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期 七歲的春天

  幼年期 七歲的春天

  好消息。我在七歲的春天總算初次見識到「魔法」了。

  靠著我全力活用不惜重本提升到圓熟第六階的〈木工雕刻〉特性造出神像,讓我的妹妹得以順利渡過冬天。光是這件事就已經讓人感覺十分美好的春天,又接著迎來更加令人興奮的事件。

  提到魔法,那自然是奇幻要素的代表,不僅止於TRPG,那是在無數奇幻作品中大放異彩的技術。

  能治傷、殺敵、操控自然,製造出有用的藥劑。

  儘管原理千差萬別,但魔法在許多世界都是不可或缺的。就連我自己都好幾次創造並扮演過能驅使魔法的角色。

  像成為村裡聰穎的少年魔法師,隨著兒時玩伴出外冒險,或是由於異端身份遭村莊驅逐的魔劍士,為了討生活而成為冒險者,還扮演過為了幫短命的人工生命伴侶延命,年過四十歲還投身冒險者工作的博士。

  在無數世界系統故事團務中,魔法都會在各種場面派上用場,有時甚至會成為騷動的源頭。其實我從能力表當中就已經知道如此美妙的魔法早已存在,只是……

  遺憾的是在這個設定莫名嚴格的世界中,魔法是極為罕見的技能。

  今天是嚴冬剛過,積雪融化,大家開始耕種泥濘的土地並向豐穰神祈求希望一年安寧的神事之日。

  眾人會在莊園內不算大的廣場上舉辦兼具消耗庫存食物的宴會,而我就是在這時候首次目睹魔法。

  我看到的其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魔法。事情是始於在早春重啟活動的一支商隊看準慶典這個賺錢的機會,為了賺錢而開起的露天市集。

  一名跟隨商隊活動,似乎是代書人兼魔法師的老人先從布袋中取出粉末,接著瞬間變出了耀眼的煙火。就算白天的天空無法享受到色彩鮮豔的亮光,強光伴隨巨響飛散的光景,仍能神奇地鼓舞人心。

  而這些取悅群眾的活動,據說主要似乎是由管理官或神官提出請求,也是魔法師的收入之一。

  我在這時內心充滿期待。認為自己也能像學習其他技術一樣得到學習魔法的機會。

  然而現實卻是事與願違。

  好消息立刻變成了壞消息。混在興奮要求魔法師施展更多魔法的孩子中的我,向那名魔法師老翁詢問要怎樣才能學會魔法,結果面對的是冰冷的現實。

  「這個嘛……孩子,你們能看到幾個月亮?」

  面對老翁帶著微笑提出的這個問題,我就跟其他孩子一樣給出了「一個」的答案。

  啊,不對,等一下。我記得在那些我連背景文章都沒看的上鎖魔法技能中,確實有許多跟月亮有關的名稱。這麼說,魔法師能看到兩個或更多的月亮嗎?

  不過老翁並沒有具體給出關於月亮的答案,只是用同情的笑容摸了摸我的腦袋。其他孩子只是對老翁此舉感到不解便離開了。只有不甘心的我怎樣都不願離開。

  在工作中被我這樣纏住,用正常觀點去想,我應該算是個相當讓人厭煩的小鬼。冷靜回想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難堪,看來年幼的身體也影響到我的精神,一旦興奮起來腦袋就會失去自重與熟慮的概念。

  「你先等一下。我還得先把工作做完呢。」

  不過老翁卻是個相當有耐性的人。他不但沒有趕我離開,還在放完煙火後應付我。

  用粉末放完煙火的老翁先用水壺跟手帕洗過手後,接著從懷中取出老舊的菸斗。他熟練地將菸草塞進菸斗內,接著對我開口。

  「孩子,剛才我用的不是魔法,而是魔術。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東西。」

  「為什麼?」

  被我這麼一問的老翁先是在指尖變出火,點燃菸斗內的菸草後笑著對我說。

  「你知道這是魔法還是魔術嗎?」

  坦率地承認自己不懂的事情是成為賢者第一步。雖然我可以有很多想像,不過我並沒有胡亂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老實搖頭。

