事,這一件事它僅僅是偶然的呢,還是有意圖的呢,現階段還無法判斷——這個變數是否對於數據庫的組建有好處呢,目前就把它按下不談了。 所以,目前所知的是嬰兒沒受一點傷,在分開生活的祖父母那裡,也就是被害人的孃家撫養著,可以說讓我擔心的事減少了一件吧……這種程度我還是可以理解的。 「是這樣的嘛?這樣一來,疏於交流的孃家,為了見到孫子,而合謀把女兒殺掉的假說,不就不成立了嘛」 說的真討厭呢這個長子。為什麼要在這裡說這麼討厭的話?這種假說成立什麼的,你怕不是見過太多世間的陰暗面了?不過想要驗證veildeman這種無條理的假說的我也不應該說這種話吧——但是,追尋所有的可能性正是警察所要做的,這也是,電視從業者所要做的吧。 要經常強調這只是個假說,不忘記這一點才是很重要的——也就是說,切記不要忘記我自己是游擊部隊這件事,要與取材團隊的本隊保持一定距離,用冷冷的視點和冷冷的姿勢來追尋veildeman是很重要的。 假說的驗證——這一命名為veildeman假說的驗證。 那麼,不依靠姐姐的幫助,也不依靠哥哥的幫助的我,是如何特定第一個事件的,終於到了要說的時候了,這種按順序來講述這種事,改變它什麼的我是不會做的。 按部就班?/原文為手順を踏む/ 想想這句話真是奇怪呢。踏著的話應該是腳吧——但是,做事主要用的是手,所以想要訂正改變它也是很困難的……,也就是說,要找出單身母親殺害事件和上吊子醬殺人未遂事件(假)之間的共同項,並把得到的依據作為條件,在數據庫裡檢索。雖然吹奏野家獨自的數據庫特化了事件性,不過基本上和網上來源的沒差。 檢索條件有四個。① 就在最近,這周邊發生的,② 使用布作為兇器,③ 被害者的臉被布遮住,④ 未解決事件。 之所以條件不是溼布蓋住被害者導致窒息死,我這樣解讀是因為姐姐只說了『大體上正確』——所以說就算用這個嚴密的條件來鎖定,也不能精準命中,不如完全用模糊的條件來檢索。 真是個曖昧檢索的傢伙。 沒想過這樣會很快的找出答案,我的目的是把大量符合條件的事件,更加詳細的分類,而後從可能性高的事件開始一個不漏逐一擊破——在我知道這樣子效率很低的情況下。但是,看嘛,把絕對不會發生的可能全部去除之後剩下的可能性,就算看上去再怎麼離譜,它也是真實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吧。我的目的就是採用這種賢明的消除法,愚直的進行這一挑戰——但是,檢索結果是零件。 阿勒? 喂喂,全部的可能性都斷絕了那該怎麼辦啊……,難道說有關veildeman所為的第一事件本身就不存在? 稍加思考,在不值得謙虛的反省之後,我把檢索條件的第二條和第三條給取消掉了……,思考下就能知道,就算是單身母親殺害事件,鈍的外傷是使用冰凍的毛巾造成的這件事不也沒向公眾公開嘛。 『除了真犯人以外其他人絕對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的暴露……,這是自白能判定為鐵證的搜查手法,也就是說為了能讓知道這個殺人手法的人,判定他等同於犯人,和屈服於現實不同的,情報的遮斷……,這不侷限於把發生的事情不全數發表出來這一種。 所以索性,就把最近的未解決事件,全部抽出來——在這裡面,要是能找見與veildeman有關的事件就好了。採用這種辦法的話,不僅是第一事件,可能會發現姐姐口中的第二事件也說不定,這樣來看就沒什麼好睏擾的了。不如說還省了功夫,正合我意——本應該是這樣的,但又發生了奇怪的事。 雖說這次檢索結果不是零,但也只是不是零罷了——在這裡最近,具體來說的話在這一年間,這周邊所發生的未解決事件,僅僅只有一起。 被害者的名字是雲類鷲鷹子,年齡七十九歲,獨自一人生活在面向高齡人群的大廈裡,在三個月前的夜裡,就寢時不知被誰襲擊致死——犯人至今未被逮捕。 除此之外發生的殺人事件,全部的犯人都已經被逮捕了——這是突出包含哥哥在內的,日本警察十分優秀的檢索結果,我為自己是國民的一份子而感到非常的自豪,而且像這樣,僅有一件的話,這個事件是否是姐姐所說的第一事件,就不得不去調查了。 這可真是,做過頭的消去法啊。很難說這是個好過程。 而且呢,是否真的與這個唯一的未解決事件有關係,也還留有懸念……,沒有使用布作為兇器的情報,也沒有被布給遮住之類的情報。何況,是溼的毛巾導致的窒息死之類的情報皆無。就只是說了個『被襲擊』,死因都還沒公開發表……,為了盜取錢財這種各種各樣的可能都說不定有,僅憑這個概要出發,就感覺是現在假想出的veildeman所為,這是很困難的。 這就是所謂的,由於種種原因被社會所隱瞞——雖然數據庫上沒有登錄,對於屬於報道機關的姐姐而言,總應該會知道些詳細的東西。 但是,這樣的話,第二事件該會是啥? 說到底,發生了殺人事件之後自己隱瞞起來這種事還是做不到吧——在現代社會裡,怎麼樣也做不到完全隱瞞。假裝成事故或者自殺的殺人事件,在某地發生的話到底在哪——要照這樣子,把它的可能性探清為止,必須馬上著手大量的數據。 如上所述,消除法進展的太好也是個問題——又不是不擅長數字技術的高山爺爺,就算不想使用太古老的詞,計算機所能做的還是有限。而那個VR偵探又在之前就出門了。這樣的話,果然實地調查是必要的。 在調查中第一事件的同時,也能入手第二事件的線索,這樣如同智能RPG的展開,就算發生了我也並不是很期待。反正,在平日午後的自由時間裡,同時調查二件以上事情什麼的,是做不到的。 要做力所能及之事。 這樣的話能做的事就會增加。3 僅有一件的未解決事件,被一下子給特定出來了,像這樣可不能讓人驕傲——況且,要是沒找見二件以上的事件就更不能驕傲了。 無論是正因為我才能做到的事,還是除我之外就做不到的事,都不存在。 這樣的話就算這個任務完成了,我的姐姐瞭解了它的危險之後,即使是作為瞎貓碰上死耗子的一環,也不會把不肖的弟弟召為游擊部隊的一員——讓您久等了,不受立場或者職務的約束,除我之外就做不到的本領發揮,就在此處。 雖然這麼說,說實話這也不是我能駕馭的工程——要是有這樣的本領的話,我也發揮不出來。就像好孩子不要模仿那種的一樣。會變得不能夠就職了。 進入到特定到的殺人現場。 也就是被稱為不法入侵的這一步——不法,這是令人討厭的詞啊。 雖然說出了不受立場或者職務的約束這樣的豪言壯語,但我作為檢察官和律師的兒子,推理作家和法醫學者,律師一族的孫子,警察和新聞主播的弟弟,偵探演員和電腦自警團的兄長——就算不是這樣,我也絕對不會做不能犯的犯罪行為。 所以說,儘管是吃白飯的不孝子,我也不是愚笨的蠢貨。或者沿著屋頂的陽臺燒開窗戶來入侵,或者撬開玄關的鎖,這種莽撞的事想想就覺得很不走心。明明我連貼著居民的出入口,從而突破自動上鎖的自動門這種事都不想做。 我要更加堂堂正正的進入。 我又不是討厭被監控拍到——而且說不定會被直接招待進去。 之類的,說是辛苦了多多少少有些虛張聲勢,但總歸,我是不會打著直接前往作為犯罪現場的房間這種壞主意的,而是首先進入到離車站最近的營業中的不動產業的門店裡,作為客人來拜訪現場。 假裝有想要租的房子。 因為是高級的有配套服務的大廈,作為祖父母的代理來打探房子的,好感度高的孫子的演繹對我來說是小意思了,這要是面向學生的大廈的話,我就只好假裝成大學生了。二十五歲,應該還能算是大學生吧。一定。 目標的房間,就是作為veildeman假說第一事件的犯罪現場的405號室——具體的房間號,當然新聞報道上是沒有的,但是仔細追尋各種SNS上的聊天的話,這種程度/原文level/的特定還是很容易的——這不是與實力(level)和階數(level)有關的冷笑話,慎重起見提醒一句。 至於偷偷入侵,持有備用鑰匙的這棟大廈的債主兼管理會社的社員會作為嚮導到來,可以說這是無微不至的事了——要是在剛剛犯罪之時,當然會採取禁止進入的措施,不過說到底已經是經過三個月了,在買賣上,這個房間接下來還是會要求入住的,被出借出去的。 「是個好房間呢。爺爺也很在意。這裡的無障礙服務不也很棒嘛。明明是405號室,不是四樓而是五樓什麼的,看起來是英式的呢。連我都想住下來了。可以讓我去確認一下要用水的地方嗎?」 我一邊把祖父母想像中的孫子這樣的角色的念頭放在心上,一邊檢查著室內的各個地方——實際上來講,那兩位喜歡的是和式的風格,我想是不會對這種完全的地板式結構感興趣的,轉換下角度的話,這種像是連自行摸索同居的祖父母的搬家需求都不去做的孫子,還請大家多多寬恕。 姐姐率領的取材團隊都沒能進入的這個犯罪現場,我明明也沒拿著搜查令,但就這樣入侵進去了——至於欺騙不動產會而造成業務妨礙的這件壞心事,還請大家閉起眼睛裝作沒看見。 這可是拔除怪人幻想的社會貢獻。 姑且,我想在這裡住下這一部分沒有說謊……,畢竟總有一天我會從家裡被趕出來,獨立自主的對吧?這可是和國家獨立同等重要的大事,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又該由誰來負責吹奏野家裡的家務事呢?現實點來講的話應該會僱人來吧,那這個場合下會給多少工資呢,我也很在意這一點。和我的勞動相符的報酬。 嘛其實怎麼樣都好啦。 話說回來,因為要再次租出去,理所當然的,這個現場被幹乾淨淨的清理了一番,要說的人大概就會說了,現在再來確認被翻新過的405號室,不也得不到新的線索嘛——如您所講,已經看不出犯人的痕跡或者有人居住過的痕跡了。作為隻身擔當著一大家子的清掃任務的人來講,這裡已經是可以讓人迷戀到忘我的領域的程度,就是閃閃發光的樣子——果然專業的工作不能一蹴而就。我能拿到與這裡同樣的工資,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即使如此,我也覺得親眼目睹事件的現場還是有意義的——雕刻作品不也是看照片和實際見到的不一樣。該說是孕育了當事者意識嘛,儘管現在已經是坐著就能入手世界中的情報的時代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海外旅行失去了意義。能去的話就要去,像是巴黎呀威尼斯呀那不勒斯呀德累斯頓呀。 真想嚐嚐奶酪夾心千層酥啊/這裡片假寫錯了一個,我查了半天沒查到,當時我人都傻了/。 然後,對於現場的立體的空間把握,實際上就是我的第二個目的——而且為了以防萬一丟吹奏野家的臉,我使用了假名,債主兼管理會社的社員——通過收到的名片來看,是叫塔條香奈太桑——則把我帶到了房間裡(順帶一提,我交換的是印著假名的名片。儘管我不是IT部門的妹妹,擁有平均的印刷技術的話,只要不是想著製造IC芯片,這種程度的身份證的偽造我還是能做到的),我可不是最喜愛調侃認真工作的人的異常者。 比起異常者我更討厭這個也說不定。 姐姐要遵守和這件事有關的規矩約束下的保密協議,這個話題雖說已經過去了,但是這種義務,無論是作為警察的哥哥還是檢察官的父親,律師的母親,法系學者的奶奶,他們都要揹負這東西——而且作為法治國家,還有和這個義務正相反的說明責任,和告知義務這種概念存在著。 無論犯人是veildeman還是其他的誰,在出現橫死屍體的情況下,這個405號室就會變成事故物件的這種東西……,而作為主人有一件麻煩也同時是一件很好的事,那就是在法律上,貸主對於下一個借主,揹負著和隱藏這個事實相反的,傳達的義務。 無論怎麼說是『除了犯人就不知道的秘密』,和完全的謎題不同,完全的秘密什麼的並不存在,所為人言難防……,犯人姑且不論,作為管理事件現場不動產的管理者,所屬貸主兼管理會社的人來說,理所當然的會共享事件的詳細情況。 所以說我呢,在檢查完水道後,進入了臥室, 「說起來,我聽說有前租客在這裡死了的傳聞,可以把這件事講給我聽聽嗎?儘可能詳細的」 這樣,禮貌的向塔條桑提要求的話,他那邊應該不會全部拒絕吧——原本始終如一的塔條桑的臉,露骨的陰沉了下來。大概,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的我,要是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是這種感覺,現在才好像回憶起什麼了,不是這樣的話想要告知的小算盤就打得太明顯了——能夠構建出這麼能幹/原文為やり手/的打算,恐怕我會見縫插針吧/原文為足をすくわれる/。 對方要是能幹的話我這邊就走後手——雙方都是演技派的較量。 像是姐姐的隊伍裡面的成員那種真真正正的社會人士的話,比較起現代來說這是不值一提的小手段——有什麼問題嗎姐姐,你的弟弟可是做到了呢(沒做犯罪行為,而是不逞行為)! 話雖這麼說,趁著對方混亂的時候,就應該果斷的,為了誘導出無論什麼的情報,使用我的話術——而作為結論來講,塔條桑提供了,期待值以上的情報。 與其說這是順從了告知義務,單純的,這是個吹噓轟動一時的殺人事件的概要的好機會這樣的潛意識,出現在了塔條桑的深層心理中也說不定。儘管並不熟練,但這比起介紹房屋時還要深入的心情,這恐怕,就是熱情演說了吧。 或許還夾雜著要管理的物件是事故物件的憤怒,就像對方不是客人一樣,變成了使用粗魯的心懷不滿的語調這樣的局面(嘛啊,儘管我不是客人),為了避免奇怪的截取他的臺詞從而造成誤會,我翻譯·總結了塔條桑的話後,雲類鷲鷹子桑被殺害的事件——給它取了和上吊子醬或者veildeman一樣的假名後,關於獨居老人殺害事件的概要,就如下所述。 第一發現者是大廈的管理人。 她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被殺害的第二天早上——這是作為獨自生活的人,在自己家被殺害的情況下,特例來講不錯的發現速度。明明房間裡沒有嬰兒在大哭大鬧……,但這是,作為大廈的管理人來講,通常的步驟。 因為會通過定期聯絡來留心著入住的居民,所以說當聯繫不上的時候,這時就算告知異常的警報沒有響起,管理人也會打一通直接訪問的內線電話,根據場合還會使用備用鑰匙,來確認是否無事發生……,說是老人向的大廈的留心,不過僅限這次,不能做到確認『無事』。 而變成了確認遺體。 臥室的床——由於是護理用的,通過手邊的遙控器操作能夠很容易的把身體給弄起來的,這種我要是賺到了錢就想給牽竹奶奶買的最新款的床,在那個時候是半傾斜狀,雲類鷲鷹子桑,就仰面躺著那上面。 臉上被布給遮住了。 最開先只是認為這是惡趣味的惡作劇……,確實,老人這樣做的話,就變得像是葬禮遊戲一樣了。但是,第一發現者,很快注意到了不是這麼一回事——要問為什麼,想怎麼玩的話,把床弄成半吊子的傾斜狀態沒什麼意義,比起這個,覆蓋在臉上的,完全不是白色的布。 不是白色。而是紅色。 而且是,只用一隻眼睛就能清楚地知道的露骨的,血的赤紅——並且,還有血的味道。 緊緊貼在臉上的那塊布——看上去就能知道原來應該是白色的這塊絲綢的手帕,由於這位老人自己的血,染上了黏糊糊的紅色。而把上半身弄的傾斜,則是為了不讓手帕滑落下來——充分吸收了血的重量又不滑落下來的話,幹掉的血就會牢牢粘住,就像代替了膠水一樣。 從保全現場的意味上來講完全不能褒獎就是了,管理人立即,把這張手帕從這位老人的臉上,用力的剝了下來……,作為把上吊子醬的現場搞得亂七八糟的我來說,當然本來也不能責備這種行為,但是遺憾的是,那時候雲類鷲鷹子桑早就已經死去了。 把手帕染成硃紅的,是老人的鼻血——這鼻血該說是鼻血嘛,畢竟是粉碎了鼻骨後的出血。考慮到被害人的年齡的話,這是就此去世都不奇怪的,無法言喻的暴力行為……,總之就是犯人對於年上的女性,朝著臉部毆打了。 儘管做好了準備,聽到了這個信息,我還是變得不想再聽下去了……,我真想聽聽薄煎餅的話題啊。但是,這之後的還要更加殘酷。犯人毆打了老人的面部之後,把塗上了血的手帕就這樣蓋在了臉上然後放置,令其窒息而死——更加露骨的來說的話(這時候的塔條桑,是最為憤怒的),犯人把被害者,用被害者自己的血,給溺死了。 護理用的床沒有自動調節到全平面的程度的理由也在於此……,這和流鼻血的時候,要完全向上,來應對流血是一樣的……,由於受到了法醫學者的英才教育,我知曉了這種方法也會有窒息的風險,犯人把這種說是迷信或者是其他的方法,選為了使老人窒息的方法。 布是兇器的變化基準……。 姐姐啊。 這哪是『大體上正確』啊……,這不是完全錯了嘛——對弟弟的評分太過寬容了。死因沒有公佈出來,也是因為這殘虐過頭了吧。是不該見到撲殺呢,還是不該見到窒息死呢,雖然也存在著這種微妙的理論,不過對於這種事太過糾結的話,不就不想看早間新聞了嘛。 要說是犯人在深夜襲擊的,想成是睡著的時候,偷偷地的把溼的手帕蓋在臉上,就比如說,儘管不能說是安樂死,至少在這種情況下被害人不就會少受點苦嘛,這是我為了得到救贖擅自所想的就是了……,這種特意使用暴力從睡眠中叫醒的手段,考慮到這順序的話,確實,這是一種病態的感覺。 這是耗時又耗力的事。風險也如堆雪人式般增長,根本就沒一點好處——這樣奇妙的殺人方法,包含犯人在內,誰都沒撈到好處。 勉強來說的話,來假裝? 葬禮遊戲——假裝是玩遊戲。 儀式殺人……,veildeman。 「沒有偷盜行為嗎?該說是入住者的人際交往嘛……,有哪位對於雲類鷲鷹子桑,是抱著深深的怨恨之類的嗎……」 作為來查看內飾的客人的質問來說,這多半已經露出了馬腳,這樣的話演技不也露出破綻了……,我和弟弟不同,可不是個演員。 針對這個質問,塔條桑的回答是『沒有滯納租金,是個很不錯的租客喲』——別以這作為基準啊。但是,租金的支付,對於不動產的貸主兼管理會社來說,的確是最重要的……。 「說起來,實際上付錢的,是雲類鷲桑的唯一的親人,東京的兒子桑」 是指著遺產呢,還是照顧的累了呢,這樣的一條線——不對,再怎麼,我也不認為這條線會導致殺人。這種沒有人情味的感覺。而且呢,假設被害者是十惡不赦之人,就算抱著深深的怨恨,迎來這種殘酷的臨終也是不好的。 因為我的父親是檢察官,也會對被起訴的犯人,來請求極刑——我該怎麼接受這個事實呢,我也正處於抱著頭煩惱的反抗期啊。不,正直來說的話,直到現在我的結論還在保留中……,『死神檢察官』的兒子,該怎麼尊重父親才是正確的呢?而且,在這裡的我可是會被和犯人一樣同等看待,這種憤怒,比起說是偽善的還更為不一致。偽造謊言,非法入侵犯罪現場這一點就很相似。 我的舉止也算是欠缺人情味了。這一點必須要自覺。 所以至少要雙手合十祈求冥福。就如同看見吊著的上吊子醬時我所做的那樣——那孩子還活著就是了(不是需要祈拜的場合)。 殺人和,殺人未遂。 從人道的立場來考量自己先告一段落,現在來返回原點——姐姐的團隊所確立的,殺害雲類鷲鷹子桑的犯人,是和殺害傘下散花桑和想要殺害上吊子醬的犯人是同一人的假說,可信度到底有幾分呢?不對,和上吊子醬的事件有關這件事,跟姐姐的團隊沒有關係,現階段完完全全是姐姐個人的假說……,把布作為兇器,用布把被害者的顏面給遮隱起來的異常犯罪——這樣聯繫起來的話,確實是可以感覺到共通點。 也都是在這附近發生的,也是在最近發生的事件,同時也都是未解決事件——雖說是由這個條件來檢索的所以是理所當然的,但還有其他的共通點也說不定。故意選擇殘虐的殺人方法,也可以算作一點……,比起使用手邊現有的工具,反而通過沒有必要的手段來實施。性價比也太低了。 取得信任之後殺掉,和用本人的血來溺死,和用領巾吊著脖子,通過自重來逐漸窒息致死……,但是,說了這樣的話的話,無論是什麼樣的事件,共通項什麼的總能找到的……,這三個事件之間,比起共同點,不同點這邊,現在來看還更容易發現。 儘管都是用布來把臉給遮住,桌布和布袋,然後是手帕,各自不同……,至於兇器的話,也分別是冰凍的毛巾和環狀的制服領巾,被血濡溼的手帕。把這些統統歸於『布』,不覺得有些粗暴嗎?殺人方法也是,撲殺和窒息死,還有裝作自殺什麼的……,零散過頭了。 就好比說,雖然大理石和鑽石是同一種礦物,但是看見被大理石撲殺的屍體,和被鑽石切斷的屍體,『犯人是同一人』這種話,想必還是不會這麼說的吧。能否把三個事件的犯人考慮成同一人,考慮不是同一個人的話,是否恰當呢? 不,不是恰當,而是輕鬆。 要是veildeman不存在的話,我就可以從是否會有迷之怪人襲擊入院中的上吊子醬這樣的牽掛中解放出來了……,新聞報道可和我處在沒關係的位置上。我又沒在考慮方便自己的事。 從理論上來講,就算veildeman不存在,沒能成功殺死上吊子醬的犯人,會重新來殺害她的危機還存在著……,儘管如此,只要知道這個犯人不是個怪人,我就十分開心了。比起認為是本人的自殺,在這個情況下還要更加開心也說不定。 好不容易憑著這雙手所救下來的生命,被莫名其妙的怪人,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被重新殺害掉這件事真是受不了——但是,現在得出結論還早了點。 取材團隊所記錄的veildeman所為的事件,還發生了一起——加上這個情報的話,我這搖擺不定的新手判斷還會再次改變也說不定。就拿之前的例子來說,被大理石撲殺的屍體,和被鑽石切斷的屍體之間,還夾雜著紅寶石呀祖母綠呀,火山岩呀硯石呀作為兇器的殺人事件的話,就會感覺到它們被清楚的聯繫起來了——這是拘泥於具有石性的石頭的連環殺手,石頭人的誕生。 所以說,要徹底調查的話,我應該也要去veildeman假說的第二個事件的事件現場看看——但是,在因為踐踏了被害者的尊嚴而逐步感到情緒低落之前,這個現場的特定,就是一個難易度高的任務。 畢竟未解決事件,沒有其他的了。 也就是說,這個事件並不存在——本來是想著來到這裡的話,會發現與下一個事件有關的線索也說不定,我還是太天真了。這個RPG看上去好像是沒有聰慧的遊戲設計……,要是能讓VR偵探來debug就好了。 實在不行了的話,再次向姐姐問問怎麼樣?直接告訴我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是沒有的,不過一點點提示的話——當我正在無意識的考慮著這種取巧的事情時,我不知何時從口袋裡取出了手機,並且看見了提醒畫面,在它的中央彈出了一個消息。 是從不知道是誰的對方那裡,收到了新消息。 這是收到了我的心靈感應的姐姐所發出的幫助消息,才不可能——就說了,家人之間沒這東西。 是從急救病院發來的,通知。 『方便的話還請前往醫院一趟』是這麼寫的——『別忘了夜靄君的簽名喲!』還有這樣的追加,真是厚臉皮呢。 這麼一來的話,儘管沒署名,發這消息的應該是那位護士桑吧……,那麼,追加的我倒是知道什麼意思,本文到底是什麼呢?難道是說上吊子醬的身體狀況發生了急變?還是說,難道是那個veildeman—— 幕間Ⅳ 「殺害雲類鷲鷹子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原文為骨が折れしまた/。 「啊,實際上是粉碎了鼻骨才對吧的這一類的笑話,我們絕對不會這樣說的喲。我們才不是這樣不謹慎又無禮的人。還請這樣看待我們。不然的話這會讓我們委屈的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真的是很困難,把她給殺掉這件事。 「詳細來講的話,沒能殺掉才是很困難就是了——要問為什麼,你看嘛,雲類鷲桑就如所看見的那樣,年事已高了。 「健康狀態也是,沒有比看上去更好……,就算不殺,只需動一點點手,就會嘎巴一下死了一樣——就像我們是作為保姆來靠近傘下散花桑的一樣,我們是作為非正規的,從厚意出發的社會福利工作者來靠近她的,這就已經十分殘酷了。 「一直以來都是出來迎接我們這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程度了,因為那副身體不是很弱嘛……,所以說我們是想誠心誠意,好好的照顧她的。不然的話,就會死得太早了不是嘛——這才不是本意呢。我們的目的,又不是為了她能長生。 「真是做了個好人呢。 「多少,還是費了些腦筋的……,因為在那個年齡,連普通的像是乖僻一樣性格都沒有出現。至少我們的母親那種,該怎麼說呢……,對了,不正常都沒有。 「因為我們要做就像在母親那裡做的一樣,所以本來會撒嬌也說不定——從這意義來講我們還要表示感謝。憑藉著那份看護母親的經驗,我們確實讓她活到了後來。通過和和雲類鷲桑交際,我們也確實成長了不少。Veildeman,是由雲類鷲桑孕育出來的也不算是言過其實。 「能把我們聯繫起來的證據,或者能作為線索逮捕我們的痕跡,如何不殘留下來的實地練習,也在那個人手下,一次又一次的檢討後,踏踏實實的積累下來了——打個賭也可以,居住在那棟大廈的住戶裡面,連一個目睹到我們身影的證人都不會有。 「也沒有在室內的任何地方留下一個指紋,也有不被防控攝像頭拍到的自信——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想像力不足了。 「因為有句話是說人類所能想像到的事物,全部都是在現實裡能發生的,不過正因為想像不到的所以才會發生——不,所不足的並不是想像力,而是努力。 「之所以有現代的監視社會之稱就是因為誰都會拿著手機的攝像頭,雖說不能拿這一點來完全的鑽空子,古今的犯罪者對此容易放棄,厭煩了就說聲好煩,但是這決不是無能為力的——因為防控攝像頭什麼的,把它的線路弄故障了不就好了嘛。 「誒誒,正如您所見,因為這大廈住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手機啊SNS的普及率都格外的低下,這可是對於我們來說,有利的條件……,但是,這是偶然想到的嗎?要是我們真是以此把這棟建築的住戶作為目標,直接把我們給買下來也是可以的喲? 「至於人工衛星所搭載的攝像頭,必要的話就將它擊落吧。 「努力可是要勝過想像力的。 「經歷了四年把母親給殺掉的我們說出這種話來,能有多少的現實意味呢?四年……,殺害雲類鷲桑倒是沒有花這麼多時間……,說起來也就是不到一年吧。 「傘下桑那次的情況呢,因為她自己也在辛辛苦苦的工作,贏得她的信賴,也沒花費多少時間……,到了她那種境地的話,即使是根稻草,都會去抓住。 「『意外的犯人』這種話還是挺能讓人驕傲的。『只有什麼時候犯下這種事的不安』和『居然會做出那種事什麼的』,這是對於逮捕後的犯人來說的兩種評價,我們則毫無疑問的應該是後者。 「這麼來說吧,作為獨居老人的雲類鷲桑,也把我們的存在,當成懸掛著的蜘蛛的絲也說不定——但是,這可真是不可思議呢。 「普通來說,蜘蛛絲什麼的。 「明明是捕獲獵物的陷阱」
