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国联翻][三云岳斗]striketheblood6 炼金术师的回归 4.14完坑,撒花~~下载顶楼
大家好咱们又见面了~第六卷依旧是老队员(外加两名新队员)组队刷真祖啦~~~
首先庆贺一下哈,咱们STB公布动画化了,身为本系列的死粉&系列翻译的主负责人表示超级感动&亚历山大(理由不做解释)……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下面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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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云岳斗
插图:マニャ子
翻译:12—51 wujiaao
52—86 叶隐翔
88—123 LNL220
123—165 jackeded
166—203 妃比拉拉
204—243 illyfhy
244—275 叶隐翔
276—311 XX小夫君XX
润色: XX小夫君XX
图源:草摩威威
修图:速水伊织
监督:XX小夫君XX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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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古城 [第四真祖]The Fourth Primogenitor
世界最强的“怠惰”的吸血鬼
蓝羽浅葱 [电子的女帝]cyber empress
华丽又开朗的电脑天才女子高中生

叶濑夏音 [模造天使] Faux Angel
心地善良的初中部的圣女
姬柊雪菜 [剑巫]swords shaman
狮子王机关的可爱的监视者
晓凪沙 [真祖的妹妹]sister of primogenitor
天真烂漫的吵闹的妹妹

矢濑基树 [适应过度者] Hyper Adapter
朝气蓬勃的同级生,亦或是双貌的小丑
天塚汞 [大炼金术师的弟子]The Great Alchemist's Apprentice
邪恶的半人半金属的炼金术师
南宫那月 [空隙的魔女] witch of the void
唯我独尊的高贵女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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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因初中部的修学旅行决定到本土去的雪菜们。知道了在这期间能够从她的监视中得到解放而感到高兴的古城以及对此心情复杂的雪菜。而在古城面前出现的,是自称天塚汞的炼金术师。
为了让被封印的炼金术的至宝——液体金属生命体“贤者的灵血”复活而在“魔族特区”各地施展袭击的天塚。以及等待在被卷入“贤者的灵血”的暴走之中的浅葱面前的悲剧是……!?
世界最强的吸血鬼,在四季如夏的人工岛展开的学院动作幻想小说,众所期待的第六卷!
目录:
序章 p11
第一章 剑巫的休假 p27
第二章 过早的葬送 p87
第三章 炼金术师的回归 p135
第四章 海上的供品 p195
第五章 水精的白钢 p255
终章 p299
后记 p310
序章 Intro“咕……啊……”被纯白的阳光笼罩全身,古城发出了苦闷的声音。从打开的窗子中射进来的是,如同能够灼烧人一般的炫目阳光。橙色的朝阳正散发着强烈的紫外线,照射在横躺在床的古城的侧脸上。即便秋天就要结束,但是从这个亚热带都市中仰望的太阳,几乎没有一丝暗影。这儿是位于太平洋的正中心,漂浮在东京南方海域上三百三十千米附近的人工岛——“魔族特区”絃神市上看不到尽头的盛夏的街区。“好热……要烤焦了……”古城在床上扭动着身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映照在因泪水而一片模糊的视野中的是看惯了的自己房间的光景以及一个站在那儿的娇小人影。拿是个在制服外套了一件灰色连帽大衣的女初中生。扎成短发风格的长发,给予她一种快活的印象。大大的眼睛给人以深刻印象,一看就知道是个表情丰富的少女。“早上好,古城君!醒来了吗?”瞧着古城那刚睡醒的脸庞,妹妹晓凪沙明朗地说道。虽然她一直以来都是吵吵闹闹的,但是今天她却露出了更甚于以往的开心表情。她以一副熟稔的手法依次拉开房间中的窗帘,接着一把掀开了古城想要用来盖住自己脑袋的毛毯。古城弱弱地叹息一声,死心了一般慢慢地坐了起来。“如果正面受到这种太阳光的直射的话,实在是啊……”古城拢了拢睡乱的刘海,不安地叹了一口气。时间已经过了早上六点。对于早上起不来的古城来说,是等同于深夜的时间带。脑袋因为被强行叫醒而充满混乱以及睡意,就好像生锈了一般动不了了。注视着古城的这么个样子,凪沙无奈地苦笑着“太夸张了吧。现在这年头,即便是吸血鬼受到朝阳的沐浴也是安然无恙的哦”“……看起来并非如此哦”“嗯?”“不,没什么”古城将目光从面露诧异神色的凪沙身上移开,以颇有怨气的视线投向窗边。窗外澄澈的蓝天无边无垠地延伸着,平静的海面反射着阳光正闪耀着白色的光芒。对于夜行性的吸血鬼来讲,这是实在有够痛苦的环境。即使是身为世界最强的吸血鬼,也是如此的。“比起这些,发生了什么吗?现在是就算继续睡觉也没关系的时间吧”这么说完,古城再次确认了下时间。距离上学时间还早。最起码还能睡十五分钟,如果做好觉悟一路狂奔到车站的话,那应该还能再睡个三十分钟才对。想到失去了的睡眠时间的宝贵,古城在话语中混进了不高兴的语气。但凪沙只是大模大样地微笑着,微微染红了双颊。“嗯,是有点事。因为很难得,所以就想说第一个给古城君看看呢”“你说给我看,是指什么啊?”抬头看着开始在原地转圈的凪沙,古城一脸困惑地反问道。这个瞬间,凪沙的表情宛如冻结了一般僵住了。“难道……你还没明白?”“嗯”被凪沙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瞪着,古城不禁缩起肩膀。凪沙就好像生气了一般鼓起了脸,宛如威吓一般大大地张开了双臂。“锵!”“……哈?”凪沙粗暴地将身体撞向了歪着头的古城肩膀。虽说与体重很轻的她相撞,也并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冲击,但是因为身体顶到了连帽大衣的别扣,所以非常痛。“锵,锵!锵锵,锵锵!”“这,这是什么?”“呜……就像是,时装展示(fashion show),之类的?”“不,这个效果音不是时装展示吧”古城一边抵御着凪沙的攻击,一边哎呀哎呀地叹息着,接着因忽然察觉到了一个在意的地方而皱起了眉头。时装展览(fashion show)……?“这么说来,那件大衣,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什么一副这样闷热的装束——差点稀里糊涂地将疑问说出口,古城急忙咽下了这句已到嘴边的话。因为察觉到了妹妹那注视着哥哥的双眼,正由于期待而闪耀着灿烂的光芒。“合适吗?合适吗?”凪沙蠢蠢欲动地探出身来,一边等待着古城的回答。被她的气势微微压倒,古城生硬地点了点头。“啊,嗯。这不是相当的可爱吗”凪沙好像松了口气一般抚着胸口,嘴角也软软的松了下来。“是这样的吗。嘿嘿嘿……这个是在网购中订的东西,在昨天终于到货了呢。这东西,从以前起就想要试着穿一下了。里料的花纹也很可爱呢。下摆的长度也是很重要的呢。刚刚好盖住了制服的裙子,有种直接就是看到紧身下裤的感觉(就是看起来没穿裤子或裙子)?不过这个意外的便宜哦,是西巴伦底有名品牌的二线品牌(Secondary line)。是让浅葱酱告诉我的呢”“是么……”凪沙说的东西虽然不太能理解,但古城还是适当地附和着她。话太多,是这个优秀妹妹的少数缺点之一。“但是,为什么是大衣?还不到那个季节吧……?”等到凪沙的连珠炮停下后,古城将一个简单的疑问说了出来。因为弦神岛的气候很温暖,所以即使是严冬也很少有穿厚大衣的必要。实际上,穿着大衣的凪沙已经浑身是汗了。但是她反而一脸惊讶的回看着古城。“你在说什么呢,已经十一月了哦。本土很冷的哦,马上就是冬天了哦”“要说本土那确实是如此啊”“真是的……不行呢,古城君。已经忘了去年的事了吗?”这么说完,凪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去年的事……?”古城手扶着额头追朔着模糊的记忆。说起一年前的话,当时的古城和现在的凪沙同个年级。是初中三年级学生。那是在继承第四真祖这种超常识的头衔之前的事。要说那时候的特殊事件那就是——“难道是中学生部的修学旅行?”“说是修学旅行,应该称作投宿研修呢”凪沙好像微微有点遗憾一般吐了吐舌头。彩海学园初中生部的投宿研修,是以让平常被外界隔离的“魔族特区”的学生们参观普通社会形态为宗旨的旅行活动。目的地并非有名的观光地,而是以官厅街和工厂为主。而自由行动的时间也几乎没有。但即便如此和同班同学们一起在外住宿的旅行——这种活动对初中生来说也不可能不抱期待的。“回本土什么的还真是久违啊。自小学生时代以来的事了呢。古城君以前倒是偶尔会因社团的比赛而回去就是,真是狡猾呢”“虽说那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就是了……”古城皱着眉头回道。毕竟从弦神岛到本州,乘船也要花上十一小时。因为是预算很少的弱小运动社团,所以房间当然是最便宜的二等客舱。花上半天到达比赛会场,在篮球赛结束后又直奔港口。再一次在摇晃着的船中回到岛上之后,就这样在一觉不睡的情况下上学——完全想不出这样艰难的远征会有让人羡慕的要素。与此相比的话,倒是记得中学部的投宿研修会相对的轻松很多。“嘛,就敬请期待我带来的礼物吧”看着露出怀念微笑的古城,凪沙有点得意地说道。“我期待着哦。那么,就这样”事情已经说完了吧,古城这么想着为了凪沙赶走挥了挥手,再次倒在了床上。为了躲避直射的阳光,钻到了床单下。“喂,不要睡!”凪沙急忙打算把那样的古城给叫醒。古城一边拼命躲避着她的攻击,一边在脑袋的一角呆呆地思考着另一个少女的事。思考着声称第四真祖的监视者,纠缠着古城的初中部学生的事。在因投宿研修而离开弦神岛的期间,理所当然的,监视是不可能做得到的。那么姬柊会打算怎么办呢——?人工岛北地区第六层——在一年到头都见不到阳光的地下深处研究所街区之中,那座建筑物就耸立在那儿。那是一座染上灰色的有点脏的小小建筑。所有的窗户都被铁板堵住,出入口也都被带刺的铁栅栏给盖住。旁观者的话就只会将它看作是废弃大楼而已。不过,如果是对魔术有经验的人类,就会察觉到围绕大楼周围张开的多重结界的存在了吧。那是普通人压根无法接近的强力驱人结界。这座大楼的所有者是“魔族特区”的管理者——人工岛管理公社。这是为了保护,藏匿因某些特别原因而未登录的魔族,以及因司法交易而向这边提供帮助的犯罪者而建的隔离设施。那种设施在性质上,其内部的警卫森严可以与监狱相媲美。由枪械武装的警卫员二十四小时担任警戒,拒绝着外部人员的入侵。而宛如狂暴的雷雨一般的一阵枪声响起,打破了隔离设施内的寂静。从警备员的短机关枪中射出的子弹,伴随着令人不快的振动剜着大楼的内壁。而枪声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代替枪声响彻的是恐怖的惨叫声。不久在回归寂静的建筑物的走廊上,只留下了一人份的脚步声。并不是警卫员们的脚步声。其证据是,走廊上那通过魔法得到封锁的隔离墙,有种渐渐被强行撕裂的迹象。让警备员们全灭的侵入者正打算接近设施的最深处。不久在将最后的隔离墙破坏了之后,侵入者现出了身形。那是个消瘦的年轻男子。穿着纯白的斗篷,衬衫和帽子的花纹是红白格子的花样。左手中拿着的是雕刻着骷髅的银色手杖。是个有种魔术师气氛的周身飘着可疑气息的青年。他将手放在帽檐上,慢慢地环顾着四周。隔离设施的最深处,让人意外的是一间具有近未来性风格的实验室。是配备了最先进的分析装置的,魔导技术的研究室。在这研究室中,站着数台作助手的机械人偶,以及一个男人。那是个让人联想到虔诚圣职者的表情阴沉的中年男性。“——作为敲门来说,这是不是过于粗鲁了点呢”注视着被撕裂的隔离墙,男子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对于这包含着讽刺意味的幽默台词,魔术师风格的青年苦笑了起来。“也是呢,毕竟受到了出人意料的粗暴欢迎呢”青年以恶作剧的小鬼一般的口吻这么说完,随意地张开了右手。被握在他手中的小小金属块,落在地面上发出了尖锐清脆的声音。那是对魔族用的银铱合金子弹。恐怕有着四五十发吧。即使警备员们将这些射向自己,男子也是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这里。“你是叶濑贤先生,对吧。魔导产业大国阿鲁蒂基亚的原宫廷魔导技师。我还记得你所发表的有关灵性物质变换的论文哦。那可是划时代的构思啊。光是关联专利,是不是就赚了相当大的一票呢?”青年一边无忧无虑地微笑着,一边继续说道。叶濑贤生眉头一动不动,向不明底细的侵入者反问道。“你是来商谈的,看起来不像是那样呢”“嘛,就是如此呢。我想要的不是钱”青年冷酷地眯细了眼看着叶濑贤生。“迎击你的警备员们怎么了?”“并没有杀了他们哦。不过要说他们是否还活着,就有点微妙了”青年回头看向背后的通道,不负责任地说道。在通道中的五个警备员,保持站着的姿势失去了意识。他们没有醒目的外伤,也没有流血的痕迹。但是他们保持着架起枪的姿势,如同冻结了一般一动不动。而他们从制服的空隙间露出的肌肤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的金属光泽,已经无法与雕像区别开来了。“真是的,如果以为用那种程度的军队就能挡住我的话,真是会让我发笑啊。老实说,你在隔离墙上张开的结界,才更让我感到为难呢”“原来如此……是炼金术师吗……”注视着被活生生变成金属雕像的警备员们,叶濑贤生低声地嘀咕道。而青年浮现出些许得意的表情,恭敬地鞠了个躬。“虽说还是个在修行中的年轻一辈就是了。我叫汞,天塚汞”“汞·天塚……吗。记得在妮娜·阿迪拉德的弟子中,确实是有叫这个名字的男人呢”“真了不得,说话够省事”自称天塚的青年,仿若感到钦佩一般弯起了薄薄的嘴唇。“那样的话,也就明白我到这里来的理由了吧——请把师傅的遗物交给我吧”“什么意思?”叶濑贤生冷冷地问道。而天塚的嘴唇,则因愤怒而扭曲了。“别装傻啊。就是你在五年前封印的“灵血”的心脏啊。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还给我吧”即使被火焰一般的杀意盯上,叶濑贤生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抱歉,这做不到。如果是阿迪拉德的弟子的话,应该也知道其中的原因吧?”“我才没问你你的理由呢!”天塚激动地喊道。同时奇怪到让人感觉不祥地的魔力波动,以及刺耳的超声波从他全身放了出来。呼应这个振动,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微弱的回响声。声音的源头来自研究室深处的保险箱。被封印的魔导器正与天塚的魔力共鸣着。“看吧,找到了哦”天塚露出狰狞的笑容说道。“我应该说过了,不会交给你的”这么呢喃着的叶濑贤生的指尖,在虚空中描绘出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阵。那是给石人偶灌入暂时的生命,创造出忠实于自己的仆从的傀儡创造魔术。随着这个魔术的发动,从背后发出的枪击袭击了天塚。那是由被炼金术变成金属的警卫员们发来的。叶濑贤生通过魔术,将他们那化为了雕像的肉体,转变为了自己的仆从也就是魔像(golem)。然后让他们袭击了炼金术师的青年。天塚并没有从本应无法行动的雕像们的奇袭中逃离的办法。正面挨到无数的子弹后,他的白色斗篷渐渐被撕碎了。但即便如此青年还是在笑着,犹如嘲讽一般地继续笑着。“不愧是叶濑贤生呢。明明魔力都被封住了,却还能使用这样的术吗——”炼金术师青年的指摘让叶濑贤生的表情扭曲了。作为犯罪者而被拘束着的叶濑贤生的魔力,被人工岛管理公社严格地设置了限制。现在的他,无法使用作为魔导技师本来的魔力。“不过,真是可惜呢。只是这种程度是无法杀掉我的哦”“呜……!?”天塚挥起了右腕。从他的袖口中迸发而出的,是带着粘性的黑银色液体。那如同鞭子一般伸地长长的液体,瞬间形成了锋利的刀刃,一个接一个地斩杀了魔像(golem)们。接着,斜肩斩倒了失去了仆从们的叶濑贤生。被对方从肩部斩到心脏部位的魔导技师,一边洒落着鲜血,一边无声地倒在了原地。“做出了愚蠢的判断呢。要是老实地交给我的话,就不用尝到痛苦的滋味了呢”天塚蔑视般地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濑贤生后,研究室的深处前进而去。天塚那露出来的右腕,覆盖着黏糊糊地闪烁着光辉的金属质液体。不——并不是被液体覆盖着。而是他的右腕本身就是金属。如同水银一般流动着的黑银色液态金属,拟态为了人类的右腕。““贤者的灵血”……原来如此……那时,毁灭了阿迪拉德修道院的就是……”察觉到了天塚右腕的叶濑贤生,以痛苦的声音呢喃道。而炼金术师则没有回答这个提问。只是以充满了憎恶的眼神笑着。“抱歉呢。被师傅夺走的我的半身,这次终于要让我取回了”天塚犹如切开纸片一般轻易地将厚厚的金属制保险柜给撕裂了。炼金术师,能够自由自在地操纵金属的组成。无论是怎样的超硬合金,只要经由他的手一碰,就会变得比薄薄的铝箔都要脆。接着,天塚从保险柜中取出来的是,直径将近十五厘米左右的球体。那是是透明的深红色宝石。将之透过光进行确认后,天塚一脸满足地露出了微笑。咔咔地敲响着手杖,炼金术师的青年离开了。一边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叶濑贤生的嘴唇一边微弱地震动着编织出了言语。就这样躺在鲜血之中,宛如请求原谅一般,只是呼唤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夏音……”
第一章 剑巫的休息日1在东方的地平线开始泛起鱼肚白之时,姬柊雪菜就醒了。以让人联想到野猫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起床,拢了拢睡乱的头发。无防备地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后,眼角浮现出了几个泪珠。将之用袖子拭去。虽然也有很多让人感到意外的地方,但实际上雪菜其实是对早晨很不擅长的。是因为意识还有点朦胧的缘故吧,眼神也比较空虚。那微微有点老成的冷冽的美貌,看起来也比往常更为幼小。在将作为睡衣穿着的衬衫随意地脱在原地后,雪菜就这样前往了浴室。虽然好几次都想要睡个回笼觉,但也在洗冷水澡的期间,终于一点点地清醒了过来。走出浴室,用毛巾擦拭着水珠,照了照镜子。身体状况良好。在波胧院祭典中的死斗留下的疲劳感也已经一点都不剩了。但是纤细的体型却还是老样子。确认了这一点,雪菜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要不要去喝点牛奶呢,雪菜呆呆地思考着这类事。吹干头发换上制服后,雪菜简单地解决了下早饭。接着就开始整修武器——“雪霞狼”。将散发着银色光辉的金属制长枪擦亮,在脑中描绘着自己的存在与这把枪化为一体的姿态。这就和自然界的猛兽不会锻炼身体是同个道理,狮子王机关的剑巫也不会去进行特别的训练。本身对人类来说,光是比原来练出些肌肉而已的话,是不可能和魔族进行对等的战斗的。相对的她们会彻底地磨练感觉和动作。无意中的呼吸以及步行,以及在日常生活中的所有言行举止,对雪菜来说都是让咒力提升的训练。不一会儿在公寓的隔壁房间就变得吵闹起来。虽然比平常的时间要来得稍早,但好像是晓家的妹妹正在叫醒哥哥的样子。一边想着不论如何关系一直不错的他们之间的互动,雪菜不禁露出了微笑。“——!”而那柔和的微笑,突然间就化为了尖锐的攻魔师的表情。因为雪菜感觉到了那围绕公寓张开的结界受到了摇动,某人的咒力入侵正打算侵入这里。从天空飞落下来的侵入者,在雪菜房间的窗外停住了。在狭窄的室内对长枪很不利。这样判断的雪菜将“雪霞狼”放在一边,拔出了事先装在学生包底部的小刀。这是剑巫的基本装备之一,就算达不到“雪霞狼”的地步,也是有着强大破魔之力的咒式武器(enchant weapon)。雪菜毫不疏忽的架着它后,迅速地打开了窗子。“…………”在眼前的,是一只鸟。是绽放着银色光辉的猛禽。那鸟的身姿在雪菜的面前解体,变成了一封书信。式神——但这也是轻松地穿过了雪菜的结界的强力使魔。能放出这种程度的式神的术者,即使在狮子王机关中也不多。这对只是作为传令使用而言,实在是太过于高级的咒术了。但是感觉不到从术者那儿发出的敌意。雪菜一边对这种事感到疑惑,一边接过书信。接着这次真的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哎……?”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很强了,今天的弦神岛好像也会很热的样子。2映在车窗中的海边风景不断的掠过眼帘。这是古城他们去上学总在乘坐的电车。因为时间比平时要早,所以车内比平时要空一些。也许是心里作用吧,空调的冷却效果好像也很不错。但是与平常最大的不同,是站在一旁的雪菜的态度。背着其中装有银色长枪的吉他盒,监视着古城的情况这点和往常一样。但是她的态度总觉得有点心不在焉,有时还会挂上遥望远处的表情叹息着。“姬柊?喂,姬柊……小姐?”