  「利用自然要素的是魔術,而扭曲自然的就是魔法。」

  由於這是抽象的說明,因此用包含我自行的解釋去整理,所謂的魔術是用體內被稱為魔力的燃料,刺激出化學反應的技術。而魔法是用魔力扭曲,或是改寫建構這個世界的法則之技術。例如會有引力將東西往下拉。

  以火焰來說,像老翁手上的火,引發「燃燒」的化學現象跟賦予「燃燒」的概念,在結果上會完全不同。

  魔術的火不僅能點燃菸斗中的菸草,同時也是會在菸斗上留下焦痕,消耗周圍氧氣的化學反應。魔術只是用來引發現象的引子,之後便是利用世界的法則讓火焰自然燃燒到熄滅。

  而換成魔法火焰,如果老翁刻意建構只燃燒菸草的術式,就只會有菸草燒起來。菸斗上不會留下焦痕,也不會另外消耗氧氣,當術式內的魔力耗盡,作為化學現象的火也會隨即消失。就算還有正在燃燒的菸草,或是周圍沒有氧氣,甚至是在豪雨中,魔法之火也能持續燃燒。火焰會隨著術式直到魔力耗盡,或燃燒到施術者本人中止術式。

  雖然做的事情一樣,但所產生的事象卻有極大差異。如果把火焰用來攻擊,魔術之火只要在地上打滾就會熄滅,但如果被魔法之火燒到,就算全身蓋上一層土也不會消滅。仔細想想,那算是相當兇惡的攻擊。

  就在我對這樣的差異感到著迷的時候,老翁接著將話題轉移到另一個階段。也就是要如何才能使用魔法。

  就老翁的說法,魔法跟魔術似乎都不是只要有魔力就能施展的東西。

  所有生物體內都具有魔力,雖然有多寡的差異,但不會完全沒有。只有內容量跟瞬間施展的最大值會有所不同。如果用水箱來比喻,就是容量跟水龍頭大小的區別。

  而要如何區分魔法師跟非魔法師,似乎就在於是否擁有能分辨驅使術式要素的「眼睛」。魔法師會擁有能夠看見世界構造的特殊眼睛,就像穿過編織物的縫隙般驅使術式。

  而辨別是否具備那種眼睛的方法,肯定就是老翁一開始詢問我有幾個月亮的理由。

  根據老翁的說法,有的人一開始就具備這類眼睛,也有人因為後天受到某種事象影響而開眼。而後者在凡人種當中佔據壓倒性的多數,雖然有人為開眼的方法,不過很少有人能夠承受。老翁慈祥的語氣彷彿就像在說服耍賴的孩子。

  我很容易想像老翁這麼做的理由,因為魔法跟魔術維持專門技術的地位,在許多方面都比較方便。

  如果人人都能使用魔法跟魔術,那魔法的價值就會下降。而能夠利用那種力量的貴族也會受到影響,若將魔法師的話語權也會受到影響這點列入考量,那麼自然沒有普及的理由。

  如此這般,所有人建立起只教導認可對象如何使用魔法的共識。

  而且這個技術似乎十分難以掌握。就算開眼後用無法控制的魔力去施展魔術或魔法,弄出無法熄滅的大火或製造出誇張的大爆炸,那後果實在不堪設想。如果只是燒掉一棟房子還算好,考慮到會讓整個莊園或城鎮消失的可能性,也讓人不難理解這為何是需要保密的技術。

  正因為這樣,能運用魔法的人才會對這門技術保密到家,只是目睹魔法也無法解鎖跟魔法有關的技術。

  老實說就算沒有人教,我還是有辦法學會魔法。最早的魔法師八成也是靠自學學會,中間的程序也很合理,而且我也有找到能自己學會魔法的特性跟沒有鎖住的技能,可是……因為效率太差,所以我才決定避開。