第五幕 急診醫院的小奏鳴曲1 內容且不論,我注意到收到信息的這個時機可算是最好的了——也為了祖父母參觀了高齡向的大廈的內飾,也在偽裝了身份後聽取了事件,所以可以就此結束了。 不好意思,突然有了急事——雖然我是不覺得會再次拜訪這棟大廈了,但萬一呢,為必要時再次來到現場取證的時候做準備,我以會把今天的情況帶回家,和祖父母們商量這樣的形式,來作為結論。因為是事故物件所以想要早點出手,我是抱著這樣奇怪的期待來看待這位貸主兼管理會社的,不過這也只是我草率的判斷罷了。 這麼說來,還有最後一件事,在大廈前分開之前,我這樣向塔條桑問道——當然,估計著他是犯人,從而模仿神探科倫坡/同名美劇/之類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那個,事件發生的那天,是被害者雲類鷲桑的生日嗎?」 唐突——以上的程度,這個問題已經踏入奇怪的領域了,而他則是,「是嗎……,我也不知道呢」這樣回答了。為什麼回答不出來呢,我該這樣說嗎……,畢竟,這種事情調查調查入住時的租約就能簡單的知道了,但是租客的生日什麼的,平常也沒必要知道。 如果不是親人的話……,然後,如果不是veildeman的話? 不,其實這是從哥哥那裡得來的情報。 這是從拘留所的朋友那裡確認嬰兒無事的時候,附帶著的,奇妙的情報——在單身母親被殺害的前天也就是那個星期天,是她的生日。 看上去只是個偶然也說不定。 但是,如果犯人,是瞄準著她的生日來實施殺害的話——然後試探出來了無論是上吊子醬還是雲類鷲桑,都是在生日那天被殺害的話,這就是遙遙超過於『兇器是布』,不可動搖的共通項。 會是這樣嗎……,嘛啊,在這裡咬住不放,強硬要求塔條桑去調查是不是正確的日期,不也是強人所難嗎——要是姐姐的團隊的話,會去查明也說不定,我就去報告一下吧。不過哥哥或許已經傳達給姐姐了也說不定——不,從警察和新聞主播的關係上來講,情報交換是很難的嘛。這是正因為中間有個弟弟才能成立的擁有絕妙平衡的交流……,而且,反正要讓取材團隊查明,要查的就不止是雲類鷲桑的生日了。因為關於上吊子醬的本名,我們都還不知道呢——離開了高齡向的大廈,變成了一個人的我,在回覆了護士小姐的消息後,我又收到了新的回信。 作為結論而言,上吊子醬的身體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進一步說的話,反倒是變化的太少了。 也沒有受到veildeman的襲擊,也就是說,明明已經入院了一整天了,她還是沒有一點感覺要醒來的意思——因為是SNS,所以並不能傳達出語氣,不過從明明身體狀況安定卻沒有醒來來看,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難道是,主治醫師撤回了『沒有殘留後遺症』這句話?就這樣,我突然又擔心起來了。 要是發生了這一生都無法甦醒這種事的話——我或許會被她的家人們恨上一輩子也說不定。我自己也會一直抱著愧疚度日吧……,根據一般常識來考慮的話治冶木桑的略過能力其實才是正解,就那樣輕鬆的死去不是才更好嗎——但是,好像不是這種話題的樣子。 『而且又一直在昏睡狀態,又不能確認身份,這樣的話不通知警察是不行的。請帶來夜靄君的簽名』 是這種樣子——雖說寫得像需要簽署的必要文件一樣,第二句話大家無視就好,啊啊,原來如此。 也沒拿著保險證,別說是生日了,連本名都不詳的上吊子醬——本來的話,當然是屬於要通報的患者。由於拜託了(話雖這麼說,其實還是通過牽竹奶奶耀眼的威光)所以才允許等等看的,但這也不是長遠之計。 醫院那邊也是,因為是少女自殺未遂這種敏感的事件,本應該先聽聽本人的話,和觀察一晚上情況的,聯繫不到撫養人的情況也是不能長久持續下去的,這並不合規矩。 這裡又遇到了行業規矩了。真不來組個規矩聯盟嗎。 所以說在必要文件之上,是把我當為身份介紹人來對待的,這也多靠我有著一定的信用(並不是我的信用,而是吹奏野家的信用),所以才會,照這樣子,送來了事前的通知—— 『我這邊會馬上趕來的,還請稍等片刻,現在已經出發了』 像這樣,雖說還沒有具體的計劃,我還是最終像是賺取時間一樣這樣回信了,在沒有想法的情況下繼續乘著電車,朝著急救醫院而去……,雖然無論怎麼說,這都不是一個令人欣喜的展開,不過首先,veildeman沒有來襲擊這一點,我該對此鬆口氣? 不過,就算把veildeman假說的驗證先擱置/棚上げにする/(雖說我乘的是電車),上吊子醬的上吊,有殺人未遂的可能性這件事,就算是作為優秀家人的服務檯角色的我也很難去否定,所以說或許現在,就算上吊子醬在這個瞬間睜開了雙眼,我也應該去和警察聯絡……,並非哥哥所屬的,管轄的警察署裡的警察們。 只在這裡說說,不良警察的弟弟對於警察機關來說,不是稍微有點不光彩嘛……,做出了要是是自殺未遂的話就把它隱藏下來的選擇的話,被當作是殺人未遂不也是無可奈何嘛。 那麼這樣的話,作為第一發現者(其實是第二個)的我,直接說出看見了的證言才是對的,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在嘗試了非法入侵了作為犯罪現場的大廈之後又緊接著做出這種事,連我都想把它們並列為出色的事了,但是我還有把原本就荒亂的雜木林弄的荒亂的責任。也有著單純的因為擔心想著去拜訪持續著昏睡狀態的上吊子醬的心情,無論如何,我考慮著各種事項的同時,朝著醫院直行而去。2 巧妙的利用了移動時間,我對我的司令官姐姐報告了現狀——儘管不是組織人,報告聯絡相談/報連相、ホウレンソウ/的重要性我已經銘記在心了。 作為廚房的掌管者。 附加一點,藉著生日這件事也包含在內的對姐姐的報告,我把跟這件事有關的情報,在家族的群聊裡,共享給了(除高山爺爺外)的全員,這就是我的安排——和地方警察聯絡作為既定線路這件事,警察自不用多說,也要先和檢察官和律師做事後承認的工作。 當然,我的獨斷專行的部分——怎樣潛入作為事件現場的405室的這一部分,就算我像個正直者一樣詳細的告訴了大家,我也不覺得這會積攢來世的德行……這是隻有我自己知道就好的灰色地帶。為了不向有立場的家人們展示自己的危險性,同時儘管為數不多,我也不想失去只有我有的優點。 有能力的老鷹會隱去自己的利爪,缺陷也同樣隱去。 我最先得到的回信,是夜靄發來的——送來了簽名的畫像。明明今天也正在今天的外景,不愧是演員,不會懈怠粉絲服務。這樣一來,就得到了給承蒙照顧的護士小姐的賄賂,更正,禮物了。 接下來是從母親那裡發來的。 『媽媽我正在in拘留所』 ……真是有問題的發言。 因為是作為律師的母親,為了接見客戶,她才會在這個午後到訪拘留所的面談室,儘管我腦子是知道是這樣的,這也是會讓兒子的冷汗停不下來的文字。 『我是利用了面談前的等待時間來回信的。利香姐所設想的veildeman是否真的存在,母親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哪邊都說得通。但是,撇開傘下散花桑的事件先不談,雲類鷲鷹子桑的事件和上吊子醬的事件的犯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的這個推測,母親我,是冬至贊成票的/冬至ます/』 冬至?是投,吧/投じます,兩者音似/。 由於是接見前見縫插針的回覆,所以沒有推敲文字就發送過來了的樣子……,冬至什麼的看上去就像聖誕節一樣——正因為這裡是作為作家的祖父不會看的群聊,所以這樣的筆誤才能被允許。比起這個,儘管是身份不明,我憑感覺想出來的上吊子醬這種開玩笑的假名,正在成為共通的正式名稱這件事也是個問題。 而且,贊成票?也沒有第二事件這樣的觸媒,是怎樣才能把這兩件事——大理石和鑽石聯繫起來的呢?難道說母親,對於這兩者的接點,已經有想法了?難道是儘管沒有把握到具體的事件,但還是知道了比如說,我沒能想出來的作為兇器的布的其他變化嗎? 並不是這樣的。 母親是,從其他的角度出發,看見了兩者間的缺失的聯繫。 『兩個事件之間,都有時間差攻擊這點是共通的』 時間差攻擊——我還以為又是筆誤,但好像並不是這樣子。那個,是排球的用語嗎?母親參加了地方上的媽媽桑的排球隊伍,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是製作不在場證明這件事對吧?』 一旁的夜靄突然插話進來了。 真是能幹的弟弟。 接下來從哥哥那邊發來了一枚『這樣啊』的貼圖——還請你去工作。 但是,不在場證明……?veildeman這種如同空氣朋友一樣的東西是否存在先不論,在具體的嫌疑人還不能確定的現在,我覺得討論不存在證明是沒什麼意義的……,不對,有問題,不是這樣的。 對啊,立足於這個視角的話,這確實是新的共通點——新的,而且是,強力的。這是多麼顯眼的缺失的聯繫。這是對於僅僅是因為犯人所採取的非人道的殺人手法的慘烈程度就被嚇得發抖的我而言,完全不同的視角。 手帕把臉給遮住,用被害者自己的血,來逐步令其窒息——用水手服的領巾來上吊,像用真綿來絞首一樣逐步令其窒息。 共通項並不是『窒息』。而是『逐步』。 我是直接把這一點,解釋成是為了要玩弄被害人致死的,不過這麼一說之後再來看的話,也存在著其他解釋的可能——也就是說,無論哪種手法,犯人實施了這種細緻工作的話,就產生了被害者直至死亡這段時間的『時間差』了。 在這段期間裡,犯人要是在某處遠離犯案現場的地方,跟人會面或者被防控攝像頭給捕獲到了的話,那這就變成了堅不可摧的不在場證明了——依據被害者推定的死亡時間,不在場證明就有了。 不必多說,要達成這個計劃可不能依靠著運氣。 這樣子的話,那麼重要的就不是是否能夠成功(實際上,也不成功。正是因為『逐步』殺害上吊子醬,才能讓她存活下來。別說是『碰巧』,犯人連主要目的都沒能完成),而是犯人在企圖著什麼這一點——從這種簡直是零亂的犯罪手段中,可以得出重視不在場證明的傾向。 就像姐姐的取材團隊看出了『布用作兇器』這一共通項,母親也得出了『製作不在場證據』這一點——不應該把犯人想成荒唐無稽的怪人,而是在現實中存在著的,絕對和『被告人』接觸機會多的人,母親是這樣判斷的。 製作不在場證明什麼的是讀推理小說讀太多啦,高山爺爺知道了都該笑出聲啦,這樣的反論雖然存在,但我其實也不能保證犯人沒有看太多的推理小說。雖然這麼說,要說這個推理能讓我舉雙手贊成,這反而也是很微妙啊——就像母親使用了精明的藉口一樣,使用凍住的毛巾進行撲殺的傘下散花桑的事件中,並沒有看見進行了不在場證明的要素。 正因如此,對於是否贊成veildeman假說,母親暫時保留了意見——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這個群聊裡關於『布作為兇器』的變化,大家就沒有誰有想法嗎,我倒是一直都沒有放棄,但這裡不僅是母親,就像誰都不關心一樣。即使說不上是因為這是姐姐的推理,而且還是姐姐獨自的推理,所以基於自由討論的原則,才沒有把它一口否定掉,不過看起來大家對於veildeman假說,都是持懷疑態度。 本來,現在明面上所記載的三個事件的犯人,全部都是一個人的必要性,根本就沒有依據。倒是這三個中的兩個,有犯人是同一個人的線索——進一步來說,在殺害單身母親的時候,為什麼犯人沒有製作不在場證明,其中的真實情況也不明。 我是擅自的,把因為嬰兒的哭泣聲導致屍體在早期就被發現這個事實,當做是犯人的計算外的事情來理解的——但要是為了特定犯罪時間,才讓一點傷都沒受到的嬰兒殘留在那裡,從而讓屍體能夠早期被發現的話呢? 讓作為兇器的毛巾融化什麼的,其實完全無所謂——不,是故意讓凍住的毛巾被發現,裝作計算出錯讓搜查隊如此認為?難道是確定了死亡推測時間,從結果上來講反而讓製作不在場證明變得容易了……,犯人使用了和其他兩件事件不同的手法,來製作不在場證明也說不定。 要是這樣的話,姐姐為了弟弟的成長頑固的不告訴我的veildeman假說·第二事件,關於探尋它所需要的追加項目就出現了……,這可是個好消息。 ⑤讀了很多的推理小說——,更正,⑤有著喜歡製作不在場證明的傾向,這條才是。 不,還有一條。 因為姐姐說過第一起殺人事件發生於三個月前,那麼當然,第二事件會在這之後發生,我是這樣判斷的——這樣子的話就能夠更新搜查條件了。 當然,不僅沒減少最初的條件,還保持這樣繼續添加想到的新條件的話,哪怕一件並非目標的新的未解決事件都不會在數據庫上彈出……,但是,要這麼說的話,上吊子醬的『自殺未遂』這種,也並沒有事件化。對啊,要是所犯下的看上去不是事故或者自然死,而是自殺的話呢?雖然上吊子醬的那件失敗了……,不也有可能有成功案例嗎?實施了不在場證明的成功案例。 事故死或者自然死的話數量太多了而且動機也很低,而且大半情況下都不會上新聞(因為人類會因為某種原因普通的死去),要是是自殺的話就不是這麼頻繁發生的事,也有報道價值,也相應的好收集到情報。抱著這樣的考量,再一次搜查數據庫看看吧?關於未解決事件,我人為出錯——也就是單純的看漏了也說不定。 在固定了方針之後, 『晚飯想要吃啥呢?大家,今天多久回來?』 我改變了話題。 這一瞬間,我的本分,也就是小餐廳真雲回來了。3 在到達醫院的同時,我想到了一個念頭。我明明在電車裡面連絞盡腦汁都沒有隻是閉上了眼睛,沒有任何預兆——不,還是有契機的。為了和聯絡的護士桑見面(也為了帶來弟弟的簽名這份禮物),首先前往護士站的途中,我和好幾個醫生擦肩而過,超過,相互避讓道路過了。 雖說這在昨天也做過了,但是昨天那時候,我還沒跟姐姐說上話——擦肩而過,超過,相互避讓道路過。 然後我就突然一下想到了一個想法。使用『布為兇器』來殺人的一種變化——說不定在第二事件中,veildeman所使用的方法。 在現在這節點上不能詳細的說明,也說不上是不折不扣的突然想出來的,但是,大概就是這個不會錯了的自信我還是有的,可以說是個不錯的想法——話先說在前面,這和醫生的制服,白衣之間沒有關係。 不如說是和白衣完全相反的想法。 不過呢,詳細調查還是之後再來吧——要是出現了偏差就不好辦了,現在還是首先,去拜訪護士站吧。 然後在這裡,避免說出veildeman這種固有名詞的情況下,把上吊子醬有被盯上了的可能性,傳達給這裡的人吧……,這麼重要的事昨天就應該告訴啊,或許我會被這樣呵責也說不定,不過在昨天的時間點上,我還是相信那種判斷才是最好的。 要是說,在我在電車上搖搖晃晃的到達了醫院的時候,突然好轉了的上吊子醬睜開了雙眼的這種展開,我還是真真切切的蠻期待的,但是並非事事如願——她依舊,處於昏睡中。 該說是作為替代嗎,有我沒想到過的展開正在等著我——乾脆索性,把這叫做埋伏著我也可以吧。 「您妹妹來了喲」 通過先前交換過的聯繫方式,接收到了之前發過來的簽名自畫像的護士桑,披露了自己想要在這個場合裡跳起來轉三圈半的想法之後(保持著背朝著我的狀態),告訴我了這句話。比起自己欣喜若狂或是其他什麼的,這才是我最先想要得到的情報——妹妹嗎?難道說這個妹妹,說的是我的妹妹?吹奏野家最小的孩子,那個VR偵探? 「對的,那孩子到訪了。說是被尊敬的兄長所拜託的。而且今天的學校,只上到中午」 哦呀哦呀,『尊敬的兄長』這種話,裝乖裝過頭了吧……,這一點是在說謊,現在的高中在星期二之上半天也是不可能的,比起這個,這發言的核心『被拜託了』,不也是謊話嘛。 這到底是咋回事? 剛剛的群聊裡,妹妹雖然沒有參加會話,那其實是因為在醫院裡,把攜帶手機關上了嗎?這禮節倒是一起攜帶上了呢。不會是這個護士站剛剛使用過,導致現在在院內的我變得神經質了吧……,不過VR偵探她自己,會有獨自的見解也說不定。但無論是怎樣,我還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生活在架空世界中的妹妹,居然會來到醫院這種象徵著現實的場所,來看望上吊子醬…… 「……那,就像剛才所說的事情那樣,跟警察的聯絡這種感覺的事就拜託您了。因為我要去病房看看。哪怕一秒都想快點和妹妹見面。作為關係好的家人,知道了她就在附近的話,不去擁抱一個是不行的」 留下了這句話,我離開了護士站,朝著上吊子醬所入住的病房疾馳而去……,嘛啊現在應該向前看,意料之外的探訪者的正體,是多雲醬真是太好了,我應該這樣去考慮嘛。我還以為是探訪者是veildeman的這種展開……,從安保的角度出發的話,我果然還是應該在昨天的時間點上,把自殺未遂或者殺人未遂的可能性,告訴給醫生才對……,需要好好反省啊。 而上吊子醬的病房裡面到處都沒有空床的原因呢,正是因為這是個單間——作為沒有保險證的未成年卻擁有單間,該怎麼付錢啊,醫院方面有所不安也不是不能理解……,真虧醫院他們整整一天,都等著沒去通報。 「啊,老哥。在這個地方相會什麼的,真是偶然呢」 「稱呼人的時候要加上名字,你啊,跟護士扯的都是些什麼謊」 「老哥還不是,仗著牽竹奶奶的印籠,在護士桑們的面前耍帥了,我們這是彼此彼此對吧?」 在沒有參加群聊的情況下,對於我的唐突到訪也沒有感到驚訝,坐在床頭的椅子上,用液晶平板電腦玩著(看起來離線也能玩的)的某種遊戲的多雲醬,一點也不發怵的這樣說了。果然在這裡還是不會帶上VR眼鏡,作為替代,戴上的是智能眼鏡。這也能離線? 耍帥什麼的,聽上去好討人厭啊。 嘛啊,我快要來訪的事,妹妹應該是從護士桑那裡預先聽說過了吧——所以說才會在這裡埋伏著我,好不容易準時到校卻早退了,儘管如此也不發怵,反而看上去心情很好……,難道是說,這傢伙,得到了水手服問題的答案了嗎?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 點點頭,多雲醬把畫面轉暗的液晶平板電腦放在了膝上。 而床上的上吊子醬那邊……,光是這樣看的話,真的只是像睡著了一樣。雖說脖子上的斑變色得令人有些痛心,看著沒有被繃帶包紮著的部分,實際上也不是不忍直視的斑紋,除此之外的話,就根本不會把這少女聯想到她在昨天是徘徊在生死之境的邊緣上。呼吸也很穩,臉色看上去也絕對不是糟糕的那種……至少,沒有淤紅了。 當然,不知道是哪裡的學校的水手服已經脫了下來,換上了簡易的患者衣服——而那件水手服,則吊在了病房角落的衣架上。 和領巾一起。 用手指著它,多雲醬這樣說道。 「實際上,在學校裡打聽這件事,是以失敗告終的。問了之後,不僅是女生朋友們,連作為女子初中生的制服的權威的那個男孩子,也說不知道」 「我應該說過要跟他斷絕關係了吧,多雲醬」 「既然沒能得到情報的話,待在學校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所以我就下定決定,早退了」 這孩子把學校想成了什麼啊——為了取得這樣吐槽的資格,我是不是應該要先從高中裡畢業啊,作為二十五歲的我總算這樣想到。嘛啊,實際上讓已經畢業了的哥哥和姐姐來說的話,「高中什麼的沒必要勉強自己非要畢業」會是這樣……,這是對於次男的安慰也說不定。 價值觀不相同啊。 「果然還是要見見實物,用文字來說明會很難懂啊—,我是這樣反省的,但是,這樣考慮的話,我不是還沒見過實物嘛。講得這麼偉大,說到底我也只是看過老哥送過來的照片——所以說,我就來拜訪上吊子醬了」 原來如此。 儘管不是作為veildeman出處的科拉迪尼的雕刻,二次元的照片的話是不能看出立體事物的全貌的這種話,可不只限於雕刻這一方面。特別是制服這種立體縫製而成的—— 「然後就bingo了。這到底是哪裡的制服,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就看了一眼。這麼容易」 儘管怠慢上學不是能被褒獎的,這份行動力,不愧是我的妹妹,就讓我來誇獎她吧——當然,這樣子讓她得意忘形就不好了,所以還是不誇獎為好。 即使有這等行動力的話,我也不否認這還是遲了一步。 如果,就算不是在發送了照片之後馬上說,昨天能夠判斷出學校名的話,順藤摸瓜的就能把本名和住所等弄清楚,既然特定了身份,就能暗中聯繫撫養人現在這時候那位護士桑,應該已經聯繫了警察了吧。 沒能夠防止事情鬧大。 但是,作為結果而言其實這樣也行——在稍微製造了點謊言應付一下的話,就能進入的這種無安保環境裡,放置著一位處於昏睡狀態的少女是很不妙的。判明身份之後,警衛的強化就是必要事項了。 不過話說回來,非法入侵了高齡向大廈的哥哥,和非法入侵了醫院的妹妹嘛……,真是無法抵賴的血緣啊。就像無法斷絕的兄妹之間的爭吵一樣。 「那麼,究竟是哪個學校的制服呢?你就是想把這個告訴給尊敬的哥哥,達成之後就儘快回家,才會在這裡埋伏著我的吧?說是我輟學的那個名門高校什麼的我可不會認同哦?」 「別這麼探出身子。而且,抱有這麼過度的期待也是不行的。或許該這麼說,就算這個之前覺得不可能證明的水手服問題得到了解決,這個答案,對於這孩子的身份的特定,也幫不上什麼忙」 「?」 說出了奇妙的話呢——要是知道學校名字的話,普通的,不就知道身份了嗎?雖說有著個人情報保護法,需要經過幾個正規的手續,但要是通過醫院那邊來聯繫學校的話……,就如同今天早上我在家裡的玄關處說出的話一樣,比如說這是海外的制服,反而這種稀有的情況下,應該更容易特定個人情報。 「並不是海外的學校喲」 多雲醬這樣說道。讓我期待了起來。 「倒不如說,這並不是現實中的學校。把這個拿去問女高中生,或者女子初中生的狂熱粉,一無所獲也是理所當然的。雖說作為我而言,那邊才是現實的時間觀就是了——這個是遊戲中的學校」 「遊戲中的學校」 「是cosplay衣服喲。這個」 看見衣服面料的話我馬上就知道了。也沒有標籤。 被這麼一說,在說話的同時我也走到了衣架的附近,直接近距離的檢查這個有問題的水手服……,不過,在怎麼看,我也完全搞不懂——啥啊這是?cosplay衣服? 確實,這要是真的的話,就是多雲醬的專門領域了——把遊戲世界作為現實的,這位VR偵探的。 「讓我確認一下,多雲醬。這件水手服,是一個特定的遊戲?中登場的學校的制服,而並不是實際存在的學校對吧?」 「不是說過了嘛。這是主題為製作電影的智能手機用的社交網絡型工作遊戲,『屏幕·學校』/screen·school/為舞臺的,中高一貫的女子學校的制服」 「社交網絡型工作遊戲——」 製作電影——簡直就像,中學時期的弟弟一樣。當然弟弟所上的不是女子學校。 不過手機遊戲啊……,十來歲的時候,我也玩了為偶像團體應援的遊戲來著的,但在那之後就沒好好玩過了……,明明順利的完成了任務,團體卻解散掉了。 「啊啦啦。這感覺上像是黎明期的遊戲呢/指當時日本偶像文化的黎明期/,老哥。最近這種不講理的帶來壓力的遊戲已經沒有了喲」 雖然說早先就從護士桑那裡,知道了穿著制服並不一定只有是去上學這一種可能性……,這水手服居然是假想世界的裝扮的這種可能性,完全在我想像之外。 不僅不是在學區外,更不是在海外。 「說到最近的話,最近的裝扮也是,品質很好呢。比起拙劣的量產品,這可是好好縫製的成品呢。就像這人有無限的時間和金錢一樣。當然也會有好壞優劣,不過只限於這件水手服的話,可是出類拔群的。好壞優劣中的上等品。或許比起真正的制服來說還要更花錢呢」 「……不肯脫下的學校用鞋,和網眼很細的長筒襪,也都是cosplay物品嗎?」 「學校用鞋的話,是在買靴子的地方就能普通買到的那種。『屏幕·學校』的話,因為我也是從其他的玩家那裡聽說的,並沒有直接玩這個遊戲,但至少,這靴子感覺上不是裝扮品那種手工製作的,而是現成品」 長筒襪的話就不懂了。 妹妹這樣說道。 「還有你沒玩過的遊戲?」 「我倒是想說沒有,不過『屏幕·學校』,是男性向遊戲。總之,因為在切斷了網絡的醫院裡玩也好下載也好都不能進行,等到回了家,再快速挑戰看看吧。不然就證明不了這理論了」 男性向的——要是這麼說的話,這不會是禁止女生遊玩吧,要是這樣的話,作為女孩子的上吊子醬,是怎樣身著這個遊戲的制服的呢,這就又是個問題了。確實是儘管解決了水手服問題,卻又出現了新的謎題——作為遊戲設計來說倒是不討厭,不過這讓我的頭又痛起來了。 她是所謂的cosplayer,在身著這衣服的時候被襲擊了嗎……,還是說,她自己是遊戲的門外漢(這裡的表現力也很微妙……,『漢』的話,是強烈展示出男性的一個文字),犯人則是強硬的要求她出遊戲的cosplay?考慮到自殺的可能性的話,總算變成了最喜歡的遊戲裡的角色,興奮的想要去死了,這樣的? 對了,說到頭的話。 「那個蓋住頭的布袋呢?那個是cosplay衣裝?還是現成品?」 「布袋的話,是在那邊的架子上放著的那個?和靴子不同是手工做的,不過我覺得和遊戲沒有關係。製作得也很粗糙」 「呼姆。在遊戲裡登場的角色中,有頭被布袋給遮住,上吊在雜木林的嗎?」 「去死—吧。才沒有這種不講道理的展開呢,在如今的社交網絡型工作遊戲裡。要是這樣的話就不是『屏幕·學校』了,不就是『悲鳴·學校』了嘛/原文為screen和scream,諧音梗/」 對於初次聽說的遊戲,不覺得這個諧音梗玩的挺好的嗎……,但是啊,本應該作為特定身份的線索的這件水手服,是架空世界的制服的話,把這作為基點來探求她的身份就不可能了……,就算上吊子醬或許是這其中的玩家,這個虛擬學校的『學生人數』,恐怕會很多吧。 要是現實的高校的話,去上學的學生人數,就算是大型學校數千人也就是極限了,但要是社交網絡型工作遊戲的話,隨隨便便下載數都有數百萬吧。再算上海外的話,數千萬都有了。 『屏幕·學校』吶。 能否作為參考還是未知數,不過我也姑且,玩玩看會比較好吧……。 「算了算了。像老哥這種容易陷進去的人還是別對這個遊戲下手為好。深陷夢中,而放棄家務的話我可受不了」 就算被你這在夢中世界中毒頗深,已經半放棄學業的妹妹這麼說……,或者說是正因為如此才有說服力,從而說出這麼沉重的話嘛。價值觀不相同呢。但是,專門領域的話,確實我來負責家中事務這邊才比較好。而且因為由我來勸動多雲醬這種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把接近那邊的任務交給她,也不算壞。 「嗯。但是,這樣的話,又會產生其他的疑問了。無論如何,這都是通過智能手機才能玩的遊戲對吧?那麼,要是上吊子醬沉迷到要cosplay的程度了的話,先不論學生手冊之類的東西,她沒帶著手機這件事,確實很奇怪」 也就是說,手機是犯人拿走了?為了消除證據? 「能夠拿走手機的人物,可不止等於犯人喲,老哥。像老哥這樣過著溫暖生活的人不知道也難怪,把上吊的屍體晾在一旁,而把那個場合裡落下的手機,『賣掉的話錢就來了』這樣,拿走的偷竊犯有也說不定。」 不愧是在架空的世界裡生活的少女,想像力真夠豐富的。 在家裡溫暖生活著的,兄弟姐妹全員不都一樣嘛。 不會有這種偷竊犯的——我倒是想不過腦子的就這樣決定,不過仔細想想的話,治冶木桑所採取的行動——當作沒看見——呢,這不就是跟這個情況無限接近的事嘛。 就是沒偷東西就是了。 在這之後,因為有著約定要到治冶木桑的小提琴教室去拿預定買的東西,到時候再更為詳細的問一問發現時的事情比較好嗎?要是在她發現了上吊子醬的那個階段時,要是有手機落到了腳底下什麼的話,不是殺人犯而是偷竊犯的存在,就必須要真切來考慮了。但要是真的在公園裡什麼都沒有的話,已經說出的謊還能夠撤回嗎……。 這麼一來的話,對於接下來要來的搜查官,就不得不把治冶木桑的事誠實地說出來了啊。 「那麼,老哥那邊呢?有沒有進展?利香姐說的例子的啥啥man假說,得到證實了嗎?」 「阿勒?對於不是虛擬而是現實的事件不是說不會感興趣的嗎,多雲醬?」 我原本以為把水手服問題解決完之後,她肯定無論如何就要從這個舞臺上退場了,沒想到居然會對veildeman感興趣什麼的? 「要是如同老哥剛才所說的那樣,有因為遊戲的影響而自殺的孩子這樣的評論被投稿了的話,作為玩家而言我可忍不了。所以說讓我再多管管閒事吧」 受到遊戲的影響自殺什麼的其實沒說過就是了……,嘛啊,是叫做主推的角色?為了追隨它而自殺,妹妹無意識的暗示了像是這樣的可能性?儘管是還沒玩過的遊戲,卻仍然不允許這樣的無理取鬧,我的妹妹真是個健全的玩家。 那個,該從哪裡開始說明呢……,該從哪裡開始到哪裡結束來說明呢。 好像多雲醬是沒有看過群聊的吧……,那這樣的話,從醫院裡出來那會開始回溯就可以……,不過難得妹妹這樣問我了,在這個時間點上,也把剛才突然想到的,整理整理說出來吧。 「這件事呢,是從姐姐那裡作為作業提出來的。為了驗證veildeman假說,『把毛巾凍住毆打之』『用制服的毛巾上吊之』之外,我還不得不想出兩件使用布來殺人的手法。這其中有一件我想到了,並且在下午去確認過了的……,而剛剛,我也知道了第二個方法。你覺得這是哪種殺人方法呢?」 「就算你這麼說了,首先『用布做兇器』這一點,我就覺得意義不明。『用制服的毛巾來上吊』還行,不過『把毛巾凍住來毆打』,為什麼要做這種創意工夫?明明用棍棒來毆打不就好了」 這種事又不是一句不就好了就能解決的,但是這個『用棍棒來毆打不就好了』的想法,倒是和我突然的想法,實際上是相通的……,看起來把妹妹作為對手來進行謎題對戰是開始不了了,那麼我就不再裝腔作勢,乾脆的把正解給說出來吧。 雖然說是正解,但實際上這究竟是不是正確的解答,在現在我還回答不出來,不過這裡還是保持哥哥的威嚴為好。 「是黑傑克喲/BlackJack/」 「那位醫生?」 正是如此。 所以在醫院的走廊裡,和醫生擦肩而過等等的時候突然得到了想法什麼的,這是喜劇劇本嗎……,也就是說,不是白衣而是黑衣。 「不是那位醫生,而是作為兇器的黑傑克,在布袋裡裝上砂礫或者小石子然後捲起來,將它旋轉起來的離心力來進行毆打,是推理小說的定番兇器……高山爺爺,也應該會在作品中讓它登場」/由於我沒找見合適的譯名,所以之後的也都翻譯成黑傑克。同時為了大家看書的流暢性,儘管文中會陸陸續續寫出關於黑傑克的解釋,不過我還是把wiki上的定義寫在下面:棍棒的一種,將沙子等裝入圓柱形皮革或布袋後壓成棒狀而成。但是和棍棒不同,這種程度的柔軟性會將衝擊滲透進體內,導致不會殘留外傷。同時由於毆打時也不會發出聲音,可以作為暗殺用的武器。會作為推理小說中的兇器/ 很對不起祖父的,我最初知道它的存在並不是通過推理小說而是不良漫畫——更不是醫療漫畫。嘛啊,至少這是比起『凍住的毛巾』而言我已經知道過的兇器——而且,它比起用濡溼的毛巾來產生時間間隔的手法來說,知名度要更高。 所以說,最初想到這個之後我就不覺得這個想法很奇怪了,不過要說有缺陷的話,就是從深究嚴密的定義的話,正式的『黑傑克』應該用皮革袋子來做而不是布袋子……,但是,這樣一說的話,把一般的皮革製品,也加入到『布』的一覽表中不就行了嗎。 不過要把尼龍也加進去的話,就有點微妙了……,無論如何,由於等同於『布』的這種感覺的兇器確實已經沒有了,在這裡就得轉換下想法了。而這個想法的跳板,就是我再度來訪醫院這回事了。而且說不定,作為沒有保險證的單間,想必治療費也會鉅額的上跳增長,這種考慮會是一個提示也有可能——說到高額醫療的話。 「呼嗯。但是,說是定番我還不是不知道,而且這種風格迥異的兇器,不會很簡單的就入手吧?所以這就可以通過入手途徑來特定犯人了?」 「確實,這並不是現成品來販賣的那種類型的道具。但是,簡單的自己來製作是可行的喲。比如說,用長筒襪裝上週邊的土再捲起來,就是十足的替代品了」 「啊—這種東西我好像在哪裡聽過。是裝備物品中的一個來著?嘿—,啊勒,說的就是黑傑克」 是在刺激的西洋遊戲中登場了嗎。 「……在我聽過的那個版本里,不是長筒襪而是鞋子就是了,我就不深挖自家哥哥秘密的性癖了——用棍棒來毆打不是更快嗎?」 真是不肯動搖呢,我家的妹妹。 要是這樣的傢伙在解密環節的聽眾中的話,就算是名偵探估計也忍受不了吧。 但是,確實光是想要撲殺的話,這樣來想有這中空閒的工夫來自己製作道具——這麼說來這所花費的時間,和把毛巾給凍起來的時間應該是不相上下的。但是,對於布製品有一種很強烈的執著的——veildeman假說——先放置在一旁,因為就是有著閒工夫也說不定。 「非要說快還是不快的話,當然用棍棒來毆打這邊是更快的——但是,我認為犯人是想要遲點為好的」 也就是說。 逐步——的這樣子。 「黑傑克雖然有基於離心力的物理威力,因為其中填充物是布料,所以可以說是具有緩衝材質的柔韌的武器,用它來毆打的時候也很難產生外傷——該說是傷害都滲透進身體內部了。在不破壞表皮的同時,產生內出血」 會產生擊打腹部的效果/body blow 拳擊術語/,雖說這個術語是使用在拳擊裡的,但是很相近。 「要我來說的話,就是使暗勁。畢竟,我也是精通中國拳法」 「反正你講的肯定是在格鬥遊戲世界裡發生的事,對吧」 總之,用黑傑克來毆打頭部的話,引起腦內出血這件事,是難以被其他人察覺出來的,有時候在遭受致命的傷害前連受害者本人都無法發現——因為兇器是由布製作而成的,就算遭受了致命傷,到喪命為止之間產生了一段時間的話。 這個攻擊——也就是時間差攻擊了。 製造不在場證明這樣的共通項——不說把土裝進長筒襪這種東西來比喻,和凍住的毛巾或者濡血的手帕,水手服的領巾一樣,是手工製作而非特別的道具這種條件,是黑傑克就沒話可講了。 「但是嘛,我突然的猜想也就到此為止了,是否有符合這個條件的未解決事件,其實也不會有特別符合的。不僅沒有外傷,從結果上來講,為了造成致死的內出血,用黑傑克朝著頭上咚的一下,把這看做成事故或者自然死我覺得是很困難的——更何況看做自殺什麼的」 「不問問這孩子嗎?」 這樣說著。 多雲醬用眼神示意著床上的上吊子醬。 「或許有不是加害者側而是被害者側的缺失的聯繫。就比如說,全員都是『屏幕·學校』的用戶的話」 這是通過遊戲,來和世界中的朋友們交流的多雲醬的意見——先不論單身母親,想像七十九歲的老婆婆會對如今的男性向遊戲出手是很困難的,但這或許是腦袋不靈光的先入觀? 「就算是這樣,現狀還是在雲裡霧裡。未解決事件的被害者,是否有在那個特定的遊戲中游玩的記錄什麼的,數據庫也不彙集在這些。連生日都弄不清楚,趣味癖好也肯定不會報道出來」 「是嫌疑人的話倒是會報道出來就是了。像是正在玩著某個遊戲,所以才會受此惡劣影響來犯罪,之類的」 又是這樣,多雲醬對於還沒有發生的惡評惡語相向——持有偏見者會始終如一的持有偏見,怎麼想多雲醬這樣也是自我防衛政策的一種,而之後她又「所以說,不問問這孩子嗎?」,將話題折返回去了。 真是不可動搖呢……,雖然這麼說了,但這真不是俏皮話? 