古城到底是对雪菜的样子感到了在意,就在她的耳边呼唤着她。但是雪菜没有回应。只是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紧咬着小小的嘴唇。即使在她的眼前挥挥手也没有反应。要是本来就有着过于工整的容貌的她变得毫无反应的话,就让会人产生一种在和雕像搭话的错觉。“没事吧,喂……难道是身体状况不好吗?”是发烧了吗,古城这样想着感到不安,就使劲瞧着雪菜的脸。接着就将手放在了她那被刘海挡住的额头上。在手掌感受到——肌肤冰凉的感触的瞬间,古城的视野倒转了。“欸!?”就这样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古城的身体就已经飞舞在了空中。当场垂直方向转了180度,从脑袋直接被摔在了电车的地板上。是合气道中所谓的的翻前臂(小手返し不知道这招式咋翻,随便整了一个)。握住了古城手腕的雪菜,只凭借重心移动和身体的挪动便将古城扔了出去。雪菜就这样如同人偶一般保持着面无表情,抓住了古城的肩关节封住了其行动。这是身为对魔族战斗专家的剑巫的武技。那让人无法想象是娇小少女的可怕腕力,让本应是世界最强吸血鬼的古城都无法抵抗。因忍受不了那超乎想像的剧痛,古城发出了丢脸的悲鸣声。“呜哦哦哦哦,我投降!投降——!”“啊……!?”半哭着的古城的悲鸣声,好像终于让雪菜回过了神来。放开了古城那向不可能的方向弯曲的右手,急忙在因痛苦而呻吟着的他身边蹲下。“前辈……没,没事吧!?”“……你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要有精神,我放心了哦……”古城一边露出空虚的笑容,一边以讽刺般的口吻说道。因为古城糊里糊涂地摸了的缘故,所以雪菜的身体下意识的发起了自卫行动吧,古城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剑巫所持有的超乎规格之外的战斗能力。以后,即使看到了睡着的雪菜,也不要稀里糊涂地去碰她为好,这点古城已经铭记在心。难受的是,古城在被雪菜痛击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乘客前来帮助的这么个事实。周围乘客的大部分都露出了“一大早就调情真是活该”的表情,剩下的一部分,不知怎的感觉他们以羡慕的目光看着被雪菜痛打的古城。这真是个被迫体会到了都市里人际关系的黑暗面的事件啊。“对不起,因为刚才在想些事情”雪菜好像真心在反省一般低下头,说出了道歉的话。不,嘛我也挺冒失的,古城自虐性地笑道“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担心的事……也确实是如此呢,从某种意义上”“从某种意义上?”她那奇妙的回答,让古城皱起了眉头。接着忽然想起了今早和妹妹之间的交谈“这么说来初中部马上就要投宿研修了吧。姬柊已经做好准备了吗?”“投宿研修……”雪菜的表情越发的阴沉了。是我失言了吗,古城焦急地想到。雪菜并不只是个学生,还是个作为第四真祖的监视员而被狮子王机关派遣来的攻魔师。进入彩海学园学习,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监视古城的任务一环罢了。与本来的任务毫无关系的学校活动, 她无法参加的可能性当然也是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能理解她那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了。“难道,姬柊不参加吗?被狮子王机关阻止什么的?”“不,那是……今天早上,来了这么个东西”“这是什么。书信……?”雪菜从书包中拿出的是有着奇妙折痕的一张信纸。是一张能看到闪着银色光辉的白纸,其表面写着流利的笔记体英文。虽然并不像是暗号的样子,但是以古城这种程度的外语能力,要读懂写在纸上的内容稍微有点困难。“这是狮子王机关下达的委任令。说是——从后天深夜零点开始的四天中,要封印“雪霞狼”,所以要在那之前将其交还”“你说“雪霞狼”,就是姬柊的枪吗……将其封印,也就是说……”“是的。第四真祖的监视任务解除,我想就是这个意思吧”雪菜以严肃的口吻说道。被冠以了“雪霞狼”之名的她的枪,正规地讲,是被称为“七式降魔突击机枪”的狮子王机关的秘密兵器。能够斩裂所有的结界,并将魔力无效化的这把枪,是连吸血鬼真祖都能消灭的究极对魔武神具。担任第四真祖的监视任务的雪菜,被赋予了在判断出有必要的时候,能够抹杀古城的权力。“雪霞狼”,换句话说就是其特权的象征。而封印那把枪,换句话说就是代表着雪菜的监视任务被解除了。但是从后天开始的四天间——这倒是意外的与彩海学园初中部的投宿研修的预定日子相同。“……那换句话说就是休假吧。真是幸运呢”古城以没劲的声音嘟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概是狮子王机关中的人们也为了让雪菜能够参加投宿研修而进行了安排吧。既然是隐藏了本来的身份潜入彩海学园,还是参加学校的活动对任务更加有利——或许只是出于单纯的战术性判断也说不定。但即使如此,从结果上来说因为能够和同年纪的朋友们一起度假,所以对雪莱来说应该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才对。但是雪菜却不知为何以不高兴的眼神,无言地瞪着古城的侧脸。“幸运……吗?”“这不是很好嘛。总之在进行投宿研修的期间,姬柊也用不着监视我了。如果一整年缠着我的话也无法放松的吧”这么说完古城就爽朗地笑了起来。雪菜出现在古城面前已大概两月有余。这段时间,她无休无止地待在古城的身边,持续进行着监视任务。偶尔抛开这么个职务,享受一下和年纪相仿的同班同学们的共同旅行也应该不会遭到报应的。当然,虽说只是暂时的,但是雪菜不监视自己这点就古城来讲,老实说也是很高兴的。不管雪菜是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一天到晚被随身携带着凶器的国家公认跟踪狂监视着,实在是精神上的煎熬啊。接着,古城那样的反应,让雪菜的脸色越发地不高兴了“还真是相当开心的样子呢,前辈”“……欸?”“我都不知道前辈居然会如此期待我即将不在的事呢。是这样吗,我有点受打击了”对于雪菜看起来真心在受伤的话语,古城忙不迭地找借口。“不,其实并没有期待。只是觉得,在雪菜不在的期间能稍微自由点了呢——”“所以我才感到担心啊!”就好像钻牛角尖了一般说道,雪菜以祈祷一般的姿势垂下了视线。“真是的,真是的,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的地方不知前辈到底会惹出什么事来呢——”“才不会惹事的啊!只是回到姬柊来这里之前的状态而已吧。只不过放开视线三四天而已,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啦!”对于雪菜那犹如警惕凶恶犯罪者一般的说法,让古城坚决抗议道。但雪菜如同闹别扭一般半睁着眼瞪着古城“前些日子,就只是在三四个小时没看到的空档中,你就吸了优麻小姐以及纱矢华小姐的血欸……?”“那种事要是该在这里说的吗!?”古城满脸通红地回道。不管怎么说,吸血鬼的吸血冲动的扳机就是性欲——也就是性方面的兴奋。因为被雪菜指摘的缘故,那一夜与纱矢华她们间所做之事的记忆,在脑中重新再现了。“那时候是紧急事态吧!那样的大事件遇到要是常有的话谁受得了啊!”“……说的也对呢。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但雪菜好像还是微微有点不安,叹了一口气。“但是,前辈真的没问题吗。这回连凪沙酱也都不在哦?早上能好好地起床吗?还有锁门以及引火物的确认也……”“这是怎样的担心啊!看家什么的一个人也是能做到的”古城回看着如同多嘴的监护人一般的雪菜,苦笑着。“没事的。狮子王机关也说可以休息了,所以姬柊已经没有任何要担心我的理由了吧。不用做多余的关心我没事的”为了让爱操心的雪菜放心,古城随意地信口开河起来。这个瞬间,感情从雪菜的眼中消失了,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口中不断重复着缺乏感情起伏的嘀咕声。“……没有理由了吗。多余吗……是这样吗”“咦……那个,姬柊,小姐?”古城不明白雪菜生气的原因,只是以一脸困惑的表情呼唤着她。正好这时单轨电车到达了学校附近的车站月台。3教室里弥漫着烧黄油的浓郁香味。在被加热到适当程度的平底锅上,被搅拌在一起的洋葱丝正滋滋滋地发出声音。上午的课是分成数个组进行的料理实习。菜单是莴苣沙拉,蛋包饭,炖牛肉的时尚西餐三盘组。对于古城那一边操作平底锅一边加调料的熟练手法,矢濑基树流露出了赞叹的声音。“哦哦,真行啊,古城”“真的,好熟练呢”接着身为班长的筑岛伦则以褒奖多才多艺的宠物一般的口吻说道。接着一身围裙装的蓝羽浅葱一边偷吃着沙拉用的碎面包片,一边说“人类,果然要有一个两个优点的呢”“少啰嗦,你们这些人!”古城一边毫不停歇地做着料理,一边厌烦了一般怒吼道。“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稍微也来帮帮忙吧。为什么我一个人要被迫干全部的活啊!?”而其他三人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认真提出问题的古城。摆出一副像是要说“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呢”的态度。哎呀哎呀,矢濑一边摇着头,一边无奈地叹息一声。“呵,真是笨蛋呢,古城……虽然筑岛怎么样我不清楚,但要是我和浅葱来帮忙的话,只会让你的活变得更多的哦”“这不是该自豪地说出口的台词吧”古城小声地回道。虽然从那轻薄的外表无法想象,但矢濑可是大资本家的公子哥。加之伦和浅葱也可以说是让人意外的大小姐,也清楚她们没有料理的经验。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比什么忙都不来帮要强吧,虽然这样想——“真是天真呢。不管怎么说,浅葱在小学五年级时烤的蛋糕,可是将班里的十四个男生给送进了医院的大规模杀戮兵器哦。幸好我早就预料到这些去避难了所以平安无事……”“你啊,那种事到现在有必要再提吗!?”突然间被揭露了过去的浅葱,满脸通红地向矢濑抗议道。从她的口气可以推测,矢濑所说的惨剧好像是确有其事的。察觉到了同学们那让人败兴的视线后,浅葱慌忙地干咳了一声“……再,再说了,别凭借这种好几年前的情报来判断一个人啦。普通的料理之类的,我现在也是能够做的”“是么——”“这个怀疑的视线算什么啊!?”浅葱拿起手边的油向露出完全不相信表情的矢濑泼去。那是古城为了增加料理味道而事先准备好的意大利辣椒油。被那浸泡过朝天椒和大蒜的超级辣油泼到,矢濑捂着脸痛地昏了过去。伦以老成的表情冷静地注视着两个青梅竹马那样的闹剧“嘛嘛,这不是挺好的吗,晓君。我觉得擅长料理的男孩子很帅气哦。对吧,浅葱”“哎!?嘛,嘛,或许也有这种说法呢……只是作为定理来说,充其量只是作为定理来说哦!”突然话题被抛到自己身上,浅葱以情绪高涨的声音僵硬地回答道。但是正忙于料理的古城却没有察觉到她那不自然反应的闲暇。“……不是帅气与否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说我一个人的话是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就算只有盛料理也好,给我来帮忙啊!”“这么说来,晓君家的妹妹做的料理很好吃呢”伦窃笑着说道。古城则“啊,那倒是”,含混不清地表示同意。实际上,凪沙料理的手腕,作为初中生来讲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是代替经常不在家的母亲,一手揽下家务事的成果。虽然古城的料理水平也相当不错,但还远远赶不上凪沙。“涉及到料理的事最近全都是交给那家伙的了呢。毕竟我家的老妈就只会做冷冻披萨”“和晓君结婚了的话,就一辈子都能吃到那个妹妹做的料理了呢。那样的话就好了呢”“……不,这个逻辑有点奇怪吧”对于冷静思考后发现意义不明的伦的话语,古城混杂着叹息地否定了她。说的也是呢,同意了古城的意见的是正在用毛巾擦拭着满脸辣油的矢濑。“毕竟凪沙酱也是,早晚都要出嫁的呢”“出嫁……?”对于那做梦都没想到的矢赖的指摘,让古城的声音变了味。虽然拼命想假装冷静,但还是无法完全掩盖自己的动摇。“对凪沙来说那种事怎么可能,娶那,那家伙的人什么的……好烫!”“哇……你干吗当真了啊,好恶心啊……”浅葱冰冷地注视着惊慌失措的古城,蔑视一般地嘀咕道。那冷淡的眼神就好像就连她心中的痛骂声“该死的妹控”都能让人清楚地听到一般。“少,少啰嗦!都是因为你们在说多余的事情才会这样的吧!”“初中部的三年级生马上就要投宿研修了吧?这段时间,你吃饭打算怎么办?”和一脸动摇的古城相反,伦我行我素地反问道。而古城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啊,对哦。不……虽然没特别考虑过这些,反正也就是适当地买点东西来吃吧。再说一个人自己做饭效率也很低啊”“是么”伦越发愉快地眯细了双眼,手拄着腮帮子抬头看着浅葱。“难得,浅葱,你去给古城做饭如何?”“哈,哈!?”这回轮到浅葱发出一反常态的声音了。总的来说伦虽然冷酷且不亲切,但是只有在捉弄浅葱的时候才比较活泼呢,古城无奈地想着。“为,为什么我要……!?”“你的料理变得很拿手了吧。就晓君而言一个人吃饭也很乏味,而且和浅葱两人一起吃饭不也挺好的吗,我是这样想的——”“单,单独两人……”就如同窥探古城的神情一般,浅葱微微将视线投向了古城。但是古城毫无反应。正全神贯注地摒除着浮在锅上的杂质。“话说,我是不会去的哦!如果只是在外面吃饭的话,要陪陪他也是可以的”“是是是”古城适当地将浅葱那赌气的话语应付了过去。而伦和矢濑两人却不知为何一边对视着,一边叹了一口气“这两家伙已经没救了”。“喂,古城。这么说来,初中部的转校生也会参加投宿研修吗?”一会儿之后,矢赖如同重振精神了一般问道。就这个男人来讲还真是奇怪的一脸认真的表情呢。古城一边对这种事感到诧异,一边抬起头“虽然姬柊是这么说的……但那又如何?”“啊……不,稍微觉得有点羡慕呢。因为这是能鉴赏那孩子的便服装啊,或是睡脸又或是入浴光景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吧”矢赖立刻回到了一如既往的轻浮口吻,接着装模作样地抚摸了下那竖起来的短发。听着古城他们的对话,浅葱一脸不高兴地低声自语道。“你们是笨蛋吧”“我什么都没说好吗”古城一边抱怨浅葱将自己和矢赖一概而论,一边打起了鸡蛋。以不同于往常的认真表情,开始准备蛋包饭用的半熟嫩鸡蛋。浅葱一边注视着那样的古城的侧脸,一边擅自嘎吱嘎吱地啃着撕碎的莴苣。“是吗……那孩子也不在啊……原来如此……”以谁都听不到的微小声音这么嘀咕着。而古城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是在这不久之后的事了。4“哈……真好吃”在傍晚明亮的阳光中,晓凪沙发出了心荡神驰的感叹声。这里是商业地区购物中心的露天咖啡馆。坐在屋外桌子旁的她正在舔着重叠三层的巨大冰淇淋。这是被无数的糕点糖果装饰得已经看不到原型的难以名状的豪华货色。同样坐在桌子周围的是古城和雪菜,以及银发碧眼的少女。拥有着不同于日本人的北欧系美貌,以及让人联想到天使的柔和气氛——“初中部的圣女”叶濑夏音。“果然。鲁鲁家的冰淇淋最棒了呢。特别是这芳醇的口味以及清淡的余味”凪沙如同小孩子一般一边啃着冰淇淋,一边愉快地进行解说。这个太过啰嗦的妹妹,有着即便在吃饭中也无法闭上嘴巴的禀性。你是哪里的美食记者么,古城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不高兴地拄着腮帮子“真是的……因为说是有重要的请求,我还想着是什么呢,原来是让我帮忙拿行李啊。你是怎么看待比自己年长的人的啊……”“所以才作为回礼请你吃冰淇淋了吧。毕竟是你可爱的妹妹的请求,所以购物什么的陪陪我嘛。如果拿着这么多东西的话,就没法好好地逛商店了吧”这么说着的凪沙,指向了放在古城脚边的大量购物袋。为投宿研修而带去的便服和旅行包三人份的。那是会让人错以为是搬家一般的大量行李。“旅行包的话家里也有的吧”古城指着其中格外巨大的一个包包说道。这是凪沙在商店前心血来潮买下的色彩鲜艳的旅行包。“哎——”但是凪沙却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家里的旅行包,该不会就是指古城君以前用过的运动包?我才不要呢。因为那个有股男子篮球部部室的腐烂标号背心的臭味”“再怎么说也不会臭到这种地步吧!”古城恼怒地回道。听着这样一对兄妹的谈话的雪菜,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真是的”凪沙犹如闹别扭一般鼓起了脸颊。“再说,古城君也太奢求了。明明能和这么可爱的学妹们在一起。如果能和雪菜酱或夏音酱一起出去的话,即使变性也无所谓的男生们可不知道有多少呢”“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吧……没问题吗,初中部的男生……”古城抱着头呻吟道。虽然认为这是开玩笑,但是又对无法断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感到恐惧。雪菜和夏音的姿容就是如此地超越常规。她们美丽是那种连靠近她们一点都显得如此之难的美丽——“怎么了,叶濑。一直呆呆的”古城注意到了没有参与对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夏音,向她问道。夏音摇曳着她那有着透明感的银发,有些害羞一般地回过头。“抱歉,因为冰淇淋太过好吃所以感到很幸福呢”古城的目光不禁被她那诉说着过于平民化的喜悦之情的笑脸给吸引住了。作为阿鲁蒂基亚前国王的私生女出生,没有任何的知识,唯独继承了王族所有的强大灵力。没有双亲的记忆,从小时候起就作为孤儿被修道院养育长大。但是,甚至就连这所修道院都因为事故而失去,还差点被养父改造成名为模造天使的怪物——夏音的过去,应该是一直都持续着这样无法忍受的苦难的。即便如此,她却笑得如此幸福。以能让人觉得与圣女之名相符的温和表情笑着。“要是可以的话,这个也要吃吗?”古城满脸通红地移开视线,递出了还剩完整一球的冰淇淋杯子。凪沙喜欢的鲁鲁家的冰淇淋,对古城来说量实在太多了。夏音开心地双眼放光。“那么,只吃一口……其实草莓味的我也很在意,的说”(小夫:叶濑的语末经常带个でした,是です的过去式,是个助动词一般用在礼貌用语,这里为了突出叶濑的说话特点翻为了“的说”)“那真是太好了”古城看着如同小狗一般开心的夏音,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这时“啊,大哥哥。脸沾上冰淇淋了”“欸?”夏音这么说着,突然间用餐巾擦拭着古城的嘴唇。古城因过于吃惊而浑身僵硬起来,而就这样被夏音擦拭着嘴唇的古城,因突然间在附近感到了针刺一般的视线而感到困惑。回过头后,就发现雪菜和凪沙正以可怕的表情瞪着古城。“那个……你们也要吃草莓冰淇淋吗?”“不是的”“笨蛋!”被两人这样骂道,古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扭曲了表情。凪沙任凭着愤怒的感情,在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剩下的冰淇淋后“对了,去那边吧!去那家店!”“哎!?”看着凪沙指着的那家店,古城和雪菜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是以粉红为基调的比较可爱的商店布局。被装饰在橱窗里的是穿着华丽内衣姿态的模特儿。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家内衣店。