  這類魔術或魔法不僅發動成功率偏低,性價比也偏高,而且諸如命中與傷害等各種判定的變化幅度也大。

  而我偏偏是固定值信徒爛骰王。所以我不想將熟練度放在性價比偏高又依賴亂數的技能上。如果基礎值較平均高的技能還姑且不論,但除此之外的技能完全不適合我這種衰人。如果在能力值當中有〈幸運〉這項數值能加,我大概還會多考慮一下。

  那究竟又要怎樣以正規管道學習魔法呢?

  簡單來說,就是花錢。

  有兩種手段可以學習魔法。就是跟魔法師拜師學藝或是到帝都的魔導院。在集合魔法相關技術與知識的國家機構中,有附屬的魔術師官僚培訓機關能夠入學。不過兩者都需要花費會讓人嚇得連眼珠都掉在地上的大錢,就算把我們家農地的耕作權變賣可能都湊不到那個金額。

  「我沒辦法學嗎……?」

  「事實就是這樣,小朋友。不好意思……我年紀也不小了,所以並不打算收徒弟。」

  老翁尷尬地笑了一下,接著吸了一口菸。

  只見老翁接著開始東張西望,然後將手伸入懷中。

  「當成彌補這些不中聽的話,我要給你一個東西……你可以保密嗎?」

  對於老翁帶著淘氣笑容的提議,我二話不說點頭同意。我激動點頭的模樣就像個不折不扣的七歲小孩,完全不需要演技。

  「那我就把這個給你。反正我也用不著了。」

  老翁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放到我手中,那是一只老舊的戒指。那戒指帶有介於銀色與粉色的奇妙色澤,雖然上面沒有寶石跟裝飾,但相較於樸實的外觀,重量卻不輕。對現在的我來說,就算是套在拇指上都嫌大,那明顯是給大人使用的東西。

  「有緣的話,那只戒指應該能幫上你。」

  「老先生,謝謝你。可是為什麼你要把這麼……」

  「你嫌髒嗎?」

  這次我是激動搖頭。雖然我確實有短暫那麼想過,但怎麼想這都不是能單從外表判斷的東西。

  因為這只戒指畢竟是個怎麼看都像魔法師的老翁給我的,所以怎麼想應該都是重要物品吧?

  「這麼珍貴的東西……」

  聽到我這樣形容,老翁笑了幾聲,接著從口中吐煙。

  「那是我年輕時用的東西。就只是那樣,其實只是個不怎麼值錢的戒指罷了。」

  不,這已經能算是獨特道具了。如果是TRPG的老套橋段,這名老翁應該就會是大賢者,戒指也會是用一千年前的遺失技術打造而成的寶貝。在未來還會有熟知內情的人在看到這只戒指而感到驚訝。這些我很熟的。

  「沒人知道魔導可以為你帶來什麼緣分,說不定可以為你帶來某種奇緣也說不定。」

  你可要好好珍惜喔。老翁帶著淘氣的笑容摸了摸我的頭。只見他又從布袋中抓出一撮粉末,然後說他要繼續工作,要我離開。

  這是個我同時聽到好消息跟壞消息並得到重要物品的春天……

  【Tips】在發動魔法時有需要跟不需要用到輔助器的種族,而凡人種屬於前者。在使用魔術時也會利用被稱為觸媒的藥劑用來輔助化學現象發生,具有節省能量跟提升威力的作用。

  其實早在魔法之前我就已經看過名為奇蹟的東西。除了冬天臥病在床的妹妹接受的治癒奇蹟外,祭司在祭事上也不時會施展奇蹟。

  而由於我是比較相信神怪的日本人,無論是否能帶來實利,只要是地位比起一般基準還要崇高的高階現象,我都會多少抱持崇敬的心態。

  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吧?就算不是真心相信,在穿過鳥居時還是會低頭,也不會有人會把護符隨意丟棄。