「這嘛,面對面詢問上吊子醬線索倒是很省事,不過正如你所見她還處於昏睡狀態,連聽取事件都做不到」 在那個雜木林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自殺未遂還是殺人未遂,是殺人未遂的話犯人是誰,知不知道傘下散花桑和雲類鷲鷹子桑,能想起什麼其他的和布有關聯的殺人事件嗎——如此之類,想要追根究底的事情如山一般多,不過首先還是要讓上吊子醬就這樣靜養,不然在沒有恢復意識的情況下,也做不到質問攻擊。 「所以說,事件聽取的工作,已經不得不交給之後要來的警察了。想想我是怎樣的哥哥之下的弟弟的話,能否從搜查官那裡聽到結果就是很微妙的事了,而且那也是,在上吊子醬不知何時甦醒過來之後的事了」 「你真是這樣想的?但是啊,老哥。這可是哥哥的妹妹來告訴你的——不是制服的事,雖說我正是為了告訴哥哥這個,才在這裡埋伏著你的,這孩子,是小奏鳴曲喲/以下幾處均運用了諧音,ソナチネ:sonatine/」 「小奏鳴曲?就是那個,三樂章以下的奏鳴曲/ソナタ:sonata/?」 「嗯—,並不是,夜場/ソワレ:soiree/——也不是,日場/マチネ:matinee/——也不是」 「…………?」 白天公演和晚上共演……?這種非常上流的趣味,會是還只有十來歲的孩子所擁有的……?難道說,cosplay用的水手服,實際上是舞臺服裝……? 「那個啊,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在嘴邊上了。確實,聲調是這樣子的——稍微等一下哦」 多雲醬這時候,又再次拿起來放在膝上的液晶平板電腦——看起來這是要用網絡來檢索,想要說的已經到嘴邊的單詞嗎?醫院裡要斷網的原則,是這位IT部門已經忘掉了嗎,然而並不是, 「這個這個」 這樣,她讓我看向畫面。 所使用的並不是網絡檢索,而是斷網時依舊有效的預測變換機能——在備忘錄的輸入畫面裡,多雲醬所選擇的,下一個候補項。 『zhuangshui/原文為ウソネ/』 這詞就像是用法語來說夕方公演這種作為白天公演和晚上公演之間的存在——這個看上去像是多雲醬說出了能和母親的『冬至』相匹敵的口誤,但是並不是這樣的。 不由自主的,我再次看向了床上的上吊子醬。 裝睡?/噓(ウソ)寢(ネ)/幕間Ⅴ 「話雖如此,說到veildeman的話 「這真是給我們這種小人物,取了個不得了的名字呢——雖然說不惶恐是不可能的,但是意外的,這種合得來的感覺很不可思議。說出口的話,就如同從以前開始就成為了自己的名字一樣,十分自然。 「就像是父母來給我們取名的人,是那位利香姐嗎? 「好開心啊,這可是我們的光榮。 「我們也不用多說的,喜歡著那個晨間新聞喲。不是一覽的介紹新聞事件,唯一的早間節目……,新聞要有新聞的樣子來播報,要是可以的話不劇透就更好了。 「不過要是最初利香姐沒把注意力放到這邊的話,我覺得就不會淪為現在,在這裡嚴肅的進行供述了,這可真是一種複雜的感覺……,如父母般取名,這不是挺奇妙的發言嗎? 「取個名字的程度就成為了父母。 「光說了沒一會就這樣說豈不是很沒禮貌,我們也覺得這樣稱呼父母也不是很好……,但至少,利香姐不會把我們當做親生的孩子一樣的存在吧。那這就是嚴重的醜聞了呢。比起veildeman,更有報道價值的事物多了去了。 「但是,只有把孩子生出來的才能是父母呢。 「雖然比起生孩子的父母更應該說是撫育孩子的父母,但也有著沒有撫育孩子的父母。 「也有不是父母卻撫育了孩子的說法——,話說回來,有一種說法,就是新娘的新婚面紗,也含有驅魔的意義在裡面。 「是叫做安東尼奧·科拉迪尼嗎。 「巴黎、威尼斯、那不勒斯、德累斯頓……,作為護照上有著虛假記載的我們而言,這種地方,實際上該說是沒緣分的土地……,儘管如此就憑他是我們名字的由來這一點,他就是很棒的藝術家了。 「隱藏女性面容的文化,應該是很久以前就在日本上出現了吧?這是在古典的授課上所學到的。叫什麼來著,啊啦……,源氏物語?平家物語?忘掉了。畢竟已經不是應試生了。 「嗯。啊啊,要問理由嗎。 「把雲類鷲桑他們的臉,用布給蓋上的理由……,原來如此呢,不是犯人蒙面,而是給受害人蒙面,簡直像正相反一樣。 「處刑風格? 「確實呢,不把目標的眼睛給蒙上的話,或許殺起來會很麻煩……,就跟活殺魚時,也要把它的眼睛給閉上是一種感覺。 「倒也沒考慮這些就是了。但是也不是一個不小心摔倒了這樣子。 「何況處刑目的什麼的是完全沒有的……,那些人,到底做了些什麼才會被這樣說?倒不如說被處刑的,是我們才對吧?也沒想要隱藏起來,也沒想要行使沉默權,就是正直,不折不扣的正直,倒想要拜託專家,來分析分析這邊我們的心理……,是因為孩童時代被蓋上了頭巾從而出現的心靈創傷嘛,還是不該說這種感覺的東西嗎? 「其實我們也有想問的。 「不是他人,而是自己的事。 「像是為什麼行走時要從右腳開始呢,為什麼要穿衣服呢,之類的這種往下深挖的東西——總覺得這不該說呢。人類的話,無論怎樣不開始行走是不行的,無論什麼樣的衣服不穿著也是不行的。就算深挖,也什麼都得不到。石油也是,萬寶箱也是,屍體也是的。就算剝去面紗,內容也只是空空如也。 「要是無論是什麼樣的書上都沒有記載的話,就請把對意大利的雕刻家的憧憬給寫下來。 「要是這能在不留意間變為真實的話——我們,想要遮住臉,是因為這會很害羞。」
第六幕 撲殺二則問題1 我的妹妹雖然是一位十分傲慢而又喜怒無常的,生活在架空世界裡的VR偵探,但由於她的朋友存在於世界(她那邊的世界)各地上,以她的年齡來看倒不如說她的詞彙量很豐富,就如最開先所介紹的那樣,對於洋文也很拿手——也就是說,就算狀態再怎麼不好,把裝睡說成zhuangshui這樣的口誤是不會犯的……,晝場和晚場,也是同樣的道理。 那也就是說,她雖然想向我暗示這另有它意,但看著愚鈍的哥哥完全領會不到的樣子,迫不得已,才活用了作為她的第二之腦(第一也說不定)的液晶平板電腦。 特意使用片假名,是和活用沒有必要的預測變換機能同等程度的惡作劇,不過使用筆談的話,就不會把內容傳達給在床上,至少眼睛地閉著的上吊子醬了——假設她不是處於昏睡狀態,而是處於偽睡狀態。 差一點我就發出驚訝聲了,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不,但是,裝睡?不會是在修學旅行的夜裡,作為擔任的老師前來巡視的時候所做的那個吧……,為什麼要裝睡?總之,不只是我們,對於醫生和護士們,上吊子醬也是這樣做的——她是出於什麼才要做這種事?何時開始的?難道說從最初就開始了?目的到底是什麼?我腦子裡的問號都堆成旋渦了。 事件聽取這種事,即使我是因為孕育我成長的家庭環境從而有些誇張的來說的,但要是能從上吊子醬自己的口中,自發的說出自己的身份的話,醫院方面就不會強硬的要求聯絡警察了——倒不如說這才是她自己的目的?意識不明,而且身份也不明,如此繼續下去的話,即使什麼都不做也能把警察給喊來——也就是說,保持著沉默不說話,就能夠讓自己的病房增加警衛了……,是這樣的嗎? 可不僅如此。 無論是veildeman,還是其他的誰,都有某個人以把她給殺害掉作為目的,雖然因為我這突入的救生員的妨礙讓這企劃失敗了,但是在被送到醫院之後的,上吊子醬又持續著裝睡的話,我所懼怕的『重新殺人』,犯人也同樣不會放棄這個想法吧。 不過就目前所見而言,放置著令其自然地死掉的可能性,或者說,這樣露骨的展現出可能一生也無法甦醒的腦死狀態的可能性的話,犯人就不會特意冒著風險來病房了——說不定。 逐步殺死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是這種選擇的話呢? 把『裝睡』這件事考慮到如此地步的話——既然如此的話,我也就不再半吊子的進行干涉了。『醒來也沒事喲,因為我在守護著呢』什麼的,只不過是不負責任的膚淺的話罷了。 當然,經由醫生的手的話,到底是意識不明還是裝睡,通過簡單的檢查就能夠查明瞭……使用適合的儀器來測量腦電波的話……,不,只張開她的眼皮,來觀察眼動反應,這種程度就可以——,進一步來講,不用麻煩醫療從事者,這個情況下往她的腋下撓個癢癢,就能知道真相了。 但是,這樣做的話對於之後要建立起信賴關係來說就無望了……特意往腋下撓癢癢可是不能做的暴行。不止是上吊子醬的信賴,連十來歲的妹妹的信賴都要失去了——要是醒了之後,也不能向她聽取事件經過的話,把上吊子醬給叫起床對我而言也就沒啥好處了。 像其他的家人那樣有著職務上的使命的話那就另講了(作為推理作家的高山爺爺也是,有著為了給作品取材的名義。弟弟則是為了扮演角色,之類的),但我可是無職。 要是這是一起自殺的話,阻止她也算是一種暴行了,但或許上吊子醬她,由此想開了想要繼續生活下去了的話,這裡就不是我該出場的地方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計劃,作為局外人謹慎起見還是尊重為好。 至少以我的標準作為前提的話,能夠允許不法入侵的,也只有犯罪現場這一個地方——沒有得到允許而任意踐踏著被害者的已然封閉的內心這種事,可是重罪。就算這是姐姐的命令,我也完全不會照做——多雲醬看破了上吊子醬的裝睡行為,也沒有去撓癢癢,我覺得也是妹妹認為這樣會更好。這可是做出帶著VR眼睛『裝睡』,以至遲到了一小時的她的想法……,就算這麼說了這也不成體統,就是簡單的作為同齡人的算不上直覺的這種共感,或許才是最為合理的解釋吧。 妹妹之所以埋伏在病房裡,雖然說是為了告訴我她的所見所聞,但事實上,意外地從側面來看的話,她其實是在守護著獨自一人呆在病房裡的上吊子醬。而在床角來和我對話也是為了能讓上吊子醬聽到,告訴她我們兄妹(家人)是她的夥伴這件事,不過嘗試過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上吊子醬還是沒能敞開心扉……,難道是因為我糟糕的展示出了,稀裡糊塗的看上去不在這裡玩手機遊戲的,這種無法理解的大人的姿態嗎? 姑且,我應該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唔嗯。 無論如何,作為完全沒能想到這種可能性的哥哥的角度來看,雖然不能把這給評價為小孩子的小聰明,不過這樣子的裝睡,是肯定沒過多久就會暴露的——就算我沒有悄咪咪的去告密,擔當醫生感覺到不對勁了開始精密檢查的日子,大概也就在一兩天內把。 我能做的,不,我應該要做的,不是無慈悲的拆穿少女的謊言,而是為了到那時候能夠得出結果,或者至少推進到下一個階段。 到能夠獲取信賴的程度。 奢望來講,能夠特定出威脅她的犯人就最好不過了——當然了,自殺失敗後感到不高興了,短路到不計後果的只是一味的賭氣裝睡這條路線,也是需要考慮進來的。 不是裝睡的這條線,當然也還殘留著。2 Veildeman假說中的第二事件究竟是什麼,為了找到這個的答案,我結果,還是需要姐姐那邊的幫助——話雖這麼說,不忍心看見碰壁而傷心的弟弟,姐姐告訴了我答案,這樣的展開是不會發生的。 不會這麼輕易動搖的,才是吹奏野家的姐姐。當我料理製作失敗的時候,打掃的不周全的時候,好好地進行指責而不是容忍饒恕,並把這當做是愛的,這才是我的姐姐所屬的類型。說實話,以前我很討厭這樣,不過現在我對於有這樣的姐姐而由心感謝。 所以說,這所謂的幫助呢,是更為偶然發生的,而且是間接的事情。 那是,第二天星期三早上的時候。 和往常一樣,姐姐(和在家裡完全不同的)在電視機裡喋喋不休,而我在一邊製作早飯或者便當一邊斜眼看著的時候,出現了這樣的一則新聞——事先聲明一下,這是和傘下散花桑的事情無關的其他的事件。 姐姐也並不是除了探究veildeman假說,就沒別的工作可做了……,作為地區密集型的早間新聞而言,像是有關貓貓的新聞也不少。這可是重要事項。而這一天,並不是頭條新聞,而是作為其次的特集的,是三十年前發生的連續殺人事件的審判,被決定重審的這一吉報。 打比方說即使不是姐姐來播報,這個消息也很引人注目——我暫且停下了手下的工作,用遙控把音量調大了。好像是,通過最新的科學鑑定,把當時確鑿的證據給完全否定了……,當時的自白也被判斷為可信度低下,而現在則毫無疑問的下達了無罪判決——遭受冤罪的人,被拘束了近三十年人身自由,這樣來想的話,這就不是光拍拍手就好的事,但說是比地球更為重要的再審之門被打開了的這件事,我還是會坦率的對此表示十分高興。都應該發表祝詞了。 是終盤卻不是結束。 我覺得這就像zero並不是zero一樣。 也有這樣的話題,打比方說真犯人自殺了,而發現了一本寫下來犯罪行為的日記,那麼這個『自白』的可信度,評價來講該有幾分呢——這並不是能夠輕易辨明黑白的事。正因如此才會有兩論並記/字面意思,同時記錄兩種論述/,正因如此才會有律師的存在——小時候,『為什麼可惡的人也會有辯護律師呢?』,我也曾有過這樣子素樸的思考……,才沒有呢。再怎麼天真無邪我也不會這樣。跟她的家族有著一段距離的母親本人,也不知道有幾次,辯護出了無罪判決。無論幾次/這裡是何度も的雙關/,是嗎。本來,做出無罪判決,是和『真的無罪嗎』這樣的疑問是表裡一體的——主張著無罪,反而讓判刑更重這種事也是有的。 這會被認為反省不足了啊。 嗯,沒有立場的我倒是可以自由的說出儘管如此我也喜歡這樣的話,但母親自不必論,作為檢察官的父親和警察的哥哥也都是,有著各自不同的立場,所以這真是難以解答的複雜的新聞呢——就在我照這樣子想這想那的時候,節目已然變為體育環節了。 我也重新回到製作早飯&便當上——就在我重回的時候, 「啊啊,原來如此。我找見錯誤了」 就這樣,我注意到自己的想當然之事了。 而我所指的,則是之前的那個檢索條件。 在急救醫院那裡,和從管轄的警察署派來的警官的問詢中,我只提供了可以說的情報(也就是,只說了發現上吊子醬時的狀況——veildeman假說當然不用說,我連水手服是cosplay衣裝這件事,連同著治冶木桑的路過能力一併,都暫時隱瞞了),之後去了小提琴教室取了寄存的物品和零錢然後就回家了,然後在做著家務的同時,我也再度對著數據庫,把有沒有使用黑傑克,或者這一類的兇器的未解決事件試著調查了一下,但是沒有一件是符合條件的。 不過也說過這是預想中的事了,所以也沒有很失望。 被看做事故或者自然死,亦或是自殺的可能性也沒有大意的考慮了進去,轉換條件後再來進行檢索,不過仍然沒啥效果——也考慮過會出現這種結果就是了,但是,這之後經過了一晚上,在我差不多放棄的時候,我得到了天啟。從早間新聞那裡得到的……,不對,不是因為有親人登場,果然還是那條新聞啟發到我了。 對啊,就跟最初檢索的時候,我把看做事故或者自然死、自殺來殺人的可能性除外了一樣,我也理所當然的,把『已經解決了的事』,從調查對象中給除外了——並沒有特別去思考的,把檢索對象限定為未解決事件中去了。 所以這符合結果的,只有雲類鷲鷹子桑的事件,這一件事——但是,如果在這數月之間,在某處,發生了被誤認逮捕的冤罪事件呢?不僅有律師,明明還有警察和檢察官都是自家人的,我卻粗心大意的忘記了,不長留心中不行的推定無罪的原則。 這可真是不可饒恕的事情呢。 我不覺得作為專業的姐姐的團隊的話,會犯下這樣初等的錯誤……,要是在之前這樣情有可原,單出於這一點的考慮,我認為要特別慎重的來對待最近的TV秀。倒不如說意外的,有著現在才是真正開始的可能性——正取材著被逮捕的嫌疑人否認罪行一類的事件時,姐姐的團隊發現了使用類似兇器的其他路線的事件已有兩件(雲類鷲鷹子桑的事件,和傘下散花桑的事件。要是把上吊子醬的事件也包含進去的話就是三件了),這算是走大運了嗎……。 要是逆向使用這份經驗的話——或者說探究出題人的意圖這條路——也就是說首先取出被逮捕的嫌疑人否認了罪行的事件,對其進行精心查找的話,可能會遇到使用黑傑克作為兇器來行兇的殺人事件也說不定。 啊,不對,也不只限於否定了罪行這一方面。 作為契機的剛剛那個新聞就是,嫌疑人自己承認了罪行——在取調室裡,或者在裁判所的哪裡,由於種種原因,把並非自己所為之事說成是自己做的,這樣的被告人也不在少數。 所以說,不得不把條件放得更寬一些……,總結起來,新的檢索條件,就如下所示。 『在近三個月內,這附近發生的已經解決了的殺人事件,使用的兇器是黑傑克,或者類似的』 面部被布給蓋住這一點,這裡就暫時放置不管了——這種情報,或許不會被報道出來,這是從調查雲類鷲鷹子桑的事件中得出的結論。這樣來想的話,黑傑克這種武器本身,怎麼來想都是在漫畫那邊很有名的,在犯罪的公表時就這樣公佈出來感覺上是很困難的,或許應該普通的調查『撲殺』……,但是,把條件放的這麼寬泛的話,就會有無數符合情況的,僅憑我一人是搞不定的(用棍棒來毆打會更快,這樣子思考的人,可不只我的妹妹)。 所以說,把像是腦內出血啊內臟破碎啊,這一類的死因綁在一起,老實的進行第三次挑戰的,就是把家人們送出門後,我在午飯前的閒暇時間所做的事。 畢竟昨天晚上,我剛剛有過撲空的經歷,所以還是能夠緊緊自律自己不對調查結果抱太大期望——而作為結果而言是令人驚訝的,居然有兩件已經解決的事件被檢索到了。這可真是未曾設想的結果。 比起縮小到一件的雲類鷲鷹子桑的那時候來說,有著複數候補的這種事,不如說是我所期望著的結果……,因為之後就存在選擇支了,該說這是我首次感到有些得心應手了。 總算是能看見希望了。 也不對,冤罪事件發生了也就意味著,真犯人,或者說veildeman成功逃脫了罪行,這樣來想的話,能夠看見的就不是希望而是社會的絕望也說不定,至少我的午後的預定是完全泡湯了。 眼下就聯繫治冶木桑,把今天的購物也委任給她,為我的搜查擠出時間來——一不做二不休/原文為毒を食らわば皿まで,諺語,直譯為既然都吃了毒藥的話不如再舔舔盤子/。正如這諺語所表達的那樣,雖然給還抱著一個孩子的未婚母親添麻煩並未我的本意,不過本來最先是我被添了麻煩,太過在意這一點的話就是有病了。 這就是互相幫助了。 ……不如說感覺不互相幫助是不行的。 那麼,該從哪邊的已解決事件開始調查呢?因為這兩個事件的發生地點相距甚遠,今天內去到兩個地方是不可能的——極其忙碌的我的自由時間,能擠出來的也就幾個小時而已。 想把正確率提高到二分之一以上啊。 到底那邊是正解那邊又不是呢。 要是尊重姐姐提出的veildeman假說的話,從第一事件(雲類鷲鷹子桑)到第四事件(上吊子醬)之中,應該沒有殺人手法完全一致的才對——這是有意義的呢,還是沒意義的呢,是有講究的嗎,還是因為執著心呢,我的思緒發散開來。當然,這兩件中無論哪件都是veildeman所為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還是應該考慮使用了黑傑克的事件,僅僅只有一件才對。 內出血。 我是想可以的話在上吊子醬的裝睡暴露之前,可以把veildeman假說的驗證給完結掉,那麼在這裡我可不想選錯……,我也沒有絲毫想偷懶的想法,但想要避免跑兩趟也是我的本音。 會是哪邊呢。 是二十四歲的新妻,在晨間慢跑的途中被跟蹤狂襲擊傷害致死案件呢——還是關店後的小料理店裡,那天一個人留下的店主被闖空門的慣犯所殺害的,這個強盜殺人事件呢。 這兩個事件的嫌疑人,都已經被逮捕了——前者承認了跟蹤的罪行,後者則否認了闖空門的罪行。在多次承認這並不是絕對的冤案的基準上,機械的來思考的話,後者是被誤認逮捕的可能性要高一些。 就算在公審時那個跟蹤犯翻供了,但我可等不了這麼久……,該怎麼辦?當然,兩邊都是目標外,也是就雙零蛋的悲劇也會發生,但賭一把的念頭在腦中揮之不去……,在這種場合下,我僅僅是在浪費時間(自由時間)罷了。令人作嘔的兇惡犯罪,自己都能毫不在意的慢慢接近,但對於如此悽慘的東西,我一下子就感到心情不好了。 都這麼說了,這種囉囉嗦嗦迷茫的時間就到此為止了。 被逮捕的嫌疑人除了承認否認以外,這兩者之間要是還有什麼不同的話就好了——好我決定了,就從這件事開始接觸吧。沒關係,我可是有著一點都不可靠的勝算。不過這個勝算,會在有時候變成敗因就是了。3 今天的調查對象,選擇為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的理由,無論從理論上來講還是從合理性上來講都很勉強——非要說的話我是從藝術的角度上來的。也就是說,我這次的行動雖說是要對姐姐的話言聽計從才行(現在的情況是不是連這一點都談不上),但是基本上對於veildeman假說的驗證,是通過反證法來實行的——不是證明怪人的實際存在,而是證明怪人的不存在性這樣的形式。 當然姐姐也對此心知肚明……,但我並不覺得反證法對於電視從業者來說是必要的。 但是和這次的決定有關的,是我隨機應變(看上去像是優柔寡斷)的,從取材團隊的角度來考慮的——雖然考慮被害者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以情況而言思考嫌疑人的心情也是必要的,而我則是(在大家都踏上了各自的偵探道的家族中,經常這樣做的)踏上了第三條道路。也就是,順著調查團隊的思考來看。 Veildeman這種,在電視裡聳人聽聞的名字,對於把在雜樹林裡上吊的少女取了個上吊子醬這樣假名的我來說的確是很羨慕的,但是暫且不論這一點,這個名字出自於意大利的藝術家,安東尼奧·科拉迪尼,姐姐是這樣說的吧。 同時也說過這是一位多次製作被面紗遮住的女性雕像的雕刻家對吧?正因為此才把這一連串作品,通稱為veildeman——也就是說,veildeman假說中涉及到的被害者,不也是限定為女性嗎?目前為止判明的被害人全員都是女性,由此認為接下來的也是女性,這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但要把『名字的由來』包含到查案中去,這就不是這麼容易的了。 若是這樣的話,能讓取材團隊把案件看作為veildeman的第二案件的,比起小料理店的店主殺害事件,新妻被害事件這邊不是更有可能嗎? 一旦這樣來思考的話,之前居然沒這麼想才是很不可思議——該說這是不為先入觀的後進觀嘛。而且,要是強盜殺人的話,也就意味著有搶奪金錢的事情發生,這就突出了和其他的事件的不同了。反而來說,要是新妻是被害者的話,該怎麼講呢,不是本來就會戴著結婚頭紗的嗎?選擇性殺人——被害者的頭銜這一類的東西,由選擇的道具而成立的事情,在這裡面也是存在著的。 當然,這也只是牽強附會罷了。 這個理論是漏洞百出的,這種事情我還是有自覺的。 如果由於強盜殺人而身亡的小料理店的店主,是做意大利菜式的店長的話,『可以聯想到雕刻家的出生國意大利』這樣的理由,就能讓我選擇另一邊也說不定,我的這個想法就是這樣的脆弱。 但是,這其實也沒啥。因為我只是想要一個能在缺乏決勝手的平等的二則中,能夠讓我下定決心的理由罷了——因此,順便還能運動,我就騎著公路自行車,前往了作為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現場的慢跑場地——這也意味著今天的夜靄,並沒有睡過頭。 我的弟弟也不是經常會遲到。也就是十天會遲到九天的樣子。 作為下期預告來講,我賭對了——我非常漂亮的,選中了姐姐所說的第二事件。但是,勝利的滋味,和許久未騎車的感想,說實話,是和我想像中不同的感覺。 幕間Ⅵ 「一不留神,就總覺得為什麼要穿著這樣的衣服什麼的,我們在剛剛就已經說過了,但那是無法挽救的失言。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應該要遮住臉的發言。不需要再更新表哦,至少,不需要抬起頭/諧音梗,表和麵同音おもて,歩け和上げ音似/ 「不論男女老少,只要是伊達者/泛指穿著奇裝異服之人/的話,從一到十逐一說明自己所穿的衣服,這種事做不到才是騙人的吧——剛才的發言中,我們完全沒有針對衣服品味,而是像自白一樣的東西。 「該說成是自白呢,還是該說成是自爆呢。 「又或者說成是作繭自縛呢。 「這樣一來的話,有關上吊子醬的迷之水手服,我們要是在這裡說出自己見解的話,不就會成為再怎麼都無法原諒的事情了。不對,已經不再算是個謎了嗎——但能夠做到從一到十逐一說明,其實也說不上……,吶。VR偵探什麼的是和我們緣分甚淺的存在,雖然我們是這麼想的,但連吹奏野家的最末的妹妹桑,我們都沒有沒有輕視。 「但是嘛,和制服相關的,儘管不可容忍,但作為我們還是在不自覺中,忍不住會去考慮的。 「畢竟那可是被服,也就是布——才怪喲?制服這種類似的東西,可是和記號相關聯的……,應當會想到些什麼。不這是真的,不是在玩什麼文字遊戲,制服正是為了控制人類的衣服,我們是這樣子感覺的。 「見它的人也是這樣,穿它的人也是這樣。 「受衣服的控制——被征服。 「再強調一次,這並不是在玩文字遊戲,而是正真正銘——也和頭銜/原文為肩書き/相似。索性就用肩章來稱呼也行吧。雖然我們的母親,不是個有母親感覺的人,但在關係上,我們對她,也只能稱呼為母親。 「明明不是保護者,也應該不是家人的,但卻只能這樣稱呼——生出孩子來的母親。真是百思不如一產/原文為案ずるより産むがやすし/。要不是這樣的話,大概會很輕鬆吧。會很容易吧。裸體的國王/代指穿新衣的國王/就已經不是國王了。因為只有披上王者披風的人才是王——這樣來想的話,這可真是個具有尖銳諷刺的童話啊。 「別說是刺了,這就像是放在火上燒一樣。 「那個吶,說到『紙和電子』的話,想到的不是書籍而是菸草,在這種家庭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我們的身體,為何有著火傷的傷痕呢,這種東西,穿著衣服的話是不會明白的。穿著衣服的時候,我們還不是原虐待兒童。 「身體的傷也是,心靈的傷也是,沒被看見就和沒有一樣——我們的廢物母親也是,被被褥卷著的話,看起來也像個體面的人了。嘛啊,實際上是和蓑蟲差不多就是了。成為了體面的蓑蟲。 「比起內容來講,器具本身才是本體——蓋著的布,也會成為產生信用的通行手形吧。雖然強調書類的重要性的我們來,但比起紙張來還是布料啊。 「你說的黑傑克也是一樣的。 「裡面放了啥其實沒什麼關係——我們使用的殺人道具,布才是本體。不知道里面裝著的是什麼的,人不也是一樣的嘛」