你是故意整我的么,虽然古城这么想着歪起了嘴,但雪菜和夏音则露出了微微被勾起兴趣的表情。好像意外地不错啊。“看啊看啊,好像是在搞限时抢购呢。果然旅行的时候也必须注意一下内衣呢。总觉得那个好像和雪菜酱很配。夏音酱也请交给我吧,我会给你选个漂亮的搭配的。啊,古城君还请在外面等着哦!”“就是你求我我也不会进去的啦!”凪沙拉着还在犹豫的雪菜以及夏音的手,进了内衣店。古城目送着她们的背影,精疲力竭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被迫陪着凪沙购物而感到疲劳是一如既往的事,但是感觉今天的她情绪比往常要更加的high。她就是如此地期待着这次的旅行吧。“老实说我已经受够了”虽然这么想,但凪沙却有如此快乐的理由。她因为四年前有关魔族的事件受了重伤,而在医院住了很久。而出院之后的第一次出岛旅行——稍微有点兴奋过头也不能怪她。只要别因兴奋过头干出傻事来就行了。沉浸在哥哥风格的感慨中的古城,因为察觉到一个陌生男子靠近而抬起了头。纯白的头蓬配上红白格子的领带和帽子,左手正握着银色的手杖。虽然表面上的年龄为二十前后,但是看起来却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又像是小孩子。那是个给人以魔术师印象的可疑男子。他来到古城面前停下,将手放在帽子上,打了声招呼。“你好”“你好”古城也站起来回了声招呼。这是身为前体育系人的条件反射,在这种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变得守礼仪。也许是对古城这样的反应感到意外了吧,男子愉快地眯起了眼睛笑了笑。那眼睛如同鲜血一般红得让人感到不快。“刚才那个银发的女孩,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呢”“嗯,嘛”即便对男子那过分亲昵的态度心生警惕,但古城也老实地表示肯定。总之没有任何要否定的理由。“还真是感情相当好的样子呢——难道她是你的恋人?”“不,只是学妹而已啦。是妹妹的朋友”被人误会也很麻烦,所以就实事求是地回答了。不用敬语是因为察觉到了缠绕在男子周身的不祥气息。是——血的气息。“比起这些,你是谁?看起来倒不像是艺能事务所物色人才的人呢”“我吗?我是真理的探究者哦”“……哈?”对于男子那超乎预料的话语,古城一瞬间呆住了。紧接着,从男子的右腕上放出了如蛇一般翻腾着的东西。那是带着金属质地的光辉,有着强大粘性的黑银色液体。那东西缠上了古城的手腕,并就这样打算腐蚀古城的肉体。就好像身体在渐渐融化一般,有种强烈的违和感和奇妙的快感——但是,在融化了古城一层皮之后,黑银色的液体就突然如同沸腾了一搬炸飞了。就如同被过于强大的电流烧断的电路一般,因无法忍受古城那过于巨大的魔力而爆发消散了。“怎么回事……这家伙!?”古城因残留在肌肤上的异样感触而皱起眉头,瞪着男子。如果古城是普通的人类,被刚才的粘液给完全侵蚀了的话会如何,不太想去想象呢。等待着自己的是不好的结局,这是毫无疑问的。“呵。防住了那个吗。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有股奇怪的气息,原来你,不是人类呢”男子一边注视着自己的右手,一边不高兴地眯起了单眼。“未登录魔族……吸血鬼吗。好像也不是阿鲁蒂基亚王家送来的保镖的样子。嘛算了。本来是想说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杀掉你呢——”“呜——!?”男子再次举起了右手。黑银色的液体再次从其右手的指尖迸射而出。其化为纤细尖锐的刀刃,以可怕的速度横斩向古城。即便是吸血鬼化的古城的反应速度也无法完全看穿攻击的轨道。在以最大限度趴在地上的古城背后,路灯的支柱被切成了两段。仅仅是普通的粘液的话可不会这样。那是在有着与水银相当比重的液体金属上,施加了高压生成刀刃,利用自重与离心力而产生攻击力的东西。“你丫……是打算绑架叶濑是吧……!?”拼死躲过了男子的第二击,古城用僵硬的声音反问道。他知道夏音是阿鲁蒂基亚王家的相关者。目的是赎金,又或者是政治上的理由——总之很有可能是打算绑架夏音。想要用肉体侵蚀之类的麻烦至极的手法来杀死古城,应该也是为了不被怀疑地接近夏音吧。“绑架……?你是指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吗?”然而男人彻头彻尾地轻蔑地笑了起来。“明明有着这样的魔力,还在意一些无聊的问题啊,吸血鬼!那孩子不会到别的地方去。我只是想让她变成贡品罢了。”“贡品……!?”“怎么,没发觉吗?”哼,男子冷冷地开口。那是为古城的无知感到悲哀的声音。“看你那样子,好像是不知道五年前在阿迪拉德修道院发生的事呢。”“什么意思——!?”躲在建筑物的阴影下,古城烦躁地问道。操纵着黑银之刃的男子的攻击力确实是十分具有威胁,但是并不是身为第四真祖的古城的对手。若是古城召唤眷兽,应该能够在一瞬间把他消灭吧。吸血鬼在自己血中圈养的眷兽,就是有着如此强大力量的召唤兽。更别说那是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的眷兽了。所以古城才没办法使用眷兽。因为如果在这市中心里解放第四真祖的眷兽的话,根本不知道会给城市带来怎样的伤害。搞不好的话,还会把就在附近的凪沙她们给卷进来。幸好,露天咖啡那的客人或是店员们早在男子开始攻击的时候就头也不回地逃掉了。真不愧是“魔族特区”的居民,这样的场面早就习惯了。虽然不用在意围观者的目光是很不错,可是再过不久,接到他们的报告,全副武装的特区警备队员们就会冲过来吧。对于身为未登录吸血鬼的古城来说,可不想跟特区警备队扯上关系。但就算这么想,古城也不能做什么。还是不能进行像样的反击,古城只能在那干着急。“不用在意哦。在知道真相前,你就会死掉的!”“咕——!?”黑银刃的一闪,将混凝土墙壁劈开。掉落的碎片将古城的退路堵死。躲在建筑物的阴影下是古城的失误。在这狭窄的巷子里,根本躲不开男子下次的攻击。黑银刃就如闸刀一样,从古城头顶劈下。将其正面接下的,是闪着银辉的长枪之刃。画出优美弧线的银色斩击将黑银之刃轻松斩裂,救了古城。“姬柊——!?”注意到娇小枪使的身份,古城叫了出来。身为第四真祖监视者的她,发现了古城的危机而从店里面冲了出来。随着制服的裙裾轻轻落下,雪菜缓缓着地,盯着神秘的袭击者毫不松懈地摆出架势。“你没事吧,前辈?”“啊啊,谢谢。帮了大忙。”古城脱力般不安地叹了口气。戴着红白魔术帽的男子无言地瞪视着闯入的枪使少女。男子的右臂,自手腕以下消失了。雪菜所斩断的黑银刃,是与金属液体融合后的他身体的一部分。“前辈……那位是?”“天知道。自称是什么真理的探究者。”对雪菜的提问,古城给了个随便的回答。虽然那代称像是在跟人开玩笑一样,但是他本人是这样自称的所以也没办法。“……探究者……原来如此。”还以为会让她生气,但是雪菜却很轻易的便接受了古城的话。这个事实反而让古城开始不安。实在是无法想象这是有这么高知名度的职业——“‘七式降魔突击抢’……说起来,好像是有个传闻说狮子王机关的剑巫,作为第四真祖的监视者被派遣下来了呢。”用怠惰的语气说着,男子原地蹲下。在他脚下,躺着被切断路灯的灯柱,那是长度大概三四米的铁柱。恐怕也有相当的重量吧。可在男子的右手碰到的瞬间,那铁柱子就像糖果一样溶解崩溃了。溶解的铁柱表面转变为了如同浑浊的鲜血一般的黑银色“怎么回事……!?那家伙的手……”在古城他们惊讶的目光下,铁柱被男子的右手吸收了。然后他那本该是被切断的右手复活了。男子通过融合铁柱,使得自己失去的肉体的一部分再生了。“果然是,炼金术师……!”雪菜静静地低语。古城小小地吞了口气。既然身为“魔族特区”的居民,古城理所当然地对炼金术师的存在有所认识。那是操纵万物的组成,诞生出黄金之人。是揭示神技,诠释生命之谜的永远的探求者——他在一开始,就向古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要是以剑巫跟第四真祖为对手的话,实在是有点不利啊。放弃消灭叶濑夏音比较明智呢”这么说着,炼金术师转身背向古城他们,打算就这样逃走。“等等,混蛋!红白帽子——!”“不行,前辈——!”既然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在这里让他逃掉就太危险了。立刻这么判断,古城打算追向炼金术师。“呜哦!?”而这时金属的团块倒在了古城的眼前。金属块的原体是树木。种植在道路两旁的道旁树被炼金术师变成了钢铁。无数的枝桠化为了锐利的荆棘,茂密的叶子变型为了刀刃。要是一头撞上去的话当然无伤了事。古城滚在地面上,总算是免于被生压了。当变得遍体鳞伤的古城站起来的时候,炼金术师的身姿已经消失了。“究竟是搞什么啊……那家伙……!”古城不爽地说着,一脚踢飞了堵住去路的树干。然而从脚上传来的,是踢中沉重金属块的那种冲击与痛感。光是触碰便将巨大的树木变成了钢铁——不,不仅仅是树木吧。他大概是能够将一切物体自在地变成金属的。重新认识到那能力的凶恶之处,古城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虽然液体金属之刃也很危险,可是这种能够将物质改变的术式更加危险。若是肉体被变成金属的话,就算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也没有保证能够复活。如果那炼金术师一开始就用上了物质重组的话,古城说不定一照面就被干掉了。“——刚刚的炼金术师,是盯上了叶濑同学吗?”放下了手中的长枪,雪菜问道。嗯,古城表情苦涩地点头。“他说了五年前的修道院事件什么的,但是其他的没能让他说出来。”“修道院……”听到雪菜低语的声音,古城想了起来。夏音和修道院,以及五年前。这些线索所能导出的结果很明显。叶濑夏音所在的修道院,在五年前出现了大量的死者,然后被封锁了——那炼金术师接近夏音的理由,恐怕与那个事件是脱不了干系的吧。反过来也可以说,与他身份相关的唯一线索,就是那五年前的事件。“总之回头再调查这事……谢谢你,姬柊。刚刚救了我。”就近靠着旁边的墙壁,古城面向了雪菜。露天咖啡附近的风景相当凄惨。好几株道旁树被砍倒,几栋建筑物半毁。修理所需的费用肯定得上几千万日元。不过,以这种程度的损害告终,不如说算走运的了。要是那时候雪菜没有来的话,古城恐怕就会被炼金术师的攻击杀掉,而其体内的眷兽便会因此开始暴走,让这土地变成一片焦土了吧。差点就变成了弦神岛被消灭的危机。理所当然地理解这点的雪菜疲倦地慢慢叹息。“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因为我是前辈的监视者啊。”“嗯,不过,谢谢你。”“不……”古城再次表示感谢之后,让雪菜安静下来,害羞地低下了脸。这时古城不小心注意到了个很严重的事实。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全身都喷出汗来了。这可谓是非同小可的糟糕状况。“说、说起来,姬柊,凪沙她们呢……?”“没事的。因为她们进了更衣室,所以只有快点回去的话我想她们是不会发现的。”“更衣……那,姬柊也……”“不,我只是让店员帮量了一下尺寸而已,还没有……”这么说着,雪菜突然朝自己的胸口看去。她制服衬衫的扣子,全都是开着的。大概是察觉到古城他们的战斗气息,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的缘故吧。从那全开的衬衫前襟缝隙中可以看到炫目的洁白肌肤,以及清纯内衣的一部分。“呀……!?”发出不成声的悲鸣,雪菜当场蹲下,紧紧地扯着衣襟,用怨恨的目光瞪着古城。“前、前辈……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你、你在说什么呢……”古城用机械般的僵硬声音说道。要想从这危机中解脱,那就只能是当成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本能是这么告诉他的。“难道说,刚刚的‘谢谢’指的是……”“不、不是!不是谢谢你给我看到养眼的光景什么的,不是这种意思啊——!”“没关系的,我懂的。前辈就是这种下流的吸血鬼啊。”“没懂!你根本就没搞懂啊——!”古城拼命地为自己的清白辩解着,但是雪菜鼓着脸,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她只是感到古城再自己身后慌张不已,在嘴里小小地念着。“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担心要是不看着你会怎么样啊……真是的……”5第二天早上——比平时更早上学的古城,一到学校就直接走向了教师办公楼。确切地说,目的地是最上层,南宫那月的办公室。顺便一提,雪菜没有在一起,这是自昨天的眼睛保养事件后,她根本就不听古城解释的缘故。不过这对古城来说正好。毕竟雪菜从明天开始就休息。古城想让她尽可能不多操心地参加学校的活动。“抱歉,那月酱。有点事想问你一下——”打开厚重的木门,古城进入了那月的房间。然后,在接下来的瞬间、糟糕——古城条件反射般停下步伐,护住了头部。彩海学园英语教师南宫那月,二十六岁,有着幼女般娇小身姿——不,应该说正因如此,她特别讨厌自己被学生看扁。称之为那月酱更是她所无法容忍的。对于那种嘴上无礼的学生,她甚至横暴到不惜进行体罚。不过仿佛嘲笑警戒着的古城一样,不知为何今天怎么等也没等到那月的攻击飞过来。相对地,从房间深处传出了没有感情的冷静声音。“早上好,第四真祖。”“……阿斯塔鲁特?”在被天鹅绒窗帘挡住的窗边,站着个女仆装的纤细女性。那是拥有透彻的洁白肌肤以及浅蓝色大眼睛,完全左右对称的工整容貌,作为生物的感觉淡薄,给人以艺术品般印象的少女。人工生命体——阿斯塔鲁特。她过去曾被罗塔林基亚的歼教师作为兵器所制造出来,但现在被那月所庇护,作为彩海学园的事务员而工作。至于为何身为事务员却穿着女仆装,那单纯是因为其主人的那月的兴趣是这个罢了。“就你一个人吗?那月酱呢?”来回环视着房间内部,古城问道。这是铺着厚绒毯的办公室。然而在那月爱用的古董椅子上却没有她的影子。“南宫教官不在。之前因为警察局的委托而出去了。”“警察局……?”阿斯塔鲁特的回答让古城感到了不祥的预感。南宫那月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国家攻魔官。在“魔族特区”内的教育机构,为了保护学生,依照义务必须配置一定比例具有攻魔师资格的职员,而那月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又是个有着“空隙的魔女”的异名,担任特区警备队的实战指导教官的在弦神市内也是顶尖的实力者。这样的那月,在这种时候被警察局叫出去,这让人有点在意。恐怕跟昨天露天咖啡的骚动脱不了干系。“你有什么烦恼的事吗,第四真祖?”看到古城脸色发青,阿斯塔鲁特问道。没,古城暧昧地摇头。“说是烦恼,不如说是稍微有点事情想找人商量一下,私人的内容。”“了解。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商量。”“啊啊……也是。那,姑且有件事想问你——”“回答如下——‘本周你的恋爱运势很好。趁着啰嗦的监视者不在,赶紧把同班外表花哨的女生带回家推倒了吧’。”“谁跟你说是恋爱烦恼了啊!?”古城对开始一脸认真地提出奇怪建议的人工生命体全力怒吼道。而阿斯塔鲁特用不带感情的眼睛看着古城。“给青春期的男生提的建议,不应该是这样的吗?”“呃,确实,也许抱有这样烦恼的家伙也很多——话说,那具体而且几乎就是教唆犯罪的危险占卜是怎么回事啊!?”“据南宫教官所说,要找别人商量的人大多数已经在自己心中找到答案了。所以谏言者的任务只是给本人想要做的事情上助一臂之力而已。”“光是听这句话的话,让人觉得那月酱说的话很正常啊……话说,你究竟是凭什么认为我想要推倒浅葱的啊!?”“还是其他的女孩比较好,你是这个意思吗?”“你搞错的不是那里!”呼呼地喘着粗气,古城抱住了头。阿斯塔鲁特不是在讽刺或是开玩笑,她本人说到底是很认真的,这点让人很难搞。“不管怎样,请喝茶。”阿斯塔鲁特从放在房间深处的茶柜里,取出了茶杯。然后她将还冒着热气的红茶从茶壶中倒出,清韵的香气开始缓缓飘散。“真好喝啊……”把茶杯送到嘴边,古城惊讶了。不愧是被对于红茶极端挑剔的那月委任了这项工作的人,阿斯塔鲁特泡的红茶美味得惊人。虽然古城也不懂专业的什么,但是这与他之前所喝过的红茶几乎就是不同次元的东西。就算看到了感动中的古城,阿斯塔鲁特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是她那水蓝色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好像比平时稍微带着点光彩。“呐,阿斯塔鲁特……人工生命体,是由炼金术创造出来的吧。”在喝红茶冷静下来之后,古城终于把本来的要事说了出来。阿斯塔鲁特仍是无表情地点点头。“肯定。现代的人工生命体虽然受到了生物工学和医学的强烈影响,但是基础理论仍然还是在炼金术的拓展上。”“那么,你知道吗?炼金术师的目的是什么?”抬头看着人工生命体少女,古城问道。由炼金术造就的阿斯塔鲁特,在诞生前就被灌予了关于炼金术的基本知识。从那里能够找出线索的可能性很高。关于那个红白帽子的炼金术师的线索。“虽然他们统称为炼金术师,但是其中也有很多不同级别的术者。然而总的来说,炼金术的最终目的是超越人类的极限,接近‘神’的领域。”像是在搜寻古老的记忆一般眯起了眼睛,阿斯塔鲁特淡淡地回答道。“神?不是把铁还有铅什么的变成黄金吗?”“黄金的变化,是炼金术师在接近‘神’的过程中产出的副产物。因为将一切不完全的存在变成完全,便是炼金术的原理啊。”“这样啊……既然能将人类变成神,那么把铅变成黄金之类也很轻松,就是这么一回事么。”古城回忆起那红白的炼金术师把树木在一瞬间变成了钢铁的画面。用炼金术师的逻辑来说,比起迟早会因寿命完结而枯萎的树木,近乎不灭的钢铁,更接近于完全的存在吧。“不过,说是要成为神什么的,具体要怎么样才可以……?”“‘神’这个词语的定义太过于暧昧,因此无法回答。不过,要说保有肉体而获得近于永久生命的话,过去是有过成功例子的。”阿斯塔鲁特那过于的回答,让古城惊讶了。“成功例?”“一个是你,晓古城。身为人类诞生,却得到了吸血鬼力量的第四位真祖。但是那是与所谓的‘神’完全相反的存在——”“那不是华丽的失败了吗……”失望地垂下肩膀,古城满是怨恨地说着。虽说吸血鬼确实是不老不死,但是,其力量的来源,是与神的祝福正相反的“负”的生命力。既不会死后被召唤至天国,也不会转生,更不能成佛。跟恶性的病症相似,仅仅是不断活着的怪物——即使活了几万年,吸血鬼也不可能进化成神。这除了不完全的失败品外别无他物了。“那,另外一个呢?”“是‘贤者的灵血’。”“那是,什么?”古城一脸认真地问道,那是没听过的词语。阿斯塔鲁特慢慢地摇头。“具体不明。但是,据说妮娜·阿迪拉德凭借自己创制的‘贤者的灵血’,获得了不灭的肉体和无尽的魔力。”“阿迪拉德……!?”古城小小地吞了口气。昨天炼金术师的话在脑中再次回响。阿迪拉德的修道院——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还说过五年前那里发生过一场事故。“那是古代的大炼金术师,传说中的人物。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超过两百七十岁了。”说完这,阿斯塔鲁特沉默了。她被灌输的知识,到此应该就是全部了吧。但是已经找到线索了,古城所寻求的线索。开始上课的铃声响起。但是古城沉默着没有动弹。脑子一片混乱,需要点时间来整理情报。“茶,请用。”阿斯塔鲁特往古城的杯里注入了新茶。跟古城面对面坐着的人工生命体少女果然是有些——虽然仅仅是一点,比平时更加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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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拉德修道院(哈哩啦嘚咻唠院)……?”