  雖然我抱有崇敬的心態,但是……

  『啊~……你是跟高階世界有關的那個……』

  從我在五歲的安息日禮拜接收到豐穰神的電波──正確的說是神諭──之後,我就開始懷疑自己的信仰有點像在對承包業者施壓。基於這種懷疑,我一直沒有去取得所屬主神的〈信仰〉範疇技能。

  有關這個世界的宗教,在我好奇跟祭司請教的結果,是以沒有特定體系神話群的多神教為基礎。由於具有力量的人事物是實際存在於這個世上,因此這也不難想像。

  一定要說的話,這個世界並沒有像我的前世那種類似神話群的分類,而是諸神會各自努力彰顯自己在各個地域的存在感。神的存在不同於被人口耳相傳而產生的神話,而是以實際干涉現實的方式為人類帶來實利,因此在形式上當然不會跟我的前世完全相同。

  這個世界的諸神會庇護信徒並與其他神群對抗。聽說以前甚至還有諸神直接相爭的例子,但在地上滿佈人類的現在,似乎只是會不時以代理戰爭(丟給人類去搞)的方式爭奪霸權。

  如此這般,儘管有無數的諸神,三重帝國的信仰差不多會讓人聯想到希臘的多神教,但也有神祇自稱是全知全能的唯一神,也有信仰自然現象而獲得神格的例子,因此就優點來說算是具備多樣性,要說缺點就是會讓人感覺相當混亂。

  我猜在這個世界大概也會有能在湖上行走,把石頭變成麵包的善人,或是宣稱自己得到神諭的預言者吧。

  不過說是諸神,他們的權能似乎也僅止於影響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並沒有像菩薩或濕婆那樣掌管全宇宙的神,而是具地方性的神,藉由高階存在的身份在這個世界進行鑽研,處在獲得產出「新世界」權利的路上。這也是我在信仰系高階技能的背景文章中讀到的。

  換句話說,雖然我的記憶已經淡薄不是記得很清楚,不過菩薩所說的「業務委託」一詞似乎不假。只是想到神的世界也有這種問題,就讓人難過到想哭。

  隨著得到神諭讓我的信仰系技能解鎖後,儘管我沉默的「人脈」讓我覺得自己有得到優待,但我還是很難對相關技能下手。因為實在太奇怪了,感覺就像在公司裡被人說是「聽說他是老闆親戚」的那種新人一樣。

  這種狀況實在令人尷尬。

  我當然知道信仰範疇有很方便的技能。〈奇蹟〉是名為神的高階人事物運用自身的權能在地上引發變化,並只有信仰深厚的人會被授與的宗教儀式。這種技能不同於魔法,不需要魔力,效果會隨信心與信仰的深厚程度改變。

  加上行為本身是由神在行使權能,所以不但沒有發動判定失敗的困擾──至於命中跟抵抗那又另當別論──在性價比方面也無可挑剔。

  可是……嗯,我實在沒法擺脫這種尷尬的感覺。這是我身為日本人在宗教上的寬容與身為商務公司員工經驗而產生的摩擦。

  如此這般,就算基本的信仰技能在設定上比較容易取得,但我總覺得這是被刻意討好。因此信仰系譜的技能雖然不弱,但在我心中的優先順位卻相當低。

  再怎麼說……感受到這麼露骨的優待,最重要的〈信仰〉感覺很難不動搖。分配熟練度之後如果個人在心情上沒法釋懷,天曉得之後會有什麼影響。

  而且諸神並不好惹。既然諸神能夠實際干涉,如果人們做錯什麼事也有可能遭到天譴。在教堂的書架上與祭司講述的寓言中都有許多例子。

  儘管在系統上並沒有用了魔法就會導致信仰被鎖住的限制,因此依賴神明加護也不是個壞主意,不過在春天祭典中看到祭司請求天神展現奇蹟,讓灑出的土塊變成花瓣的時候,我的內心仍頗為掙扎……