第七幕 慢跑場地的獻花1 雖然說昨天,拜訪在昏睡狀態,或者說偽睡狀態中的上吊子醬的病房時,由於是被慌慌張張叫出來的,導致我無意中空著手到了(嚴密來說我是帶著簽名的,但那是給護士桑的),而這次前往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的發生現場,我到底還是在途中的花店,買了一束花。 雖說去往雲類鷲鷹子桑身亡的大廈的那時候,由於我要偽裝自己的身份,所以在那時也沒能買花就是了,但是作為不是職業的只會在犯罪現場亂竄的新人偵探而言,買花這種事應當說是理所當然的禮儀了吧——但是,這個禮儀,居然招來了不曾設想的展開。 作為被害者的新妻,是綾町楓桑(24)。 事件大約發生於一個月前,殺害時間是早上六點左右,她正在進行以健康為目的的每日慢跑時,被從結婚之前開始就糾纏著她的跟蹤狂給襲擊了——在報道中,倒是沒有明說兇器是黑傑克,但是有著類似於『後腦部被毆打』、『導致腦內出血』這樣的記載。 有著值得調查看看的價值。 而且,明明被跟蹤狂所糾纏著,卻在天亮時分開始女性一個人進行慢跑,有種不太上心的感覺……,是因為儘管被性質惡劣的跟蹤狂給盯上也不想膽怯的改變每日的行動方針,有著這樣的好勝心?還是單純的因為,迄今為止的跟蹤行為沒有被視為威脅——或者說,撲殺犯其實另有其人,這樣的感覺也不是沒有。 所以如果提到這位撲殺犯的動機為何之時,也可以把構成veildeman假說的一連串事件,放在一起來說。 那就是完全不知道犯人的目的是什麼。 為什麼要用布來作為殺人手法間的聯繫的理由自不用多說,現在連為什麼把目標選為她們都不知道——又不是以金錢為目的,也不是為了怨恨,那麼為什麼殺人?要是隻是單純的的愉悅殺人的話,從事件中也看不出衝動性。這是花費了時間和工夫,來優哉遊哉的殺害的。而且被害者的共通項除了皆為女性以外,也沒發現什麼其他的相同之處。 要是能知道這一點的話,就有了新的調查思路,但是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會說調查現在寸步難行。正處於現在進行時的未解決事件的傘下散花桑的事件,關於它的調查,看起來也沒什麼進展——嘛啊,即使現在去走訪一個事件已經發生過一個月的現場,我也不太相信可以找到能讓事件發生後第二天就被逮捕的跟蹤犯洗清冤屈的新的遺留物,但是這裡還是學習多雲醬的,不考慮後果的行動力吧。 而當我奮力騎著公路自行車,到達了犯罪現場的時候,已經有先來的客人了——而且是數量眾多的,先來的客人。 如同上吊子醬是在森林公園中的散步道上被上吊的,綾町楓桑被撲殺的地方,是在球技場周邊的慢跑場地上——把這一點來作為共通項也是很勉強的,因為這兩者其實是似是而非的存在。至少,像這樣在白天到訪的話,以圓環描繪出的慢跑場地的附近十分開闊,放眼望去,是和犯罪無緣的健康氣氛。 與之相對完全不同的雜樹林呢,則是無論何時發生了什麼都不會奇怪的那種萬般可疑——有著要在那裡進行森林浴這一想法的,恐怕也只有天然素材的治冶木桑了吧。 儘管在數據庫上進行了搜索,也在網上的慢跑者俱樂部打探了消息,但還是沒能特定到綾町楓桑是在這個慢跑場地的幾公里處被襲擊的,但是意外的,直接來到這裡之後,從自行車上下來,姑且看了一圈這個路線,身亡地點便一目瞭然了。 就在三點五公里地點處的看板旁邊,被獻上了大量的花束——有許多先來的客人,在這裡。 看起來這位綾町楓桑,是被很多人所愛戴,被很多人所仰慕的新妻啊……,這樣一來的話,我作為犯罪調查的藉口而在途中買了花束的這件事,除了膚淺的社交辭令就想不到其他的了,這就已經讓我感到很內疚了。 即使經過了一個月獻花也依舊未斷絕。 至少這個人,不會是僅僅在偵探小說的登場人物一覽表中,以『綾町楓——第二位被害者』這樣子一筆帶過而完結的人物。其實我也沒刻意去這樣想,不過她和在葬禮時應該只會有家人到場的我來說,是有著天差地別的。 愛著她的『許多人』中,也有跟蹤犯的這一現實,是令人遺憾的副產物嘛……,我抱著無地自容的心情,非常抱歉的,把偽善的花束放置在了那裡的最末端。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把花又給帶回去。 然後為了表達反省之意,我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持續了比起以往來更長的—— 「是……嗎?」 突然。 這時候在不注意之間,從右側傳來了說話聲。 應該是我忘記了身處於慢跑場地,以至於妨礙到了運動者,我是這樣想的,但其實卻不是如此——當我一時間睜開眼睛擺好架勢後, 「是楓的朋友嗎?」 被這樣子問了,重新的問了。 帶著像是繞場跑了十圈以上之後的疲憊不堪的氛圍,這裡有著我和同世代的男性——但是,要是這麼跑下來的話,穿在身上的這麼厚的汗衫,卻好像完全沒有被汗水浸溼。 「真是感謝您。特意為了楓而來」 「——那,那個」 就算你深深低下了頭我也……,並不是朋友,什麼都不是。而且重新挖掘本該解決了的事件,也就意味著我就像來盜墓一樣……,誰啊,這個人是誰啊?是和我不一樣,真心真意前來獻花的人嗎,但是目前所見他也是兩手空空的——我也有種在哪裡見過他的感覺……,啊,難道是。 「在生前,妻子承蒙您的關照了」 這位憔悴的男子,保持著低著頭的姿勢如是說道。2 有新妻的話,那麼新郎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的——然後呢,有被害者的話,被害者遺族的存在,也是同樣的理所當然。就像單身母親的傘下散花桑,她所留下的孩子——這孩子目前已經被孃家的雙親給收養了。就算是獨自一人生活的雲類鷲鷹子桑,也有離開她生活的兒子,身份不明的上吊子醬也是,要是她就這樣死去的話,也應該會有為她感到難過的人。 心頭苦痛會成倍增加。 不對,我也真是的,作為吹奏野家的一員,我所協力過的異常規非公式的家族的調查,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更不止十幾二十次。所以說,沒發生過和被害者遺族接觸的事,是不可能的。但是,我還是會盡量避開這種事的,因為我對於自己所做的事是多麼的無神經還是有所自覺的。 這既是為了對方考慮,也是為了保護我自己——要是非見面不可的話,我也會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後再去相見。也就是說,沒做好這種覺悟的狀態下,在我不注意間和他初次見面了——在我前往事件現場的這個時間點上,被害者的丈夫居然出現了,這是何等程度的偶然啊。 要是這樣的話,顯得憔悴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我的角度來看的話,我所做的事是為了得到假說得到驗證而來到了沒到一個月的發生傷害致死事件的現場,不過從這位新郎的角度出發的話,是距離失去心愛的妻子,還沒經過一個月。然後我有種在哪裡見過他的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一定是在篩選數據庫時,我看見了被揭露出的他的面部照片吧——如此的憔悴,要比照片中逝去的綾町楓桑,更加讓我認不出來。 他的名字——可惡,想不起來。 我搞忘了,但這種說法不對……,從最初開始,我就缺乏了要把這給記住的氣勢。至少把被害者遺族的全名給……。就算這麼說,現在,在本人的眼前,拿出手機來確認數據這種事是做不得的。 「真是失禮了,竟然突然出聲什麼的。因為,我是最近才能夠外出的……,我是在那邊的長椅那裡,坐著看著您。一直都在看著。看著為了妻子,雙手合十的大家」 因為沒能出席葬禮,他這樣說著。 「葬禮那方面拜託給其他人了。真是丈夫脾氣呢。畢竟我很沒出息。所以說,至少在這裡,來思念我的妻子——」 「還請節哀順變」 我還不容易才說出了這句話,除此之外什麼話我都講不出口。不過這也是社交辭令就是了。 一方面來講,我總算理解了——原來如此,看來這,不見得是一場偶然。要是不止今天,他始終都在這個三點五千米的地點處,懷戀著亡妻的話,突然出現了個騎自行車的,這樣子的話我們相遇就是必然的了。 哎呀哎呀,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 不用說也能知道,因為我對於綾町楓桑,哪怕是說過話這樣的生前的回憶都沒有……,這種情況下,新郎還禮貌地來打招呼是不合常理的。就算這裡不是慢跑場地,我的羞恥心也都要跑著逃走了。 說到葬禮的話,我就像只為了蹭吃蹭喝,而到場的那種傢伙——但是,我並不是過來玩的。大家可能會說,偵探遊戲什麼的不就是來玩的嘛,但實際上,雖然這確實不是工作,但姑且,我還是帶著任務來的。雖然還不能確定崇高與否,總之有任務。 在這裡沉默下來,忍耐不住心頭的悲痛,垂頭喪氣的回家去,並不是吹奏野家的第三子該做的事……,無論有多麼困難,畢竟我揹負著家紋,在這裡逃跑可是不行的。不如說這裡要是有捉住這個好機會的大膽的話。 ……雖然這麼說了,嘛啊,雖說我也不是讀空氣的好手,但把這次相遇當做一個好機會,突然毫不客氣地,開始向新郎發起質問戰,這是不能做的事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 和麵對貸主兼管理會社的塔條桑時一樣,我想要刨根問底的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的詳細情況如山一般多——不過總是我還是首先,和被害者遺族的憤怒進行同調。 「跟蹤狂什麼的,真是不可原諒呢」 像這樣開口。 雖說我是別有用心,但貼合未亡人(對象是男性的話,也可以這樣稱呼嗎)的心情來說話未免也太難了——拙劣的討好導致對方發怒也沒啥辦法,但是這裡新郎他,卻做出了意外的反應。 「……被捕的那個男人不是犯人喲。真犯人,其實另有其人」 「誒?」 「不,失禮了。不要說多餘的話,警察是這樣告誡我的」 立刻推翻了前言,他背對著我,直直的向長椅的方向走回去了——一直都很疲憊的他,像是在一瞬間爆發出了自身的情感一樣,但是他剛剛,脫口而出了什麼? 那句明明是我最想聽到的話,讓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好意思,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默默目送著他的背影什麼的才不會去做,我直接朝著新郎追去——而從結果上來說,他坐了下來,而我也擅自的並排坐在了他一直以來都坐的這條長椅上。 不留心神經減負的話,總有一天會變得這樣。 「為什麼說真犯人另有其人。說被捕的那個男人不是犯人」 「是我失言了。還請您忘掉」 「這是冤罪嗎?要是這樣的話,真犯人又會是誰呢?」 我糾纏不休——幸好新郎沒有把像跟蹤狂一樣糾纏的我給趕走,但雖說如此,他也什麼都沒說。 只是一味的搖著頭。 在這裡表現出如此的在意,而且也讓被害者遺族如此的痛苦,這並不是我的本意——但這裡一旦放棄追問的話,通過這條途徑來了解消息可能就不行了。來想一個他能輕鬆回答的問題吧。 「說起來,有電視局的人前來取材嗎?在這期間我也接受了採訪,對,作為楓桑的友人……」 「……嗯,是的,我也接受了採訪。有多少次呢。我到底經歷過這個多少次呢。是個很漂亮的大美女,把麥克風對著我的」 是姐姐啊。 這時候我才確信了,姐姐為了立證veildeman假說而追尋的事件,不是小料理店殺人事件,而是這邊的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雖然這確認手段說不上是反證,而是奇怪的驗證方式。然後,把『漂亮的大美女』就理所當然的認定為姐姐,我想想自己,好像也不是個沒問題的弟弟。 不管怎樣,為了隱藏起我是那個拿著採訪設備之人的弟弟,我說出了自己也接受了採訪這樣拙劣的謊言,明明不這麼說,新郎那邊好像也不會起疑心——一天從早到晚都一直坐在這裡的話,正經來講,他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更何況,他並不覺得殺害妻子的那個跟蹤狂,是真正的犯人的話。 如同逮捕並不代表著有罪一樣,逮捕也不代表著事件解決了——未解決事件。這跟是不是veildeman所為沒什麼關係—— ……我突然很在意,在採訪之中,姐姐是如何詢問這位新郎的?她肯定是比我要更厲害的……,難道說她和我一樣與新郎面對面,主張著veildeman假說,來跟他談話的嗎?給予被害者遺族這樣怪異的真犯形象的話,作為報道機關來說可是罪孽深重啊——而且要是他是聽了這樣的話之後,才覺得『真兇另有其人』的話,我在這兒聽取事件也沒有意義啊。 因為情報源和我的出自同一處。 這就和昨天看的吵吵鬧鬧的電視節目的內容差不多了——嘛啊,沒稱呼姐姐為『利香姐』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這位新郎,不像是能早起的人。 「我也只關注了新聞,但是在眾說紛紜中,實在是很難弄清何為真實……,楓桑,是怎樣被跟蹤狂所殺的呢?」 我刻意的在問話中,強調了『被跟蹤狂』……,這其中有挑撥的意味,而且『眾說紛紜』這樣故弄玄虛的表現,也是撒了個小謊。不如說不預先確認過在這世上其實沒多少討論的和這個事件相關的話題是不行的。因為這才是關鍵。 真是的,我的罪孽之重,比姐姐也差不到哪去。 「是黑傑克喲」 意外的直接回答了。 雖然多雲醬不上道的這樣說過了,不過推理小說的讀者以外,居然意外的也有人知道這兇器?不,作為事件的當事人而言這是應當知道的事——不管如何,新郎對著我,說明了這是怎樣的兇器,而不是那位醫生,更不是海賊的標誌。 「在慢跑中,就這樣,從後面毆打她。粗略來看的話感覺也沒受到外傷,還是如此的漂亮……就只有倒地的時候,把膝蓋給劃破了……」 他淡淡的說著。 內容卻不如語氣這般平淡。 一個接一個的質問著耷拉著腦袋的他,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但是,就算是目前已知的情報,從當事者的口中說出來的話也會更具有真實感,而他的話一說出口,我也有了疑問。 在慢跑中從後面毆打? 「也就是說,犯人也同樣,在慢跑中嗎?因為至少不比您妻子跑得要快的話,就無法毆打到慢跑中的人的後腦」 而且,想像一下的話,只比她跑得快一點點的那種程度也是不行的……,因為楓桑往前跑時,不是會導致黑傑克的威力減弱嘛?當然不會造成傷害是不可能的,但是應該不會造成致命傷……,而且在慢跑場地騎著自行車也是行不通的,更別提公路自行車了。 「啊啊……,與其說是慢跑,以我妻子而言,說是走路才更為接近。完全是以健康為目的的,一天走一萬步」 原來如此。 說的像是比起高山爺爺早上的散步,更加能活動身體的體育活動。 「因為是邊用耳機聽音樂邊走路的,所以才會沒能察覺到後方有人在接近」 沒有想要指責被害者的意思,更沒有針對被害者遺族來說,不過這真是不用心啊……,就算沒有跟蹤狂,就算不是女性也不應不用心到這地步。而這對於針對女性的跟蹤狂來說,動機充分得不得了。 「關於兇器是黑傑克這一點我倒是知道了……,那個,您妻子的尊容,是否有被布給遮住嗎?」 因為是以被害者朋友的立場來提問的,『您妻子』暫且不論,『尊容』這種說法會讓人感到不必要的疏遠,但不這樣去詢問的話是不行的。 「布,是嗎……」 新郎,在此時這樣子抬起了臉來。 「雖然不知道布這個說法是不是妥當,當時是有帽子遮住的。防日曬用的……,以前妻子是在夜裡跑步的,那時候會帶著帽子,畢竟會擔心太陽昇起的時候的太陽光」 把慢跑時間選為日夜交替之時,這不是完完全全的不用心嘛?而遮太陽用的帽子的話,確實,取決於種類也會有完全遮住臉的那種……,但怎麼說都不會是滑雪時只露出眼睛的那種吧,雖說倒是滿足了條件。 說是速度很慢,不過在慢跑中,目標並不是一動不動的狀況下,犯人所想要的,並不是自己下功夫,而是被害人自身,就把臉用面紗給遮住了,可以這樣來假定嗎? Veildeman。 用布來遮住,用布來殺。 在這之後我呢,從垂頭喪氣的新郎那裡,得知了當綾町楓桑被其他的慢跑者發現時已經處於心肺停止狀態了,也沒有在附近發現疑似犯人的人物,當她被送往臨近的大學附屬醫院時,已經『逐步』死亡了,而包含安裝了音樂的手機在內,沒有任何一件東西被盜走,類似於這樣那樣的情報——儘管是缺乏體貼的提問,能答得出來的,他還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看著他沒什麼力氣的樣子,我心裡就算再過意不去,這時候也不能放手。 比如那個遊戲『屏幕·學校』,我也試著問了她是否是這個遊戲的玩家,而與之相關的, 「不是的,不如說妻子對於遊戲很苦手……,雖然也不是對於運動很得意,但要說的話她是戶外派的」 這樣子回答了。 正因為此才會來慢跑的啊。 被害者全員,都是特定的社交網絡工作類遊戲的玩家這一假說,這時候就也不成立了……,但新郎對於為什麼我要問出這麼意義不明的問題,這一點,他並沒有反問。 所以說呢,拋開由於罪悪感而導致我受到了精神傷害不談,事件聽取方面已經圓滿結束了——什麼的,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還有一件我沒問,想問但是問不出口的事。 那就是綾町楓桑的生日。 她被殺的一個月前的那天,是她的生日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就問了,但以亡妻的友人這種立場來講,就很困難了——雖然有儘管是朋友,卻仍然不知道生日的情況存在(比如說,我就不知道治冶木桑的生日。正確的年齡也不知道),但我並不想無端的增加暴露出詐稱身份的風險。 無論從哪方面去考慮,都是該收手的時候了。 再呆在這裡的話,真正的弔唁客出現了的話事情就大條了——儘管來講,要是能夠從這位弔唁客那裡厚顏無恥的聽取事件就最好不過了,但要是新郎一直都坐在這個長椅上的話,這個所謂的最好不也達成不了嘛。 我以最後的疑問為目的,又多問了一次——反正問問又沒什麼損失。 「要是跟蹤狂不是犯人的話,真犯人到底會是誰呢?究竟誰會,把楓桑給……」 「……想知道嗎?」 這樣子。 這時候,新郎向前站了起來——哦呀,難道真的是出現了弔唁客,他又去打招呼了嗎,我有些慌張,然而並不是,他往從獻花的地方來講,完全是相反的方向那裡踉蹌而去。 也沒有弔唁客過來。 「想要知道的話,還請跟過來。讓我來告訴你——被面紗遮住的,新妻的真實」3 在什麼時候又是因為什麼,讓他改變了主意呢,而且既然說是要告訴我,為什麼在長椅這裡就不行呢,於此時追問的選項,其實是沒有的——畢竟他有些神經質,要是因為追問導致他再次改了主意那我可受不了。所以說不如就順著這個流向來。雖說我這也是鑽了他情緒不穩定的空子,但就算再怎麼迷茫,話都已經放在這裡了,我還是讓這千載難逢的機遇給溜走的話,這樣的英才教育我可沒有接受過。 總之,作為被害者遺族的寡夫所把我給帶去的,果然還是他自己家——在不久之前,還是新婚夫妻二人的愛巢的,帶有庭院的小獨棟。 在路上則是沒這麼說話,可以說是尷尬死了……,雖然說我這樣不擅長問問題的還是不要多問為好,不過這樣也很讓人擔憂啊。而理所當然的,房子是在離慢跑場地不遠的徒步範圍內——所以說這種尷尬的場景,實際上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我也認為這是可以餘裕的再回來的距離,所以就把公路自行車停在了停車場到時候回來拿。那麼我在調查階段裡有沒有弄清楚綾町楓桑生前的住所呢,答案是沒有被新郎發現出來的沒有——所以不得不讓他不發覺的走在前面……,和生日一樣,雖說作為『朋友』連她自己家在哪裡都不知道是有些不自然,不過為了能聽到『被面紗遮住的新妻的真實』這種沒什麼方法弄到的東西,完全裝作無知的樣子才更為有利。 「有想讓您見見的東西」 用玄關的鑰匙開了門,脫了鞋走了進來之後,新郎這樣說道。 「請吧,招待不周還請見諒……,畢竟是一個男鰥夫,也未有孩子。能先請您,先移步到那邊,右手邊的客廳裡去嗎。那件想讓您見見的東西——不得不讓您見的東西,已經在那裡了。等我準備好了,也會馬上過來的」 我有些激動了啊。是因為期待嗎,還是恐懼呢。 新郎一邊說著要去準備茶水,一邊走向了廚房那邊——儘管是第一次進入的家裡,我還是本能的,知道廚房的位置。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的,按照所說的那樣去向客廳——我不由地發出了呻吟。 當我打開隔扇的那個瞬間所感受到的,是別人家的那種味道,然而並不是這種東西。生理上不由自主的,讓我向後退了幾步……,這就和雲類鷲鷹子一樣,感覺和物理層面上被毆打到了鼻子差不多。就像水果腐爛了一樣。 難道說想讓我見的是榴蓮嗎? 但是,在和室的中間放置的,別說是榴蓮了,連放在籃子裡的蜜柑都沒有……,在大夏天的客廳裡放著被爐,而且還是有著厚厚的被子的那種,是稍微讓我覺得有些不平衡的室內裝飾,但這也是,具有家中的個性的,生活感的表現啊——也可以把這解釋為沒有空閒來整理被爐。和有一大家子人,無論是客廳還是私房都用光了的我家相比,有這樣的客廳也是說得過去的。 問題在於,這刺鼻的異臭,是如何從這個被爐的內部散發出來的——該不會,這裡面放了鹹菜之類的讓它發酵吧?我倒是也聽說過有人用被爐來做酸奶的……。 想到這裡,我一邊想著這是有些失禮的行為——不,講實話,沒涉及到禮儀做法的話我是不會回頭的——這時候想到了父母該怎麼辦啊——一邊把被子捲起來一看,就發現了這內部有個掘地爐,而在可以把腳給放進去的凹陷裡,然後呢,在那裡的是。 在那底下的是腐爛的成人男性的屍體。 這是可以一眼看出是死了的,可以一眼看出是腐爛了的,這種程度的屍體,這種程度的腐爛。 和『發現』上吊子醬時不同,這種東西,連寫下來發送給牽竹奶奶再等待她的意見的必要都沒有——而且因為把被爐的被子給捲起來了,比之前更強的臭味,也就是腐爛臭,讓我脊髓反應似的站了起來。 誒? 誰呀,這男的? 雖然之前說過這是一位成人男性,不過更加具體的來說的話,他是在掘地爐被挖掉的那部分裡,保持著體育坐的姿勢被埋著的,裸體男性——而且就像是發酵了一樣,全身都稀稀爛爛的腐爛的,倒是無法一眼確認有沒有外傷,至少這不是一位『女性』。畢竟是被不像是布的被爐被子給覆蓋住的,也就意味著這應該並不是veildeman的所犯下的罪行……,而且,作為男性,也不滿足veildeman假說中成為被害者的條件……。那到底為何,在綾町楓桑生前的家裡,現在仍然是被害者遺族所生活的家裡,有屍體呢?首先,在同一屋簷下有著屍體,甚至還是散發著臭味的那種個,新郎應該不會不注意到才——誒? 那,難道說這就是『想要您見見的東西』?『不得不讓您見的東西』? 就這個腐爛的屍體? 「————咻!」 這時候。 總之,無論是從保存現場的意味上講,還是從這腐爛臭中逃離的意味上講,當我開始考慮離開這間客廳之時,我的後頸部,突然一下,這次才是真正的,受到了物理的衝擊——我的意識開始遠去。因為是向前倒下的,在我倒轉的視線的那一端,我捕捉到了右手拿著布袋的,新郎的身影。 看上去沉甸甸的布袋——黑傑克。 一下高高的子向上揮起,『布的兇器』,再次揮向了我倒地的頭部——然後爆裂開來。 幕間Ⅶ 「我們倒是非常喜歡veildeman這個稱呼啦,但有一句話還是想讓您聽聽看的,那就是這稱呼像是給怪人取得一樣——雖說確實我們是異常者也說不定。 「至少也應當是少數者。 「又是次要的/minor/,又是少數派/minority/,是挺奇怪的對吧。 「但是正因為此,這種說起來像是妖怪一樣的稱謂才讓我們有些惋惜啊……,這可是人權的侵害喲。 「大體上是想著,因為我們真的是怪人,所以就會小伎倆、小聰明什麼的都沒去做——在犯下了第一樁殺人案之後,毫無猶豫的,以一種流暢的步調,去著手第二樁殺人對吧。 「但事實上,我們真的有去思考過了。 「畢竟連續殺人的話,不是會被懷疑嗎——還是不要平添莫須有的懷疑為好。雖然這懷疑是須有的。所以說,我們特意選擇了存在其他嫌疑人候補的來作為目標。 「代替我們被捕的會是誰呢。 「或許把這想的太隨便了也說不定,但就是這份隨便,才能夠證明我們是人類不是嗎……,不是怪人,而是不快之人。說起來,只是把責任推給他人就要被責罵這件事也是,讓我們惋惜啊。 「因為是veildeman,所以能熟練使用弄溼的衣服什麼的,還請不要開這類似的玩笑。 「作為我們來講,對於終於接近了的,像是誰都能殺掉的目標,也是會有想要搶先一步殺掉的想法的。 「雲類鷲桑那種,反正都是快要死的人,為什麼殺掉她還要被責備,我們這邊才是沒有得到回答的——既然感覺上都是快死的人了,我們把她給殺掉不也挺好的嗎? 「雖然是因為違章停車被逮捕了,但為什麼就抓我自己,正是這種控訴的恰好相反喲——不對,我們也不覺得這樣是好的。 「但還是會覺得這份罪過不至於這麼重……同樣的,要是沒有我們的協力的話,殺掉再這麼忍耐下去就應該困窘,過勞致死的傘下桑,和殺掉她一歲的孩子,您覺得哪邊所獲得的罪孽會更深重呢? 「這可真像個電車難題呢。 「就這樣讓電車碾死五個人呢,還是拉下操縱桿,讓一個人被碾死呢——順帶一提這個問題的正確解答,我們已經聽說過了——話題聊的有些遠了,不過不感興趣嗎? 「居然,不拉下拉桿,就這樣朝著五人的方向開去才是作為期待值而言的正解什麼的……,要問為什麼的話,雖然以問題本身的規則而言,是不允許解答者的獨出心裁,但是作為命懸一線的要被碾壓的那一方來講,卻沒有被這樣的規則所束縛。要是有五個人類聚集在了那裡的話,電車這種東西,他們總會想出辦法阻止的對吧?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看嘛,就比如製作路障之類的。 「反過來講的話,孤身一人,是沒有想出辦法的餘地的,就只能束手無策的被電車給碾過去……,少數派不僅不奇怪,反而很可悲。 「少數派,真是可悲呢。這哪裡少了」
第八幕 掘地爐的死鬥1 在弟弟出演的網劇中,主人公和他的夥伴,被人從背後毆打了後頸,失神之後屏幕一黑,然後會在下次配信中繼續,有著這樣的橋段,但在現實裡,以人類的情況來講,失神或者氣絕都很難出現。做不到。 就算頭被黑傑克咚咚的砸了兩下,也不會考慮到心情的兩眼一黑——有的僅僅是痛而已。 不對,視情況而言,僅僅很痛僅僅只是我自己的診斷,或許跟綾町楓桑一樣有內出血也說不定——作為蜘蛛之巢的孫子的我發生了蜘蛛膜下出血之類的玩笑也先停停,而且,就這樣安靜的橫躺著也是不行的——不踉踉蹌蹌的,從這地方逃走的話。要真吃下了黑傑克的第三擊,還仍能保留有意識的話,只有機會主義者才會這樣去想吧。 也並不是特別地以這個為目的,但我還是以爬的姿勢繞著被爐,逆時針移動了一百八十度,也就是說,我把腐爛的屍體夾在中間,和站在客廳入口的門檻上,拿著『布的兇器』的新郎面對面——哎呀哎呀,為了從持有兇器的暴徒那裡保護自己而把被爐設定為路障,這是多麼有家庭氣息的事。 本來,說到家庭味我們也是彼此彼此——新郎好不容易在廚房裡搗鼓出來的黑傑克,這麼一看好像就是用來抓住鍋的手套。 要真是這樣的話難道里面裝的是小麥粉? 我作為廚房的掌管者,對於廚房用品或者食材知道的也不是一點半點,不過可以的話還請不要用這種湊合的兇器來殺我……,嘛啊,用裝了土的襪子來殺這種事也請適可而止容我拒絕。 至少是用長筒襪來裝吧。 「這,這到底是……是這麼一回事?」 突然從背後襲擊,而且襲擊了兩回,在這四疊半的地方應當沒有談話的餘地才對,不過總是我還是這樣問了——除了拖延時間以外的想法也沒有。畢竟已經快要思考不了,在腦袋裡哐哐作響的情況下,哪怕一點點我都想盡快恢復。 「不是說過了要告訴你嗎。把真犯人的事」 新郎平靜的這樣說了——和在長椅那裡,回答我的問話時,完完全全是同一個語調。 明明接下來就要殺人了。 「把妻子給殺掉的真犯人,就是你喲」 「誒——」 我大吃一驚。 一瞬間,讓我不禁想到是這樣的嗎,以至於露出了動搖的神情——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實際上我才是犯人這樣不公平的漏洞,是不會被稱為本格推理的話事人,公正的高山爺爺所允許的——就算是不守信用的敘述者也該有個度,爺爺是這樣主張的。 但是,儘管這是錯的, 「證,證據呢?你有證據嗎?」 我卻做出了類似犯人的反應。我這是在幹嗎。 是因為冤罪的恐怖,導致我無法正常的思考了嘛……,也有單純的,頭痛得讓我想不了太多的緣故,但是,對方深信我是犯罪者,就這樣給予了我制裁——因為這情況是對於殺掉妻子的復仇,才讓我不由得驚慌失措。 「你不是,剛剛問過了嗎……知不知道在妻子的屍體上,是否有著蓋著布一樣的東西。為什麼你會知道呢?知道妻子那天戴著帽子的,明明就只有犯人」 「……那個」 嗯? 這或許確實,是『除了犯人就沒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也說不定……,就因為這?僅僅因為這一點,就把我認定為『犯人』,然後這人就從我背後來襲擊我?你難道想要親自體驗體驗,裁判制度的重要性嗎……,你要是能好好地聽聽,今天早上新聞中提到的開始再審手續的事情就好了。 我也知道這是理所當然的風險。 畢竟還沒獲取到信任(能信任得了嘛),就一個勁的問殺人事件,這樣到處打聽的話,總會有被人這樣想的時候……,所到之處案件頻發,最讓人感到奇怪的不就是名偵探嗎,這樣的疑問出乎意料的讓我笑不出來。 「那,那麼……那個」 理論性的說服,或者開誠佈公的把我得到的消息告訴他,我都不覺得這是有意義的——首先,在這種局面下,曝光自己其實是偽裝了身份的,這種事無論怎樣去想都是不明智的——,還是暫且以緊急避難為目的,把話題給岔開吧。 「被爐中的屍體呢?那是誰?」 明明不先岔開話題是不行的,我怎麼還是追問起這種事了啦, 「那人也是真犯人。把妻子殺掉的真犯人」 新郎這樣回答了我的追問——不不不不,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是和我一樣,被招待到綾町家的弔唁客?在那個長椅那裡,和新郎對話……,被帶了過來,然後被殺了? 為啥?為了復仇? 對於被黑傑克所殺的妻子的復仇,要使用黑傑克來完成——這可是比我所想的還要不正常……,既不是正常的狀況,也不是正常的新郎。我被捱了兩下,倒是可以通過是我失言的原因來坦率的自我反省,但僅僅是感覺上有些不對勁的人,就把他招待到家裡來殺掉這種事……,真要說的話,本來作為犯人的跟蹤狂,不就已經被逮捕了嗎? ……是正因為此,嗎? 正因為犯人被逮捕了,導致復仇實施不了了——所以才在別處尋求著真犯人嗎,這位被害者遺族?為了繼續復仇,才在長椅那裡等待著目標——獵物?被逮捕不一定等於事件被解決,這種事不僅是在法律層面,在被拋棄的人的心中,也是這樣的……。 然後找茬似的發現了『真兇』,用『被面紗遮住的新妻的真實』或是其他什麼的,故弄玄虛的東西來把人誘導到家裡來,漂亮完成了復仇之後,再回到慢跑場地的長椅上,虎視眈眈的等著『下一位真犯人』……,嘛啊,儘管如此,從客觀上來看,我也不得不認為這是很奇怪的事。因為我說謊說的太多了。以至於到了到底我的哪個謊言是不行的,都不知道的程度。被布給遮住什麼的之前,像是『您妻子』啊,『尊容』啊什麼的,其他方面的失言也不少。 可是,該反省的我也在反省了,在怎麼我也不會把這認為是代價什麼的,從而老老實實的讓這位失去了妻子的寡夫把我給殺掉——但是無論立足於怎樣的規矩,首先對於這位得不到精神狀態正常這種評價的新郎而言,我再巧舌如簧都不可能說服得了他。況且,對於因為說了凌駕於姐姐的失言之上的東西而陷入這等困境的我而言,大家期待巧舌如簧也是讓我很困擾的事。 已經殺害了一人,而且恐怕是因為意料之外的理由給殺掉的,這樣的被害者遺族不會是楓桑所期望的,所以為了她還是自首吧,請放下武器,我也會同行的,這種流著淚傾訴,從而讓他改心的所謂眼淚攻擊的plan A,嘛啊,這種計劃還是放到高山爺爺的小說中去為好,這裡還是選擇面向網劇的planB吧。 就保持這樣把被爐夾在中間對峙,從而成為平和的消耗戰,雖說這樣子聽上去還不壞,但我的頭痛一點也沒有要好轉的跡象,轉成消耗戰的話怎麼想都是我這方比較不利——要是就這樣倒下的話,我也不覺得他會把我帶去看病,再這樣消耗時間下去,我的命就該交代在這裡了。 不壓制他是不行的。把這位喪妻的丈夫給壓制住。2 新郎所拿著的『布的兇器』,湊合製作的黑傑克中,放著的是從廚房獲得的小麥粉,看透了這一切的我,使用口袋裡常備的摺疊匕首來投擲,把那手套給割裂開來,讓小麥粉擴散到這客廳裡——之後再打開電燈的開關的話就會發生粉塵爆炸,咚砰—! 以上,就是我在瞬時中想出的plan B(Bomb),不過好好想想的話,玩弄食物可不是作為廚房的支配者而言相應的舉止。而且我在平日裡,是不會在口袋裡常備摺疊小刀的,這也是一個問題。 因此就有了plan C。 Plan C就是使用被爐——倒是聽說過很多和犯人通過國際象棋來決勝負的偵探角色,不過使用被爐來戰鬥的名偵探,不覺得這很新穎嗎?我也是首次,並非棋盤,而是把桌板從被爐上給剝離下來。 剝離下來什麼的,說的就像發揮了非同尋常的superpower一樣,不過這僅僅是在被爐的本體之上,來把被爐被子夾在中間,連固定都算不上只是單純的放在上面的桌板而已,把它拿起來這種事,小朋友都能做得到。不,果然這個尺寸小孩子還是無法對付的……,但是,這種無法對付的尺寸也有值得期望的方面,那就是作為盾牌。 新郎持有的兇器要是手槍的話,被爐的桌板這種東西,再怎麼也防禦不了……,就算是以開刃的東西作為對手(就比如摺疊刀),桌板也不能長時間堅持,畢竟是強度低下的木質物品。 但是,以『布的兇器』作為對手的話? 對付並非外部,而是直接對人類內部造成傷害的黑傑克的話,這個桌板的防禦力,我都可以誇耀其等同於aegis之盾了。畢竟是無法破壞人類皮膚的『柔軟的兇器』,那麼自然也破壞不了被爐了……,之前把被爐作為障礙物,這下子把它又作為屏障,這就我的計劃噠。 防禦面也很廣。 這可是被爐的有效活用。 以前的武士,會在遭受到賊人的襲擊之時會把榻榻米作為盾牌,而我現在所做的跟那個是同一個道理——這間客廳也是和式的,但是把榻榻米給扒下來拿著對我來說確實是做不到的,所以這裡就用桌板來替代了。