将刚煮好的意粉塞满嘴的浅葱,微微歪了一下头问了回来。这里是午休时间的学生食堂。在这被空腹的学生塞得满满的喧嚣之中,古城和她在狭窄的桌子边并肩而坐着。“啊……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个名字呢。是展览公园背后的那间幽灵屋子对吧?”“为什么要给修道院起个炼金术师的名字?”古城低着声音问。果然叶濑夏音以前生活过的修道院被冠以了什么古代大炼金术师的名字。炼金术师和修道院。感觉这组合让人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可是浅葱并没有特别表现出什么疑惑的样子。“不是那个炼金术师设立的吗?不然就是当了那修道院的院长什么的。”“不,那啥,炼金术师建修道院什么的,不觉得奇怪吗?”“也没什么啊。炼金术受到了异教魔术的强烈影响,而且也有很多伴随禁咒的危险术式。为了不被镇压,给国王或者教会大额捐赠的家伙也很多啊。”中学的世界史有教吧,被用受不了的表情说着的古城沉默了。被她这么一提,隐约记得好像这种事情在哪听过。在“魔族特区”内的教育课程里,这好像还是包含在义务教育之内的基础知识。“搞来搞去,这世界还是得靠钱啊……”“是呢。事实上,为钱发愁的王侯贵族还有教会的相关者,好像也有很多自己投身专注研究炼金术的。常有的事啦。”这么说着,浅葱把手伸向了第二枚装满了意粉的盘子。跟表面上看去的纤细相反,她的胃口其实很大。两人份的面条对浅葱来说还算是有所保留的了。在旁边看着的古城都已经看得快撑了。“以前,发生过很大的事故吧?事故的原因是什么?”“嗯,这再怎么说也记不得了呢。毕竟那是小学时代的事情了……而且还被人说了太危险别靠近什么的。”“也是啊……都五年前的事情了……”古城失望地耷拉下肩。说到五年前的话古城也是小学生,而且还没来弦神岛。知道当时事情的同级生也不多。本来对于完全在“魔族特区”土生土长的浅葱稍微抱有点期待,但是好像也没那么简单就能搞定的样子。“咦?”边吃饭边单手摆弄手机的浅葱,瞪着画面发出了不高兴的声音。好像是打算调查事故的记录,结果没怎么顺利的样子“怎么了?”“搜索了也没结果……数据被消除了?”“因为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所以没有留下记录吧?”“那可是人工岛管理公社的文档服务器啊。就连岛内便利店那天特价肉包的数量都好好记录着的欸。”浅葱顶嘴般说着。从她的话里感到了一点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古城的脸板了起来。“这也有点不讨厌啊,感觉好像被人监视着一样。”“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啊。这就是所谓的情报社会吧。”浅葱白了他一眼。“那为什么只有关于那个事故的记录被消除了?”“应该是什么人故意消除了吧。虽说到人工岛管理公社找找链接记录的话,说不定能够知道什么……不过关于这个好像还是不用随便介入为好,感觉有点危险。”“你指人工岛管理公社本身说不定就是黑幕吗……?”“说不定是更加危险的家伙们呢。”说着,浅葱把手机的电源关闭了。只有一部分关系亲密的人知道,浅葱是黑客,而且还是人工岛管理公社的保安部不惜以破格的高价雇佣的天才技师。既然这样的浅葱都说危险的话,应该真的是危险的状况吧。昨天的红白炼金术师也好,管理公社的数据被篡改也好,看样子阿迪拉德修道院事故的背后,似乎隐藏着超乎预料的巨大秘密。“话说,你该不会是想知道几年前的事故才把我叫出来的吧?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事情了吗?比、比如说明天的安排什么的——”“抱歉,浅葱。临时有事,我稍微出去一下。”“……哈?”浅葱哑口无言地看着拿着托盘站起身来的古城。“下午的课我要翘了,所以帮我编个好借口吧。”“等等,古城!给我等下啊喂!”以怒涛之势扒光盘子里面剩下的意粉,浅葱粗暴地站起来。在古城抵达大门前的鞋柜之前,她以职业短跑选手般的大步跑法追了上来。“你怎么追过来了!?”“你才是,跑出学校想到哪去啊?”被对方以满脸鬼气诘问,古城难以开口似地撇开目光。“只是到修道院的旧址看看而已。有些事比较在意,去确认一下。”快速地说完,古城飞快地跑出了校舍。可是浅葱换上了皮鞋追了上来。“什么嘛?你说的那在意事情是?”“呃……那啥,猫……”“哈?猫……?”古城那让人完全不得要领的回答,好像让浅葱的心情变得更糟了。一旦她像这样生起气来,那么说服她是不可能的。想必在看到古城的目标是什么之前,她会死也紧咬在屁股后头才对。嘛,这样也罢,古城这么想着。古城去修道院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确认事故的现场。虽然距离事故已经过了五年,但是说不定还留下了什么线索。然后另外一个目的是猫。在那修道院的旧址上,叶濑夏音曾照顾过捡来的小猫们。那时候的猫在古城和凪沙的帮助下,大家都平安地找到了收养者。不过,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几周。从夏音的性格来看,没有保证她不会又捡到新的猫。这就是麻烦的发展。毕竟有那炼金术师在。要是知道夏音再次出现在修道院的旧址的话,那红白炼金术师肯定会兴高采烈地前来袭击她吧。那是必须得阻止的——话虽如此,现在的古城能做的也只有确认是否有猫在,如果有的话,就把猫从这带走这么件事而已。不管怎样,大概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吧。就算浅葱跟着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想着这样的事,古城来到了视野开阔的山丘上。“——好痛!?”突然从旁边袭来的攻击将古城的身体打飞。慢上一瞬间,“咚”的钝重振动直接回荡在了头盖骨之内。那是完全没有让人感觉到攻击气息的,看不见的冲击。这伤害仿佛是什么人飞过空间用钝器殴打了一般。“古、古城!?”看到古城突然倒下,浅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没有发现那迷之攻击。在她看来就是本来普通地走在路上的古城,突然在草丛里面摔了一下吧。别过来,刚想这样赶开浅葱的古城,因为发现了视野一角映入的人影而冻结了表情。“浅葱——!”“诶!?诶诶!?”被古城突然强硬地拉过手,浅葱的失去了平衡。古城抱住了差点仰面倒下她,然后顺势堵住了她的嘴。“别吵,安静!”古城在不住挣扎的浅葱耳边粗暴地低语道。“不、不要……在这种地方……”跟嘴上说的相反,浅葱的抵抗十分微弱,她眼睛微微湿润,用可怜的表情看着古城。可是古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态度。困惑地瞪着毫无反应的古城,浅葱低声开口。“……古城?”“那些家伙,是什么人啊?”“诶?”顺着古城的视线,浅葱缓缓脑袋看向了四周。这里是距离彩海学园步行不用十分钟的,被绿树环绕的小公园。其深处可见一幢灰色的小小建筑,那就是古城他们目的地的修道院。在那修道院周围,有用全身装甲和枪械全身武装的男子们。警戒着周围的他们那种姿态,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战斗员。“——是特区警备队的据点防卫部队呢。”在困惑的古城他们身后,传来个静静的声音。口齿不清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有种领导气质,以及神秘的威压感。转过身来,映入古城眼帘的,是一个撑着满是花边的阳伞,身着豪华礼服的女性。“那、那月酱!?”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的古城额头,被南宫那月用扇子的角捅了一下。虽然看上去不像是多么有力的攻击,但是古城,呜哦,歪着头痛苦地倒了下去。“翘课到这种地方推倒同班同学什么的,胆色不小嘛,晓古城。本来还以为你更加胆小,不过现在稍微有所改观了哦,在不好的意义上。”那月用讽刺的口气说。看样子,最初袭击古城的,就是她的攻击。要是没有那下攻击,古城他们就被监视着修道院的警备员们发现,这会应该在被麻烦地进行调查吧。姑且应该算是被她救了。虽说如此不过这也无法改变这是翘课被班主任抓现行的事实——“蓝羽,你也稍微选个好点的对象。就因为这样像你这样看上去像妓的万年处女是……”“呜呜,别管我……而且人家也不是妓女……”浅葱弱弱地反驳。虽然被说得很过分,但好像还不能完全否定的样子。“先不说这个,那月酱,发生了什么事?特区警备队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暂且把失落的浅葱放在一边,古城问道。那月嫌麻烦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要是你乱调查的话也会很麻烦,所以我姑且还是告诉你好了。别乱说出去。特别是别对初中部的家伙们说。”这么说着,她再次一挥扇子。啪,发出了什么东西被压碎的声音,那月的脚边掉了个小动物。仔细一看,那是纸折的松鼠。纸面上描绘了复杂的咒文和魔法阵。那眼熟的认真笔迹是雪菜的。看来从跑出学校那会开始,古城他们就一直被雪菜的式神监视着。将它打下来,就是说之后的话不想被雪菜听到。“还记得叶濑贤生吧。”那月唐突的提问让古城想起了那阴沉魔导技师的脸。“是初中部的叶濑的父亲吧。听说他通过司法交易得到减刑?”“没错。他曾作为‘假面附带者’事件的嫌疑人,在管理公社的设施里接受着保护观察处分。”“那个大叔怎么了?”感觉到一丝不吉,古城低语。为什么这里会提到夏音父亲的名字呢——?“前天,叶濑贤生被什么人袭击了。虽然保住了一命,但是受了重伤。”“被袭……!?”古城惊讶地站了起来。叶濑贤生被袭,然后第二天他的女儿就被人盯上。两件事之间实在无法让人认为没有关系。“……犯人是红白帽子的炼金术师吗?”“你知道天塚汞?”那月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古城轻轻摇头。“名字不知道。但是,我昨天碰到他了。他好像盯上了叶濑。”“这样啊……明白了。我会给叶濑夏音派护卫的,不过别告诉她们贤生被袭的事。就让她们按预定去投宿研修。也许这样比较安全。”“让她们到弦神岛外避难吗……”原来如此,古城理解了。弦神岛是距离本土三百公里以上的绝海孤岛,而且机场和海港都有严格的安检。让夏音逃到岛外的话,罪犯要追踪她几乎是不可能的。这计划确实不赖。“不管怎样叶濑夏音都没办法跟服刑中的父亲见面。就算告诉她,他受伤了,也只能让她多操心而已。比起这,还是将她本人的安全作为优先考虑吧。”“这样的话我就不跟叶濑她们说了……但是,如果等她们投宿研修完了回来,还没有抓住烦犯人的话,结果还是一样吧?”“那又怎么样?”那月有些愉快地嘴角上扬看着古城。“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古城少有地用气势满满的表情回答了那月。而那月坏心眼地笑了起来。啊,白痴,说什么多嘴的话——浅葱抱着头,但已经迟了。“这样啊,你肯帮忙啊。刚好我正想让你们务必参加补习呢,分量整整是翘掉课程的三倍哦。”“你指这边啊——!?”古城浮现出丢脸的表情,跪倒在了地上。用手肘捅了一下古城的侧腹,浅葱仰天叹息。左耳上戴着的小小耳环,映出天空的颜色发出了柔和的光辉。
7
那天放学后——正确地说是结束了补习而离校后,下级生的少女在校门前等着古城。西沉的太阳照亮了背着吉他盒的她的侧脸。虽然那工整得过于完美的她的美貌依旧不变,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比平常更为强烈。果然应该是心情有些不好吧。该怎么办呢,古城踟蹰了。干脆就当没看到,从旁边走过去算了,正当他半是认真地这么考虑的时候,她走了过来,轻易地将古城的退路堵住了。“今天太晚了呢,前辈。”雪菜用那种不带感情的恬静声音说。飘荡而来的点点冷气,让古城小小地胆怯了一把。“啊、嗯,毕竟最后还是被那月酱带回学校接受补习了——”“补习,么……跟蓝羽前辈孤男寡女,是吗?”“要说是不是孤男寡女,确实是那样没错啦……”发现雪菜闹别扭一样吊起了眉头,古城慌忙改口。“不、呃,那家伙早就把自己的课题搞完,立马一个人不知跑哪去了。所以实质上只有我一个人吧,嗯。”这样啊,雪菜静静地叹息道。“话说回来,为什么突然想要翘课去修道院呢?”“都说了,很在意猫的事啦。我想说要是叶濑那家伙,偷偷捡猫回来养的话实在太危险了。说不定还会碰到天塚——昨天那炼金术师那样的人呢。”“如果真的和他遭遇了你是打算怎么办的?”“这个……”雪菜那没有预想过的提问,让古城无言了。雪菜的心情为什么会如此不好,他这会好像总算是明白其理由了。拥有物质重组能力的天塚汞,作为对手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毕竟他只要一碰就能将对手变成金属。要是被埋伏攻己不备的话,就算是古城也顶不过一回合吧。可是古城却不注意让浅葱靠近了那种危险的男人可能存在的地方。让不是攻魔师的普通人——“抱歉,姬柊,是我太天真了。”感到了强烈的自我厌恶,古城失落地垂下了脑袋。雪菜用那种仿佛教训着幼儿园里坏小孩的保姆般的表情看着古城,“是的,请好好反省。”“啊啊,嗯。”“如果真的被袭击的话,蓝羽前辈是最危险的哦。”“也是呢,对不起。”“擅自翘课逃学也不行。”“嘛,这也对啦。”“还有,前辈最近对蓝羽前辈总是色眯眯的。吃饭的时候也是两个人一直粘在一起,脸靠脸地讲悄悄话——”“诶!?”古城弱弱地抗议起不知不觉中开始脱线的雪菜的说教。“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食堂人超多,那张桌子又小。”“请、你、反、省、一、下。”“那个……对不起。”虽然一点也不能释怀,但是被雪菜的伶俐气场一逼,古城还是低下了头。不知怎的,被这认真的后辈教训,他就是没辙。“真是的,请不要让我太担心了。总之两人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雪菜这么说着轻轻地耸了耸肩。古城不断退让的成效总算是出来了,她的心情好像有些缓和了。“投宿研修期间,我会跟着叶濑同学的。所以前辈请不要没事找事,老实待着。”“也……也是呢。拜托了。”古城抽着脸,僵硬地点头。叶濑贤生被袭这件事,他还打算继续对雪菜保密。跟夏音一样,雪菜在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将会离开弦神岛进行研修。给她传达些多余的情报,也只能让她感到不安吧。反正只要在她们回来前,把天塚汞逮到就完事了。“当然也不许去吸其他女孩的血哦。”在古城的态度中感到些不正常,雪菜警戒着打了个预防针。“我知道。放心吧,跟你约好了。要赌什么也行。”古城爽快地答应。事实上,他也没有预定要吸谁的血,所以要怎么担保都没问题。“反正难得休息一回,姬柊也别老是在意别人的事,开心地去玩吧。还有,顺便帮我看好凪沙那家伙,别让她玩得太疯了。”古城这么认真地说了后,雪菜总算是解除了警惕,看着真的在为妹妹担心的古城,呵呵地漏出了笑声。“我知道了。那么,前辈,在那之前我有个请求。”“请求?”“有个地方想请你跟我来一下。”雪菜意外的请求让古城有些迷惑。她很少会拜托古城什么事。“可能会稍微占用点时间……大概两三小时左右。”“我倒无所谓,不过要去哪?”“在下个站下车,我想也不用走多久。”“啊、嗯。”在雪菜的带领下,古城在并不怎么熟悉的车站下了轻轨。在车站前的地图那确认了下路线,雪菜走进了杂乱的街区。那是行人不多,满是宁静紧张感的坡道。走在雪菜身边,古城的表情变得僵硬了。古城他们所走进的道路两旁,并排着好几间旅馆。不是那种面向旅行者的旅店,而是那种为了让男女相互加深感情而进入的旅馆。“姬柊,那个啊,这条路……”“对不起,前辈,我有些紧张。其实我也是第一次。”雪菜垂着眼睛用僵硬的声音说。为什么突然要到这种地方来,古城有些狼狈,再怎么说这样的发展也太快了。难道说跟之前,不许吸其他女孩的血,的这个发言有关吗?引发吸血冲动的契机是性欲。也就是说,让欲望朝原本的方向发散的话,吸血冲动就不会被引发。雪菜是不是正因如此才突然把古城带到这种地方来的呢。为了用自己的身体帮助古城释放欲望。“姬柊,难道这是狮子王机关的命令吗?把我带到这里来——”“是的。前几天送来的命令里面,有详细的指示。”雪菜用一如既往的认真语气回答。果然是这么回事啊,古城咬住了嘴唇“那个,我觉得没必要勉强。这种事,不应该这么突然,而是应该慢慢按照步骤慢慢来的。嗯。你应该更加珍惜自己。”“哈……虽说确实是有些突然了,但是在我离开弦神岛前必须得解决掉。”“解、解决……”雪菜那种让人意外的毅然决然的态度令古城无法隐藏自己的困惑。也许她也不是那么讨厌吧。就这样顺势而为也许也不错。其实古城也不讨厌雪菜,或者应该说觉得她很有魅力。但是狮子王机关连这种事都要下命令让他很不爽。最重要的是雪菜性格上的问题。本来就是被国家承认的跟踪狂缠着了,在此之上还要造成既成事实,根本就不知道之后还要被怎样严格地监视私生活。果然在这里还是要果断拒绝,在古城下定决心的瞬间——“前辈……对不起,能请你稍微闭一下眼睛吗?”这情况简直就像被对方先操了后路一般。雪菜握住了古城的手。仅仅如此古城的脑海就一片空白了。雪菜的手比想象中的还要小,而且柔软舒适。又不是被很强地握住,可不知怎的就是没办法甩开。鼻子里面突然有种铁锈味扩散开。这样下去说不定我就不行了——古城这样绝望的瞬间,身上仿佛被静电打到一样,一种不快的感觉袭来。“可以睁开眼睛了。我们到了。”这么说着雪菜轻易地松开了古城的手。古城半是呆然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那是在这旅馆一条街中仿佛完全受人忽视的,红瓦砌成的小小建筑。窗户上装着年代久远的彩绘玻璃,门扉上挂着褪了色的古旧招牌。看来雪菜真正的目的地应该是这里。“这里张开了驱人结界。要是真祖级别的魔族硬闯的话,结界可能会被打破,所以我就进行诱导了。”雪菜对还有点混乱的古城说出了握住手的理由。古城极端脱力地当场蹲下。觉得擅自在那妄想的自己丢脸得要死。“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是古董店,对吧?”看着店铺的招牌,古城问道。从店里的装潢来看,应该是流通旧家具的古董店之类的。在这“魔族特区”里到底有多大的市场古城是不知道,不过这应该是南宫那月之类的人喜欢的店吧。可是雪菜听了古城的话后,带着紧张的表情慢慢摇头。然后她从身后的吉他盒中取出了银色长枪,露出了有些怀旧的微笑。“——这里就是狮子王机关。”