  【Tips】信仰技能的缺點在於技能的發動權是在神手中,因此完全不能在違反神意的狀況下使用。例如用來詐欺,無故加害同門信徒或無辜民眾,或是無謂引發宗教戰爭等行為。

  小孩的體力是用不完的。在幫忙做完累人的農務之後,看到三個哥哥還有力氣跑去玩,讓我發自內心浮現這感想。

  他們的活力讓我覺得相當耀眼。當我在前世的時候,小朋友在體育課及課堂間的休息時間四處奔跑,甚至還能在放學後一直玩鬼捉人玩到天黑的光景,也同樣讓我有這種感覺。

  畢竟持續被繁重辦公室工作與長時間搭乘交通工具所折騰的身體,完全沒有那種活力。光是因為晚起而花十分鐘跑到車站就險些喘到斷氣的大叔,不管怎樣都不可能模仿那種行為。

  「你還楞著做什麼?快走吧!埃里希!」

  好吧,現在我擁有小孩的身軀,因此在理論上應該是跟得上他們才對。可是精神上還是很難受。在剛結束工作的時候我還是會想好好休息。

  「今天我要當領隊!我是劍士!!嗯、呃……好,我是德拉哈的埃米爾!」

  「哇,好強喔!那我是斥候!我是流浪的卡斯騰爵士!!」

  「啊!等等,慢著!這應該由身為大哥的我先決定吧!好吧,那我就當烈焰的尼克勞斯吧!」

  「咦!?那不就有兩個前鋒了嗎!」

  「劍士只要一個就好了啦!」

  「少囉唆!我對魔法師不熟啦!」

  如此這般,在他們身上完全看不到像我這樣的疲憊。我的哥哥們今天同樣精力充沛地跑到森林玩。全都是為了用我製作的各種武具──當然都是木製玩具──去玩冒險者遊戲。

  從春天到初夏的農繁期,由於各家忙碌的程度有所差異,因此農家小孩跟自家兄弟玩在一起,是相當普遍的現象。由於不像農閒期那樣容易聚集玩伴,所以能玩的遊戲必然比較限定。

  其中總是受到大家喜愛的就是大概所有人都曾玩過,幻想自己變成心目中喜愛的英雄,在校庭或公園內奔跑的幻想遊戲。

  在這個世界也沒有兩樣。就只是小孩扮演的人物從電視劇或漫畫中的角色,換成民間傳說、吟遊詩歌、鄉野傳奇中的英雄罷了。

  雖然之前提過冒險者這份工作只是個被人當方便雜工使喚的可悲工作,不過起源能追溯到在諸神的戰爭規範跟現在不同的諸神時代,是個歷史悠久的職業。

  當時世界各處有許多較現代更為強大的怪物到處蔓延,人類能過安穩生活的領域相當狹小。而實力足以被稱為英雄的人不分國界為征討人類之敵在各地遊走,這正是冒險者的起源。

  現在的冒險者公會也是以那些英雄為榜樣,因此既使是在這個國際交流並不發達的時代,冒險者也能利用公會不分國境的權力,在領邦與國家間來去自如。這都是為了某天神話故事中的怪物再次出現時所做的準備。

  話雖這麼說,要是真有那種怪物出現,大概也是會由軍隊處理,所以這個理由現在也沒有實際意義了。

  無論現實如何,在孩子們心中還是會對那些著名的冒險者懷抱憧憬。二哥米哈爾所說的德拉哈的埃米爾,是曾經剷除巨大毒蛾的冒險者,三哥漢斯想當的流浪的卡斯騰爵士,是受到諸神詛咒後在各國流浪,最後獲得天神赦免並被授與奇蹟的偉大騎士。