以用桌板來隱藏自身為目的,躲開黑傑克的直擊,筆直的全速前進,把新郎從室內擠到走廊裡——要是能這樣子把他給擠倒的話,我就趁這時候衝刺著逃向屋外。 雖然也考慮了從客廳的窗戶翻出去的可能性,不過我果然還是不想對於拿著兇器的對手露出自己的後背來……,兩次從背後被襲擊的事,我還歷歷在目。這樣說的話,我還應當對於對峙的敵人拿著的武器是黑傑克這種事抱有僥倖才對。畢竟從廚房裡拿來的要不是黑傑克,而是菜刀的話,最初的那一擊就會決出勝負了——正所謂不需要第二刀。 把拿掉了桌板的被爐作為踏板,不,這哪是踏板,而是藉著把被爐向後踢開的反動力,我跳向了站在門檻那裡的新郎——這或許是舉止不得當的行為,但畢竟這關係到我的性命。 我也不是以動作為賣點的第三個兒子(說到運動神經最佳的當然還是弟弟了。那傢伙連體操教室都去過),和我的性命相關的,是全家人的生活(主要是吃的那方面)——所以還請大家多多少少寬容一下我的衝動。踢開了被爐這件事倒也還好,但這個動作也觸動到了腐爛屍體,別說是衝動,這已經是到了不謹慎的程度了,但畢竟我和家的存亡息息相關,就別在這裡廢話了。雙手合十會在之後做的。要是能活下去的話,那時候無論怎樣的懺悔我都會去做的。 但是,選擇以防禦面很廣作為賣點的桌板的話,倒是能推開這位暴徒了,然而,桌板的長度會讓它卡在客廳的門口,這個問題我並沒有顧及到——儘管不是不扭過身子就不行,但不把身體傾斜一些的話,桌板是出不去這客廳的。 這是個致命的疏漏,當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為時太晚了——我已經跳了起來,在這之上,並沒能做到推開這個暴徒。 新郎面對著我的突襲,沒有害怕也沒有膽怯,而是舉起了他那厚厚的手套——然後往桌板的中央叩了下來。剛剛,流傳著這樣的謠言,說是這塊桌板,儘管不能防禦住手槍或者開刃之物,但應該是能防住類似於黑傑克的攻擊,但其實並不是這麼一回事——確實捱了這麼一下,桌板裂成了兩半、被擊穿、碎成了粉末,這些事是不會發生的,但是受到應力時的衝擊,沒有緩和一點點,就這樣直直的傳播到了抱著盾的我的肉體之上。 實際上,這份衝擊讓我產生了這裡剛剛發生了一起粉塵爆炸的錯覺。 從結構上來講,被爐的桌板並沒有配置墊子或者減震器(這麼說吧,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板子),這塊盾牌,除了能讓傷害往全體擴散以外就沒別的效果了。 本來也是,黑傑克這種透過表面,給予人體內部的兇器,對付像是桌板這種厚度的物體的話,威力會直接穿過去也是當然的——倒不如說黑傑克,才是被我命名為aegis之盾的桌板的天敵。 儘管避免了受到致命傷,這木板卻讓我受到了全身性傷害。 果然,由暈乎乎的腦袋所思考出來的作戰,就會是這種玩意——明明是決死的特攻,卻像是撞到了蹦床一般,可悲的反彈回了原位置,徹徹底底的被推翻了。作戰是這樣的,身體也被推翻了……,這份戲劇性,就像是會在打鬧喜劇中出現的那種一樣。真是生來的恥辱啊。不,這種情況下,應該說是死後之恥?嘛啊,雖說不是像烏龜那樣倒了個個,僅僅是無緣無故的在別人家的客廳裡被撲殺,就是吹奏野家裡十足的恥辱了。 本來應該是對方被壓在下面,結果變成了我自己被壓在了下面,我正要為了站起來而開始不好看的掙扎時, 「嗚——嗚啊啊啊啊!」 新郎一邊發出震耳的雄叫,一邊追擊了上來——不會害怕也不會膽怯,這是擅自我對他定下的印象,但明顯這是我的失誤。就算是能笑著把人給殺掉的殺人鬼,也不會是眉毛都不動一下就施展殘虐行為的殺手。也不會是戴著面紗的怪人。施加了危害,卻被反擊了,從而變得慌張,這才是普通人的舉動——就如同自己被暴徒襲擊了一般,這位被害者遺族朝著我行刺而來。 本來,從我背後毆打的時候來看,他就不會是一位伶俐冷徹的復仇鬼——說我看走了眼,其實從那時候起,我就已經看走眼了。 話說回來,變成了這種奇怪的不成體統的姿勢,我也應當從中學到些東西——採用利用被爐的桌板什麼的這樣新穎的賣弄小聰明的方案之前,要是能『發出求救的悲鳴』的話,或許這時候我已經得救了也說不定。 但是,作為結果而言,我所採用的plan C,最終產生了和我的計劃中不同的成果——要問為什麼的話,這位膽怯的暴徒,在我的眼前,正在揮著黑傑克之時,就如同被原子分解一樣,消失了。 消失了,這句話可不是謊言。 雖說我想把這件事的功勞攬在我身上,但公平來看,這是這位新郎自取滅亡——想讓我吃下了復仇和自衛的一擊的他,為此踏出了一步。 就這樣踏空了。 把榻榻米,並不是……,在那裡,並沒有榻榻米。他踏空的是被爐的被子。然後被爐之下,是空空如也——掘地爐。我把桌板給拿開了,被爐也作為跳臺給踢開了,演出了這樣一場激烈的武打場面後,這不符合季節的室內裝飾的設置,也已經大幅度的偏離了原位置。 和我之前所做的一樣,新郎也把越過被爐作為自己的捷徑,附加了自身全體重量的這一步,就這樣猛然踏穿了被爐的被子——就像從放好東西的桌子上,取走桌布的宴會表演一樣,這個場合下,就像是隻把被爐的底座給取走一樣,要說的話就是被爐被子所做成的落穴陷阱。 日本的風物詩這種應該繼承的文化遺產中,居然沒有提及這樣的危險性——果然被爐還是在冬天結束之後就收拾起來為好。 厚著臉皮說這樣的誘導陷阱是計劃的一部分對我來說還是太過勉強了,不過至少在這之後我的機敏舉措還是值得表揚的——對於落入了落穴的他,沒有就此置之不理的道理。畢竟不是深足五米的縱穴,不趁著他正處於混亂的話,新郎馬上就會從裡面出來了。 「咦,噫,哇啊——」 就像在踩不著底的泳池裡溺水了一樣叫出聲來的新郎,是因為突然發生了地面消失這種事導致他陷入了恐慌——並非如此,就算理解了自己目前的狀況,發現自己落到了迷之狹小的空間裡,還有腐爛屍體等待著自己的這怒濤般的展開,本來就失去了自我的他,現在更加迷失了。 對了,從他的立場來看的話,肯定會想著是已經殺掉的對手,把自己給勾引到地下里去吧——雖說不是很有信心,但是作為旁觀的我而言,雖說只有一點點,但也這樣子想過。 真要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得不感謝這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腐爛屍體了——綾町楓桑的,真正的弔唁客。畢竟要是新郎在落入落穴之後,並沒有陷入混亂的話,總算站起身來的我,不就能夠再度踢飛之前被提到客廳角落的被爐底座,再把手還沒捂熱乎的,作為盾而言並不夠稱職的桌板,蓋在這塹壕之上。 蓋上了之後,在這之上,我也趴在了這裡,就像是倒下了一樣,我把自身作為重物蓋在上面。 同時也蓋住了臭味,這樣子的話還是不講為好,因為這是值得我表達敬意的遺體,值得我表達感謝的腐爛屍體,這樣子說就是欠考慮了——但我現在的舉動也像是隨意橫躺在棺材之上,就這一點我就相當值得遭到報應了。 但是……,雖說這是理所應當受罰的,卻也不至於到了在掘地爐的坑中,殺人犯所正在承受的懲罰一樣。 「咦,咦咦咦——,嗚啊——,放我出去,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楓……楓!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滾到那邊去?好痛,好痛,好痛!」 從正下方發出了大聲的呼喊,新郎手足無措暴亂的樣子,通過桌板深深的傳了過來——比起剛剛所受到的黑傑克的一擊,還要更加切實的傳播而來。暴躁到這種程度,就像腐爛屍體纏了上來一樣——好痛?在狹窄的縱穴裡狂暴的,真的只有新郎一個嗎……,這簡直就像遭到復仇是所發出的悲鳴一樣。 「哈啊……,累死了。頭也還昏呼呼的」 說是決死的吼叫,不如說這是PTSD誕生時的初啼般的悲鳴,我一邊聽著這聲音,一邊喘了口氣,把手伸向了新郎最終在落入深淵之時,放手的那個手套。 裡面裝著的……,哦呀,並不是小麥粉。而是砂糖。而且是粗晶粒硬糖。用這種來打人當然會很疼啦……,所以說,把沒有采用粉塵爆炸的plan B這件事,當成是我今天達成的唯一的成果也說不定……,沒有玩弄食物真是太好了。 我一邊想著我只是玩弄了被爐而已,一邊直起身來,在桌板之上,把腿盤起來坐好。 「啊—……,說起來,不覺得肚子有些餓嗎?我會適當的做些什麼的,冷靜下來之後,一起來看看菜單吧」 幕間Ⅷ 「說到德累斯頓突然想起來了。 「還請聽我們講講,以前啊,也是在應試生時代發生的事,我們實際上有了一個很愚蠢的誤解——我們在當時深信作為首都的柏林,是在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的中央。再正確點來說的話,它應該在更靠近東德和西德的分界線的位置上,我們是這樣深信的——因為柏林牆,不就是用來分斷兩者的嗎。 「雖然新婚面紗,是也有在暗示著牆壁啦,但是暗示作為東西冷戰的象徵的柏林牆,還是沒到這地步。 「也就是說,在東德和西德的境界線上,有著宛如萬里長城一般的,有著長長的牆壁排列著,而柏林則是以這個牆壁,來分隔東西的,明明誰都沒這樣子告訴過,但我們就是這樣想的——當然眾所周知的,這種東西並不存在。 「這就是叫做柏林牆的東西吶。它有作為柏林之牆存在嗎。 「正確來講,柏林是在德意志聯邦共和國中,位於東北部的城市……,也就是說,在當時來講,它是完全的處於,東德意志的內部的位置上的城市。在此基礎上,柏林自體也作為壁,分隔了東西……,簡單來講,西柏林,就是在東德意志中存在的西德意志。 「不僅是東西,更是東西南北,四面八方,都被聳立的混凝土之壁給圍住的城市。 「得知這一文字情報已然是衝擊性的了,但實實在在的用當時的地圖來確認的時候,還是被居然存在著如此的構造這一事實給震驚到了。確實這是作為文化人的我們所不可能犯下的錯誤,但要是這樣的話,當時的柏林所處於的狀況,不也是相當的不可能嗎——不對,確實這樣來講的話,如今的日本地圖裡,也存在著這樣的飛地/飛び地,指不與本行政區相毗連的領地/……,東京都就在埼玉縣裡面的對吧。還是在神奈川縣。但是,這徹徹底底的是自身的愚昧無知,學習不充分,作為我們自己的問題,就算在深刻反省之後認識到了,但實際上代入西柏林的居民的心情來考慮的話,該說是想到了很多很多了嘛……,讓我們想到了極為深刻的住宅現狀。 「這種當地風俗,真虧還維持了近三十年啊。 「嗯,果然我們只是愚昧無知的知識不充分啊,有著這種情況的土地風俗,肯定會在世界上存在的吧——然後這世界上,誤解可真是多啊。 「所以說,還請不要氣餒。 「就算是名偵探,也是會有誤解的」
**第九幕 發覺*2**1 和想要把自己給殺掉的犯人吃同一鍋飯,重歸於好而後原諒一切,這種事倒是既瀟灑又讓人感到心胸寬廣,不過我作為吹奏野家的一員又是極具良心的常識人來講,當我平復了呼吸之後,就向警察通報了——要是被黑傑克毆打的就我一個人的話,或許我多少會有些躊躇,不過和治冶木桑不同的是,發現了屍體卻視而不見的能力,我是沒有的。 而且,勉勉強強的讓自己存活了下來之後,儘管沒有察覺,或許我已經發生了腦內出血也說不定。這樣子回到家裡橫躺在床上的話,就有可能再也睜不開眼睛了——雖然殺人犯被關在了湊合製造的地下牢(?)中,但為了確保勝利,我還是得去醫院接受精密的檢查才行。 於是呢,我接著也叫了救護車。 該說是機緣巧合嗎,我被送到了上吊子醬所入院的那個急救醫院裡去了……,這可真是,雖說這和屠龍者終成惡龍/諺語,原文為ミイラ取りがミイラになる,直譯大概為去尋找木乃伊之人自己也變成了木乃伊/這種還稍微有所不同,不過又變成我再次兩手空空的,去探望她了。 是不是應該把這說不上很好的現狀,在變得更加難說出口之前,向家裡的群聊裡面回報呢,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現在還是想要避免做要動腦子的細小的工作,所以說這件事還是往後推推吧……,儘管我不認為到了腦袋裡的血管裂開的那種程度,目前我也是變得有些神經質了。 反正就算我在這裡先不講,等到了把自己的身份(當然是真實的)告訴乘著警車來的警官,那時候也會和哥哥聯絡,然後流言蜚語就會波及到全家了吧。 而作為結論而言,做了CT之後的結果,是我的腦內並沒有出現異常——頭皮附近連內出血都沒有,沒哪裡有毛病,就這樣回家去也是可以的喲,主治醫師是這樣保證的。比起說這是撞了大運,我認為這單純的是因為湊合製作的黑傑克的質量不是很好罷了……,手套這種東西,即使是大塊的砂糖,硬塞進去也是不行的。果然廚房物品,不好好的通過正規的途徑來使用是不行的。 總之沒什麼事真是太好了。 雖說捱了一段打之後再到處亂跑,檢查中也表現出一種無所謂的樣子,但其實我內心中也是很惶恐的——當然,即使醫生說了回去也可以,事情也並非這般順利。從時間上來講,已經想要趕快回家著手晚飯的製作了,但是,既然身體沒什麼異常的話,那就不得不接受同行到醫院裡來的警官的事件詢問了——呼,我變成了要被詢問各種各樣問題的那邊去了。 當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受這樣的問詢了(畢竟最近的一次,就在昨天——和發現上吊子醬的事件有關的那次),雖說作為一般市民而言坦率的回答就是了,但也當然的,即使是一般市民,也有不得不要隱藏下來的諸多事情。 特別是,不得不要把為了驗證veildeman假說,而獨自去往慢跑場地這種有著目的意識的事給牢牢的隱瞞下來……,這其中倒是也有為了姐姐信賴的取材團隊盡情分的原因,但即使不是這樣,我覺得這是冤案也說不定,所以說以調查為目的獨自前往了事件現場,要是說出了這種話來,我覺得沒有哪位警官會對此感到開心。 但是,為了應付不知何時會進行的對於被逮捕的新郎的問詢,我要說的話也要有一些些變動……,面對著被害者遺族裝作自己是新妻的友人,這可算不上是值得被表揚的事情。雖然他的深信不疑看起來很難對付,不過我知道『除了真犯人以外就不知道的秘密』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在不談veildeman假說的情況下,要把這給說明清楚的話……。 所以說,在醫院的等候處本格的接受詢問之前,我先是以被逮捕的嫌疑人的樣子來受訊的——雖然我也有著自己的情況,那掘地爐之中的屍體到底是誰,好像已經被詳細的調查了,我也想聽聽看。 「啊啊。那個遺體啊,聽說是被害者的弟弟」 是因為一點都不考慮差點要被殺掉的年輕人的心情嗎,還是因為擔當問詢我的警官服務態度好精力旺盛嗎,他就這樣子告訴我了——原來如此,並不僅僅是『來拜訪悼念亡妻的友人』,而是令人吃驚的被害者的親人。這樣的話『除了犯人以外就不知道的秘密』……,也是不成立的,因為這是機緣巧合而來的發言所以也不是很不可思議。只是成為契機的一句話罷了。所以說盡管這是作為家人應當理所當然得知的『秘密』,但這對於新郎決定『復仇』而言是充足的理由也說不定。 作為哥哥和姐姐的弟弟來說,同樣是弟弟,我對於他的不幸也是有同感的,但作為被第二個盯上的我來說,該說是迴避了最壞的結果嘛……,放入那個洞裡的被害者就算無止境的增加感覺也不奇怪。在掘地爐裡,就算再怎麼堆放屍體——不,即使只發現了一具死屍,就是十分的最惡了。 我是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但是,之後通過具有服務精神的警官那裡,讓我得知了不會聽到第二次的消息。 「而且,那個男的,自供了他殺死了自己的夫人。也從他自己家挖出了許多證據,所以這應該不是虛偽的自白。接下來就要開始進一步證實了,不過現在被逮捕的跟蹤犯和他之間,看起來他更有嫌疑」 誒?殺死了夫人——殺死了新妻? 那,他才是,姐姐所率領的取材團隊所追跡的怪人,那位veildeman——2 Veildeman的正體出乎意料的被暴露了出來,然而遺憾的是,應該不是這樣的——畢竟,迄今為止的犯罪心理畫像,與這位新郎的行動原理並不相符。 使用黑傑克這樣同一類的兇器,重複著幾乎是衝動的,即興的同樣手段的犯罪,也沒有在被害者的臉上蓋上布——綾町楓桑的防日曬用的帽子,是她本來帶著的東西。 新妻跟蹤狂致死事件是冤罪的這種解讀,雖說有種正中目標的感覺(而且之後從警官那詳細的瞭解了之後,嚴密的來說這並不能被稱為冤案。跟蹤者徹徹底底的,是因為有糾纏被害者的嫌疑而被逮捕的,而在他『自白』之後,這宗殺人案件才被立案的——以其他事件被逮捕的跟蹤狂自供出自己殺了人的話,那理所當然的,會延長拘留時間,更不可能就此把他給釋放了)但是要說真犯人就是veildeman,其實並不是這樣。 只是讓多餘的除外了 不是我,而是姐姐他們的。 是在經過了姐姐實際的採訪之上,取材團隊才把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列為了veildeman假說·第二事件,這件事是不會錯的。取材的時候,要是有什麼差錯的話姐姐就有可能被害了,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我背上就一陣惡寒……,大概,是因為有複數人來採訪,所以儘管是挑刺的發言,新郎也沒有把他們招待到自己家裡去。 沒什麼其他要說的話,只能說是我太不用心了。 新郎仍然繼續向『真犯人』進行『復仇』,是因為不覺得是自己殺害了妻子嗎……,也曾自白自己沒有殺人,和作為『真犯人』與綾町楓桑相聯繫的那位跟蹤犯正好是相反的。 被多人所愛的新妻——嗎。這份被人所愛,或許正是『被面紗遮住的新妻的真實』也說不定。 愛著的妻子,和持續殺掉愛著妻子之人的丈夫。 以丈夫的立場來講的話,很容易讓她在慢跑中停下腳步,從後頭部襲擊她。像是『稍微讓我看看你的後頭部?』就行了。 為這起殺人事件的真犯人的逮捕做出了貢獻,也就意味著,可以說是我作為游擊部隊的角色有了成果,而這成果就是,否定了veildeman假說。而這本身也就是,最初的目的——畢竟,有個案例被去掉了。 第一事件(雲類鷲鷹子),第二事件(綾町楓桑),第三事件(傘下散花桑),第四事件(上吊子醬),把它們並排放在一起來看,才勾勒出veildeman假說的形象,在這之中上吊子醬的事件應當保留意見,在這之上,第二事件又除外了的話,這個假說就站不住腳了。 就像是星座的星星缺了一顆一樣。 我也是說過幾次了,只是第一事件和第三事件之間,是否真的有把它們聯繫起來的缺失的聯繫呢,這是我直率的感想……,實在沒辦法,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在這一點上撒謊。在進行調查的時候就一個勁的說謊,結果,對於告訴了我各種各樣事情的警官,我也不能夠把全部的真實告訴他(諷刺的是在這種意味下,聽詢的時候的新郎那邊,才是正直的那一方),當然面對家人我是不會說謊的。 從意圖上來講。 不就這樣傳達調查的結果是不行的……,但總歸還是不會通過群聊使用貼圖來告訴這種事的,待我回家之後,直接當面聊吧。這樣想著,我就準備從醫院裡出去了(啊啊,公路自行車該咋辦呢。當時想著之後去取,就把它停在那裡了——遙遠的彼方的停車場那裡) 「啊,太好了。你還在呢」 突然,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是弟弟的粉絲——也就是,那位護士桑。 說出這樣的話,也就是說知道了我過來接受關於頭部被毆打的精密檢查這件事了吧——難道說,是因為擔心我才過來的,「上吊子醬,已經醒來了喲」她這樣向我報告了——連護士桑都習慣了上吊子醬這樣的名字,顯然已經越過了那一條線了對吧,現在再不阻止而暫且讓它越傳越廣的話……你剛剛說了啥? 「已經甦醒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你可得好好聽聽喲,實際上那孩子,好像是一直都在裝睡的樣子」 所以說是因為精密檢查或者其他的什麼讓她露餡了嗎……,裝睡和妹妹的解讀分毫不差,不表揚表揚她是說不過去了。 「不對,倒也確實是有精密檢查的方案,也要實施來著,不過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 「接近兩天持續著昏睡狀態是很棘手不錯,不過在這之前營養失調啊脫水症狀啊也很恐怖,所以要用點滴來把葡萄糖或者生理鹽水之類的,給注入進去。然後這樣做的時候,那孩子就,『好痛!』……」 「…………」 真是預料之外的傻乎乎的暴露行為啊。 別笑出來啊我……,也就是說,感受到被刺入點滴時的疼痛,讓她反射性的跳了起來對吧?不過用撓癢癢讓她起來和這相比的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且在閉著眼的情況下,是不知道被針刺的時間點的,不如說要完全裝作無反應也是很困難的。要是能解讀床周圍的動靜或者氣氛倒是很好啦,不過意外的這種時候,是她迷迷糊糊之時也說不定。 「所以說現在,造成了大騷動呢。真的應該早一點,把這件事告訴吹奏野桑就好了……」 「請不要太在意,本來我就不是那孩子的身份介紹人……,大騷動指的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裝睡當然不是一件值得褒揚的事,但她畢竟是從『昏睡狀態』中恢復了意識,這不應該是件好事嗎?以急救醫院的角度來看的話,這樣不就可以空出一張床來了嗎……,我也並不覺得她自己能夠一直裝睡下去。索性就這樣暴露不也挺好的嗎? 「不不不,是這樣的。上吊子醬可是說出了很不得了的話來了。說不是自己上吊的,而是被人吊上的」 護士桑這樣說道。 以一種奇妙的神情,抱著胳膊。 「她說是有一個veildeman這樣子的怪人,強行的,強迫她上吊——而她之所以一直裝睡,也是因為要是她還活著的消息暴露了的話,還會有『蒙面男子』出現,這讓她很是擔心」3 這是多麼奇妙的展開啊——剛剛證明完第二殺人事件不是veildeman所為的瞬間,就像作為交換一般,還不確定的第四殺人(未遂)事件,根據被害者自身的證言,是veildeman所犯下的罪行。原本處於危險邊緣的姐姐他們取材團隊的假說,又死灰復燃了——這樣子來看的話,原來如此,還是不能就此否定呢。 這下子我也就不能就此撤退了。 但是……,從我的直覺來講,這件事不禁讓我感到有一種很可疑的感覺。至少,因為嶄新而又強有力的證據的登場,都可以讓我做出萬萬歲的姿勢了,這樣子的感覺我是沒有的。是因為發育良好的我有著彆扭的性格嗎?我覺得裝睡的理由,太過於自然了——再怎麼這也太在我意料之中了。雖說這與我的推理相符,就這樣率真的感到開心也不是不行,但是『不是我上吊的而是被上吊的』『太過恐懼了所以才裝睡』這種事,該怎麼說呢,來好好考慮下吧。要是她在裝睡的理由這件事上,並沒有撒謊的話——那這雖然沒有根據我也不會起疑心。 但是,這其中出現了veildeman這樣的單詞,這不就明顯很古怪了嗎——因為這徹徹底底的,應該是隻限於姐姐的取材團隊中才通用的稱呼。作為暗號而言也是不錯的暱稱。實際上在這世上,被稱為這個名字的又引發了騷動的怪人,是不存在的……,這是我們內部的討論。既然是這樣那麼上吊子醬之所以會知道這個名字的理由,除了在努力裝睡的時候從我和多雲醬的對話中豎起耳朵聽見了之外,就沒別的可能性了。在那個時間點上,我可是認為上吊子醬是真的處於昏睡狀態中,才沒有顧慮的把veildeman假說給說出來的——得知了這個之後,她才拿它來做文章?『蒙面男子』這樣的造型,是上吊子醬根據我們的對話所原創出來的(不知道雕刻家安東尼奧·科拉迪尼的話,一般而言,是會去這樣解釋的)……她藉著道聽途說而來的veildeman假說,來偽裝自己裝睡的動機?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這一點也不明。 是為了包庇誰嗎……,難道是真犯人?為什麼要包庇……,難道因為是親人?比如說男朋友之類的……,不對,就算是男朋友,都到了要殺人的地步了,那肯定要告發啊。但要家人是兇手的話就未必了——為了包庇家人?這個猜想倒是和她一直裝睡之間很符合——要是裝睡的話,上吊子醬和保護者之間就斷絕了聯繫——但是——不對——總之,胡亂猜測是不行的。雖說我是被她的裝睡給完完全全的騙了過去,但說到這個證言的話,與其說是有說謊的味道,不若說它太過單薄——有必要當面詢問她。 「那個,雖說這個要求可能有些過分,接下來我能和上吊子醬會面嗎?」 「實際上,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的。能遇見您真是太好了——我這邊才是想要拜託您呢。謝絕會面什麼的也並不存在。要向救命恩人吹奏野桑,表達自己的謝意,上吊子醬是這樣說的」 這可真是——特別難得的事情。不對此言聽計從可是不行的。 幕間Ⅸ 「說到誤解的話,還有一處。還有一兩處。 「會在那個『屏幕·學校』裡做的那種,手機的課金,正確來講應當叫做納金才對——『來課金』這種表現,這是作為運營方的角度來講的才對吧。 「也就是說想要募集資金這種事。募金要是以『資金募集』這樣來寫的話,作為募集方面出發的表現,就不是『募集資金』,而是含有收集金錢的意味了……,所以說,就像是『課稅』『納稅』這種說法一樣,就能把『課金』『納稅』來區分出正確用法了。 「說起這個來的話,本來通過手機來玩的這種遊戲,用社交工作遊戲來稱呼,就是根本的誤用……,所謂的社交遊戲,僅僅指的是通過網頁瀏覽器來玩的遊戲。但是,儘管說是誤用,如今要把這個錯誤說法給糾正過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去掉了ら的話』,『役不足』和『確信犯』,要想修正它們也是有著同樣級別的問題。/稍微解釋一下,這裡說的都是本來用法出錯但大眾都普遍認可並把其作為正確用法的詞語。第一個是『ら抜き言葉』,簡單點來說就是把動詞變形中所要添加的られる中的ら給省略掉,目的是讓所要表達的意思更為明確,但這違反了語法;『役不足』有著能力與職位不相符,而且是能力高於職位的意思。現用為自謙詞;『確信犯』原意類似於恐怖分子,現用於代指一般的犯人,尤其是明知故為的罪犯/ 「就像是酸素裡面並沒有含有酸,這樣的。 「或者像是黑咖啡裡面不含的是牛奶,並沒有去掉糖這樣的——比起放進手套裡,那當然還是要放進咖啡杯裡了。 「總覺得,現在的話反而是原來的意思那邊才是錯誤的了……,自身已經犯下了這麼多的誤解,卻還能安心的看待他人的誤解,我們對此所抱有的是悲傷嗎,其實在這裡我們並不是想說這個……,……說起來,竟然幕間,也不是讀作『mujian』的喲。/這裡真不知道怎麼活用,就只能直說了。幕(まく)間(ま),但幕間這個詞讀作まくあい/ 「要是讓您覺得話題講偏了那可真是萬分抱歉,但我們剛剛想講的,其實是遊戲的話題。比怪人什麼的更加有著現代社會的陰暗的,正式的作為現代病被認知的,遊戲中毒,遊戲依存症的話題……,依存到底是『いそん』還是『いぞん』呢,不知不覺的就想對此展開論證了——我們的話是『いぞん』派,因為它是進步的,先取性的東西——誒誒,現在想要論證的是上吊子醬究竟是不是『那個』。 「但是,看破了上吊子醬的cosplay的吹奏野家的末妹那邊,無論是中毒還是依存,都很難說啊……,確實這造成了學生生活上的阻礙,但老實來講,是比普通的大人來講要賺得多——雖然是有活字中毒/指過於沉迷於印刷品或文章/這句話啦,卻沒有活字依存這種說法,是因為這是對讀書有幫助的趣味嗎……,是有幫助的啊,對於讀書? 「也有對慢跑中毒這種說法呢。 「看嘛,之前的那位新妻桑,即使被跟蹤狂給盯上了,是因為虛張聲勢還是因為惰性呢,才導致她沒有放棄慢跑——這件事可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作為雙重意義上的冤罪事件,也可以說是依存性和必然性的的差別吧。 「我覺得也在殺人裡存在喲。 「依存性。 「殺一個人和殺兩個人是一樣的——雖然這麼說了,但這可是完全錯誤的,殺了一個人之後,就會變得想要殺第二個了喲。殺掉就解決了,一旦發現了這種方法,第二次也是第三次也是,第四次也是第五次也是,會依存這方法的——讓人發笑對吧。這不好笑嗎? 「真實,明明只是從解決側出發,從被解決側回來而已。 「殺人變成了癖好。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快樂。 「是和快樂殺人不一樣的意味,殺人變成了癖好,難以割捨。 「想著乾脆殺掉不就快樂了嗎,這種局面,有誰沒有過嗎?但是果然,殺掉是不行的——一旦發覺了其中的快樂,其他的手段,就變得太過繁瑣複雜了。所以說,或許會覺得我們的手法很麻煩也說不定,但是我們這耐心的花時間工夫的手段,除了因為這很快樂以外也沒別的說法了喲。 「啊啊,雖說依存症是否認的病,但這一點還請不必擔心——veildeman並沒有否認殺人的意思。 「也就是說,我們是承認殺人的」
第十幕 五星級的期待值1 「父親,為什麼會有緘默權存在呢?」 要是是我的話應該會這樣問,就像父親會這樣, 「真雲君,你不覺得為什麼會有緘默權存在,這個問題本身就很不可思議嗎?」 反問也說不定——雖然記不清細節了,總之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和父親,有過這樣的對話。嘛啊,就像『為什麼他們不殺人不行呢?』這個問題的延續一樣——雖說這個話題在我家裡可以說是尋常無奇,不過,即使我已經忘了是誰開啟的這個話題,但對於這件事還殘留著奇妙的印象,就是這麼一場父與子之間的對話。 緘默權。 不用說都能知道,這是米蘭達警告中的一條——你有權拒絕做出對於自己不利的證言,但是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這感覺就像大氣中的氧氣一般是當然的事,但是真正把它變成一項權利的時間,意外的距離現在並不是很遠——至少,這是比起大氣裡有了氧氣的時期而言要短得多,是直到最近才成立的權利。這世上有著各種各樣的人,而我的家人也是各種各樣的,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意見,特別是身為檢察官的父親,有著根據工作的內容而直接改變的權利。 