第二章 过早的葬送1飘荡在煤气炉上的,是散发着不祥气味的黑烟。在油量过多而几近溢出的平底锅上,失去原形的神秘块状物体开始碎落。“蓝羽、平底锅!烤焦了!烤焦了!”“哎!?啊!?”在同班同学棚原夕步的大叫下,浅葱慌忙跑到了煤气炉跟前。在握着长筷苦战的浅葱面前,不久前还是食物的物体气势十足地裂开,从中喷出了火焰。“哇——!?好烫!”冷眼望着躲闪的浅葱,夕步默默地关掉了煤气。顺便盖上湿抹布,灭了平底锅里的火。然后从冰箱里取出冷冻盘,递给浅葱。“冰块,拿去。快点去敷在伤口上”“呜呜……对不起,棚原。谢啦”扑通地坐倒在地板上,围裙装扮的浅葱耷拉着肩膀。夕步是家庭科社团的社员,而且才一年级就担任了副部长。知道这些的浅葱,正在向她求教料理的做法。明明选择了美观又简单、没经验的人也不会失败的菜谱,然而为何会变成这样呢,浅葱不禁陷入了混乱。“真是的……突然说什么叫我教你做饭,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如此呢。你也是出乎意外的笨拙嘛”“我不熟练啊,没办法嘛……”对于苦笑中莫名的带着温柔的夕步,浅葱赌气似地望着她说。“什么嘛,这个菜谱。完全做不成样本的样子嘛!而且汤匙也好满满一勺也好单位太笼统啦。给我用克写啊!”“不,虽然料理的事情也是这样,不过运用策略什么的总觉得你这种讨人喜欢的方式太笨拙了呢……你啊,素材明明很不错的……”“你……你说的是啥啊?”无意识地使目光来回游移着,浅葱装傻道。想学料理的真正理由,浅葱并没有告诉夕步。趁古城的妹妹去旅行的机会,擅自闯进古城家亲手做料理给他吃——那么个秘密的野心没有人察觉才对。“没什么。我只是在说晓真幸福呢”但是似乎从一开始,夕步就全都看穿了。她一边熟练地收拾着散乱的烹饪用具,一边把装有面包片的袋子放在浅葱面前,“暂且放弃需要下功夫的手制料理,换成做三明治怎么样?切面包、挟鸡蛋之类的事情蓝羽也能做到吧。要是再这样受伤的话,对兼职也会有所影响吧?”“呜呜……就听你的吧。谢啦,棚原”低头看着伤痕累累的双手,浅葱弱弱地点头道。由于缺乏经验的烹调工作,使得她的手指上贴满了创可贴。的确,如果再受点伤,对键盘打字也会造成障碍。说着不用客气,夕步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了浅葱的耳边。“话说回来,刚才就觉得奇怪呢。蓝羽,你的耳环呢?”“耳环?”触摸从三角巾下探出的自己的耳垂,浅葱猛然愣住停下了动作。耳环的感触少了一边。戴着的只有左边的耳环。“啊、啊咧?”“忘戴了?但是记得今天没有体育课呢……是掉在什么地方了?”夕步以不以为然的语调询问,而浅葱听着脸色苍白起来。浅葱丢耳环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只有那只耳环是特别的。“啊……可能是在公园……被古城推倒的时候……”“推倒了?被晓?”“哎!?不不!只是从物理意义上被撞倒了而已……!”浅葱用变尖的嗓音否定道。但是夕步看着脸红的浅葱,擅自领会了似地拍起手来。“没想到,你们意外地对正事并不含糊呢……不错嘛。恭喜哦”“所以说不是啦!”2“狮子王机关的办事处……?”呆立在古玩店前,古城再次问道。这是在弦神岛中算是罕见的砖造古大楼。但是,尽管说它是与狮子王机关有关联的设施,也感觉不到那种氛围。怎么看都只是落伍的杂货店。但是雪菜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以示没有弄错,“是的。这里是负责职员之间的联络和补给的事务所”“……事务所吗。作为国家机关,有这种地方也是理所当然么。但是,为什么挂着古玩店的招牌?”“为了伪装。虽说是政府组织的一部分,但毕竟是特务机关啊”她的说明很有说服力。的确,总不能堂堂正正地到处宣传这里是『从事对魔导恐怖袭击的谋略工作』的地方。而且,有了古玩店的名义,即使带枪带剑的人出入也不会让周围的人感到奇怪吧。“用来隐藏身份的表面工作是吗”“是的。还有就是为了赚取事务所的维持费,会对查抄的道具进行买卖——”“还正常营业啊!?话说你们查抄的道具,不会有什么诅咒或者带有怨念什么的吧……?”“……没关系哦。会事先进行除灵的”“喂——!?”“开玩笑的”雪菜用一脸认真的表情说完,很开心地小声窃笑起来。默默歪嘴的古城。这个低年级生的玩笑还是跟往常一样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作为古玩店营业似乎倒是真的。虽然看起来并不像是招待普通客人——“莫非,没有预算吗,你们的组织”“呜……那是,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把握似地视线下垂,雪菜向古玩店的门把伸出手去。打开咯吱作响的木制店门,古建筑特有的带灰空气扑面而来。随着庄重的门铃声,传来一阵有着店员语气的女性的清脆声音。“欢迎光临。请问今天有何贵干?”“……唉!?”有点像古风咖啡厅的店内,站着一位年轻的女性店员。那是一位有着高挑身材的漂亮女孩。马尾长发,与渗透阳光一般的明亮发色与之十分相衬。能让人联想到樱花盛开的她的优美姿容,对古城来说非常熟悉。“煌坂?”这个店员跟拥有舞威姬头衔的狮子王机关的攻魔师——煌坂纱矢华,长得十分相似。就像镜面上倒映出来一般相像。“不对,不是她呢……这是谁啊?”不过像的只有外观而已。缠绕在她身上的氛围,跟古城所认识的纱矢华的截然不同。那个纱矢华,是不可能注视着古城浮现出柔和的营业微笑的。“这是师傅的式神。我想大概是模仿纱矢华姐的样子做出来的”雪菜回应古城的疑问。说话的雪菜本人,似乎也对那个店员的样子感到困惑。“式神?骗人的吧。怎么看都是煌坂本人欸……?”古城目瞪口呆地望着纱矢华的模型。至今为止见过几次的雪菜她们的式神,充其量最好的也只有纸制工艺品程度的精度。但是眼前的模拟纱矢华却有着很明显等级差距。即使在跟前观察也跟人类没有区别。心脏的跳动和体温,而且仿佛连头发的香味都要飘来一般。“不过,一眼就看出她不是纱矢华姐了呢”雪菜用不可思议的口吻问道。从她那淡淡的语气里,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责备的气息,这也许是古城怀有的内疚情绪所致的吧。毕竟,说来说去古城还是背着雪菜,吸了两次纱矢华的血。“这个嘛,我认识的煌坂,怎么说好呢,应该说是傻傻的……”古城好像要掩饰内心的歉疚一样,找借口道。露出温和微笑的纱矢华确实是个美女,但是他不喜欢那种毫无个性的印象。毫不掩饰感情地乱骂人的一如往常的她,反而更容易打成一片。“而且,如果她是真正的煌坂,被我看到穿成这种样子,一定会暴跳如雷大闹一场吧。拿出一股好像要挖出我眼球才能甘心似的气势”“……确实有可能呢”似乎想到了什么,雪菜给予了同情的叹息。

假纱矢华穿着的,大概是这家店铺的制服吧。鼓起来的短裙和大开的领口。束紧的腰身,仿佛在强调胸部的汹涌澎湃一般。与其说是古玩店的店员,更像是女仆咖啡店里的服务员的浓艳装束。古玩店和女仆,这种搭配本身倒是意外的相称。“话说,为什么穿着这种制服啊?是为了招揽客人吗?”“不……因为设有驱人的结界,就算做那种事情大概也没什么意义”说着雪菜偏起头。随后她突然冷冷地盯视古城,“比起这些,,从刚才开始就盯着胸部看了很久。眼神太下流了!”“什!?不是啦,只是对穿着那种制服感到不可思议而已吧!?”古城拼命地反驳道。虽然没有一直凝视的打算,不过由于那身制服过分露骨地衬托胸部,所以视线会无意识间被吸引过去。对古城的这种无奈之举,雪菜用不可饶恕一般的冰冷表情凝视着,“一副无意间瞅两眼的样子才叫恶心呢。那是犯罪啊”“我的眼神没有下流到那种程度吧!更何况这个,别说是煌坂本人了,就连人类都不是吧”“就那么喜欢胸大的女人吗?”雪菜遮掩着自己的胸口,突然说道。古城剧烈地不住咳嗽。“我……我也没说过那种话吧!”“但是,喜欢对吧?”“不喜欢……倒也不是……”古城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道。唔——,雪菜心生不满似地撅起小嘴。就在这时,店内传来了新的声音。“——真是吵闹呢。什么事啊?”毫无气势可言的洒脱语调。然而却是犹如宝石相触时的脆响一般,圆润而清澈的声音。听到声音,雪菜随即低头屈下单膝。“师傅……!”雪菜打招呼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只黑猫站在楼梯之间的平台上。是一只体态柔美的漂亮的黑猫。瞳色是闪耀般的金色,细小的项圈上镶嵌着相同颜色的金绿石。“久疏问候,师傅。姬柊雪菜,来拜访您了”雪菜向黑猫恭敬地致敬道。那只猫恶作剧似地眯起眼睛,突然开口说。“有段时间没见了呢,雪菜。像那样焦躁地大声说话,对你来说很少见呢”“非常抱歉。是我太不成熟了”“不是那个意思,这是在夸你啊”喉咙发出咕咕的声响,猫用充满人类氛围的动作抬起前脚。看起来像是无需多礼的意思。“枪在哪里?”“是。在这边”仿造纱矢华的店员从雪菜手中接住“雪霞狼”,搬到黑猫面前。利用这个间隙,古城小声问雪菜。“师傅……是什么啊,那不过是一只猫吧?”“那是使魔。本尊大概还在高神森林里”紧张兮兮的雪菜,在古城的耳边呢喃道。“那个高神森林,是在关西吧!?真的假的……你当那离这里有多远啊……!?”古城茫然嘟囔道。从弦神岛到本州,最短距离也要三百千米有余。雪菜她们过去修行的被称作高神森林的设施,是在比本州还要远数百千米的地方。虽然听说过对于优秀的魔法师而言,物理距离不会成为太大的问题,但是也不认为那是半生不熟的实力可以做到的技术。“操纵那只猫和煌坂模型的术者,就是姬柊真正的师傅啊”“是的。这位就是缘堂缘大人”“了不起的人吗?”“是的,非常的”面对古城没礼貌的质问,雪菜用僵硬的表情点头。能让面对异国的王女和战王领土的贵族也毫不胆怯的雪菜,这般注意言辞的对手。她的师傅是不同凡响的大人物呢,还是反复无常的暴君——亦或是这两者都是呢。无论如何,无疑是个麻烦的对手。但是,再怎么了不起,终归只是一只猫而已啊——古城想。“看来,姑且算是得到“雪霞狼”的认可了呢”那只猫随便看了一眼雪菜的枪,用生硬的语气说道。“虽然招式欠火候,但是素质还不差。不过,总感觉对“灵视”(眼睛)依赖过头了呢。不是教过你吗,剑巫乃『似剑而非剑,似巫而非巫』——只会预视未来顺其自然的话,说明你还修行不足啊”“是,师傅”雪菜乖乖地接受了猫的难得教诲。虽然她们本人都很认真,但是从旁边看起来,那是极具超现实主义感觉的景象。话虽如此,看来这位叫作缘堂缘的人物,看来确实是深不可测的实力者。仅凭残留在武器上的伤痕和磨损情况,就把弟子的癖性和缺点看出来,并且还给予了确切的建议。这只黑猫的称呼,就心怀敬意地叫作喵咪老师吧,古城暗自这么下决心。“好吧。枪确实收下了。从现在这一时刻起,解除你监视第四真祖的职责。偶尔回到普通小姑娘的生活,养精蓄锐吧”检查完“雪霞狼”的黑猫,向下俯视着雪菜冷漠地说道。但是雪菜依然默默地注视着师傅。有几次要开口似地颤动嘴唇,不久下定决心了一般开口说。“——恕我冒昧,师傅。尽管只有几天,我果然还是不放心,对前辈……不,第四真视的动向松懈监视。可不可以让我继续担任监视的职责呢?”“哼哼”猫感到很开心似地哧哧笑了。向来都很听话的雪菜居然会违背师傅的吩咐而提出意见,想必过去从未有过吧。“那边的小男孩儿就是第四真祖么?”眯起金色眼瞳,黑猫的视线转向古城。“姑且算是那么回事吧”露出一副“谁是小男孩儿啊”的表情,古城回答道。虽说对方是雪菜的师傅,但是并不想对一只猫使用敬语。而猫也并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以爽快的语调跟他说。“特意把你叫过来真是对不住啊。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见面谈一谈呢。因为想暂且跟你道声谢呢”“道谢?”“就是为拯救阿古罗拉的事情”嘴角大大地向上扬起,猫笑着说道。在那一瞬间,古城体验到犹如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般的错觉。闪过脑海的是背对红色天空的幼小的影子。拥有宛如火焰翻卷一般的彩虹色头发和焰光之瞳的少女的影子。酷似恶梦的模糊记忆,正在古城的脑海深处唤起剧烈的疼痛。“你……认识那家伙吗……!?”剧烈地喘着粗气,古城向猫的方向走近。古城被强烈的晕眩所侵扰,雪菜连忙过去搀扶。“并没有熟悉到能够说给你听的程度啦。只是有点因缘而已。尽管如此那个“沉睡公主”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对于你救了她这件事我还是心存感激的”很有趣似地望着靠在一起的古城和雪菜,猫继续说。“不用着急,不久之后你也会想起来的……话又说回来,不只是阿古罗拉,居然连生性耿直的雪菜都能驯服,明明一副窝囊废的长相挺能干的嘛。哼哼……”“才、才没有被调教呢!”“这只臭猫……”雪菜尖声反驳,古城也不由自主地骂道。记忆中少女的身影,已经想不起来了。尽管浑身被令人不快的黏汗所濡湿,但是头痛倒是稍微好了一些。“我想他大概也没有三、四天放着就会做坏事的胆量,不过既然可爱的弟子这么担心。姑且给他把铃铛挂在脖子上吧。有个代理的监视者,雪菜也能稍微放心些吧。”说着,猫举起右手。刚好身穿女仆服的式神在楼梯的下端向古城一行人的方向走来。“你说的铃铛……该不会是让这个假煌坂,当姬柊的代理吧?”露骨地露出不安的表情,古城问。猫对此理所当然似地点点头,“还是熟悉的面孔比较方便吧。难得为你着想而准备的。暂时就让她随行吧。如果是悄悄摸一下胸之类的程度,我还是可以跟本人保密的”“谁会摸啊!话说,煌坂怎么啦!?让她本人来做代理不就好了吗!”“纱矢华在闭门思过中啦。休假期间为了私事带出“煌华鳞”,还把贵重的呪矢全部用完了。虽然说只是形式上的处分,不过暂时会留在本部写反省书之类的吧。”“……闭门思过?”有一段时间没见她露面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古城吃了一惊。同时对纱矢华产生歉意。她之所以不顾狮子王机关的规定擅自使用武器,是为了帮助卷入事件里的古城一行人而做的。“你把式神做成煌坂的样子的理由我知道了,但是那身女仆服是什么?”“这还用说吗,对闭门思过中的部下实行的惩罚游戏啦。效果很不错吧”猫用有些得意的口吻说。对『惩罚游戏』一词,雪菜胆怯似地肩膀一颤。原来如此,古城不禁明白了。正因为是这种性格的师傅,雪菜才会那么害怕。“不喜欢女仆装的话,要换其它制服吗?说出你的嗜好吧”“不了,嗜好什么的……”“还是说从高神森林招呼其他剑巫过来?说来今年的毕业生里,有两个挺标志的呐。胸部大的和胸部小的喜欢哪一个啊,第四真祖?”“……欸!?”在这个时间地点问那种事情吗,古城不禁战栗。猛然一看,雪菜正直直地瞪视着古城的侧脸。在这里弄错选项的话,过后大概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怎样回答才算是正确答案。在几近喘不过气的沉默之中,古城擦去额头上的汗。打破这阵沉默响起来的是,古城的手机铃声。发光的液晶画面上,显示出了“蓝羽浅葱”的名字。3炼金术师——天塚汞,正站在半毁的小修道院里。硝烟的味道像枪战的余韵一样,隐约残留在礼拜堂内。天塚的周围散落着无数的弹壳,而散布那些弹壳的短机关枪被随意遗忘在了那里。那是特区警备队的规定装备。然而,身为枪的所有者的警备员们却不见踪影。只有象征他们身型的金属雕像,被无情地留在那里。物质重组。身怀惊人的炼金秘技的天塚,仅凭触碰便能让生物变成金属。就连处于强大的对咒术装备的保护之下的特区警备队员们也不例外。天塚仅凭一人,全灭了保护修道院的特区警备队的据点防卫部队。“…………”排除了碍事者的天塚,一边把玩着爱用的手杖,一边望着挂在修道院的墙壁上的雕刻。一幅金属制浮雕。那是足有两、三张草席大的作品。虽然从刻在上面的抽象图案看,很难看出想表达什么。但是有时在转瞬间,可以看到有一位女性的模样浮现出来。是有着异国姿容的妙龄美女。时不时好像很怀念似地眯起眼睛,天塚不厌其烦地望着那幅浮雕。打破那份宁静时间,传来的是男人们粗鲁的脚步声。西装打扮的三个男人,粗暴地闯进了建筑物之中。“你好,专务专务董事。意外地来得很早呢”缓缓朝背后回过头,天塚向他笑着说。“约定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天塚……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回答那句话的是被称作专务董事的秃头中年男性。虽然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厘米的样子,却由于隆起的肌肉和脂肪,不禁让人产生沉闷的威慑感。乍看起来,有一种粗暴又能干的企业人士的印象。“啊哈哈,对不起。但是特区警备队的喽罗们暂且不论,这里还留着叶濑贤生张开的结界哦。解咒不细心点可不行对吧”天塚以大言不惭的语调说。对那过分傲慢的态度,不知是否因为早已习惯,被叫作专务董事的男人只是烦躁似地哼了一声。视线转向墙上的浮雕,通称“专务董事”的男人粗野地笑道。“算了。总之,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贤者的灵血”吧”“你以为,我会看错师傅留下来的遗产?”表情好像在说真让人感到意外似地,天塚摇着头说道。无视他的话,专务董事走近浮雕。“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雕刻呐……”“因为还在睡眠中嘛。在这个状态下,不过是一块普通的金属。叶濑贤生的判断是正确的。比起蹩脚地藏起来,这样挂出来反而更不起眼。不过——”天塚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他从大衣下取出来的是,晶莹剔透的深红色球体。从叶濑贤生的研究室里夺走的宝石。天塚把那颗宝石接近浮雕,轻轻地触碰了下表面。“看,觉醒了”那一瞬间,浮雕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表面像波浪一样摇晃,如同触手一般蠢动起来,欲将宝石吞入自己的内部。那副形状,让人联想到从假死状态苏醒过来的变形虫。是散发出像血一样的鲜红光泽的、金属制的变形虫。“原来如此……那就是“炼核”啊”专务董事的那双闪烁着满是欲望的眼神,直盯着天塚手中的宝石。“对。这就是拥有强大的自我增殖机能的融合型液体金属生命体——为了驾驭“贤者的灵血”而存在的魔法触媒哦”完全被吞入内部之前,天塚将宝石从浮雕上移开。依依不舍似地蜿蜒发狂之后,鲜红的变形虫回到了原来的金属雕刻的模样。然而,那不是普通雕刻的事实,想必现在谁都很清楚。它那浮雕的形状,多半是叶濑贤生施加的伪装。这个雕刻的真面目,是拥有独立意志的深红色液体金属生命体。当然,它并不是存在于自然界的生物。没有固定形状且永不毁灭。能孕育出违反世界真理的这种生命的,只有自由自在地操纵物质组成的炼金术的奥义——若能将自己的灵魂移植到这个不朽金属生命体之中,就能变成真正的长生不老之人。能将这种奇迹变为可能的,就是鲜红的宝石——被称作“炼核”的控制单元。“通过将意识转移到“炼核”之中,融合者便能在与“灵血”融合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自己的意识。通过把自己的肉体转换为不朽的金属生命体,获得接近永恒的“生命”。这就是我家师傅达到的炼金术的极致哦”“长生不老……而且还具备可以与吸血鬼的真祖匹敌的魔力吗——”专务董事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触摸浮雕的表面。