  而長兄海因茲所提到的名字,是得到天神賦予火焰劍,成功討伐擁有許多頭的龍的古老屠龍勇士。雖然全都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不過兩名劍士跟偏前鋒的斥候,實在很想要他們多考慮一下隊伍平衡。

  如果有五名玩家角色是還沒關係,但如果是四人,最好還是有一名能應付多名對手的前鋒,再來搭配中衛再加治癒師與魔法師比較好。隊伍的組成可是很重要的。

  畢竟多人同行的冒險當然也會遭遇對應的強敵,所以如果不仔細思考組成會很危險。如果因為沒有魔法師而無法察覺魔法痕跡,或是因為遇到無法閱讀的文字,搞到根本連任務本身都找不到,那可就尷尬了。

  「呃……那我當聖萊蒙特好了。」

  「你總是在當神官或魔法師呢。那樣太不起眼了吧?」

  因為你們總是會把比較顯眼的劍士挑走啊!

  先不開玩笑,就算是漢斯哥哥,那種輕視後衛的發言實在要不得。如果遇到非實體系的敵人,難道要在沒有魔法武器的情況下僅靠劍去對抗嗎?只用劍攻擊骷髏兵的徒勞感可不好受喔。

  「沒差啦,他想當就給他當啊。好,大家出發!前去尋找妖精硬幣!!」

  「「出發!!」」

  話雖這麼說,這終究只是幻想遊戲。大家只是隨著從附近老人口中聽到的童話裝個樣子,實際上就是一群根本和劍士沾不上邊的小孩,跑到離家不遠的樹林去玩罷了。所以我當然不會幼稚到跟他們去強調什麼跟組成、平衡有關的問題。

  如果是實際跑團,這種欠缺魔法師的隊伍就很可能讓人相當困擾了。

  走在前頭的哥哥手中拿著木劍跟不可能射出箭的十字弓,而跟在後頭的我則拿著雖然我覺得自己作得很帥,卻沒人喜歡的手杖,跟大家一起前往森林。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哥哥一直念念不忘的妖精硬幣。雖然與這豪華的陣容相比,妖精硬幣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寶物,不過比起去找根本不可能遇到的怪物,尋找據說實際存在的寶物似乎比較容易有幹勁。

  身處於這個妖精確實存在,能在某些季節用眼角餘光看到他們身影的世界,讓我感覺十分幸運。話雖這麼說,要說受到在戲曲中以搗蛋鬼身份的妖精們祝福的硬幣,實在讓人很難預測那種東西究竟是帶有祝福還是詛咒。

  我們順著哥哥的號令往樹林進擊。大家有模有樣地組成隊列並在背包裡塞進各種東西,手裡還拿著我自製武器的光景令人不禁莞爾。我小時候也確實玩過類似的冒險遊戲。

  冒險者給人的印象雖然不算好,不過跟充滿夢想的陣容經歷愉快冒險的可能性,有人能說毫無可能嗎?說不定我們可以跟那些著名的英雄一樣,有機會成為在後世為人歌頌的英雄。

  這樣一想,就讓我不禁回想起某些我以前扮演冒險者時的燦爛身影。

  ……當個冒險者也不錯。雖然這可能會讓老爸會基於那些不是自己親身經歷的知識,為了阻止孩子從事那類像無根浮萍般,跟小混混沒兩樣的工作,不擇手段抹滅孩子的憧憬就是了。

  我感受到自己內心對「冒險」這個詞句懷抱的憧憬,已經到了不管他人怎麼說都不會冷卻的地步,並跟往常一樣從事這裝模作樣的小小冒險……

  【Tips】冒險者同業公會。由冒險者組成,為在領邦間遊走、居無定所的冒險者提供身份保障的同業公會。雖然會跨國合作,但在國家當中仍會有各領邦的規矩,在概念上比較像有淡薄合作關係的各國分公司,讓員工得以在各領邦的營業處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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