「比起謊話連篇,不如沉默不語還比較好。這也是為了防止說話混亂或者出錯。也就是說,米蘭達警告的前半段和後半段是不能分割的——雖然有著保持沉默的權利,但要是談及了說過的話,就不能輕易的保持無口了」 我裝成大人的樣子,說出了這樣的話——說不定那時候的我,正思考著追隨父親,也成為一位檢察官也說不定……,是和現在不同的,我還擁有著未來的時候所說出的話。 不過難道說,別說是父親,我其實誰都成為不了嗎——無論如何,有可能發生把不認可緘默權和殘虐的拷問聯繫起來這種事也是理所當然的,在某處觸線,忘掉了要約束自己的話,所謂的社會正義的執行也就不成立了。 這樣子才不是社會正義,而是社會惡。 從倫理角度去想的話,也是這麼一回事……,儘管是從搜查那方面,僅僅只從得失方面去考慮,也果然還是承認緘默權這邊要好。不說話也會成為罪的話,人就會什麼話都講了——交織著虛假與真實。作為檢察方來講,探究話的真偽,也是大費周折的事。 比起說出奇怪的謊言——拙劣的謊言,反倒不如就沉默下去。至少,行使緘默權這樣的選擇,應該是不在說謊。 「也有單純的為了禁止拷問行為,而讓取調可視化的原因在就是了……,父親的話,是反對派對吧?」 「雖說反對但也不是強硬的反對喲。就像事物都有好的一面和壞的一面一樣」 「呼呼。是因為在攝像機前很難構建起和嫌疑人的信賴關係,對吧?」 「倒是也有這一點,剛剛真雲君的回答,不如說是所列舉出來的理由中的一個。取調的重要事項,就是比起聽到真相,更注重於不獲取到謊言,這裡就像真雲君所說的一樣——但是人在攝像機前,是會做出演技的」 這其實也是在說謊。 父親這樣說道——確實啊。 這個見解,我是直到現在自己的姐姐或者弟弟頻繁的出現在畫面中之後,才能夠深切的理解到——無論是照片還是動畫,都是側面的寫照……,面對著攝像機,會做出笑容,會擺出剪刀手,會開起玩笑,但這些真的可以說成是是出於自身想法所做的事嗎?不如說真正的自我反而迷失了……,但是,作為大多數的視聽者而言,『利香姐』或者『夜靄君』的真正形象,正是在照片之中。 在拍照片的時候不好好打扮自己的孩子是不存在的,這一點也是肯定的。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認為讓取調變得可視化是好的——當時的我是這麼覺得的,現在的我依然如此。而作為孩童的,或者說無職的膚淺的見識而言,在取調室這樣給予了壓迫感的密室中,無論是信賴亦或是真實,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最近才被認可而開始的司法取引制度,才更為合理。/司法取引,簡單來說就是以檢察官從輕判決等為條件,來換取被告人的有罪答辯,詳細可搜 辯訴交易PleaBargaining/ 「原來如此。在開放的場所進行取調,這真是不錯的想法呢。不愧是我和你老媽的兒子。要是在寬廣的像是原野這類的場所進行問詢的話,即使沉默,檢察官和嫌疑人會彼此相通也說不定。下次我去申請設立個青空裁判所看看吧」 父親這樣子接受了我的意見——不對,設立新的裁判所什麼的,這樣的話我可是一句都沒有說過……,青空裁判所,那是啥?把說都沒說的話變成為說過的話,這種恐怖,是作為父親來教給我的事也說不定——總之就這樣。 緘默權的要點,不是在於沉默。 而是成為秘密這件事。 最長把裝睡維持了五十個小時以上的上吊子醬,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的。2 當然,(從裝睡中)甦醒過來了,可以對話的情況下,上吊子醬的本名,在這個晚上的時間點上被知曉了——也聯絡了保護者,聽說在明早她的父母就能來到醫院來了。不過話說回來,知道了在數日里下落不明的女兒的所在地,卻不能風風火火的趕來,大概是因為工作太忙,住的太遠或者其他的原因,當然也可以從中看出家庭環境的因素就是了——做最壞的打算的話,或許我能和她對話的,只有今晚的這個機會了。 話又說回來,即便接下來用她的本名來記錄也是可以的,不過把她還未成年這件事給考慮進去的話,還是把她稱呼為上吊子醬為好。看起來我直到最後,都要承擔起把妙齡女子取了這樣一個暱稱的責任了。 順帶一提她的年齡是十六歲。不過說起來,聽說生日也快要到了,所以說護士桑第一天的鑑定雖說不是一桿進洞但也相差無幾/原文為ニアピン near pin,高爾夫用語/——也推測對了她處於半離家狀態,並沒有去上學。 也就是說,至少上吊子醬不是被veildeman在生日那天所要殺害的,關於這一點已經很明白了。 當然也有疑點。 但就算上吊子醬在睜開眼睛開始就在說虛偽的證言(就算從沉睡中甦醒本身就是個謊言),我也沒有去曝光這件事的權限——接下來的是就先交給警察,作為救命恩人的我,和她說些社交辭令般的車軲轆話,然後就回家去,認真來講這才是我要選擇做的事。 但是,反過來講,這也是把像喪屍般復活的veildeman這樣子的幻想給打破的機會——雖說只有一個就很足夠了,但要是缺了兩顆星星的話,veildeman座就會完全的消滅了。在週一被姐姐所指派的任務,作為游擊部隊來講,應當要宣告它的終末,我是這樣判斷的。 所以說呢。 「真是謝謝您,吹奏野桑。要是您沒能發現的話,我就會像那樣,被殺掉了——被那位蒙面男子」 她這樣說道。 上吊子醬她,以一種神妙的表情向我深深地低下了頭——她在病床上正坐著,這種想不到是十來歲的孩子所能做出的禮儀,就像是在對身處她上方的我,強調著『蒙面男子』一樣。 不覺得做的太過了嗎? 現在,在上吊子醬所入院的單間中,有我和她——和,帶來消息的護士桑在。雖說真正理想的情形是一對一面對面的談話,不過想到面對的是未成年的女孩子,單獨會面實在是有些不體面,所以拜託了護士桑一起來見面……,主治醫師,或者趕過來的警察官倒也不是不行,但這兩者無論那邊都是男性,所以這裡我就發揮救命恩人的權限(或者說是藉著吹奏野家的威光),搞了點小動作。 「嘛啊,我也只是碰巧路過而已……,這種事誰都能做得到,我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做出這般謙遜的樣子,這算是個謊言嗎……,畢竟,治冶木桑即使發現她了,卻也主動忽略過去了。雖然也不是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給上吊子醬的選擇,但仔細想想的話,忽視了瀕死之人,這可是震撼人心的小插曲。 「不不不,這是哪裡的話。我都覺得要這樣子被殺掉了,想想都後怕」 看起來實際上身子也在瑟瑟發抖的上吊子醬,但無論怎樣都有種演技的味道在裡面……,那實際上率先完成聽取的警察那邊,對於她所說的話是怎樣判斷的呢?雖說我對於是否暴露少女的謊言還有些躊躇,不過照這樣子下去,我即使什麼都不做,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露餡……這樣的話往遠了考慮就是無用的了。 倒不如趁著傷害尚淺的時候,讓她告訴我,她究竟在隱瞞著什麼? 「雖然說是被『蒙面男子』給襲擊了,你是為何在那個公園的呢?你又不住在那邊對吧?是被強行挾持過來的嗎?」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不記得了。該說當時是受到了臨死體驗的衝擊嘛……,總之,那天的記憶很曖昧。我能記住的只有veildeman的恐怖」 Veildeman,呢。又說回來了啊,從各種意義上來講。 這個詞不是『除了犯人以外無人知曉的秘密』,而是除了早間新聞的取材團隊和吹奏野家的人以外就不知道的秘密所形成的暗語,從這個角度來逼問的話,她的謊言瞬間就能被戳穿……,但這個手段稍稍有點太過有效,反而使用起來很困難。 因為這是讓人無一句反駁之言的暴力的正論。 讓之後的信賴關係完全泡湯的正論,可以的話還是最好不去使用它……,我又不想對著吊子醬突然翻臉。畢竟我要是在討論之中被指摘出『但是你,不管怎麼說不還是個無職嗎?』的話,雖說這樣一來是把我所有的反駁都給封印住了,但在我心裡還是會不服氣的。 倒不如說反而增加了敵對心理。 在這種意味下我所期望的最好的事,就是上吊子醬自發的告訴我,為什麼要說在裝睡中聽到的,就算其他人打對摺來聽也會起疑心的veildeman假說,但在這乾等著也不是個事,在這裡就採用差一點的對策吧。 畢竟即使有緘默權也沒有告知義務——更沒有守秘義務,就從這點來突破吧。 還是有希望的。因為上吊子醬作為上吊子醬而言,應該是有想要問我的東西……,單純的,只是來道謝的話,是不會想把我給找過來的。為了讓只聽過一次的謊言調整的更為完善,要再詳細的聽聽看veildeman假說,正因為她有著這樣的企圖,我們這樣子的對話才能夠成立。 既然現在是大家都有想知道的東西(我們雙方是對立關係,這就是個零和博弈),那就讓我最大限度的利用這個狀況吧。 「說起來,那件制服,是自己做的嗎?那是遊戲中的制服對吧」 我指向了衣架那邊。 是不是以一種毫不在意的口吻來轉換話題我也不介意。 「啊,是的。雖然我只做了一半,而且為什麼在那天我會穿著這件衣服呢,這可真是個謎。是我自己穿的呢,還是被穿的呢……」 畢竟上吊子醬不知道『蒙面男子』的細節,就不得不用『謎』這種說辭來糊弄過去了……,但儘管除了這種之外就沒別的說法是真的,這個話題也並不是就此就打住了,她也心知肚明。 「但是,你還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歡那個遊戲的對吧」 「誒?啊啊,是的。是在說『屏學/原文為screen school的縮寫sukusuku/』的事情嗎?嘛啊,那自然……」 在這裡,上吊子醬的回答中稍微帶著點迷惑——是因為沒能讀出我的質問中的意圖嗎,她是努力控制住了下意識的否定嗎。 「啊,但是,手機讓veildeman給偷走了啊。好不容易攢下來的5☆角色卡,就這樣打水漂了。啊—啊,要是在之前做了備份就好了——」 「要我來告訴你嗎?」 「誒?」 對於摸不著頭腦的上吊子醬,我這樣說道。為了打亂她的思緒,我插話進來。 「必定能抽到5☆角色卡的方法。實際上,或許你還不知道,我的妹妹可是個玩家。不知道是不是被你自作的服裝所引出了興趣,『屏幕·學校』——簡稱為『屏學』,你是這麼說的對吧。總之,符合她玩家的稱號一樣的,她也開始玩了這遊戲」 到這裡為止的事情,是和veildeman假說同樣的,從在床邊的我和妹妹之前的對話中,上吊子醬可以瞭解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或許你還不知道』。正因為此,交易才得以成立。 「——然後她就發現了bug的樣子。是說有必出5☆角色卡的方法……,又要從零開始收集角色豈不是很不妙,要是你想知道的話,要我告訴你嗎?」 當然了。 我的目的——可不僅此而已。3 「然後呢—告訴她了嗎—?對著上吊子醬—」 當夜,當我回家的時候,姐姐已經快要做完瑜伽了——好險好險。不,不是大家想的那樣,不是因為我正巧趕上了姐姐做瑜伽才如此慶幸,而是因為早上起得很早的姐姐在結束瑜伽後,眨眼間就會去睡覺的緣故,所以我才會有趕上了的感受……,我無論怎麼說,都是姐姐的專屬調查員。 「在社交遊戲裡抽到5☆卡的方法,要真有的話姐姐也想知道啊—。剛剛還和多雲醬在這裡一起轉了呼啦圈的—,這種事她可是一句話都沒告訴我喲—」 「那肯定是不會說的了」 我洗完手,然後就這樣在沒坐下的情況下穿好了圍裙,直接開始著手晚餐的料理——畢竟這是最終報告,一邊做飯一邊進行彙報或許不太好,但在我的原則中,無論和什麼事相比,料理都是更為優先的。當然不是在所有情況下我的原則都是更為優先的就是了。 「?那肯定是不會說的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我們姐妹之間有了隔閡的意思嗎—?」 「才不是這麼陰暗的意思呢。就是說,這次的多雲醬,是作為協力者而存在的。也不對,嘛啊,也就是說才沒有這麼恰巧的bug存在呢——要這是個才發行的遊戲倒還好,但公開了這麼長時間的遊戲中有這種惡性bug的話,這可是致命的」 「那就是說,雲君說了這樣的謊—,然後從上吊子醬那裡—,騙出了情報嗎—?用謊言來對付謊言—?」 「你這種說法,會讓我稍稍有些難過啊……」 「沒事的喲—。本來,姐姐對於雲君的評價就是這樣子的了」 至少也要評價我別撒謊啊。 能淋漓盡致的罵我一頓就更好了。 「但是,普通來講,這種謊上吊子醬會上當嗎—?這是做不到的事情吧—,身為玩家的上吊子醬不應該更加知道這一點嗎—?」 「正因如此交易才得以成立。該說成是交易呢,還是勝負呢。『那,我就實際上,連續五連抽五個5☆角色卡給你看看,成功了的話,你就要正直的回答我的質問』,我是這樣說的」 「……五連抽?哎呀呀—這是,如何辦到的—?」 「然後我就如承諾的一般,實踐了」 被認為這是個玩笑也不離奇。沒有理解到遊戲內容的,大人的惡意玩笑。雖說門外漢的我還不知道正確的出貨率,但連續抽出五枚5☆卡什麼的,這是天文學的幾率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只抽出5☆。差不多有百億分之一嗎? 對於誇下了這般海口的傢伙,說大話的大人,真想看看他是怎麼遮掩失敗後的失態呢,這種罪惡的心情,上吊子醬應該是會有的吧。 所以說,萬一。 萬一真的,看到了連續抽出五枚來,這肯定是她所沒想到的。 「誒—?」 姐姐從本來就無理的姿勢,更向廚房的方向扭了過來——這種姿勢不會把腰給扭斷嗎,我這邊才是要說出「誒—?」的一方吧。 「抽出來了嗎—?雲君—?連續五枚—?」 「嗯。畢竟是這樣約定的」 「抽不出來的吧—」 「嚴密的來講沒抽出來,只是看上去像是抽出來了一樣」 這就不是一件難事了。倒不如說徹徹底底的很簡單。 只需要妹妹稍微的協助一下下……,當然,無論是把bug告訴我,還是駭入了運營,這些可不算是協力,我們做到的是更為正攻法的路子。這正攻法指的是通過妹妹所弄到的辦法,讓我按照慣例的,不留遺憾的發揮了從姐姐那裡獲得了很高的評價的說謊的才能——總的來講就是如此。 「在發現了制服是cosplay衣裝的星期二的那個時間點上,多雲醬倒是還沒玩過,不過那天的晚上她就下載下來玩了。說是經驗值一日的新人玩家,但那孩子已經相當的,研究了不少東西出來」 「多雲醬不抗拒課金的程度,可是在姐姐之上呢—。雖說要是是自己賺到的錢那怎麼花都行,但—」 真是讓我心中一痛的話啊。作為無職的弟弟來說,作為給她課金的弟弟來說。 裝作沒聽見這句話,我繼續說到,「所以呢,在我拜訪上吊子醬的病房之前,就先和多雲醬取得了聯絡」。 「讓她給我發送了『屏學』的遊玩動畫過來。那種編輯了抽卡畫面的動畫」 再次嚴密而言的話,這並不是遊玩動畫,而是從點開遊戲開始的畫面收錄——我僅僅是為了符合動畫的展開點了一下畫面而已。正如音樂遊戲一般,這之後也是會有其他操作的,但因為真的再點畫面的話動畫就會暫停了,所以我就點到為止了——遠遠來看的話,我就像是連續五枚的,抽出了5☆角色卡一樣,但實際上,我只是播放了看上去像,其實是剪輯而成的出現了5☆的畫面的動畫。 剪輯而成——patchwork。 因為靠近凝視著畫面或者操作的話露餡的可能性會很高,所以這是在性命攸關的局面下(就比如對峙著一隻手拿著兇器的新郎之時)絕對不會去用的詭計,但是嘛,在手機小小的畫面裡,而且我又能控制她的眼睛到畫面的距離(因為普通來講,是不會把作為隱私的集合體的手機遞給對方的),這個小把戲我倒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 我是為了顯眼才做出了連抽五枚這樣的傻瓜舉措,但『抽一枚5☆』這種,才是不需要編輯的短期決戰時的安全策略,而且也更難以暴露……,不對,要是光是我的話或許會這樣做也說不定,但是是多雲醬擅自送來了這樣高製作度的動畫喲。 幸運的是,上吊子醬普通的驚歎了。真是坦率啊。 看起來她明明只是馬馬虎虎的有著社交網絡工作遊戲的知識,卻受到了很大的衝擊——藉著這份混亂,雖說不好意思但還是讓我乘勝追擊吧。畢竟,她要是緩過神來,強行要求我解釋原因,就比如要我從開始連續五枚抽5☆卡開始講的話,這種事就算上吊子醬沒有回答我的質問之前,她都可以做到。在bug本就不存在的情況下,我是沒辦法告訴她抽卡的方法的——無論是交易還是勝負,從一開始就不成立。這就是個騙局,這就是欺詐,真是惡劣啊。 當然,非要我回答的話,『啊啊,殘念。Bug好像已經被修復了的樣子』,我也只能說出這樣勉強的謊言/苦しい噓/——重複著這種於心不安的謊言/心苦しい噓/,但從結果上來講,上吊子醬並沒有像這樣子詢問我。 說不定,和像我生來就說謊的人不同,對於吐露真相的機會——她其實是在尋求著這之類的東西也說不定。反正,『蒙面男子』什麼的,並不是能夠持續長久的謊言,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就這樣,我自己給自己做了疏導。 維護自身的精神狀態,可是件重要的事。 「也就是說結果,『蒙面男子』云云的都是謊言—?和遊戲的漏洞同樣的—」 還在抓住僅有的一縷希望嘛,姐姐這樣子問的話……,明明在發現第二事件的真相,是和veildeman假說相反的時間點上,就已經證明了怪人的非實在性,和這一次也是一樣的——嘛啊,是因為姑且還有著,上吊子醬把真實體驗過的『蒙面男子』和裝睡的時候所聽到的,veildeman相結合了,這樣的可能性嗎。 但是, 「嗯,是謊話」 我也只能這樣說。 「裝睡的理由呢,也不是為了保護身份……,而是要是恢復了意識的話,就不得不把這給說出口。把自己尋短見的這件事」 「……嗯?自尋短見是指——」 「上吊子醬是自殺喲,總的來講。不,該說是自殺未遂嘛——為了隱瞞這件事,上吊子醬才捏造了『蒙面男子』這種東西」 而且,裝睡的理由還有一條。 在甦醒之後,上吊子醬就會被檢查,她對此很討厭——在裝睡不也是可以精密檢查的嗎,我雖然是這樣子想的,但倒不如說,她對於起來之後的精密檢查,感到很害怕。 為自殺失敗而感到難為情,才繼續著裝睡——事實可不僅此而已。 因為很害怕——對於自己沒能死掉這件事。 「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在急救醫院。在那裡,也會有婦產科」 「婦產科——,那麼」 「對。懷孕了喲,上吊子醬」 然後這就是。 她自殺的動機——並且沒有留下遺書。4 對於生命的誕生應當毫無例外的送去祝福,這種主張,嘛大體上來講也沒有錯,但在複雜的世間,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夠一概而論的……,作為當事人來講更是如此。懷著孕來尋短見什麼的,可以說像是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一樣,就算不論自身,這也是同時斷絕胎兒性命的行為,但要是反過來說的話,這也就意味著只殺死胎兒這種事,上吊子醬是做不到的。僅限於我國法律而言,墮胎應該並不是件惡事,但是毫不猶豫的執行墮胎也很難說是絕對的善……母體的安全,還有其人權,該如何確保呢。胎兒的安全,還有其人權,又該如何定義呢。這對於未成年而言,又會是怎樣深沉卻又無可奈何的拷問呢。關於這一點,作為未婚母親的治冶木桑,應該是有著比起我而言更為深層次的見解——但雖然這麼說,作為男性的我,說到又知道治冶木桑些多少呢,其實我也同樣沒什麼見解。 不過至少我應該祈禱,『蒙面男子』這種東西,只是單純的由veildeman假說派生而來,而不是那位負心男/原文為相手の男,直譯為對象的那個男人。翻成負心男其實並不妥當,畢竟也不一定是因為負心,但就翻成對象、男友等感覺也不太對,故暫定為此/的隱喻……,要問為什麼,僅從結論出發,她所選擇的共死的對象——並不是負心男,而是自己的孩子。既然無法從中選一個出來的話,那就全部捨棄吧。這該說成是心中呢,還是該說成是無理心中呢/心中:指(情侶等)兩人以上一起自殺的行為;無理心中:指逼迫對方和自己雙雙自殺的行為/—— 「這是殺人喲」 她自己如是說道,但要是把這看作為她自虐的話語的話,感受就又不一樣了——這就像把殺人這種不法行為,給過大評價了一樣。把其他的罪過全部攬在自己身上,這可是大惡。 難道說出這樣的話就不是逃避了嗎。 至少她把那個雜木林選為死亡場所的理由,就是這樣的——要說為什麼要在和自身沒有一點緣分,也沒有一點關係的公園裡上吊,那除了它和自身沒有一點緣分,也沒有一點關係以外,也沒什麼其他的了。遠離家、遠離學校、遠離負心男,遠離了各種各樣後的結果,所來到的地方,就是我家附近了——就算以消去法來選擇死亡場所,作為鄰近的居民或者公園管理者而言也很麻煩吧。 不對,添麻煩的是我吧——儘管解開了謎題有些得意,但我卻天真的完全沒有考慮到暴露了秘密之後的問題,真是愚蠢的名偵探啊。儘管查明瞭真相,卻渾然不知該如何去處理。 「穿著鞋子的理由呢—?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不是自殺而是他殺,我們家的父親可是這樣提起過的呢—」 「也問了喲,沒有遺漏的」 「為了不讓蟲子什麼的,來弄髒長筒襪,雲君是這樣說的對吧—。是如此現時代的理由嗎—?」 「這個現時代,作為現在十多歲的人而言,看起來已經算是過去的禮節了。『自殺時要把鞋子給脫掉』這樣子的禮儀做法,看起來上吊子醬根本就不知道的樣子」 把她給問呆住了,那時候。為什麼要不得不把鞋子給脫掉?她這樣問道。 這個,嘛啊,也確實是……,被反問了為什麼要不得不把鞋子給脫掉的話,我實際上是沒有能讓未成年人接受的回答的。就像在歐美諸國,『在公共場合要脫掉鞋子』這種,反倒是極度違反了禮儀的非常識行為……,『現在的年輕人啊』這樣子的句子,從紀元前開始就在一直說著了——但其實無論是怎樣的句子,都一定是在紀元前就一直說著了。 「那既然『蒙面男子』不存在的話—,自己蓋上布袋的理由呢—?這也和雲君最初想的一樣—,是為了不想讓人看見因為上吊而臃紅的臉嗎—?」 「大致上是這樣的,不過實際上該說成這是有點強加因果的感覺嗎——上吊會使得臉變得臃紅,那孩子實際上連這一點都不知道。畢竟這只是我們這般人而言的常識,但在世間這其實偏離了常識的範疇……,戴上在百元店裡買到的布袋的理由呢,和穿著cosplay衣裝的理由,其實是共通的」 「啊,也是啊—。既然不是犯人強迫她穿上的話,上吊子醬為什麼會把cosplay衣裝選為死時的裝束呢—?想要裝扮成喜歡的遊戲裡的角色然後死掉的理由,到底是為何—?」 「是意識到了第一發現者的目光喲——要是自己是第一發現者的話,絕對會拍下照片,併發給朋友的」 她是這麼說的。 所以才會隱藏起樣貌——不是因為臃紅或者其他什麼的,而是為了保護隱私而自己考慮到的。要是能入手面具呀墨鏡呀的話,會把它們也給裝備上嗎,她也設想到過這一點,不過在各種各樣的因素下最終成了這樣。別說是設想了,這是屬於數字舊世代/與數字原生代(IT世代)相比而出的詞語。IT世代指從兒時起便使用網絡和手機的人,日本而言應為90後半00後左右吧,沒怎麼查資料,不太確定/的我,所沒有的想法……手機或者錢包啊,這種能夠特定個人情報的物品,本來是拿著的,也是為了警戒第一發現者,上吊子醬把它們都扔進路上的垃圾箱裡去了……,接下來去找的話,還能找到也說不定。 自我意識過剩,也不能這麼說。 確實,作為第一發現者的治冶木桑對於這樣的上吊子醬的自我意識,非常漂亮的忽略過去了,但這種渾然天成的無關心是現代社會的例外,而作為第二發現者的我,實際上也把拍下來的照片,像她所預料的一般發送給了家人,也搜查了她的ID,甚至還檢查了她的身體——別說是自我意識過剩了,這根本就是切實的考慮。 真是被預判到了一切啊……。 「把cosplay衣裝作為死時的裝束,也是這麼一回事—?為了讓架空的角色覆蓋掉自己的個性—?就像是打上了馬賽克那樣—?」 「不,那只是單純的,意識到了相機的存在。不是為了保護個人情報——而是為了打扮得漂亮」 在拍照片的時候不好好打扮自己的孩子是不存在的——嗎。 在沒能如願以償的世界中,在最後裝扮成自己喜歡的角色,而且衣服不是販賣品而是自己手工做的,然後赴死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在意自己在照片中的形象而特意打扮起來,這一點就稍稍在我理解範圍之外了。像是這種男性向遊戲,不僅不是被強迫要求的,而且不是為了迎合同伴的興趣而做出角色扮演這種事——作為遊戲的粉絲來講,這應該是會算作為救贖吧。 利用了百元的布袋來蒙面也是因為如此嗎……,剛剛說過的,和沒脫下鞋子一樣,也是在會被拍照的前提下,遵守了適合她自己的禮儀……,沒有留下遺書的理由也是一樣的,要是被攝像了,之後被上傳到網絡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所以或許也有一種自衛的心情在裡面。 自殺中的自衛……,沒能想到這是對於所推的角色的冒犯,這也不過是顯然的見識不足而已。或許也是為了從角色那裡獲得死的勇氣,是覺得粉絲只有自己一人嗎。強行無視其中細微的語氣差別,她是因為遊戲的影響才自殺的,被這樣作為論據的危險也是存在的。 或許還憧憬著能夠由此去往理想中的高校生活,這種孩童的夢想,要更過分的來說的話,實際上的上吊,不僅限於面部充血臃紅,身體方面也更為慘烈,更別提曬出這般無慘的身體了,雖說白費特意的裝扮這種事並不是不可思議的,看起來上吊子醬連這樣的見識,也理所當然沒具備的樣子——畢竟祖母不是法醫學者。 「真是有新世代的自殺的感覺呢—。就像是在死之前,自己用適合自己的防腐措施把自己給處理了的樣子—?該說是展現出死時的容顏嗎……,作為新聞工作者來講—,引發我深思了啊—。到死之前都注意著其他人的目光什麼的,真是讓我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該怎麼報道才好呢—」 從已經在考慮該如何報道這一點來看,姐姐無論到哪裡都是屬於新聞工作者的人啊,而且也同時證明了上吊子醬絕不是自我意識過剩……,唔嗯,雖說有很多的意見,但『不報道』這一選擇支,也就意味著報道的死亡了。 「這是生來的恥辱呢」 上吊子醬如是做了個了結。了結的不是脖子,而是供述——正如她所講的一樣,生來的恥辱,也是殘活下來而帶來的恥辱,作為救命恩人的我來講,也是希望瞭解到的。面對著救命恩人,她會有『真是多此一舉』的想法也是不會錯的,但是看吶,最近可能會有限定角色的新規活動也說不定。 「作為自警團的多雲醬,知道了她自殺的動機不和遊戲有關肯定會安下心來吧—。畢竟那孩子就是這麼冷漠的性格—。但是,好不容易救下來了,她不會再犯這樣的糊塗事了嗎—?」 「不管怎麼樣,都是把秘密給說開了,這樣子應該就不會再採取極端的行為了吧?至於和雙親或者負心男商量嘛……,嘛啊,那時候就讓同席的護士桑,親自去聽聽看就是了」 我把謊言曝光了之後,這之後的照料,就全數交給弟弟的粉絲了吧——不對,沒有曝光謊言喲,實際上來講。儘管我是通報者,而且是書面上的身份介紹人,但畢竟是外人,還是異性,所以我不知道的是,在上吊子醬被運送到醫院時,作為當然的順序,已經讓她接受了婦產科的簡易檢查。這也是她,被安排到一個單間的理由……。 這才是行業準則。是叫做守秘義務的樣子。是理應死守的規則。 已然看透的謊言,卻沒有說破,也有這樣的溫柔在其中……,看出裝睡卻放著不管的多雲醬也是如此,那麼也就說不上她光有冷漠了。正因為討厭著這樣的現實,她才會把架空世界作為自己的據點,成為了一名VR偵探。 我所弄出的詭計,和她的裝睡,在這種情況下都是徒勞……,我想肯定又是因為我被要求了弟弟的簽名(這次是直筆的一等貨),護士桑才沒有多說什麼。這是職掌的範圍之內之事嗎——要真是如此的話,我就不得不向專業意識低頭了啊。 「哦,那,就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了呢」 「可沒什麼值得可喜可賀的」 是對於懷孕的事表示慶賀嗎,但關係到意外懷孕,說慶賀也是可以的嗎……,並且因為絞首所帶來的的氧氣缺乏的壞影響,也不一定完全沒有波及到胎兒——要是這樣子流產了的話,那並不是上吊子醬所期望的。關於這一點的精密檢查,在這之後應該會進行的吧。 想到這,我所曝光的,可能不是謊言,而是夢。裝睡的時候,那孩子可能也在看著夢——這種傷感的結局,這種只能感覺到傷害的現實,想要逃避也無可厚非。 「而且,作為姐姐來說的話,這也並不是個萬萬歲的結局吧。畢竟優秀的弟弟,證明了veildeman的不存在」 「也是呢—。不是望外的結果,而是妨害的結果—。只有第一事件和第三事件的話,果然這之間的聯繫就很弱了啊—。真是遺憾—」 以一種比預想中還要更為不在乎的口吻,姐姐大體上把瑜伽的姿勢變為了結束動作。 「現在雲君所報告的上吊子醬的自殺未遂,暫且不管報道與否—?雲君拼命逮捕的,殺害了新妻的新郎這一件事,就很有上新聞的價值了—。真沒想到那人居然會是犯人—。雖說也去到了玄關,還和那位弟弟通了電話—,但居然會在那個家裡隱藏起屍體來—。雖說和我想得到的還是有所差距,但這也是個成果喲—。謝了,雲君。真是長大了呢—」 「有種老成的感覺了喲」 嘛,總不能一個個都消沉下去對吧。 團隊為了獨家新聞所追尋的假說,應該不止有一個才對吧……,那麼我就是,說不上最大限度,但還是取得了最低限度的成果吧。這次在各種地方說了無數的謊,所以並沒有任務結束之後的爽快感——要是還有下次的機會的話,就誠實的面對吧。 當然,下次的機會什麼的沒有才是最好的——這和電視上的奇怪連環殺手的怪人一樣,沒有才是最好不過的。 星期三,我是這樣子想的——是我想太多了嘛。 幕間Ⅹ 「說起來,關於用布來殺人的變化,您好像是說過黑傑克就是最後的了沒有其他的了是吧——這樣子的牢騷話。雖然這種話說出來是不對的,但這讓我有些失望啊。請別讓我失望啊。 「您輕視了布的可能性。 「我們從那個母親那裡,拿到了怎樣的破布穿上之後上學去,倒是想要把這武勇傳仔細的講給您聽啊。啊啊,請不要太擔心。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在學校裡反而不會被欺負。沒有誰來和我們搭話,也是蠻開心的。 「或許這是多餘的話,但把被弄的如此破破爛爛的姿態的孩子送去學校的時候,這位母親卻是喜形於色的樣子喲……,是叫做代理曼丘森綜合徵對吧,這種樣子的。/代理曼丘森綜合徵MSbP:指虛構者(幾乎是兒童母親)利用與受害者的特殊關係編造病史,導致受害者反覆住院,引發醫生關注,進而滿足虛構者心理需求的一種心理疾病/這可真是,魂的殺人行為……,是根據布的殺人術喲。 「那個,就只是打個比方哦——您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呢? 「用床單把全身給包住。用亞麻材質的床單……,咕嚕咕嚕的卷著,就像芋蟲一樣。就有點像,我們的母親死掉時的那種樣子一樣——當然,是不會再次加熱的。 「我們的想法可是很豐富的呢。 「這樣子咕嚕咕嚕的捲起來的話,這樣不就也同樣意味著能夠令其窒息了嗎,這種手段在變化中,可是沒有被說過喲,稍微有些不夠啊……,要是我們就會這樣做。 「把布澆上油後,再點火。 「冰凍的毛巾或者浸溼的手帕倒是被作為兇器了,但燃燒著的布,不覺得這也是毫無疑問的殺人道具嗎?在火災中大抵上,人都是由於煙霧窒息致死,但是用這個方法的話,不就能用火來殺死了嗎……床單又不只是用火鼠的皮做的。 「……不用油,澆到床單上的是酒精也不是不行,但這樣一來,就變成像是重燒我們的母親一樣的了……,雖說不是重燒,而是恰到好處。 「想到母親,也不會想要變得悲傷起來。 「不動手快點來點火的話,不會因為酒精揮發的氣味而產生中毒症狀嗎,嘛啊,這該怎麼說呢……,吶對吧?這樣不就不合適了嗎? 「作為遊戲中毒的上吊子醬臨死的樣子。 「對的,就是這樣。 「從床單這樣的單詞開始,您就已經察覺到了嗎,實際上,現在所講的並不是打比方的話,而是具體的計劃。 「殺死躺在病床上的,上吊子醬的計劃。 「作為警衛的警察也沒有了,我是覺得現在就是個好機會——正直點來講的話,幾乎都快要放棄了。我們都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有名偵探過來真是太好了。 「即使是犯人,也是會有這種想法的——讓我們下定決心殺害上吊子醬的,是在你解開那個謎題的瞬間。 「還懷著孩子,就自我斷絕性命,沒個大人樣的母親——您覺得,我們會不殺這種人物嗎? 「在上吊子醬再一次上吊之前。 「出於同情,不去殺她才是騙人的」