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止尽的复仇心和对权势的欲望。“有了那份力量,就能让那帮把我赶出董事会、并调转到这种偏僻地方的总部的家伙们,大吃一惊了吧。不仅如此,还能把老板的一家人连根铲除——”“似乎会很有趣呢。那样做的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完,天塚把“炼核”放在了专务董事面前。接住比想象中还要沉重的那个球体,专务董事用充满疑惑的目光朝天塚看去。似乎是对天塚把“炼核”轻易地交给他感到奇怪吧。毕竟,“贤者的灵血”是炼金术师追求的理想状态之一。到目前为止,成功创制出来的只有大炼金术师妮娜·阿迪拉德而已——将这种甚至可以称作究极的炼金术至宝的东西,竟然毫无缘由地让给别人,天塚不是那么大方的人物才对。“这个“炼核”……是你的师傅留下来的遗物吧。真的不在乎我收下吗?”“当然了。约定是要遵守的”但是天塚,却这么回答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随即敞开大衣的领子,露出一直隐藏的自己的胸口。出现在那里的是,可怕又奇怪的肉体。瘦骨如柴的天塚的右半身,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样子。富有光泽的金属,正在侵蚀着他的身体。天塚被与墙上的浮雕相同的金属生命体——“贤者的灵血”侵蚀了半个肉体。在他的胸膛中央,被取代心脏埋入了奇怪的石头。虽然跟“炼核”很相似,但是石头呈浑浊的黑色。形状也异样地歪曲。天塚之所以能勉强维持人的形状,似乎是因为那颗黑色石头。“别看我这样,其实很感激你啊。五年前,是你把本应死在事故中的我救出来的,专务董事。多亏了你,我才能制造出这个“伪炼核”——”“哼。不错的心态嘛,天塚”专务董事满意地点点头,非常爱惜似地抚摸鲜红的宝石。他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机械制造厂社员。不过真正的头衔并不是专务董事。因为在公司内部引起的丑闻,而被剥夺了专务董事长的地位,又因为裁员被安排到闲职。后来他遇到了天塚,为自己的复仇决定利用“贤者的灵血”。“放心吧,那份忠义会有回报的。就在我掌握了总部的全权之际!”“我会期待的,专务董事。彼此都做了好判断呢”天塚说完离开了墙边。无言地挥了挥手杖,示意专务董事带来的两个护卫也退后。浮雕前,只剩下专务董事一人。“唔……渐渐明白了。是这个凹处吗”在浮雕中心部位的龟裂中央,专务董事把“炼核”压上去。变化,戏剧性的展现了出来。呈灰暗的铜板色泽的浮雕,在一瞬间变为鲜红的液体洒落了下来。礼拜堂狭窄的祭坛,转瞬间仿佛被血海一般大量的液体金属所笼罩。飞散的液体金属,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化为巨大的鲜红水滴,像原始动物一样蠕动,朝身为“炼核”所有者的专务董事蜂拥而来。从脚下缓缓地爬上去,欲覆盖他的肉体。“噢噢……漂亮地开始蠢动了。看,这个像血一样鲜艳的赤红。简直就像上等的葡萄酒啊。是吧,天塚!”尽管被毛骨悚然的“灵血”所笼罩,专务董事却豪爽地笑了。现如今,他的肉体直至胸口完全淹没在鲜红的水滴里。“专务董事!”“危险,请退后!”露出畏惧的表情大叫的是两个护卫。但是专务董事瞪了他们一眼,不耐烦似地怒喝道。“说什么傻话啊。好戏才刚开始啊!”“——专务董事!”“呼哈哈……有感觉了……能感觉到啊。我这副肉体渐渐融化的感觉——!”专务董事用陶醉的表情叫道。舍弃作为人的不完整的生命,获得永不毁灭的金属肉体。其间流入的庞大魔力,给予了他压倒性的幸福感和全能感。然而,“贤者的灵血”的侵蚀,以出乎意外的形式被打断了。因为液体金属的一部分膨胀起来,在水滴中浮现出新的人影。“嗯?”那是由鲜红的液体金属组成的,一位年轻女性的轮廓。从外表来看,年龄是十八、九岁。是有着清晰轮廓、异国风面孔的美女。“哎呀——”天塚愉快似地扬起嘴角。那是仿佛对她的出现等得不耐烦了一般的表情。“噢,这就是大炼金术师妮娜·阿迪拉德吗!”浮现出粗野的笑容,专务董事叫道。对于突如其来的妨碍者,也没有动摇的样子。“贤者的灵血”,还有“炼核”——将这些创造出来的是古代的大炼金术师妮娜·阿迪拉德。因此对于“贤者的灵血”觉醒的同时身为所有者的她会复活,也理所当然地预想过。“觉醒的是保存在“炼核”里的她的意识。这样下去,妮娜·阿迪拉德会取回肉体,并且完全复活。也就是说,只要不消灭她,“贤者的灵血”就不能占为己有”冷冷地望着焦急的护卫们,天塚进行解说。出现在液体金属里的美女,如今几近完全取回了人类的姿态。富有光泽的黑发从肩膀散落下来,甩着鲜红的水滴,显现出细腻的褐色皮肤。“咕呜……!?”相比之下,浮现出痛苦表情的是专务董事。曾经差点支配了“贤者的灵血”的男人的肉体,开始失去原形并溃散融解了起来。随着正统所有者妮娜·阿迪拉德的苏醒,他开始被当作异物排除了。“要被吞噬……我的身体……天塚!快想想办法,天塚!”开始失去原型的专务董事,以拼命的神色向天塚求助。然而天塚冷笑一声,轻挥左手的手杖。咯吱,从某处传来齿轮啮合的声音。“不用担心,专务董事。马上就会结束——”天塚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专务董事的惨叫。勉强保持着原形的西装碎散,被液体金属侵蚀的他的肉体显露而出。其全身到处都被嵌满了黑色宝石。那是天塚创制的“伪炼核”。以驾驭“贤者的灵血”所需为由,事先说服并嵌在专务董事体内的是天塚。但是天塚的真正目的并不是驾驭“贤者的灵血”。“我就在等这一瞬间啊,师傅……“贤者的灵血”觉醒的瞬间。如果没有你的“炼核”,“灵血”只是一块废铁。但是跟“贤者的灵血”融为一体的你又是金刚不坏之身。所以,要想夺走你的“灵血”就只能在觉醒尚不完全的时候,从内部进行破坏——就像现在这样”天塚大笑起来。专务董事体内的“伪炼核”,将刻在上面的术式解放。就如往湖里灌毒一般,鲜红的液体金属浑浊为了乌黑之色。“哦哦哦哦哦、天塚!你这家伙——!?”受到“伪炼核”暴走的影响,专务董事的身体被撕散了。护卫们想去救专务董事,却连他们也被液体金属所吞噬融化。“为什么……天塚……为什么、背叛我……就那么想独占“灵血”吗!?”只剩上半身一部分的专务董事,用虚弱的声音问。对此,天塚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嘲笑道。“不对哦,专务董事。完全相反”不久,“伪炼核”的污染,连即将觉醒的妮娜·阿迪拉德的肉体也吞没了。她那美丽的肢体渐渐变黑、产生龟裂,最终变得粉碎。“我对你真的很感激哦,专务董事。所以,会帮你实现愿望的。你的肉体会作为“灵血”的一部分,永远地活下去——!”像年幼的少年一样露出天真的笑容,天塚背对着曾经是专务董事的物体。漆黑的“贤者的灵血”发出不祥的恸哭声,犹如受伤的猛兽一般猛烈地蠢动了起来。4连绵至山丘的缓坡,被夕阳照耀得十分明亮。在铺有聚氨酯塑胶颗粒的人行道上,浅葱微微弯着腰把爱用的智能手机贴在耳边。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古城不知为何陷入危机似的声音。『——浅葱吗?正好。得救了。那……个,找我有事吗?』“啊啊,嗯。抱歉,这么突然地打给你”对一反常态的古城,浅葱有些不知所措。那是仿佛正因为接到浅葱的电话所以才摆脱了穷途末路的绝境一般的,欢迎的语气。“有点事想拜托你呢,莫非已经到家了?”心里想着怎样都好啦,浅葱一边调整心情,一边问道。古城有一瞬间犹豫着该不该说,隔了一段不自然地沉默之后,『没有。还在外面。西地区的六号坡道附近的店里』“六号坡道……那不是爱情旅馆街道吗!”浅葱紧绷着脸呻吟道。要问人工岛南部地区六号坡道是什么地方,只要是弦神岛的居民,就连早熟的小学生也知道。只是作为知识知道而已,浅葱本人当然也没有去过那里——“你、该不会……!?”『不是!那附近有一家古玩店!是姬柊的熟人经营的店』“那附近有古玩店吗?”浅葱歪头自言自语道。不过,听起来古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从他的背后还传来小猫的叫声和跟什么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清楚,总之现在没有在忙是吧?”『算是吧。所以,找我什么事?』古城以轻松的口吻问道。浅葱轻咳了一声。因为内容有点难以启齿。“那个、你在生日那天送给我的耳环,还记得吗?”“啊—……那个啊。就是你强迫我买给你的蓝色的家伙吧”“那不是蓝色,而是turquoise blue!”浅葱气冲冲地回嘴道。那只耳环的意义在于浅葱色,而不是蓝色。『那个耳环怎么了?』“对不起。有一只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啊哈哈哈地傻笑着,浅葱尽量装出明朗的声音坦白道。“可能是在午休时间跟你去公园乱作一团时——”『哎!?』从电话对面,传来古城神色冻结的声音。“现在虽然赶回来找了,但是一个人实在没自信能够找到。不管怎样想在太阳下山以前找到,所以想让你过来帮一下”『你、你这笨蛋——!』“哈啊!?”古城突然大声斥责,浅葱的态度也变得生硬起来。古城竟然会这么生气,这实在连想都没想过。“那是什么意思啊!?虽说弄丢了确实是我不好,但是不至于用那种态度说话——”『不是那个意思!耳环那种东西怎样都好!』“哈?”听了古城的恶劣语气,从浅葱的脑中某处,仿佛传来有什么碎裂的声音。真让人火大。“什么叫怎样都好啊!那可是你买给我的东西——总、总之我很珍惜啦!”『所以说!特区警备队的那些人不是在那里看守吗!修道院附近很危险!在发生麻烦的事情之前给我离开那里,现在马上!』“哎?”听了似乎真的很慌张的古城的话,浅葱有点感到困惑。看来古城焦躁的原因,是在于跟耳环完全无关的地方。与其说是对浅葱生气,更像是在担心她。话虽如此,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不用搞得那么严肃啦。这次又不是逃课过来的,而且有特区警备队的人在的话更安全才对嘛”『总之快点回去!耳环的话,事后再买给你!不论多少个都可以啊!』古城用恳求的口吻说道。很显然是被形势所迫才说出来的话,但是浅葱并没有错过。“……真的?”『啊啊!』“不光是耳环哦?指、指环也可以?当然不一定要很贵的那种”『事到如今什么都可以啦!所以说——』察觉出古城要叫唤“快点回去”,浅葱把智能手机从耳边拿开。“是~是~。知道啦知道啦。那么,最后再找一圈就回去”『现在马上回去啊!』古城声嘶力竭地大喊。是~是~,浅葱对此充耳不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焦急,但是担心自己的感觉倒也不差。心想,既然说好了买指环给自己,就按照约定放弃寻找耳环趁早结束吧。就在这个时候,随着轰鸣大地剧烈地震颤。身体有一瞬间漂在半空,接着浅葱就好像被抛出去一样,滚落在了人行道上。挎在肩膀上的小包被甩出去,里面的东西散落了出来。『浅葱!?这是、什么声音——!?』异样的声音似乎也传到了古城那里。讯问的声音显得非常激动。然而,浅葱无法回答。并不是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找不到语言说明这个状况。随着修道院建筑的毁坏出现的是,像原始动物一样不定形地蠢动的漆黑流动体。既不是生物也不是金属,不存在固定的外观——那种东西的存在该如何转达?“不……知道……什么啊、这家伙……!?既像、血……又像水银的……女人!?”忍受着身上的疼痛,浅葱缓缓地站起来。漆黑的流动体,其间也发出奇怪的声音改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那副模样,能让人联想到进化失败的可怜生物。被冲到陆地上的鱼,坠落的鸟,奇形怪状的野兽,还有人类。要是有把所有生物的遗传因子融合起来的合成兽,它也许就是长那个样子吧。而且,那只怪物还在徐徐地不断成长。将周围的物质不加区别的融合起来,增加了自身的质量。最初只有小型汽车程度的体积,已经膨胀到小型卡车的程度。“咦?”浅葱站起身,心想快点离开,耳边却传来不符合场景的明快叫声。身穿红白搭配的引人注目的衣服、有着魔术师风的青年,正低头看着站在下坡的浅葱。露出天真笑容的他的眼瞳,冰冷得令人不由得一颤。“这可不好啊。被人看见了啊。也罢……反正就要死了”青年以毫不关心的语调说道。那一刹那,漆黑的怪物咆哮起来。从不定形的流动体上缓缓地延伸出像缎带一样的细带。当浅葱注意到那并不是缎带,而是像刀刃一样尖利的巨大触手时,已经晚了。“哎?”从重力的束缚中得到解放,浅葱的身体浮在了空中。接着慢上半拍,传来了大气撕裂的声音。怪物本来的目标,多半是穿白色大衣的青年吧。浅葱只是受到牵连而已。然而,青年反过来用自己的右手斩去怪物的触手,只有毫无关联的浅葱遭到直击。然后缓缓地倒下。“不……会吧……”仰面倒在地面上,浅葱茫然嘟哝道。如今就连痛苦也感觉不到。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茫然望着飞撒在晚霞中的自己的鲜血。有种看着美丽的红宝石雨一般的感觉。“被它逃掉了吗。总是不尽人意呢……不过算了”身穿白色大衣的青年淡淡地嘟囔道。漆黑的怪物已经消失了。也许是怕受到反击而逃走了吧。而青年对倒在血泊中的浅葱仿佛没有任何兴趣一般,也离开了现场。“对不起、古城……我好像……错了……”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浅葱自嘲似地笑了。智能手机已经不在浅葱的手里,她的声音传不到古城那里。拼命伸出去的她的手指触及到的,只有冰冷地闪耀着的的红宝石碎片而已。5古城来到没有人的公园时,太阳已经沉入西边水平线。只记得乘上单轨列车,之后的记忆就全没了。只顾拼命地跑到这里来。其间重拨了几次,但是浅葱没有接电话。那个理由,古城将会深刻地体会到——“这是、怎么回事啊……”起初发现的是,修道院的异变。面前的礼拜堂完全遭到毁坏,瓦砾散落在周围。那是宛若巨大的怪物爬起来,从建筑物内部冲破了一般的异样光景。而且警卫修道院的特区警备队也不见了人影。取而代之留在现场的,只有躺在地面上的金属雕像们。古城当然知道,那是炼金术师干的。不过,现在没兴致找天塚。古城寻找的人只有一个。“浅葱呢……?”内心被绝望般的焦躁感所占据,古城拼命地寻找浅葱的身影。跟她相处了很长的时间。即便是在什么样的人群之中,他有自信一眼就发现她。但是现在,在这个无人的公园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浅葱!在哪里啊,浅葱……!?”也许是被天塚带走了,古城想到。这是古城能想到的最坏的剧本。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天塚找出来,夺回浅葱。对。应该可以夺回来的。因为浅葱,并没有任何的应被杀害的理由啊——“浅……葱……”然而,古城明白。吸血鬼的不祥之力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空气中微微混着气味。至今因为太过亲近而没有发觉的,甘甜的血的气味。那是浅葱的血的气味。“不是吧……喂……为什么、会这样……”犹如黄昏一般深红的血泊里,倒着一位身穿制服的少女。装饰华丽到差一点就会违反校规的服装,以及给人开朗感觉的发色和引人注目的发型。然而闭着眼睛的端庄的侧脸上,流露出她那认真的本性。沉默时明明是无可争辩的美女,却总是浮现出毫无魅力可言的奸笑。然而,她的那张笑脸,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蓝羽浅葱,已经死了——“开什么玩笑啊……你……不是这样就会死的人吧,喂!”从散乱的浅葱的东西里,有一本从图书馆里借来的烹饪书。指尖上没有以往的指甲油,取而代之缠着几片创可贴。为什么她会受那种“不相称”的伤,即便是迟钝的古城也知道。然而,古城能为她做的事,如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招呼愣在那里的古城的,是雪菜。想必是从车站追着古城跑过来的吧。她的呼吸十分紊乱。发觉到早已毙命的浅葱,雪菜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蓝羽前辈……!?为什么,会……”假装坚强的雪菜颤抖着声音说道。虽说是狮子王机关的剑巫,但还是见习并经验浅薄的她,恐怕还没亲眼目睹过亲密友人的死亡。“都是……我的错……”“诶?”听见古城的喃喃自语,雪菜惊讶地抬起头。“就像姬柊你说的那样……都是我随随便便带她过来的缘故,才把毫无关系的她卷进来……!”“那种……事……”雪菜想要立即回话,可看到古城的眼睛后不禁吞了口气。愤怒地扭曲面容的古城双瞳,闪起耀眼的真红之光。散发出来的惊人魔力波动,让人工大地为之颤抖。眷兽们正面临着苏醒。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第四真祖在血液中使役的来自异界的召唤兽。它们正呼应着古城的愤怒,想要无限制地暴走。“请等一下,前辈。前辈——!”雪菜拼死奔向古城。不过,被放出的爆发性魔力阻挡,别说要接近,连留在原地都做不到。能对抗这种魔力放出,恐怕就只有“雪霞狼”吧。不过被封印的“雪霞狼”如今并不在她的手上。魔力暴走越发高涨,开始产生出雷击和冲击波。救出差点被卷进攻击的雪菜的,是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纱矢华模样的式神。她展开坚硬的防护结界化为雪菜的盾,防御住了致命的魔力直击。狮子王机关的师范魔导鬼才,缘堂缘的超高难度魔术——然而,即使拥有她的力量,保护雪菜也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远在高神森林的缘,没有能阻止古城暴走的方法。动摇人工岛基底的奇怪共鸣,和古城脚下扩散的细小龟裂,是他还没展现过的眷兽之力造成的吧。要是古城的魔力继续这样暴走下去,这座弦神岛迟早会崩溃。“前辈,冷静下来!请振作一点!你想连凪沙酱她们都一并害死吗!?”抵抗狂乱的暴风,雪菜扯开嗓子大叫。迷失自我的古城,对这本应传达不到的一声产生了反应。被愤怒支配的眼中重新回过神来。闪电中断,暴风也随之停止了。“凪……沙……”用嘶哑的声音嘟哝一句,古城的身体摇晃起来。雪菜飞奔到倒下的古城身旁。这时古城愕然地注意到了雪菜的额头正在流血。这是古城的魔力暴走弄伤到她了。“姬柊……你……”“没事,我没事的。因为师傅的式神保护了我。”在这么说着转过头去的雪菜眼前,只见纱矢华模样的式神变成了无数碎纸。这是因为用光了灌注到式符中的咒力而造成的。“我没事的……我会一直呆在前辈身边的……所以前辈也要振作起来。否则蓝羽前辈就太可怜了!由于自己的缘故而让前辈暴走,在这种地方结束一切什么的……”低声细语的雪菜眼中,无止尽地流出了泪水。