第十一幕 mothership的敗北1 事態發生了急變,是在經過了星期四、星期五和星期六後的,作為休息日的星期天——要我多說幾句的話,對於我來說星期天並不是完全的休息日,而僅僅是,完全忘掉了veildeman假說後,像是要補回耽擱的一樣,迴歸了我的日常。雖說並沒有特別耽擱什麼,但這是我心情的問題。 所以說,比起急變,把這叫做再燃或許才更為正確——要事先說明的是,與之有關的,在之後列出的吹奏野家的無盡藏的力量,全都沒有使用過。無論是和推理作家的想像力,還是法醫學者的專業知識,還是檢察官的判斷力、律師的洞察力、警察的社交力、新聞主播的取材力、演員的演技力、VR偵探的電子力,當然還有我的家務力,統統都沒有關係……,非要說的話,這是不動產業的營業努力。 是塔條香奈太桑的功績。 雖然我是已經全然忘掉了,我對於是否租賃那棟大廈,還是在參觀完內覽後持保留意見的——所以說,具有營業熱心的他,把『這之後,您意下如何呢?』這樣的短信,發送到了通過假名作成的賬戶上來了,想想看的話這是極為自然的展開。 比起去想該怎麼回應這種奇怪的期望,應該已讀不回嗎,這種行為在商業交易中是可以做的嗎,當我邊想著這些邊繼續看短信的時候,我突然被內容給震撼到了。 在介紹著其他類似的附有照片的高齡向的住宅之中,作為追加,塔條桑回答了那天我在最後拋給他的問題。那個模仿神探科倫坡所提出的問題——不,也不叫模仿。 也就是, 『雲類鷲鷹子桑被殺的那天,確實是他的生日』 他這樣寫道。 連我問過這樣子的一個問題,我都忘掉了——在veildeman假說分崩離析的狀況下,我已經把它連鎖的放到了『不算重要的文件夾』中去了,但是,由於這個個人情報的外漏(再怎麼說有告知義務,但大概把這告訴給參觀者也是不行的吧),使得情況徹底發生了改變。 蓋上布後殺害,以布作為兇器殺害。 有這樣共通點的殺人事件,根據解釋的不同,也會有很多種說法——事實上,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的犯人,就與傘下散花桑的和雲類鷲鷹子桑的事件之間並無聯繫。 也不會提及用布袋蓋住頭,用領巾上吊的上吊子醬。 但是,在這裡追加了在生日那天被殺的情報的話,又會怎樣?本應分崩離析的veildeman假說,有再度恢復氣息的機會嗎?明明沒去做人工呼吸,也沒去做心臟復甦什麼的。雖然原來是三件的殺人事件被減為了兩件,但這兩件中缺失的聯繫卻增為了三件——這又有多少的幾率? 在三百五十六分之一的日子裡被殺害的被害者……,而且還有兩人。 不過但是,在三十來人同班的教室裡,有學生有著同樣生日的幾率,不也超過了百分率七十嗎?把這類比於被殺害的日期又如何呢……,儘管說不上是經常發生的事,但這也是比較平常的事,嗎? 也不是非要這麼想,也先不去說是否遵從數學的直感,但要是能復權作為發信元的姐姐已然放棄了的veildeman假說的話,我還是想要再努力一下的——這種事並不是偶然,然後,不管是怎樣的不可置信,要把它說成為真實,僅僅只需要輕輕一推,嗎。 要是這樣的話,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的解決反而是起到了負面作用……,不對,取締了殺人犯這種事才不是負面的,但是有這樣的經驗的話,會有『反正肯定,又是判斷失誤了吧?』這樣的心情,我也是不能否定的。結果也並沒有打聽到綾町楓桑的生日……,本來已經說過不再欺騙的,但大體上還是會在各種地方撒謊,把頭探進殺人事件裡去……,嘛啊,雖說不是用領巾做成的環,但能探頭進去的殺人事件,不是已經沒有了嗎——沒有了,嗎? 不是還有一件,殺人事件嗎。 說不定是冤罪的,像是撲殺的殺人事件,我需要做出取捨抉擇的——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和小料理店店主強盜殺人事件。 深思熟慮之後,我選擇了前者,現在回想起來倒是與預期的也有所差距,但的確,把這個事件說成是冤罪也差不離——但是,正因為此,另一件就不是冤罪了,這樣子通過背理法得出的證明,不也沒什麼道理嗎? 雖說姐姐的取材團隊把前者認為是veildeman假說·第二事件,但這也並不意味著這是唯一無二的真相——後者也是冤罪,並且後者才是怪人的壯舉,這樣子的可能性,究竟能有幾分? 能有百億分之一嗎? Veildeman的被害者僅限於女性,這件事是從意大利的藝術家所引出來的,只是我的,然後是取材團隊的推測罷了……,被害者是男性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確實,那邊的嫌疑人——闖空門的那位,不是也否認了殺人嫌疑嗎?但是,畢竟只是查探了數據庫,那位店主是否真是被黑傑克所殺,還是個未知數……,正因為姐姐的取材團隊是電視團隊,才會做出veildeman這種既引人注目,而且由來又清楚明晰的名字這種犯人肖像,所以說才會讓乍一看毫無關係的事件之間用缺失的聯繫給關聯起來——但反過來的話,正因為這種先入觀,才導致忽略了男性被害者,這樣子來講又怎樣?是叫做出題人嘛,還是其他我不知道的稱謂嗎,反正我是認為取材團隊所弄出的課題是有正解的,但這種出題錯誤的可能性,也不是無的放矢。要指望著反證的話,就明明需要確認無誤的論點才對的……。 不過需要重複的是,在目前姐姐他們都已經放手的情況下,我是沒有再把這個課題撿起來的理由的……,特意站起身來再把這份工作撿起的理由。好不容易救下來的上吊子醬,又有可能被veildeman所襲擊,這種危機,即使veildeman是實際存在的,但由於她是地地道道的自殺未遂,在這種情況下也就並不存在了。 且不論內心,上吊子醬的身體安全,是在那間病房裡被確保了的。 既然這樣子的話,說實話,要說我很在意嘛其實也不是這麼在意……,這麼說吧,就和在每日的早間新聞裡所出現的所有新聞報道一樣,不去在意豈不是很不公平。雖然我不是治冶木桑,但普通來講,我不是也會把這種犯罪事件給忽略過去。 我又不是家族中其他的誰。我又不是職業偵探。 所以說,儘管在調查第二事件的時候,我已經探明瞭小料理店的住所在最近的車站那裡,我也獲知了它已經在休息一段時間後再次開業了,我還知道它在星期天的夜裡也會很早就開始營業,但是我的腦子裡已經在現在進行時的想著準備家族的晚飯了,所以沒有去訪問那家店的理由。 反正警察他們總有一天會注意到的,我這幼稚的使命感,或者說求知的好奇心,才是犯罪行徑。 首先,我可是廚房的司令官噠。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外帶對我來說都是敗北——雖說確實現在出現了非常規的要素,但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再次驗證veildeman假說的必要嗎? 決定了,我是絕對不會去的。2 「嗯嗯,確實那天是我老爹的生日喲。不過本來,到了那個年齡的話,也就不注重生日什麼的了,他在那天獨自一人在店裡待到很晚為止,也是想著我回來的時候他能查完賬——要是一天內的收支不對的話,就得算到對為止。這其實也沒啥不好的,畢竟家裡面也沒有準備蛋糕」 不過正是因為這一塊兩塊的導致他被闖空門的所殺,所以也說不出什麼來——在櫃檯那邊的二代目店主,以熱情的口吻,如是說道。 該說成是熱情的口吻嘛,還是發牢騷的語調呢。 而且二代目店主這種說法,也不知道說的正不正確……,作為古風的店鋪來講,二代目也好三代目也好十代目也罷,都看不出來,而且本來,越過櫃檯使用慣用手正面製作我所註文的料理的,就是一位女性。 所以該說成是女掌櫃才更為正確……,嗎? 作為先代的親女兒,在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是兩個人一起在經營著這家店的樣子——被害者的名字是,分切交吾桑,五十三歲。而剛剛聽聞過的女老闆的名字,是叫分切九重桑,和姐姐同齡——先說一句哈,這是她自己告訴我的。我可沒有主動詢問女性年齡的想法——雖說有詢問親人被殺情況的想法就是了。 店面小而整潔,只有櫃檯座位的椅子九位——作為初見的客人,要我以顧問的角度來講的話,看起來就算不僱傭新人,僅憑女老闆一人營業起來也沒有問題。但是,或許會有經營的問題也說不定——在星期天的晚上的晚飯時刻,明明這裡有九個座位,但客人就我一個。不過也多虧了這,我才能不慌不忙的,和女老闆兩人一對一面對面的談話。 嘛啊,這也是發生了事件所留下的傷痕吧。 就算不論發生過闖空門的事,對於店主被殺的小料理店敬而遠之,其實也不能因此而責怪常客們。 「沒有的事。從當時起已經是生意蕭條了喲。常客什麼的,也沒有幾位——我在當時的情況下,也是沒其他的辦法才繼承了這家店,這種事,看起來就像是戰敗處理一樣」 真是位自虐的女老闆啊。 或許是把外賣視做敗北的我不用功所以不知道的緣故,不過這樣子的小料理店,不是有酒有菜,享受著閒聊的地方嗎?但是,當然了,問這些有的沒的,而把重要的為家人預留的晚飯拋之腦後,並不是我應該做的——應該有目的的聽取事情,進行詢問。 但是果然,專業的料理好美味啊……,不僅美味,而且上手。比起來說外賣是敗北,首先能品味到的是普通的敗北感……,該說是食譜嘛,反正製作的方法我明明也知道,但為什麼能做出這種味道來,我完全摸不著頭腦啊。我覺得都能和在那棟大廈所見識到的打掃技術相媲美了,但讓我見識了和我的本職相關的工作了的話,我不就再也不想把自己的工作稱為主廚或者廚師了嘛。有這樣子技術卻還持續著門可羅雀的狀態,果然做生意並沒有這麼簡單。 在我不加修飾的直接表揚一番之後, 「謝謝您的褒獎。畢竟是一子相傳,從父親那裡悉數傳授過來的」 她這樣回答——父親啊。 拋開閒聊不談,並且現在也不是閒聊的時候,這次總算,我面對的是不折不扣的被害者遺族——而且,上一次姑且還有,聽從姐姐的指令而行動的大義名分在。可以先推脫掉責任。而這次則是完全的,一點解釋的餘地都沒有的,我的獨斷專行。 坐在座位上,貪婪地詢問著先代的生日,大概女老闆那邊,已經看穿了我是和那種本著興趣第一而到訪店裡,看熱鬧起鬨的人一樣吧……,為了把我趕出店去,向我撒鹽也說不定。 但是,就算是這種客人,也要遵守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嗎,還是說,她理解了剛剛的話並非社交辭令而是我真實的稱讚嗎。 「那可真是,殘酷的死法呢。真是活該」 這位被害者遺族,又再一次的把我還沒問的東西,自己給說了出來。 「沒被新聞報道呢,那可真是悽慘。小小的錢袋子,這種樣子的,像作為頭上的兜帽一樣,被強行蓋了上去……,然後他的身體,也被和放在那裡的一樣的日本酒的酒瓶,連續毆打到內臟破裂。真是不像話的死法呢,就在那裡」 「……酒瓶,嗎」 不是,黑傑克嗎?用酒瓶毆打的話,打一次酒瓶就應當碎掉了啊……,不過把錢袋向兜帽一樣蓋在頭上,這麼說的話,那就應該是……,至少比起防曬用的帽子來說,更有明顯的覆面的印象。但是,內臟破裂?不是外傷,而是內傷—— 「是的,用酒瓶,這樣子,包上風呂敷/通俗來講就是包袱皮/來行兇的話,血就不會像飛濺出來的一樣了,這是我從警察那邊聽到的。所以說,不是強盜致死,而是在闖空門開始的時候他就可能已經被殺了——也不怎麼吃驚就是了」 包上風呂敷的酒瓶。 ……雖說和裝入砂糖的手套這般可愛無緣,但毫無疑問,臨時的黑傑克就這樣製作完成了。這種我是做不到啦,但這種樣子,看起來就像是日本文化專用的一樣……,無論怎麼說,都感覺像是為了保護酒瓶而把它給包住……,為了能夠繼續毆打下去。但是,黑傑克是能夠通過毆打身體來殺人,這種事我並沒有聽說過……,那不是針對頭部的兇器嗎?在最初也是先遮住視線,這種順序除了玩弄致死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了——『逐步』地。 就像是在拷問一樣,刻意花費時間來殺害——通過警察那方面的另一個角度來看,確實應該是想要儘可能快的從現場離去,把它看作為闖空門的做法是很困難的。 血就不會像飛濺出來的一樣,嗎。 雖說這件事是有種作為理由的感覺,但作為結果而言為了不造成外傷而通過黑傑克來造成內傷就行了,特意用風呂敷來包住,到這個地步與其說是偏執或者拘泥,不如把這認為是單純的一種癖好——就像新郎氏的的確確想要把我殺死的時候所使用的黑傑克一樣……,酒瓶的話……,難道是犯人和酒精有因緣?有親人會耍酒瘋?這和小料理店有關? 不對,而且,暫且不提這個,還有一點。 「……『真是活該』這種,『真是不像話的死法』這種,『也不怎麼吃驚』這種,女老闆您,看起來有些嚴苛呢。對於您父親來講」 「啊啦失禮了。不應該在就餐時說出這種話來呢」 「不,這一點倒是不算壞啦——」 「倒是也不想對死去的人說什麼壞話,但在他還活著的家裡,卻也什麼都說不出來——我是一直行使著緘默權的。因為動不動,他就變成一個老頑固。剛剛的一子相傳說的倒是很好聽,但實際上來講,只是因為本應該繼承衣缽的哥哥,和母親一起逃出家了」 逃跑時被拋棄掉的我,受到了在哥哥以上的斯巴達鍛鍊,失去了本來的未來——她說著,在這麼說下去的話,料理都要變味了。沒有滲入血的味道其實也還好……,對啊,正因為是被害者遺族這樣說,不一定家人的死,就會帶來悲嘆,這種事我也能夠理解了。 正因為是親生女兒這樣子說,這話落到地底裡去,他也會被貼上給人帶來心傷這種麻煩的標籤吧——說不定,『明明父親去世了卻這麼早再次開店真是不謹慎』這種或者其他的,不同的說教,從各個方面傳達過來了。這種情況下面對初見客的我說些不知輕重的話,這種多嘴我也是能夠理解的——就像是用勤勞的努力明明撬開了上吊子醬的嘴,看起來卻像說謊一樣。 該說是勤勞的努力呢,還是該說是弄了點小花招呢。 「就在這裡說哦,我是真的,很感謝那位闖空門的人。因為,那個人沒能把他殺掉的話,可能我就會動手殺掉他了——最近膝蓋不好腰也痛肩膀也抬不上來什麼的,他這樣子囉囉嗦嗦的道完歉,把料理的擔子全部壓在我身上,自己卻喋喋不休的,和年輕的女客人卿卿我我」 儘管這是在酒席之上的多嘴話,但是,或許自己就動手殺掉他,這可是如同文面一般的殺伐的親子關係呢——也不對,就算是特別提出悠閒的我家,我那弟弟也好像到了反抗期的樣子。無論是哪個家庭,都有自家麻煩事啊——不若說把這個,這個多嘴話只當做耳旁風的話,這之後的事件或許會這樣發展也說不定。 灰塵堆積的多了也就成了山,牢騷堆積的多了也就成了殺意——要是有了殺意就不只限於殺人了。 而對於被逮捕的闖空門之人,雖說我不認為是他殺的人,但也不能說他其實是個乖孩子——非要下個判斷的話,那就是他被人搶了先手而已。 不管她說過要先把父親給殺掉,但至少沒說出可惜啊,明明是我自己殺掉的這種話來,那這個人都還是有救的——但要是真的,搶先殺掉的話呢? 搶先出手。 的並不是闖空門的。而是veildeman。 雖說女兒對此很懷疑,但要是膝蓋啊腰啊肩膀啊這些地方很痛是真的話,先代不能站在廚房也不無道理,感到煩躁,而被親人理所當然的認為是頑固的父親也不無道理,然後——不能好好的抵抗,就這樣被殺掉也不無道理。 反正這種人哪天總會被殺掉的,那由我來殺掉不也行嘛……,親生女兒的殺意也是這樣形成的吧……,那麼,有多少的可能性呢?把小料理店的店主在他生日那天殺害,再依照和推理小說里正好相反的想法,不把現場設為密室,或者說無意中,把這地方放開來,從而招引闖空門的進入,這樣子的可能性——被認為是冤罪的撲殺事件,這段時間在附近發生過兩件,這種事本身就是一件怪事,要是這其中是有著什麼意圖的話,我覺得也未必是牽強附會。 不過可靠性為零。 但要是『碰巧』,把罪嫁禍給之後的不法侵入者的話——我認為這是比『小偷進入導致人死了』這樣的供述來說,可信度更高的假說。而另一方面,在雖說不和但女兒好歹還是要回來的結算賬本的現場,犯人自己卻找了個藉口留了下來,都有這樣的信賴關係了嗎……,就比如說,犯人是數量稀少的常客,而能夠經常來往嗎……。 總之,這樣子的話這就讓其他缺失的聯繫什麼的,一切都不再必要了——在第一事件和第三事件之間,毫無疑問的又插入了第二事件。 無疑問的到了就算沒有布的要素也是成立的程度。 這是遙遙超越了『兇器是布』,不可動搖的共通項——針對生日來殺人的怪人,birthdayman。 ……突然就變土了,變成了比起早間新聞更像是綜藝向的怪人了,但是,不是veildeman假說而是birthdayman假說的成立,雖說看起來不這麼真實但它確實是個事實。 真是個沒啥用處的假說。 再次殺害上吊子醬也說不定,和具有這種危險的veildeman不同(雖說這一點也是很重大的判斷失誤),birthdayman下一步的行動還無法預測。 畢竟誰都會過生日。 沒有生日的人是不存在的。 也就是說誰都有可能成為被害者……,正因為此,它的危險度應當比起以前有著飛躍性的提高,但話又說回來,這樣的怪人,又該如何防範呢?普通來講,對付這種過路殺人魔就要像應對超速的車一樣,要額外注重它這是沒得跑的……,但即使是為了喚起不良警察的注意,就憑我這些捨棄矜持換來的缺失的聯繫,也是沒辦法的。 我覺得我也沒啥辦法。我也在想我應該咋辦。 飛奔到警察或者電視局,鼓起勇氣把這些事向世間發表,那也只不過會引起在veildeman之上的騷亂……,說是針對著生日那天,但在這樣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裡,殺人為了啥啊?veildeman假說中唯一有的,目標僅限女性,這種在現代社會也很古風範的約束也不復存在的當下,birthdayman可是不管是誰,只要在那一天年齡增長的人他都會去殺……,去殺得到了信賴的情況下,年齡得到增長的人物……,獨居老人、小料理店的店主、單身母親……,下一個無論是什麼屬性都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不論他人其實我也在內——本來,我的二十六歲生日還離得遠,從這一點出發倒是讓我不必太在意,但是,會針對家族裡的誰也是十分有可能的。從今天這個時間點來看裡生日最近的,讓我想想,是多雲醬對吧?福爾摩斯一傢什麼的,比起小料理店的偏執親父來講,不是更容易被盯上的集團嗎。實際上,在我驗證veildeman假說的過程中,就被那位新郎給殺過一次了。我突然又想到了,要是犯人把手伸向了我的熟人那該怎麼辦?比如作為對於我來講一切的開端的未婚母親,治冶木桑,和儘管不想這麼去想的,她的兒子慕洛君——未婚母親? 要是治冶木桑被選為下一個被害者這種事真的發生了的話……,作為從傘下散花桑出發的連續,盯上了單身母親的話呢?那天早上,父親也是這樣說的,這是單身母親的變種……,然後高山爺爺也義憤填膺的,『這種針對社會的弱者的行經真是不可原諒』如是說道。原來如此,雖說在『弱者』的定義方面,大家的見解都有些不一致,但基本的意見的方向性是正確的。姑息也好,對於社會的弱者,卑鄙也罷,盯上他們什麼的——但是。 並不是針對社會的弱者。 要是正因為是社會的弱者所以才會被盯上——特定的社會的弱者。 Veildeman。 多雲醬所說的,被害者側的缺失的聯繫。 確實,以一般的印象而言,veildeman的被害者之中,是單身母親的只有抱著需要哺乳的孩子的傘下散花桑一人……,治冶木桑或許會被襲擊什麼的,只是我的妄想罷了。 但是,就比方說雲類鷲鷹子桑——她的親人,不是說只有一個過著獨居生活,支付著房租的兒子嗎?是經歷過離婚才會被叫做『單身母親』嗎,還是經歷過死別才會被叫做『單身母親』呢,儘管不知道是哪種模式——又或者只是因為年紀大了,就會變成單身一人了。 進一步來說,這位繼承了小料理店的手藝好有心直口快的女老闆也是,儘管她的母親還在世,哥哥也還在,不過這兩人由於嫌棄強權的父親,離開了這個家——作為結果,就是被拋棄留下的女兒,一子相傳。父親一人孩子一人——啊啊,當然這就不是單身母親而是單身父親了,但就算是單身父親,以高山爺爺的話來講,『社會的弱者』,是不會區分男女的。要是本人是很強權的那種,那麼感到困擾的就是被肆意使喚的女兒了——這是無視掉雕刻的統一性什麼的,沒有隻針對女性的怪人畫像,但是。 不論男女老少,不論世代,不論性別。 那所謂的目標就是單親家庭了? 未亡人、寡夫、 寡婦、離婚經歷者、未婚母親——未婚母親的話要帶著孩子,而且恐怕,孩子還不能多,只能是『帶著一個孩子』的。 這樣子的話,也就隱隱約約的看見,偏偏選在生日把被害者殺掉的意味不明的理由,中的真意了——生日,也就是誕生。無論是誕生還是出生——大概,就是執著於這種事上了吧。真是這樣的話,我,或者我的家族就不會成為目標了——雖說在這個狀況下也不覺得這是幸運的,不過我對我家的人數這一點還是很有自信的。 然後既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單單是個嬰兒的慕洛君也就理所當然的安全了——但是,作為天然素材的治冶木桑會有危險這種事,目前還是首次被帶到了現實中來……,嗎? 這就關係到生日的順序了。 雖然我也不想重複這麼多次,我和她還沒有親近到,知道她生日的程度……,明明是想把她當做親人的,卻不夠親近。不過畢竟我們也只是買菜夥伴的關係,不過反過來講,都知道了生日了,那麼被害者們和犯人之間,肯定足夠親近吧。 獲取信任然後殺掉的風格。 根據所處的狀況,巧妙的在被害者之間構建起聯繫,然後暗中獲取生日——不,不對勁不對勁,通過手段變得親近,是要在最初就有殺人的目的後才會去做的,那這樣的話,被害者的生日,不在最初的最初就瞭解到是不行的。如果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得知,那麼怪人是如何入手三人的個人情報的呢?話先說在前頭啊,我使用的可是相當符合法律的手段……,像是收到不良警察朋友的情報啊,欺騙貸主兼管理會社啊,裝作客人到訪啊。 就算這不叫做合乎法律,我也相應的做出了很多努力的……,雖說犯人是屬於不稀罕花功夫和時間的那種類型這一點是不會錯的,但是作為現實來講,到底是從哪洩露的呢,他們的個人情報?又有誰能夠,入手三人的生日的同時還能夠不顯不自然——能夠不讓別人懷疑?在零零散散的單親家庭的中心,究竟發生了什麼,又會是何人在那裡? 「啊」 這時候我注意到了——構成三角形的三個點中的,第四個。大三角的第四個角。 不是向前推進。準確來說的話是又回到了開始。 單身母親的變種……,關於它的定義——父親並沒有在那個早晨給舉出來——但是現在懷孕中的上吊子醬,不也應當是其中的一員嗎?在懷孕的這個時間點上就會被認為是『母親』,要對此反駁的話也沒什麼能反駁的——然後目前的情況下,沒能在她所在的醫院裡露面的那個同伴,把他認定為父親,一般來講是很困難的吧。連把他認定為同伴都很難。 然後我還知道一點。 那就是當初還年齡不詳被沒見識的我當做差不多初中生左右的上吊子醬,她現在已經十六歲了,並且馬上就要迎來十七歲這件事——也就是說,她的生日快要到了這件事,我是知道的。 由於這麼年輕就懷孕的緣故,她自己,是有著和孩子一起斷絕性命的理由的,同時這應該絕對不會是怪人盯上她的理由——但是,這樣子的形勢,早已被推翻了。 不,我一直都是從內側/裹側/,來看事件的概要的……,光是見了襯裡的料子/裹地/。啊啊,說是要到上吊子醬的生日了,那到底還差多久才到呢?一個月後?一週後?還是說——數天後? 難不成就在今天? 當然也有在週四或者週五或者週六中就已經把生日給過掉的可能性——但是,要追尋這種可能性的話,那也就同樣的,不得不把上吊子醬會被身為連環殺手的怪人給盯上的可能性,再度納入考量的範圍內了。 我知道這是思維的飛躍。 除她以外,最近要過生日的廣義的單身母親,就算限制在這個城鎮裡,也應該如山一般多吧——雖說和山作比確實有些說過頭了,但考慮到現在的社會形勢,也應該少不到哪去吧。 但是,不飛躍思維的話,又該去飛躍什麼呢? 「不好意思,我能去外面打個電話嗎?」 我站起身來,向作為被害者遺族的女老闆這樣詢問之後,「這兒也沒其他客人,就這樣在座位上打電話也沒問題哦」她這樣回覆到——就算店裡只有我一個,但這是惡劣的違反禮儀的行為這一點也是不會錯的,然而這裡我還是接受老闆娘的厚意吧。現在一分一秒都要珍惜。爭分奪秒的,儘管我也知道這不是個能夠輕易解決的問題,但不知怎麼的,這讓我想起了雜樹林裡的心臟復甦——要是沒趕上的話,我會悔恨一生的。 這麼來想的話,在星期天的夜裡,突然打電話給不算太熟悉的人,而且她還是個女孩子,這也算是違反禮節的事了吧,但是現在可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要用文本短信來逐一說明我這隨隨便便的妄想的話,想想都覺得這避免不了囉囉嗦嗦的長文字。 首先打給的,當然是急救醫院的護士桑——祈禱她還在工作中吧。在工作制度改革的時代裡,雖然希望她是夜間出勤的全班什麼的真是個有問題的願望,但下一次弟弟要是在攝影中受傷的話,我會直接帶到你那裡去的所以還請見諒。畢竟這樣的話,僥倖著她幸好是我弟弟的粉絲,為了送出簽名而交換了直接的聯絡方式的我,就能夠跳過複雜的通過交換臺的手續,直接和她聯繫了。 「叨擾了,是我,吹奏野真雲——現在,您是在醫院嗎?是的話還請別問其他的,現在馬上到上吊子醬那裡去,再一次增加警衛可以嗎?然後,要是可以的話那孩子的生日也請告——」 想著我自己也是在亂來,但不這麼沒完沒了也不行的我,是聽慣了這樣子的電話那頭的應對嗎,「還請冷靜下來,因為沒事的」,接了電話的護士桑如是安慰道。不過但是,因為沒事的——就是因為不是沒事我才打電話來的啊。 「雖說現在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不過還請信任我們」 「不,雖說我當然是信任著的但——」 「我們,我們可是增加了呢」 嗯?啥?什麼又增加了? 「還請信任我們」 她又重複了一遍。 為了徹底的讓我放下心來——她毫無保留的,坦白了。 「因為veildeman,就是我們」
終幕 veildeman真說 「……那麼,接下來是今天的頭條新聞。關於上週報道過的,在百貨店工作的傘下散花桑,二十七歲,在自己家被殺死的事件,現在有了急展開。自稱為是犯人的布袋佈施美/該怎麼說呢,就是和veildeman一樣的節目給予嫌疑人的代號,還蠻形象的就取原文來使用了/嫌疑人,昨夜,出現在了警察局。該名布袋嫌疑者,還涉及到另外兩人的殺害,警方是如此發表的——」 第二天星期一。 於和往常一樣的時間起床,和往常一樣的站在廚房裡,眺望著姐姐擔當新聞主播的早間新聞之時,我聽到了這樣的一個消息——該說成是急展開還是該說成是急轉直下呢,veildeman這種,節目組獨自設計的怪人名,並沒有使用,難道說是動了良知?嘛啊,儘管這名字沒有birthdayman過分,但作為在有人死亡的事件中所使用的稱呼,還是有些不合格……,畢竟,veildeman假說,看起來就像個作戰名。當然理由或許也只是因為犯人的正體是女性,所以『veildeman』這種名字並不切實而已。 不管怎麼樣,只是搶先一步進行了取材,就能夠領導其他電視臺了,這一點也是確實的——姐姐走向全國區的日子,看起來也不遠了。 「——但是,通過這次的事件,讓我們不得不去考慮,如今對於社會的弱者的關照還是過於薄弱了,為了將犯罪防患於未然,我們要像增加社會保障體系或者收容單位一樣,把能做到的嘗試都給——」 ……又開始說起多餘的話了啊。 實際上是並不想去全國區的對嗎——嘛啊,其實這也不是多餘的嗎。 「怎麼了怎麼了。被逮捕了嗎?之前的那個犯人?哼,這不是看不見臉嗎」 散步回來的高山爺爺,瞥了眼電視,如此毒舌道。確實,被警車帶走的嫌疑人的臉上,被布——一般的東西給遮住了,而且因為是以俯視的角度去看的,果然現在,她究竟浮現出這樣的表情,也不可窺見。雖說並不是未成年人,對於自首的犯人,還是會有些許溫情的嗎……,嘛啊,她的自首,也意味著又暴露了一起冤案(和跟蹤犯同樣,闖空門犯那邊也是有罪的樣子),作為涉嫌殺害三人的兇惡犯來講,考慮到她的個人情報,這一方面,以神經質般來對待也說不定。 個人情報啊……,本來,我就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我也知道她是別說是三人了,或許還會殺掉第四人的兇惡犯——甚至,我還知道她是弟弟的粉絲。 「就是那位在急救醫院上班的護士桑喲。在上吊子醬的事情上,承蒙她照顧了——雖說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殺掉上吊子醬才如此照顧她的」 為了殺人而獲取信賴。 她這手段是如何發揮的,可不止從傘下散花桑的事件中能看出——對於獨居老人的雲類鷲鷹子桑也是,對於小料理店的切分交吾桑也是,如此行事的。 「雖說很不可思議veildeman到底是從哪裡獲取到被害者們的個人情報的,但其實這也並不是這麼難想到的事——乍看起來各不相同的三人之間,除了都在生日那天被殺以外,除了兇器都是布這種之外,還有個共通點」 「?單身母親,和獨居老人,和小料理店的店主之間還有什麼共通點?」 「都會去醫院」 而且是,急救醫院。 其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免疫力還很弱的嬰兒和常常會生病的老人自不必多說——尚且精神爍爍,在自家療養的牽竹奶奶都少不了定期去醫院。 「原來如此。就算老夫也很難說身體一直很健康。但是,小料理店那邊的呢?五十來歲的話,雖說算不上精力充沛,但也還沒到那個年齡吧」 「由於工作要求一直站著,腰啊膝蓋啊的狀況不太好,他的女兒是這樣子說的。嘛啊,倒還沒確定他們三人所到的醫院是不是同一所就是了」 反過來看的話,正是因為去的是同一個醫院,個人情報才會沒有阻礙的收集到了——畢竟在健康保險證或者身份保證或者承諾書之上,家族構成啊生日啊住所這些的,都會清清楚楚的記錄著的。和吹奏野家的數據庫不同,急救醫院的數據庫什麼的,可是個人情報的寶庫——守秘義務的集合體。我以欺詐的手法重複著欺騙最終讓未成年人懷孕這種究極的隱私暴露,但這也只因為我是她的照料人這一前提條件。不是現在這樣的話,她應該還在醫院裡為了共享病歷而在工作著……。 「這種環境,說是能讓veildeman順利的犯下罪行,也不過分,但我並不覺得這是開始的地點。本來,要是她有這個的閱覽權限那就另說了……,但是,就算沒有權限,也還是可以偷看的吧」 當然這也是嚴重的犯罪,不過在這之後,殺人才是她的目的——如此的大事面前,這等小事也就無足掛齒了。對,就和想要通過自殺來掩蓋懷孕的上吊子醬一樣……,雖然懷孕或者自殺並不是罪過,但上吊子醬之所以這樣做,還是為了處理罪悪感。 「要想合法的來使用的話,應該就是看護師這種職業了吧。因為即使是初次見面,有著這樣的位置關係的話,想要獲取被害者們的信任,也並不是件難事」 還請信任我——嗎。 但是,嘛啊,當然這種事也並不是想著這麼簡單的——對於傘下散花桑她越過了職務之壁作為副業的保姆來接近她,對於雲類鷲鷹子桑她越過了職務之壁作為厚意的福利工作者來接近她,對於分切交吾桑她越過了職務之壁作為常客來接近他……,真是做了各種各樣的細節工作啊。 其實面紗才是壁對吧? 事件發生的那天,所進入小料理店的那個闖空門的,雖然基本上還是有幸運的成分在裡面,不過果然並不是完全的撞大運,而是把店鋪沒有關門這種可以作為逆密室的事,用偽造的店主的官方賬號,通過SNS發出『在夜裡的店裡有錢哦』或者『到生日了所以早早的關店去旅行啦』這樣的信息,就像是在歡迎小偷一樣,做出如此細節的創意工夫……,就像是為了做出類似於犯意誘發型的潛入搜查/原文為囮搜查,說白了就是釣魚執法/一樣。雖說和這一點比起來我的調查就過於天真了,但因為沒有特意的去做削除的事,所以安下心來去探查的話還是能發現的。 對於上吊子醬也是,想要在她出院後接近她吧……,就是不知道她會是在什麼樣立場下,超越了什麼職務之壁去貼近——心之壁也是。 「然後呢?你是怎麼得知,那位護士桑是veildeman的?我的孫子喲。你是察覺到了,才趕緊打電話過去,促使她自首的嗎?」 「不是的,我不知道喲。您這是太抬舉您的孫子了,高山爺爺啊」 我只是認為犯人在醫院裡面而已——而當然的,我是因為只有她值得信賴,為了讓她守護上吊子醬才打電話過去的。這也就意味著,她這獲取人的信賴的才能是本物啊……難道說她說是弟弟的粉絲,也是為了獲取信任所做的宣傳?現在來看的話,我真是下了一步臭棋啊。因為接到了我的聯絡,從而焦慮的無視了她的生日規則,直接對上吊子醬下手,這樣子的可能性也是充分存在著的……好歹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順帶一提上吊子醬的生日是在下個月——違反了我自己的雙重禮儀,在這種意味下我也是出局了啊。 「所以說,她選擇自首,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的判斷……,而並不是我促使的」 規則是絕對的。即便它是病態的規則。 可以把這次的逮捕,和對於醫療從事者的不信任感相聯繫起來嗎……,能信任的不是話語而只能是屍體,要是是說出如此豪言的牽竹奶奶的話,她應該會說只因為是醫療從事者就加以信賴,這種才是社會問題吧——比起透見其內容更應關注覆蓋著它的布,也就是白衣或者護士服,這種制服的信賴感嗎。 別說只是穿在身上的有可能是cosplay,就算真是cosplay也不可小看,這是從上吊子醬的事件中能夠得到的。 這是被veildeman這種名字給牽著鼻子走,從而忽略了男性被害者的正相反的事——確實我只是把她標記為『護士桑』,僅此而已別無其他。跟塔條桑那時所做的一樣,雖說沒有像那樣交換名片,不過她護士服上的名牌我也是好好看過了的,不過她的全名,我也是在最近,姐姐的播報中得知的。這和隱藏起作為未成年人的上吊子醬的本名是不一樣的。這麼一想的話,我連想要殺掉我的新郎的名字都不知道,這可真是恥辱啊——連通訊錄裡都是以『護士桑』來登錄什麼的。 「呼姆。那既然這樣,為何要去自首——逃走不就好了」 「應該是覺得自己逃不掉了吧」 父親大人,早上好——正如所說的一樣,我的父親,在飯廳裡,和我的母親一同,身著同樣的睡衣登場了。 「反正再怎麼逃也逃不了了,不如自首,好歹能判得輕一點,這種可是犯罪者耍小聰明的判斷」 但是既然已經殺害了三人,那還是毫無疑問的會被判以死刑——這樣說著,這位死神檢察官,從早上開始就在說些令人不安的話。 好可怕好可怕——這麼說著,我其實也對父親的意見,有一半是贊成的。這和判刑沒什麼關係——她沒有選擇逃跑這件事是確定的。通過她去警局自首的時刻來逆算的話,再和我通完話之後,她就立即朝著警察署去了。就像是從最初開始就做好覺悟一樣。 我也認為她不準備逃跑——但是。 我並不覺得她不想死。 「她是夜靄君的粉絲對吧?那麼,作為母親的我不去辯護才是騙人的吧——根據已知的事情來看,迴避死刑這種事我覺得我還是能夠做到的」 母親也是一如既往的調子。不論夜靄,倒是母親,想過不去辯護嗎……,還是這點程度的事根本不會動搖嗎。 已知的事情呢。 動機……,這種東西倒是有,但無論我聽了多少次,都不能理解。雖說在小料理店裡面,是打了個很久的電話……,但她究竟在說什麼,即便經過了一晚上的反思,我也很不理解。半點都理解不了。 『我們,我們可是增加了呢』 ……姑且,也在家族群裡把這句話按原文傳達給了姐姐,但即使繼續看著節目,也沒有要把這句話給報道出來的苗頭。這一定是即使已經身經百戰的取材團隊,也無法順利理解的一句話吧,絕對是這樣。 要用她已知的風格來講的話,自己實現,會是像這樣的東西嗎? 不帶折扣的來理解的話……,通過殺害社會的弱者,自己就是殺害弱者的強者了,如此形成自我,增幅自身,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她就是本物的異常者了——但是,不能如此思考有關她的事這件事也是個事實。 節目裡面身為心理學者的評論員是這樣說的,嫌疑人自身,是在單身家庭裡以近似於虐待的形式給撫養大的,但是並沒有誰去制裁的這位母親,由於飲酒過度這種自業自得的作法,弄壞了身體死去了——因此,她對於作為代替的單親,繼續著復仇——原來如此,這樣子的動機一旦說出來的話,嘛啊,也就會覺得實際上也就是這樣了。 結果被認定為是怨恨殺人——落得這麼個下場。 有著這種成長曆程的理由的話,作為母親來講贏得酌情考慮會變得簡單也說不定。 「這可——真不好說啊」 但是,在三人吃完飯,離開了飯廳之後出現的不良警察哥哥,有著和心理學者不一樣的見解。 「稍微再扭曲點想想看唄。雖說這種像是國語的授課一樣解釋文章的意思,我是蠻討厭的——看嘛,老媽不是問過,為什麼犯人不把嬰兒也給殺掉?明明殺掉更好,之類的事」 「殺掉更好這種事可沒講過喲」 「那個嬰兒,對veildeman來說不就是『我們』中的一員嗎?所以別說是殺害嬰兒了,連一點傷都沒留下——『我們可是增加了呢』這句話,怎麼想都是,由於殺害了單親家庭的單親,導致和自己同樣境地的人增加了,這種意味」 這話令人不寒而慄。 這只是乖僻的哥哥,所做出的乖僻的發言——我真想這樣去想。 但是,儘管讓人不寒而慄,但這是不能被小看的見解……,這種增加和自己同樣境地的人的行為。 像我這樣的人,今後別再出現了——是和這種口號,正相反的存在。 在通話中,她也奇妙的,一直在把自己的事稱為『我們』——最初我是因為她是不是在暗示醫院團伙作案而感到驚訝,但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不是一個人,不寂寞,不孤獨,『我們』並不孤單。 『我們』不僅僅是我一人。而是有很多。哪裡都有著。 社會的弱者,並不是弱小,只是為生活所困——說到弱小的話,那就是立場弱小吧——想來這僅僅,只是我淺薄的理解而已,但進一步來講的話,有困難的人中,弱者其實很少吧——畢竟是少數者。數量增加,變成了多數派的話,強弱就顛倒了。 ……這樣來看的話,她的犯罪,比起姐姐在早上最常提及的,由於社會的原因而起的來說,就並不是這樣子單純了。 倒不如說,這是為了社會才犯下的犯罪。 要是問起什麼讓人不寒而慄,說出這樣的話來,才是比起其他來更為令人不寒而慄的——哥哥也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說著「就是開個玩笑啦。對不起讓你感到害怕了」,揉了揉我的頭之後出勤去了——你到底覺得我們彼此都是幾歲的人啊。 總之,這裡就把她當做怪人,而她殺人的動機也就此成謎,但關於她對於布如此執著的理由,通過和弟弟的對話,應該可以說得通——通過和今天也和往常一樣遲到,從而放棄了早飯改為拿著便當出門的,正自然的扭著身體的,這樣子的弟弟的對話——聽他說上一週應該是結婚儀式的拍攝,但今天就是出產場景的外景了。 這還真是,高速進展的拍攝啊……,我一方面想著這要是能讓上吊子醬重新鼓起勇氣的影像就好了,另一方面,就像是最近才聽說過這個一樣,也讓我想到根據近來的行業準則而言,拍攝應該會很困難也說不定。 「就是說啊。嬰兒理所當然的是人偶,而且和我出演出產場景的也是男性」 「就算守護著行規是不錯啦,但也差不多該考慮考慮從行規中守護自身的方法了吧?又沒有結婚面紗,這下子總該暴露了吧」 要是把稱呼母親為『老媽』的哥哥的『玩笑話』當做正確的話,veildeman就是想要等到上吊子醬出產後,再來殺害她吧——不是下個月,而是等到十月十日後的來年。 「沒關係的喲。分娩臺的中央有作為隔斷的簾布,而且你想想看就知道了,嬰兒也是,用布包著的」 啊,突然讓我有所想法的,是在隔斷的簾布以上的,包裹著嬰兒的布這一點……,並不是在模仿結婚面紗,也不是在模仿葬禮,關於包裹著被害者的布,到底在模仿著什麼,要是這樣子來解釋的話,也能解釋的通了。 『我們增加了』這樣子的動機,要是代表的是『我們出產了』這種意思的話——那麼顯然要在判決書上記錄下的事實,就和拘泥於表現出面紗的意大利藝術家桑無關,而是在急救醫院上班的她,在面對更換病床的床單或者洗病號服或者更換繃帶的時候,擅長於這些有關布的處理或者其他什麼的,雖說這邊也是,這樣子來定調就是了。 總之,別說是男性的育兒了,對於要出演應援男性的出產的這種困難角色的弟弟,我把他送出門去了——然後,照著這個趨勢,看起來我也要從末妹多雲醬那裡,不得不獲得到和這一連串事件相關的什麼所見所聞,但殘念的是這位VR偵探,在得知上吊子醬的自殺未遂並不是因為『被遊戲所影響』的這個時間點上,她就失去了對本件事的興趣……說起來之前的時候,牽竹奶奶告訴我這樣的一件事……,年輕時候的她,這樣問道高山爺爺,說要是把像是推理小說的殺人事件給寫下來,或許會出現受此影響的模仿犯也說不定,不覺得這樣很恐怖嗎之類的——因為這是兩人結婚以前的對話,基於當時的時代性,我覺得這不是在講俏皮話,而是非常認真的話題。 高山爺爺——更正下,高山青年,對於這位理科女子牽竹姑娘的擔心,是如此回答的。 「被現實所先行才是恐怖的。所以不在類似的事件發生之前給書寫下來是不行的。小說家要是變成了像是在後面追趕著現實那才是完蛋了」 之前的『屏幕·學校』,也是因為不太符合她的口味,好像已經卸載了。在我看來全部都差不多的遊戲,也是有著千差萬別的嗎——雖說是我多管閒事了,不過多雲醬的場合下,不課金不才能玩得更加長久嗎? 但是,在遲到了第三個小時這個還能算得上是餘裕的時間帶裡,總算從遊戲椅中站起身來的她,說著「太好了老哥,不來看看這個嗎?畢竟總算是設定好了」,一邊把VR眼鏡遞過來的這件事,還是有特地記載下來的必要的——這個妹妹是在打著把哥哥勾引進電腦世界的小算盤嗎,雖說我感到有些驚訝,但弄好了的設定,並不是遊戲的設定。 我提心吊膽的往眼鏡裡看去,看到的卻是四面八方被雕刻所佔滿的風景——這是收集到了從世界中所有的美術·博物館中的雕刻藝術,架空的一大博物館。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在二次元這樣的照片中完全無法展現其造形美的雕刻,也可以在這裡欣賞它的立體感了——不去往盧浮宮就本應見不到的米羅的維納斯也在這裡,薩摩色雷斯的勝利女神像也在這裡,甚至,安東尼奧·科拉迪尼的作品群也在這裡。 『veildeman』 確實,迄今為止名字出現了這麼多次,卻在沒有看過作為出典的作品本身的情況下結束的話,也稱不上是個圓滿的結局了。不過以布作為開始卻以岩石作為結尾這種事,果然還是有種諷刺的意味——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想在有一天能遠渡重洋,拜見下本物。 那麼,經歷了這些那些的事情之後,這下子總算能說聲可喜可賀了吧,也就是說沒啥其他事了吧,但是,在家人以外,不把這件事的報告給傳達到就不行的人,還有一位,這一點我是沒忘記的。事先說在前面,這個人可不是上吊子醬……,那孩子,恐怕連有人想要殺掉自己,都應該不知道吧。 當然,本應成為『可以信賴的交談對象』的護士桑……,贏得信賴,從而勸誘未成年人出產的這位布袋佈施美桑已經不在的情況下,上吊子醬『出院後的經歷』,慎重起見還是隱藏下來為好——對於我。這種對於受到恩惠的人的隱藏手段,也是種義務。選舉也是像這個樣子進行的。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未婚母親治冶木桑——追根溯源的話,我就是因為她的一句話,才開始了長達整整一週的,關於veildeman的工作。所以說和她描繪了迴歸日常後的交流的結尾場景之後,我也總算,可以擱下筆來了……當然,在超市的隊列裡,還是不會交流這件事的真相的……,而我對於用粉塵爆炸來脫離危機,和迷之怪人·veildeman展開血斗的終末進行了隱藏這件事,也持有著永遠的緘默權。 儘管你是忽略過去了,但你的第一發現,作為結果而言和一位連續殺人犯的逮捕相關聯,也涉及到把一位未成年人的性命,給拯救了兩次,我倒是想如此稱讚這位未婚母親的功績,但這也實現不了——但作為我唯一沒有做過的家務事,完成了育兒這件事的這一點來看,即使沒有值得誇讚的功績,我也應當向她表達十足的敬意。 「說起來在上週的超市特價時真是對不起了,真雲桑。因為我看錯了導致你白跑了一趟……把落在地上的樹的藤蔓錯當成屍體什麼的,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治冶木桑如此慚愧的說到。 ……雖說有著不負於不劣於胸中抱著的慕洛君的魅力,但是我卻由於其他的原因有些在意了起來。本應該圓滿結束的這時候——儘管不是圓滿還有些菱角,但也可以結束的這時候,雖然我也不想再進行多餘的推理,但是『落在地上的樹的藤蔓』指的是?雖說『樹的藤蔓』是我的是說謊其實也算不上說謊的謊言,但落到了地上什麼的我可沒說過喲?因為,那可是上吊的屍體——那樣子,明明絕對像是從枝幹上垂下的藤蔓一樣。 我以一種,比起戴上VR眼鏡那時更為戰戰兢兢的感覺, 「那個,治冶木桑。當時的情況呢,其實是發現了上吊子醬了的」 像這樣,避開了到目前為止的細節,我探尋著發現時的狀況,但就像是要遮掩什麼一樣,治冶木桑說著「上吊子醬?奇怪的稱呼呢」,像是要率先取走我內心一樣歪著頭。 「為什麼要這樣稱呼呢?明明我發現時所看錯的,是在雜木林中橫躺著的,一位年輕男性的屍體」 「——年輕男性」 「是的呀,以一種一絲不掛的就如同剛剛出生的姿態,我都不知道該往哪看才好」 「一絲不掛——」 「額頭附近有刃物直直的刺進了根元,在樹的根元旁被刃物刺進了根元什麼的現在想起來真是個諧音笑話啊——是看錯了真是太好了」/關於根元的諧音笑話,感覺大家應該領會得了意思就直接用原文字了/ 「——刃物」 沒說過這些啊。 確實,治冶木桑只說過了她發現了屍體,然後忽視過去了這件事而已,無論是水手服,還是上吊,亦或是被布袋給遮住這種事完全沒有提及——這樣來講我自身,來到公園裡所要最初探索的,應當是橫躺在雜木林的屍體。不對,要是有被刃物刺穿了額頭的裸體的男性你倒是說啊,優先於買東西這種理由完全算不上什麼——對話完全沒吻合上這一點,追究到底完全是她的性格問題造成的……,竟然會有年輕男性的屍體? 當我到那裡的時候,這樣子的屍體,絕對是不存在的,無論哪裡都是的——難道說在我驗證veildeman假說的過程中,在另一邊正在進行的殺人事件,被我給忽略過去了?在我所居住的城鎮裡,本以為這下子就沒有了的未解決事件——又新的,而且隱蔽的,發生了嗎。 宛如替換詭計一般消失的那個屍體,要說是和上吊子醬完全沒關係,再怎麼想也覺得不可能——那麼,又該成立什麼樣的假說呢? 「……那個,吹奏野桑。看起來你好像臉色不太好……,沒事嗎?」 「當然沒事了。勞您費心了」 都到了天然如她都能察覺到的地步,對於感到不安而如此詢問的她,我打下了如此的包票……,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絕對的冷靜,真的不必擔心。 「要問為什麼的話,就是因為我的爺爺是推理作家,奶奶是法醫學者,父親是檢察官,母親是律師,哥哥是警察,姐姐是新聞主播,弟弟是偵探演員,妹妹是VR偵探了吧。」 正因為此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冷靜面對,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不必擔心,無論是什麼樣的犯人總有辦法面對,無論是什麼樣的怪人總有辦法解決。 一切的假說都用反證法來驗證。 那個,但是,好像是忘記了誰對吧? 啊啊,對了,還有一個人。我稀裡糊塗的把最重要的人給忘掉了。 「而且,因為我就在這裡」 (落幕)
後記 在小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憧憬『名偵探』,但伴隨著成長,就知道了這其實是沒辦法的事。也有長大了之後,才注意到成長的界限這種挖苦的話,但說起被下方修正後的目標為何,接下來的則是有時會夢見的『名偵探』的『華生役』。這就好像說是要支持不被理解的天才一樣——但是,理解不能的天才,果然連自己都無法理解,而且把這個夢想放在現實裡來看的話,心底裡其實是討厭被天才呼來喚去的,那麼就稍微和其隔開一些距離,把作為協力的警部,或者作為對手的檢事當做自己的目標,但這又和成為工作有著不一樣的感覺,就在這樣重複進行著具有階段性落差的挫折期間,結局就是『我』,在『登場人物一覽表』,而且是在非常靠後的地方被記載著,然後不得不被人理解為一名渾渾噩噩度日的人——那麼,對人性的試探就由此開始了。是該接受這種處境呢,還是該瞄著一發逆轉,為了成為『意外的犯人』而奮起呢——要是連這都無法實現的話,還是乾脆的把被人殺害當做機會,祈願想要成為『被害者』呢。『既然難逃一死,那就拜託對我來個完全犯罪吧』之類的,考慮著這樣過激的決定性臺詞的話——這不也是被害妄想嗎?嚴格來講,實際上能夠成為像是能在『登場人物一覽表』上面留下記載的有名有姓的人物,在這世間也是很難的,那到底該怎麼辦啊,儘管都這樣絞盡腦汁到想要抱著頭的地步了,大概本書的主人公所做出的回答,就是成為『講述者/語り部,上古以講述傳說、典故為世襲職業的部族/』吧。因為儘管成為不了任何人,話還是能講的。 所以說,這次想要書寫的,是毫無任何complex/コンプレックス,可解釋為情結或者自卑感,取義存疑,或許還帶有雙關,故只給出原英文/的他。他是一位沒有抱有任何劣等感的完美無缺的人——才怪,但儘管不夠完美,卻對此感到滿足的人。不需要被評價,不需要擺架子,就能夠尊重自己的人。該是在怎樣的環境之下,才能撫養出這樣的人呢?如此這般,在思考著這種事的同時書寫著。而作為寫完後的結論,吹奏野真雲並不是成為了這樣的人,而應該是自己選擇了,成為這樣的人這一件事——不過與其說是結論,這完全只是個假說罷了。但是,不覺得這種缺乏complex的人,非常可怕嗎?比起怪人更像是個怪人呢。本來的話,利香姐看起來是不太知道的樣子,其實在德累斯頓,還有一體安東尼奧·科拉迪尼所作的布藝術存在,並在公園裡經受著風吹雨打,要是先知道的是這一點的話,或許會讓取材團隊對於事件的探索途徑徹徹底底的改變也說不定。也就是說美術品不一定非得在美術館這一件事。那麼就這樣,這就是假說系列的第一彈,『veildeman假說』了。究竟以後會不會有第二彈,還不能假定/仮の話,與假說仮説相對應/。 本書的封面是拜託給了米山舞老師。連描繪出九人家族這種難題都能夠漂亮的完成,感謝之情真是難以言表。總之,這就是西尾維新的第一百本小說,下一次再說這種話,就是在兩百本的時候了。真是感謝大家了。西尾維新 (作者簡介)西尾維新 作家。1981年生人。2002年以『斬首循環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獲第23屆梅菲斯特獎並出道。著有以此書為始的「戲言系列」、以被TV動畫化的大熱門作品『化物語』為始的「物語系列」、以被初次TV電視劇化的『掟上今日子的備忘錄』為始的「忘卻偵探系列」等多數作品。也同時作為漫畫原作者而活躍著,代表作有『最強會長黑神』『症男症女』。本作『veildeman假說』是著書的第100本。 (另附書末所記載的全一百本書名,書名有參照,染色模仿的是隨書附贈的書籤)西尾維新的100冊1 斬首循環 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2 絞首浪漫派 人間失格·零崎人識3 懸樑高校 戲言跟班的弟子4 絕妙邏輯(上) 兔吊木垓輔之戲言殺手5 絕妙邏輯(下) 石丸小唄之裝神弄鬼6 食人魔法 匂宮兄妹之殺戮奇術7 你我的崩壞世界8 零崎雙識的人間實驗9 新本格魔法少女莉絲佳10 完全過激(上)十三階梯11 新本格魔法少女莉絲佳212 完全過激(中)紅色制裁VS橙色種子13 ニンギョウがニンギョウ14 完全過激(下)藍色學者與戲言玩家15 化物語(上)16 零崎軋識的人間敲打17 化物語(下)18 刀語 第一話 絕刀·刨19 刀語 第二話 斬刀·鈍20 刀語 第三話 千刀·鎩21 新本格魔法少女莉絲佳322 刀語 第四話 薄刀·針23 刀語 第五話 賊刀·鎧24 刀語 第六話 雙刀·錘25 刀語 第七話 悪刀·鐚26 刀語 第八話 微刀·釵27 刀語 第九話 王刀·鋸28 刀語 第十話 誠刀·銓29 陰森樸素的圍困世界30 刀語 第十一話 毒刀·鍍31 刀語 第十二話 炎刀·銃32 零崎曲識的人間人間33 傷物語34 你和我所破壞的世界35 偽物語(上)36 真庭語 初代真庭蝙蝠 初代真庭食鮫 初代真庭蝴蝶 初代真庭白鷺37 陰森樸素的圍困的你我的崩壞世界38 偽物語(下)39 難民偵探40 零崎人識的人類關係 匂宮出夢及其關係41 零崎人識的人類關係 無桐伊織及其關係42 零崎人識的人類關係 零崎雙識及其關係43 零崎人識的人類關係 戲言人物及其關係44 貓物語(黑)45 貓物語(白)46 傾物語47 花物語48 囮物語49 少女不十分50 鬼物語51 戀物語52 悲鳴傳53 憑物語54 悲痛傳55 歷物語56 悲慘傳57 終物語(上)58 悲報傳59 りぽぐら!60 終物語(中)61 終物語(下)62 悲業傳63 續·終物語64 掟上今日子的備忘錄65 悲錄傳66 掟上今日子的推薦文67 人類最強的初戀68 掟上今日子的挑戰狀69 愚物語70 掟上今日子的遺言書71 美少年偵探團 黑暗裡的暗星72 悲亡傳73 掟上今日子的退職願74 詭計師、空氣男和美少年75 業物語76 樓閣裡的美少年77 人類最強的純愛78 掟上今日子的婚姻屆79 撫物語80 掟上今日子的家計簿81 郵票繪和旅行的美少年82 展望島美談83 掟上今日子的旅行記84 悲衛傳85 結物語86 D坡度的美少年87 人類最強的悸動88 掟上今日子的裡表紙89 忍物語90 美少年椅子91 掟上今日子的色見本92 悲球傳93 悲終傳94 綠衣的美少年95 宵物語96 掟上今日子的乘車券97 美少年M98 混物語99 餘物語100 veildeman假說
此樓作為更新日誌來使用
2月16日更新序章,第一章
2月17日更新幕間1
2月23日更新第二章1
2月25日更新第二章2
第一章現發現幾處錯誤,第二章更完後進行修正
更改更新頻率:後面的章節都有三節,那就和幕間一起分次更新,然後一大章更完了再改標題。有一說一,西尾老師的分章手段還是很高明的
現在我就是有點擔心二個月內更不更得完,憑目前的速度來看,懸,不過還是會努力 現在奶奶的名字我想的是牽竹,muro君是慕洛,不過還是想要大家的意見啊……
3月2日更新第二章3
預計明天更新幕間2並更新標題
本來想著昨天更新的,結果星姐3D太棒了。。就拖到了今天來
看見了改版公告,我就想著之後兩週的更新我就暫時不修改BUG啊或者是排版什麼的了,等新版弄好了在一起弄,免得到時候出什麼差錯
3月3日更新幕間2 更新標題
想了想還是把排版弄的好了點,不過第一章的BUG我暫時還是不想改的,因為在以後的翻譯裡可能會有再次更改的可能性
3月6日更新第三章1
3月25日
目前前幾章有一些已知bug,影響大家觀看體驗真的十分抱歉。
由於翻譯大概會在4月上旬完結,到時候會把全文在行文方面進行進一步修正,所以我的意思是到那時候再一齊把全文放出。
但今明天還是會把第三章給上傳上來。
3月26日更新完第三章
格式就不修了,最後會全部改的
4月14日
今天正好是阿良良木的生日,首先呢,要先祝他生日快樂!
當然今天要是能把翻譯完成當然是最好的了,但正正巧現在所剩下的量是今天怎麼也翻不完的。而且就算趕工完,也沒時間初校,把未校的內容發出來,過幾天又得重新再發。如此這般,只得放棄了。
差不多,會在4月16日左右開始完本的工作,也應了上面說的二個月完本的打算,倒也還行。
4月16日 開始更新 應該明天能修完全部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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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之前的翻譯稱為一版,則相較於一版,有如下改動:
-為譯文流暢性,不再拘泥於原文語序及標點
-為使譯註更為明顯且不與原文的()相混淆,將(...)改為/...*/
-優化了文章排版
-將原文有著重號的文字標粗
-及一些其他小改動
4月17日 更新至終幕,倒想這麼說,但為什麼不是主樓的回帖編輯怎麼還有些需要審核有些不要的啊,還讓我傳重了一章,待會把樓吐出來還得再改一遍 還正好把終章給吞了。。也正好,免得劇透了 真就吞了我一章唄。。讓我想想該咋辦
正文部分已經更新完畢了!
這兩天我去問問有沒有校對願意接手的,然後再把後記給翻譯了,這本書的翻譯工作也算告一段落了。
到時候我也會發個感想之類的上來。
就此,本文的翻譯告一段落了。或許之後還有對文章的進一步潤色和改正,不過對於現階段的我自己而言,就是如此了。
(下文或有劇透)真要講讀完之後的感受的話,那就是全文感覺上是沒有什麼多餘地方的,印象很深的有哥哥的那句意大利語你好,和之後的意大利雕刻家,和真雲所重複的意大利語你好都呼應著、缺少了一顆星的星座,以及veildeman座,如此種種。
其實相較於西尾老師之前作品的主角,再相比起文中的veildeman,真雲顯得有些“平常”,但真的是這樣嗎?也還不好說。而且或許是因為文章篇幅的影響,這個九人大家族的每個人的形象還並不能充分的展現出來,也可以說是一種小遺憾啦,也不知道200書目或者其他的什麼時候能夠有「假說系列」的出現,來繼續這段故事。
以上,就是我目前來說想要說的,其實這也不叫做什麼感想,也就是我的一些閒話,至於之後的事,那就之後再說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