那些泪水,让古城稍微恢复了冷静。结果,古城又被这位少女救了一次。而且她说得没错。现在不是古城迷失自我的时候。而是该为浅葱竭尽所能。正因为自己没能救到浅葱,才有些不得不做的事——“什么嘛。还想着怎么不全,原来是掉到这里了么——”然而宛如嘲弄古城的决心一般,传来了一道包含笑意的冷淡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个身穿白色大衣的炼金术师青年。虽然特征的红白帽子和银色手杖不在身边,但也不可能因此认错这个男人的面孔。他是便是天塚汞。“回来一趟是正确的呢。没想到,会像那样藏着啊。”从稀疏的路边树荫中出现的天塚,悠然地走向了古城他们那边。不过他那自言自语的话,并非说给古城他们听的。无视表露出敌意的古城,天塚所盯着的是血泊中的浅葱。他,打算回收浅葱的尸体。“给我停下啊,炼金术师——”以挡住天塚去路的形式,古城走到前面庇护浅葱。这时,天塚好像才终于察觉到古城他们的存在。无言地环视了一眼,索然无味地叹气。“姑且问一句好了。杀死浅葱的人是你吗——?”古城以压住了杀意的语气问道。不过天塚惊讶地眯起眼,“你说的浅葱,是谁啊?是指倒在那边的尸体们的某个么?”“你这混蛋……”握紧拳头的古城右手,叮的一声,缠绕上了刺耳的高周波。虽说一样是眷兽的魔力在泄漏,但是并没有暴走。现在是古城按照自己的意愿,控制着吸血鬼的力量。能够制御。就做给你看。为了不让浅葱白白死掉。为了不再让谁死去。“别妨碍我喔。第四真祖——”说出懒惰话语的天塚,普普通通地抬起右手。他那流动的指尖,变化成鞭子袭击古城。这是意料之中的攻击。然而,天塚释放的攻击并非只有一条。从手肘附近开始分出的十几条手腕,犹如各自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从不同的角度袭向了古城。要想全部躲开,即使是有吸血鬼的反应速度也是不可能的。而且天塚还有物质重组的能力。那事连不死身的吸血鬼也能一瞬间无力化的炼金术秘技。面对无法回避的天塚的攻击古城僵住了,可是被打飞了的,却是炼金术师那方。这是由于从天塚的死角冲进他怀里的雪菜,施展了一记强烈的上段踢。“鸣雷——!”吃了缠绕着连倔强的兽人都能击昏的咒力的剑巫的一击,天塚的瘦弱身体浮在了空中。看见这一幕的瞬间,古城也猛踏地面。“结束了,天塚!”缠绕爆风的古城右拳,击中天塚的胸口。没有手下留情。被身为吸血鬼的古城全力打中,更何况是其中还包含着眷兽魔力的情况下,以人类的肉体来说是绝对无法抵挡的。恐怕还会不留痕迹地爆散干净吧。就算明知如此古城也没有放水,而且也不能放水。并非由于天塚杀死浅葱。要是这一击没有击毙天塚,这次就轮到雪菜要被杀了——古城不知为何这么理解到。是魔族的本能在这么告诉着他。曲折至不自然形状的天塚的身体,被打进道路,使路面凹陷了。能承受这种程度伤害的即便是魔族应该也是不多的才对。然而天塚却承受住了。在古城和雪菜的注视下,炼金术师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他的下颚被雪菜踢碎,身体也被古城打到凹陷。背梁骨看来也折断了。人类不可能在这种状态还能下站起来。是的。如果天塚是人类的话——“真过分呢,你们俩……这样子,不就保不住原形了么……”他的皮肤从破烂的大衣中探了出来。那是仿佛被黑锈覆盖一般,金属质的皮肤。代替心脏埋在里面的黑色宝石碎裂开来,哗啦哗啦地掉在了他的脚边。以此为契机,天塚的轮廓突然扭曲起来。人类的外形崩坏,向漆黑的流动体变化。最终成为不定性的液体金属。“怎么回事啊,这家伙……?”瞪着直到刚才为止还是炼金术师的生物,古城呻吟道。“难道是……‘贤者的灵血’……!?”雪菜战栗地低语道。听见有所印象的单词,古城不禁颤抖了一下。不灭的肉体和无穷的魔力。炼金术师所追求的完全“神”之肉体。“这东西,就是炼金术师的终极目的……!?”“——前辈!”雪菜飞身扑倒了半愣着而呆立不动的古城。随后,黑银的闪光驰过了古城刚刚站着的地方。路面的沥青不带一丝声响地飞散开来,地面被刻上了地裂一般深深的龟裂。这是天塚的攻击吧,但由于速度太快,古城根本没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要是没有雪菜那能够窥视短暂未来的“灵视”,刚刚两人应该都被消灭得无影无踪了。似乎由于失去人类的外形而不能使用物质变化,但作为代替,天塚得到了更加凶恶的攻击力。延长战斗的话,恐怕古城他们没有胜算。“前辈!他,已经——”“我知道!”古城毫无迷茫地点头回复雪菜。天塚他,别说炼金术师,连魔族也不是了。那是无法用言语沟通的丑恶怪物。要是让他继续活着,无法想象会造成多大的牺牲。恐怕消灭像他这样的存在,就是被赋予世界最强吸血鬼这么个愚蠢力量的古城的义务吧。“飞奔而来吧,‘龙蛇的水银’!”从古城高举的双手中喷出了鲜血。血液如阳炎般轻轻晃动,变化为了巨大眷兽的姿态。那是第四真祖在自身血液中使役的,十二只眷兽中的第三只——被水银之鳞覆盖的双头蛟龙。『噢噢……噢……Oooooo……』曾为天塚的漆黑流动体,伸出巨大的触手刺向了双头龙。不过水银色的眷兽毫不介意。缓慢地摆动流动的蛇身,张开巨大的下颚,把攻击整个吞下。使之消灭得不见踪影。第四真祖的第三号眷兽,是次元吞噬者。能够把一切次元空间吞噬掉,将其从世界中消灭。『Ooooooooooooo……!』融合增殖的不灭肉体也好,再生能力也好,在双头龙的攻击面前都是无力的。确信会败北的漆黑流动体,分离自身想要逃跑。但是,“——吞噬殆尽吧,‘龙蛇的水银’!”降下的两个巨大下颚,把分裂的流动体一并吞下,将其消灭了。最后剩下的就只有被破坏的公园,还有破碎的黑色宝石。强行解除因为还没闹够而不满的双头龙的召唤,古城长长地叹了口气。“结束了么……这下子……”低头瞧了一眼天塚最终下场的宝石碎片,古城无力地呢喃自语道。雪菜无言望着伫立在夕阳下的古城。击毙了化为异形的炼金术师。可是,这并非期望中的结局。到最后,还是没能理解天塚想要做什么。不过古城也没想过要知道那些。就算知道了,浅葱也不可能复活。被杀死的浅葱已经——“古……城……?”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沉默不语的古城和雪菜如同神经反射一般回过头去。在瓦砾四散的道路上,容姿华丽的女高中生,正在笨拙地坐起上身。“啊痛痛痛痛痛……呜哇!?这是啥,到底咋回事啊!?”低头看见破烂的制服和沾满血迹的双手,她发出了不像样的悲鸣。瞧着她那毫无紧张感的样子,古城和雪菜都说不出半句话来了。她不可能还活着。这根本无需站到旁边确认,理应无论呼吸还是脉搏都停止了才对。因为她刚刚身体被狠狠地斩裂,沉在了血泊之中。非吸血鬼的普通人类,不可能从那种状态下复活才对。“浅葱,吗……?”古城提心吊胆地问道。诧异地抬头望着那样的古城,浅葱有点愉快地笑起来。以感觉不到多少风韵的奸邪表情笑着。“不然你以为是谁呀?话说,呜哇,这是咋了!?”站起来的浅葱,注意到周围的惨状后放声大叫。倒塌的修道院建筑物。被破坏的公园。凹陷的道路。对此她会惊讶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不知道她是否会相信。就在刚才,她自己也是这片被破坏的光景的一部分。“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用松一口气的语调咕哝的古城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看着这些,雪菜也浮现出安心的表情。满身血迹的浅葱,不可思议地盯着放声大笑的古城。
第三章 炼金术师的归来1大批特区警备队涌进修道院遗址,是在那不久之后的事情。古城他们藏在公园自动贩卖机的背后,等待他们的车辆经过。并非由于对特区警备队感到内疚。毕竟跟天塚的战斗是正当防卫,而且浅葱还是事件的被害者。话虽如此,要是被他们发现,无疑会是一件麻烦事。古城是未登录的吸血鬼,而雪菜是他的监视者。再加上浅葱才刚复活,现在还是全身血迹。要是这种状态下被他们逮住,不觉得可以被轻易释放。只能事后给那月低头,拜托她好好处理了。幸好他们也没发现到古城他们的存在,三人好不容易平安离开了公园。刚好那时街道被暮色所包围,浅葱那破破烂烂的服装看来也不会太引人注目了。“红白格子模样的炼金术师?”在路上,边留意被血迹弄得硬梆梆的头发,浅葱边回答着古城的问题。“啊—……那是炼金术师呀。还以为是没名气的艺人。之后好像还有个黏糊糊的水银怪物——他们到哪去了?”“啊—,不,该说那些家伙被路过的吸血鬼和其监视者收拾掉了还是该说啥……”“哈?”浅葱反问回来,古城惊慌失措地结结巴巴说道。虽然在拼命思考借口,但脑中还残留有疑问。如果相信浅葱的证言,那么她所见到的黏糊糊的怪物,与古城所解决的天塚是不同的存在,是这么回事么——?“我们来到时,已经是这种状态了。所以,详细情况也不太清楚不是,”看到了一眼语塞的古城,雪菜装作若无其事地帮上一把。“……是么。一般来说是特区警备队搞定的吧。”说当然也是当然,浅葱简简单单就接受了。浅葱不知道古城变成了吸血鬼这件事。并非她迟钝,而是古城的存在太超乎常规了。普通的人类突然变成吸血鬼真祖什么的,被人们认为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勉勉强强算是跟古城相识了不短的日子,因而成为盲点没有发觉到变化吧。“比起那些,你真没事么?”盯着浅葱的侧脸,古城问道。从外表看来她没有什么严重外伤。指尖的切伤也不知何时痊愈了。这让古城他们反而更疑惑了。飞溅在浅葱周围的鲜血,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身为吸血鬼的古城,不可能闻错她的血的气味。不过——“怎么可能没事啊!你瞧瞧,这些。不仅制服连内衣也分成两半……不对,刚才的不算!别看啊!”想声称制服破破烂烂的浅葱,又自己一个人自爆后大闹了起来。那样子,跟平时的蓝羽浅葱一模一样。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不久前还是个死人的态度。“看来意外地没事呢。”感觉担心她的自己越来越像个蠢蛋,古城没精打采地自言自语道。雪菜点头表示同意。“是呢。但是,我想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虽然我也这么想,但问题是怎么给医生解释啊。”“呜哇,这光是想想都觉得麻烦。再说我死了这件事,也只是古城你们看错了吧?”浅葱不满地嘟起嘴。由于毫无起死回生的自觉,因此才不想做些麻烦事吧。可是古城在这一点上是不会让步的。“断过气是肯定的,最好还是让医生诊断一下吧。要是有后遗症就麻烦了。需要的话不如找我家的母亲拜托看看?”“……啊啊,对哦。古城的母亲是在 MAR的研究所来着呢。”浅葱稍微缓和了态度。嗯~,地双手交叉胸前思考一下。“与其给别人诊断,还是那样比较好呢。而且也好久没见过深森阿姨了。”“就这么办吧。我陪你到研究所。”成功说服反复无常的浅葱,古城“哎呀哎呀”地叹了口气。这时刚好走到车站对面的分岔路。“那么,不好意思。我就到这吧。”对着等待信号灯的古城他们,雪菜端正礼仪地低下头。“回古董店么?”“是的。我会给师傅报告,拜托她联络特区警备队。而且存放在这的式神也坏掉了。”雪菜以不给浅葱听见的音量低声细语道。古城拍合双手以示抱歉。那个纱矢华模样的式神之所以会坏掉,是古城忘我愤怒而导致魔力暴走的结果。弄坏了难得精巧的式神,雪菜的师父很有可能会生气。“抱歉,帮大忙了。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该不会有惩罚游戏吧。”“不,不知道。毕竟那一位十分喜怒无常。”雪菜用僵硬的表情摇摇头。虽然直接破坏式神的是古城,但说不定她也会有连带责任。那态度像是想象到自己穿上那种令人害羞的制服并且为之胆怯的样子。接着,雪菜换上认真的眼神抬头看着古城。“前辈……那个,没问题吗?”“诶?”“那时候前辈,要是没把天塚汞……不对,没把那个怪物消灭的话,我多半会被杀死。所以……”回望满脸不安的雪菜,古城静静地笑了笑。尽管是主张正当防御,但古城杀掉了天塚是事实。这件事在内心化为了融合了的铅一般的沉重阴影。而雪菜注意到古城这种内心中的动摇了吧。然而,另一方面的古城,倒是很惊讶自身那奇妙的冷静。“嗯,我明白。我没在意啦。”古城说着,轻轻把手放在雪菜的头上。瞬间,脑海内闪现出另一位少女的面容,是么,古城明白了。如同逆卷之炎般的虹色头发,焰光的眼瞳。古城过去曾吞噬了她,夺取了第四真祖的力量。古城并非第一次杀死怪物(人)——这或许就是古城恢复冷静的理由。“……去见深森阿姨也行,但也不会说让我以这副样子搭单轨去MAR吧。话说,这样子连家也回不了耶。”目送雪菜远离的背影,浅葱日暮途穷地说道。“啊啊,也对。你说得没错呢。”望着站在一边的浅葱,古城低声碎念道。她那身破烂的制服虽然穿上古城的大衣得以遮住了,可血迹斑斑的头发和裙子实在无法打马虎眼。要是以这身狂野打扮搭上单轨,一定是会被通报的吧。“虽然有点远,不如先去我家公寓吧?也能准备替换衣物哦。”瞧了一眼道路标示,古城问道。要到同样位于人工岛南区的古城家,步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虽说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走的距离。“妥当的选择呢。真是的,为什么要受到这种罪……”边摆弄着右耳垂,浅葱边发着牢骚。明明才刚死过一回,好像还很在意弄丢耳环这件事的样子。督了她一眼,古城长长叹了口气。“哈—”“……怎么了?”“没啥,只是想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看了看嘟哝几句的古城,浅葱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然后,她露出可恨的奸笑,“哭了?”“才没哭呢。”“抱歉,现在给不了你手绢呢。”“所以说我没哭啦。”古城恨恨地回了一句,浅葱则开怀大笑起来。然后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距离感,两人走向了古城的家。2“古城君,欢迎回来,真迟呢!牛奶、给我买回来了么?”等待古城回来的,是围裙装的凪沙。丝毫不给人说“我回来了”的空余,古城就被冷不防被跑过来的她的气势所压倒了。“牛奶是怎么回事啊。没听说耶。”“诶—……!?明明刚才发邮件叫你买的呀—!”手握公筷的凪沙猛然抗议道。古城为了确认收件箱而将手伸进了口袋。不过,拿出来的却是破破烂烂的手机残骸。弄坏它的犯人当然就是古城自己。大概是直接吃下吸血鬼魔力暴走的余波了吧。半年来这都第几台了呢,回想了一下坏掉的手机数量,古城不禁悲从中来。存折余额本来就少,这下子又向零接进一步了。“说不定到这个时间卖剩的牛奶会打折的。今天的晚饭是奶汁烤菜啊,现在该怎么办呢。果然刚才的不该扔掉应该拿来用么?可是保质期在十三天前就过了呢。”“那就免了。太具挑战性了。话说,那种东西就别留在冰箱里啊。”古城慌慌张张制止了认真地烦恼起来的妹妹。脸上还留有些许可惜表情的凪沙,似乎这时才注意到古城的身后有人。“啊嘞,今天跟雪菜酱一起么?雪菜酱还有没有剩余的牛奶呢?”“不,带来的不是姬柊……”要怎么说明呢。当古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浅葱推开古城擅自进到了门口。“晚上好。抱歉呢,这么突然地过来。”“浅葱酱?哇!?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啊!?”瞧见一副悲催模样的浅葱,凪沙大吃一惊地睁大双眼。而浅葱有些愉悦地苦笑着,“不……从学校回来时啊……”“去做些不自量力的料理结果导致锅子爆炸了啦。”“诶!?”古城横插过来沉重地说了一句,听到这种损人的借口,浅葱皱起眉头。“喂,古城!?”“怎么能把你被怪物袭击的事告诉凪沙啊。忍一忍吧。”“还有其它更好的借口吧……你,之后给我记着啊。”古城小声地说服浅葱,浅葱则恨恨地咕哝几句。虽说是“魔族特区”的居民,但凪沙十分地畏惧着魔族。这是因为过去遭遇到与魔族有关的大事故,并受到了频死的重伤而造成的。浅葱因为也知道此事,所以无法反驳古城。接着凪沙赶快把绷紧脸的浅葱招进家门,“这样啊。真是辛苦了呢。好啦好啦,快进来快进来。去洗个澡吧!”“那我去买牛奶就好对吧。”把浅葱交给妹妹照顾,古城再次打开玄关的门。这时凪沙连忙叫住古城。“啊,等等。还是凪沙我去吧。也想买一些带去住宿研修的零食。要是拜托古城君去买的话又不知道会买些什么奇葩的东西来。就比如说梅酸奶味的薯片之类的。”“不是很好吃嘛,梅酸奶味什么的。”古城有些不满地反驳道。不过凪沙断然无视了哥哥的抗议。“给,这些是新的浴巾和古城君的运动服。洗脸台右边的化妆品可以随便使用哦。浅葱酱也会留下来吃晚饭对吧。等下见!”抱住递过来的毛巾和替换衣物,浅葱说了声“一路顺风”目送凪沙离去。随后浅葱忍不住嘻嘻笑起来。“凪沙酱还是一如既往那么匆匆忙忙地很可爱呢。真想让她当我妹妹啊。”“诶?”“啊,不对……我是指名义上的妹妹,而不是那个意思,还不是哦!”草草瞅了焦急订正的浅葱几眼,古城像是要赶她走似地挥了挥手。“怎么都好,给我快点去洗澡啦。知道在哪吧。”“嗯。谢啦。”浅葱以熟悉的步伐走过走廊,进入了浴室。好好锁上换衣间的门,用洗脸台上的镜子瞧了瞧自己的模样。“呜哇,这够惨啊。”看着自己满脸的干血和泥巴,浅葱不由得抱头呻吟道。一想到在古城和雪菜面前露出如此丑态,就想诅咒自己的不幸。总之先卸掉妆,脱下衣服。裂开的内衣和制服,只能重新再买了吧。不过与被华丽撕裂的制服相反地,浅葱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一丝伤痕。的确算得上是奇迹般的概率。古城他们会对此惊讶也不是不能理解。在清洁魔鬼凪沙的管理下,晓家的浴室被打理地干干净净的。在别人家的浴室洗澡多少会有点紧张,不过在清洗完全身的污迹后,总算是缓过了气来。想到洗完澡后还要见古城,以防万一就把身体洗得比必要的程度更干净些。这时,从浅葱的指尖上传来了仿佛碰到异物般的违和感。那是一种矿物般冰冷的触感。“诶……?”浅葱边觉得诧异,边在热气朦胧的镜子前照出自己的全身。违和感的原因马上就找到。两个胸前的凸起之间。刚好在心脏的正上方,粘着一个深红透彻的石头。那是个被切成多面体的美丽小宝石。还以为是贴在肌肤上,但其实不然。红色宝石宛如变成了肉体的一部分一般,埋在浅葱的胸中——“这是,什么啊?”浅葱吃惊地碰了一下石头。没什么特别的不祥和恐怖感。石头只是单纯地埋在里面而已。然而把意识集中到那里的瞬间,浅葱的视野暗转了。记忆的连续性突然中断,浅葱沉入了如死一般的深眠。3这时古城在厨房冲着咖啡。并非速溶的那种,而是从磨豆做起的,真正意义上的咖啡。古城开始喝咖啡是在最近,变成吸血鬼之后的事。明明是个夜行性的吸血鬼,却被逼着过上大白天上学的严酷生活。要是不依靠咖啡因可熬不下去。使放心倾听,听到水流的声音。在仅隔一墙的地方内,一个同班的女孩子正在洗澡,冷静思考一下这还真是不得了的状况。为了心思不被拉到那边,以平常心把杯子拿到嘴边,“噗!?”

随后,古城就激烈地咳嗽起来,把咖啡盛大地喷了出来。这是因为浅葱打开厨房的门并走了进来。洗完澡的浅葱随意地披散着头发。在对她而言罕见的素颜上,没擦干的水滴如汗一般流下。而她身上,没有穿任何一件衣服。不管是内衣还是浴巾,什么都没有——保持从浴室出来的样子。完完全全的赤裸。“浅,浅葱!?在干嘛啊你!?”与浅葱堂堂正正的态度相反,古城那边倒是显得十分狼狈。她的举动远超预料导致让人完全无法产生现实感。拜此所赐,完全错失了别开眼睛的时机。“嗯。你是普通的人类……不是啊。是吸血鬼么。”浅葱慢悠悠地环视着,瞧了瞧硬直着的古城。“原来如此,问个问题,这里是汝的邸宅么?”“什,什,说什么啊你……!?”一下子就被说中身份,古城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为何浅葱会看穿现在古城的真实身份呢,心中毫无头绪。“话说,浅葱?你真的没事么!?”“汝才是,在慌张什么啊。不必害怕也没事的哦。”浅葱愉快地说道,然后静静地走向了古城。虽然尽是华丽的服装在吸引着眼球,可是浅葱的身材其实也不错。明明胃口不少却与赘肉无缘,该长的地方也长得不错。精心保养的肌肤洁白又柔滑,不知是否是刚出浴的缘故,表面还红嫩透亮。这光景对古城来说实在太过刺激了。性欲和困惑还有吸血冲动,猜疑心和罪恶感相互交错,使古城的脑容量完全饱和了。满溢而出的烦恼,化作鲜血流了出来。“咕……!?”喷出惊人的鼻血,古城再次咳嗽起来。而浅葱赤脚跑到了弯腰前屈的古城旁边。“喂,吸血鬼!?怎么了。振作一点啊!”“yi,yifu……”“嗯?”“衣服!衣服啊!够了快点给我穿上些什么——!”古城浑身浴血地大叫道。就算再怎么混乱,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会发觉的。眼前的少女并非浅葱。虽然外表跟浅葱相同,但是内心却完全是另一个人。“哦哦,是吗。对不起了,刚醒来所以似乎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外表是浅葱的少女,看来是总算察觉到了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说声“嗯”,看了看周围,向放在桌子上的花瓶伸出手去。然后在她的手碰到的瞬间,插在里面的康乃馨花束,化为了纯白闪亮的布料。那是带有鲜艳光泽的丝绸。她用丝绸卷住自己的身体,以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金色金属制品固定住。虽说露出度依然很高,但起码算是有所穿着了。“暂且,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她以得意的语气说道。而呆然注视着这一举一动的古城则发问。“你……刚才,做了什么……?”“只是以花瓶内的东西为材料,创制了丝绸而已。有机物的操作不是妾身的专长,所以创造不了构造复杂的衣物就是了。”“……物质重组!?炼金术吗!?”“汝在惊讶什么呢?”少女用跟浅葱一样的脸眺望着愕然低语的古城。“妾身可是赫尔密斯·托里斯枚基斯托斯的末裔,“伟大作业”(Magnus Ops)的探求者。帕尔米亚的妮娜·阿迪拉德啊。这种程度的小玩意,要称为术也未免太可笑了。”“妮娜·阿迪拉德……!?”突然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号,古城呻吟道。“话说,你到刚才为止不都是平时的浅葱么!?”“啊啊,我知道了。浅葱是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呀。”外表是浅葱的少女,说完就把手抵到自己的胸前。注意到那里的深红光辉,古城皱起眉头。“那个宝石……!”“这个么。这是叫做‘炼核’”“‘炼核’?”“嗯。是自我增殖型液体金属生命体‘贤者之灵血’的控制模块。是呢,也可说是一种咒术性质的记忆媒体呢。你就想作是妾身灵魂的有形物就好。”灵魂么,古城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这种说法看起来与状况十分吻合。“就是强行把它埋在里面,然后占据了浅葱的身体吗?”“占据?那可不对喔。只是融合并且与之共生罢了。”“这就是占据啊!”古城总算擦干喷完的鼻血并站起来。名为妮娜·阿迪拉德的少女,有些闹别扭似地把嘴唇曲成“ヘ”形,“哼。不过要是没有妾身,这个小姑娘可就死了哦。因被卷入‘贤者之灵血’的攻击而死。”“……是你吗!?那时候,让浅葱复活的人……!”古城由于意外的事实而低声咕哝。断气的浅葱无伤复活的那个无法解释的现象,要是号称大炼金术师妮娜·阿迪拉德的所作所为的话,也就能说得过去了。不过少女,并没有摆起架子而是摇了摇头。“即使身怀炼金术的奥义,也做不到复活死者喔。妾身只是在这小姑娘断气之前治好了伤势罢了。虽说是赌赌看能否赶得上。但运气不错呢,妾身也好,这个小姑娘也好。双方都是。”“这样啊。”古城边咬住嘴唇边叹气道。浅葱果然要是差一步就死在那儿了。真的是勉勉强强得救的。正确地说或许还不能完全说是得救了——。“创造了‘贤者之灵血’的人是你吧。听说你是把自己的身体跟那个东西调换,才获得不老不死的肉体耶?”“……别夸我啦。被你这么当面赞赏,妾身会害羞的啦。”外表是浅葱的少女,真心害羞似的挠了挠头。古城则粗暴地开口说道。“才没夸你!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那个‘贤者之灵血’会袭击浅葱啊!”“是‘伪炼核’的缘故呢。”“……‘伪炼核’?”这次又是什么,地问回去。古城突然想起来。“难道,是天塚胸前的黑色石头?”“呵。汝认识他吗?”“说起来那家伙也是炼金术师呢。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你认识么?”古城用责问的语气提问,而少女则不知为何满脸困扰地交叉双手。“天塚汞是妾身的弟子。不,因为早就被妾身驱逐师门,应该说是原弟子吧。”“……弟子?”“‘伪炼核’就如字面意义,是‘炼核’的伪造品。说是不完全的‘炼核’能让你更好地理解么?”“嘛,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师父的妮娜·阿迪拉德拥有完全的“炼核”,而弟子的天塚只拿着不完全的假货——这关系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好理解。“‘伪炼核’也能制御‘贤者之灵血’,但是从机能上来说并不完全。会以一些细小因素为契机失去控制从而暴走。天塚把那个‘伪炼核’嵌入到了被封印而沉睡着的‘灵血’中。在作为本来制御单元的妾身完全启动之前呢。”“就是在睡觉时被弟子袭击,就像是在安全软件启动之前,病毒就先一步入侵电脑这样子么。”古城粗略把内容整理了一遍。不知是否由于这种解释并没有什么大错,妮娜·阿迪拉德并没有出言纠正。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她单纯地不知道什么是电脑就是。“那么浅葱所见到的怪物是——”“嗯。是暴走的‘贤者之灵血’。”浅葱外表的少女,对古城的话表示肯定。“天塚使用的‘伪炼核’有五个。如果说‘核’是灵魂,那‘灵血’就是肉体。往一个肉体内塞入多个灵魂,你觉得会怎么样?”“分裂……不对,会暴走……是吗?”古城绷紧脸说道。少女叹着气点头。“两个都没错。暴走的液体金属的肉体,在攻击天塚时波及到了浅葱。而妾身从受污染的‘灵血’分离开来,逃到了浅葱的身体内。因为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浅葱会死去,而妾身也将失去自由行动的肉体。”“是这么回事呀……”总算把握住状况,古城厌烦地摇摇头。古老的大炼金术师妮娜·阿迪拉德,由于弟子的背叛而被夺走了不死身的肉体,而浅葱则是被牵连而死的。于是作为救命的代价,妮娜依附在了浅葱身上,前因后果大概就是如此。遇上这种事,也不能单纯地责备妮娜。当然也不能说妮娜没有任何责任——“别担心。妾身没打算加害这个身体,而且在妾身沉睡期间浅葱的意识应该会醒来。只是记忆断断续续这点会有些麻烦呢。”丝毫没发觉到古城愤恨的视线,妮娜得意地挺起胸部。“你不能从浅葱的身体内离开么?”“很难呢。因为这个‘炼核’并非完全体,而且妾身所能控制的那么一点点‘灵血’,也基本都用到修复这个小姑娘的肉体上去了。”外表是浅葱的少女,说完就露出一副些许困扰的表情。古城边抱着微小的期待,边指着她那裹住身体的丝绸布。“就不能像制造这件衣服那样,从手里变出点来么。”“汝把身为炼金术极致的‘贤者之灵血’当做什么了啊。”妮娜用略微受伤的口吻还了一句。“不过呢,如果有与这个小姑娘同体重的黄金、银和各种稀有金属。另外再有九百升水银,和当做祭品的十四,五个灵能力者的话还能想想办法——”“别说傻话了……!”古城不禁大叫起来。以制造会因各种因素暴走的黏糊怪物而言,它的代价实在太高了。“妾身匿藏‘贤者之灵血’的制作方法的理由,这下子明白了吧?作为顶多只能获得不老不死这种程度的代价,这个技法的罪业太深了。而且获得这幅身体也并非妾身所望啊。”“……嘛,这我也能够理解些许啦。”古城初次同情起了古老的大炼金术师。获得不老不死的肉体,和巨大到无法控制的魔力——获得了并非本人渴望的力量,在这种意义上,古城和她是同类。“不管手段如何,你救了浅葱都是事实。这一点我表示感谢。”这么说的古城,在她面前低下头。外表是浅葱的少女,惊讶得没了表情。“区区吸血鬼,汝意外地是个注重礼仪的男性呢。”“我是吸血鬼与这件事没关系吧。还有,别再用那种叫法。我是古城。晓古城。”“好吧,古城。那汝也叫妾身妮娜就好。”嘿,妮娜露出柔和的微笑说道。“而且,尽管不能创造出新的,但原本存在的‘贤者之灵血’还有剩余。妾身跟汝约定,要是能捕获它们并阻止暴走,妾身向你保证马上就离开浅葱的身体。能助我一臂之力吗?”“这样的话,我绝对会帮忙。”古城不带一丝迷茫地说道。不过他的表情马上就阴沉了下来。要是真心想协助妮娜·阿迪拉德,古城有件事必须要告诉她。“可是,在此之前我要跟你道歉。”“什么?”“天塚汞,被我杀死了。你的弟子,该说前弟子吧……抱歉。要打倒变成怪物的那家伙,除此之外实在别无他法。”回忆起心中沉重的痛楚,古城坦白道。行使第四真祖的力量,消灭了化为异形怪物的天塚。并不是说对此感到后悔。这是必须由某个人站出来做的事情。但是,名为天塚汞的存在,经由古城的手被永远地消灭了这也是事实。不管有何理由,古城都自己犯下的罪过都是不可饶恕的。“杀死了……?汝把他?”不过妮娜,却以有些糊涂了的语气问古城。她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哀伤,只是单纯露出困惑的表情。“就算汝这么说,他可是还活着哦?”“……诶?”“由他所创造的‘伪炼核’,会在他死的时候丧失机能。既然‘伪炼核’还继续活动着,那就证明他的本体还活着。”“你说本体……难道,那家伙也分裂了么……?”古城回想起被破坏了黑色宝石,变成液态金属怪物的天塚的样子。要是天塚能够如同妮娜切离出自己的“炼核”从而从“灵血”的暴走逃离了一样,也能分裂自己的肉体的话——?古城所消灭的天塚,或许只不过是他分裂后的一部分而已。“他要是变成怪物的样子,那就肯定没错了。因为天塚汞这个男人,对人类的姿态有着很强烈的执着啊。”妮娜用冷淡的语气说道。是么,古城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天塚因保持不了人形而悲叹着。那句话正正反映了他的执念。“我说,天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想通过得到‘贤者之灵血’来使自己变得不老不死吗?”“不清楚。那件事你直接问他吧。”瞧着事不关己地摇头的妮娜,古城焦急地吊起眉角。“是你把曾经是自己弟子的他逐出师门的吧?是不是与那件事有关系呢?”“说不定就如你所说吧。”妮娜随意地撩起披在脸蛋上的头发。“可是,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或许是因为强行苏醒的缘故,记忆上出了点错。嘛。早晚会记起来的吧。”“……记忆丧失么。”古城满脸不愉快地嘟哝道。根据阿斯塔鲁特的话,妮娜·阿迪拉德年过二百七十岁,这差不多是即使容易忘事也不奇怪的年龄了。她那从容冷静,说不定也是跟她的年纪相应的。可是,明知道天塚的目的,却故意瞒着古城的可能性也不能舍弃。看着疑神疑鬼的古城,外表是浅葱的少女,哼哼,地愉快笑着。这时古城才想起她只是卷着一层薄薄的丝绸布,“怎么都好……总之,你再给我穿都些衣服。”这么说的古城,再次吸下鼻子擦拭起了鼻血。4把电话子机拿到自己的房间,拨打从通讯录中找出的电话号码。由于手机坏掉,仅仅如此的简单步骤都变成了意外的苦力活。太过依赖便利的道具也是个问题呢,古城认真反省着。不过古城的这么个辛勤劳动,被无感情的电话留言所轻易背叛了。“不行啊,可恶。打不通。”粗暴地扔掉电话,古城筋疲力尽地坐下去。电话是打给南宫那月的。不论是寻找暴走的“贤者之灵血”,还是有关浅葱的商量,在这种状态下古城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与特区警备队有关联的她。但是无论怎么打她的电话,回应的也只是无机质的呼叫音和人工声音。“啊啊真是的,那个人怎么净是这种时候找不到啊!”“‘空隙的魔女’南宫那月……吗”堂堂正正盘坐在古城床上,外表跟浅葱一样,自称“大炼金术师”的她问道。她现在的服装,是古城中学时代用的运动服和短裤。那是平时的浅葱死都不会穿的土不拉几的款式,可尽管如此依然十分相衬,果然是拜她那华美的五官所赐吧。“你知道那月酱的事么,妮娜?”“听说过传闻。似乎是在欧洲远近驰名的强大魔女吧。不过要妾身来说,只是个乳臭味干的小屁孩而已。”“从二百七十岁的你看来,基本没有几个不是小屁孩吧。嘛,以那月酱的情况,也有可能还留有蒙古斑就是了。”回忆起幼女般娇小的那月,古城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过分的话。“那个魔女可以找到‘灵血’么?”“嗯。嘛,也有这个原因。”望着暧昧敷衍过去的古城,妮娜怀疑地眯起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学校啊,学校。为了能让浅葱缺席,不做些工作很麻烦吧。”“让妾身假装浅葱上学也没关系喔?”妮娜茫然地左思右想。好像不是开玩笑的。“你行我也会困扰的啊!再说根本没有做这些事的空闲吧。得尽快抓住暴走的‘贤者之灵血’啊。”“哦哦,这么说也对哦。”妮娜拍了一下手心,以毫无紧张感的声音说道。有干劲么这家伙,古城的心中浮现一丝的不安。这时响起客气的敲门声,接着门打开了。“奶汁烤菜做好了,古城君!浅葱酱也快点!”探出头来说话的是凪沙。知道了,谢啦,古城尽可能装作平静赶走妹妹。“听好了,妮娜。别说些多余的话。装成浅葱给我闭上嘴听着就好。”“我知道。有说姜还是老的辣吧。要模仿现今年轻人的说话方式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妮娜用浅葱的脸笑道。她就只有毫无根据的自信够充足。“句句都说得太老气了!”虽然心中的不安越发加剧,但古城还是将她带出了房间。饭桌上摆放着四碟奶汁烤菜,恰到好处的奶酪芳香飘满整个房子。继续拿个大碟子出来的凪沙旁边,有同样一身围裙装的雪菜的身影。“啊嘞,姬柊?”“打扰了,前辈。”勤劳地把餐具摆放整齐的雪菜,发现古城他们并打了声招呼。大概是给狮子王机关报告完后,回到这边了吧。从她普普通通地穿着制服的样子来看,看来惩罚游戏是幸免了。“蓝羽前辈也是刚刚辛苦了。”雪菜礼貌地对浅葱低下头。妮娜见到后以文雅大方的态度提前胸膛,“哦哦,汝是之前的剑——!”“啊,有蚊子。”古城一巴掌打在正说着话的妮娜脸上。妮娜边押住鼻子,边泪汪汪地瞪着古城。瞧着古城他们似乎和睦的交流,雪菜显得有些惊奇。不过浅葱的内心被二百七十高龄的大炼金术师所替换这么个事实,即使是直觉非凡的雪菜,也实在难以察觉吧。“刚才在超市碰上,所以就带她一起过来了。虽然那时不知道该不该打声招呼好。可是雪菜酱在零食卖场超烦恼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边切着做沙拉的生菜,凪沙边嘻嘻地笑出声来。雪菜满脸通红,害羞的低下头,“因,因为,笹崎老师说只能带五百日元以内的零食——”“……姬柊,其实你很期待住宿研修么?”古城把转念间想到的事情问出口。对至今为止都从早到晚在狮子王机关训练的雪菜来说,应该没什么参加这类学校活动的经验才对。虽说没有表现在脸上,其实内心非常期待吧。而雪菜犹如正中靶心一样罕见地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诶!?不,期待,什么的,那种事……”“说什么呢,肯定是期待啦。大家一起去旅游喔。一起去洗澡喔。还有睡衣派对喔。扔枕头大战喔。”“扔,扔枕头……”听见凪沙的举例,雪菜“咕”地吞了下口水。“对对。还有,说到旅行肯定少不了深夜的恋爱话题啦。雪菜酱,做好觉悟比较好喔。”“密集的花?是指第三天下午去的灭绝植物公园的?”(注:日语中“恋爱话题”和“密集的花”发音一样。)“哎?”雪菜边把话题讲偏,边在双眼中发出期待的光辉。古城欲言又止,只好观望雪菜那闪闪发亮的侧脸。“你,难道把旅行的日程全都背下来了么?”“没啦,才没到那种程度。只是每晚都看一看旅行指南,结果不知不觉就记下了而已。”“这,这样啊。”古城下意识把视线从若无其事地说着些惊人事情的雪菜那移开。毫无疑问。雪菜对住宿研修的期待值比古城想象中要高得多。 “实在说不出口啊,这个” “你是指什么?” 古城看着雪菜因为疑惑而歪过头的样子,装出笑容说道没什么。 雪菜一定觉得天塚汞被消灭之后,“贤者之灵血”的威胁便不复存在了。就算还有一些零碎的善后工作,也不用古城他们直接出手。所以她可以安心地去享受休假了。面对这样的雪菜,怎么能告诉她天塚其实还活着的事实呢。而且无论如何现在的雪菜是不能使用“雪霞狼”的。没有必要再将她卷入无谓的危险当中。 在古城这么严肃思考的同时,装成浅葱的妮娜坐在他身旁一声不吭地吃着饭。 虽说她这么个悠闲自得的精神让人抱有少许的羡慕,但是她吃饭的时候大概也不会说些多余的话,所以不被凪沙怀疑这点真是谢天谢地了。 “浅葱酱,要是喜欢的话还有哦。” “嗯。劳烦了。汝的料理真是好吃啊。妾身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此种家庭温馨了” 古城只是瞬间的大意便被恢复了原本语气的妮娜打击了。虽然古城一瞬间脊背发凉然而,凪沙反而明朗地笑道, “真是的太夸张了啦。前些日子庆祝夏音病愈的时候不是才一起吃过嘛。比起这个怎么了么,那个说话方式?最近很流行这种的吗?” “是,是啊。最近高等部很流行!”
古城慌忙上去附和到。另一边妮娜则忽然用很怀念的表情望着凪沙, “夏音是指叶濑夏音吗?” “...喂,妮娜...哦不是,浅葱!” “夏音最近还好吗?” 妮娜无视了古城小声的告诫,如此问到。这时候古城终于发现了。叶濑夏音是在阿迪拉德修道院成长的。妮娜是了解她的事的。 “现在已经没事了哦。最近好像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呢。跟阿斯塔鲁特也关系不错的样子” 凪沙一边把奶汁烤菜塞满嘴里一边说。在旁边听着的妮娜眯起眼睛, “是吗” 用温柔的声音这么嘟囔了一句5 粘液状的物体穿过通风口的导管滴落了下来。 这是拥有漆黑光泽的液体金属生命体。它停留在混凝土地面上缓缓流动着,不久就变成了身穿白色外套的男人。那名叫做天塚汞的炼金术师。 人工岛西区住宅街。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无数的LED灯如同夜空的繁星一般照亮了场内。停车场里全都是看上去十分昂贵,由“魔族特区”谨制的试做车。 公寓周边张有强力的攻魔结界,并且有最先进的防范装置防止着恶人的侵入。但是光靠这样的设备,并不能阻止身为炼金术师的天塚。 一旦让天塚进入结界内部,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妨碍他了。 那名少女就在公寓的最上层。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罪恶,享受着平和安逸的生活。说不上妒忌,但也不能说不为此感到憎恨。 所以在伤害她——伤害叶濑夏音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即使没有“他”的请求也一样。 天塚一边想着一边朝电梯走去。 但是还没走出几步,他就再次停住了。 因为从虚空中伸出的黄金锁链将他的肉体紧紧束缚起来。 “你知道这里是我的领地还潜入进来的么,小毛贼?要是这样那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啊” 停车场的深处。如同从虚空融化出来一般现身的是身穿华丽洋装的娇小身影。顺滑纤长的黑发。雪白的肌肤。明明太阳已经落山、而且还是在室内,却依然撑着一把满是蕾丝花边的阳伞。她的模样就像是精致的人偶一般,非常美丽又带着点恐怖。
“呵。你就是魔族杀手的南宫那月么...” 天塚将身体像液体一样软绵绵地融化,从黄金锁链中挣脱了。 即便亲眼看到了这种奇异景象,穿洋装的女子还是很镇定。 “竟然能用这种方法逃脱神明锻造的‘戒律之锁’呢。干脆真的转行去做魔术师怎么样?说不定能赚不少哦,天塚汞” “常有人这么说呢——!” 天塚的右手像长鞭一样伸展,绕上那月纤细的脚踝——就在那瞬间,那月的身影恍如雾气一般飘荡,一下子转移到了天塚背后。 “没用的。物质重组对我的身体不起效哦,炼金术师” “看起来是这样呢” 天塚并没有露出动摇的样子,慢慢转过身来。判断这里的地形不适合好好战斗,于是他的触手向停车场里的管道伸展而去,但是全都伴着尖锐的响声被反弹了。 “原来如此...设在建筑物里的结界不是为了防止入侵,而是为了不让落网的猎物逃走么。真聪明啊” “因为被阿鲁蒂基亚的腹黑王女拜托了让我把你抓起来啊。虽然我很想就这样将你丢进‘监狱结界’,但是你,只是个分身么”

再次从四面八方伸出的锁链贯穿了天塚的身体。 但是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天塚又变回液体金属的姿态,轻松挣脱了锁链。 “就算是这种形体还是有可以回答问题的智能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袭击叶濑夏音?你已经从她养父那里夺来需要的东西了吧?” “因为有人觉得她很碍眼啊” “...什么?” 那月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只要除掉跟日本人不一样的银发碧眼以外,叶濑夏音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了。平时谨言慎行,乖巧到看上去十分怯弱的程度。但是她也有个秘密。继承了阿鲁蒂基亚王族血统的她,天生就是个强力的灵媒。 光说潜在能力的话,叶濑夏音的灵力在“魔族特区”中也是最高级别。高到连高次元空间的天地精气都能吸收进身体的程度。 “而且,只有那孩子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所以,必须要延续。这次一定要将五年前的惨剧延续下去” 天塚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自己胸前。 在他胸口正中间埋着一块黑色的宝石。他猛地一用力将宝石捏成碎片。 “你这混蛋...” 天塚的肉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真正的怪物。一个没有固定形状的金属生命体。怪物身上冒出无数的触手,为了将那月剁碎向她袭去 “哈哈哈哈,你太得意忘形了啊‘空隙的魔女’!就算那是人偶的身体只要受伤的话本体多少也会有点损伤吧。现在就让我把你撕成碎片吧!” 那月使用的锁链无法抵挡液体金属的剑刃。 她虽然深知这一点,还是冷漠地俯视着天塚化身的怪物叹了口气。 而后那月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只包裹着黄金铠甲的巨大手腕从中出现。 这是机械构造的恶魔骑士——魔女的“守护者”。巨大的黄金手腕制造出了一面冲击波之墙将袭来的无数刀刃连同天塚的身体轰了回去。 “呵。就这么让地狱之火将你烧尽也可以,不过对没有灵魂的空壳来说,地狱也是一种奢侈吧。正好我也想要一份‘灵血’的样本呢” 黄金巨腕重重地一挥,将曾是天塚的东西的周围地面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虚无沼泽。 液体金属剧烈地变形,却仍然无法从漆黑的沼泽中挣脱出来。 又名“空隙之魔女”的那月所拥有的能力是空间控制。通过改变空间本身的性质造出了无法逃脱的陷阱。 “——阿斯塔鲁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那月用无趣的口气对一直站在身后待命的人工生命体少女下了指令。 “命令受诺。执行,‘蔷薇的指尖’” 阿斯塔鲁特用平淡的机械般的声音一边说一边往前迈出步子。 她穿着的是如往常一样露出大面积肩背的女仆装。 暴露在外的雪白背脊上,长出了一对闪耀着七彩光辉的巨大翅膀。翅膀瞬时化作不祥的怪物臂膀,刺进了动弹不得的液体金属块中。 “嗷嗷嗷哦哦哦——!” 曾经是天塚的怪物全身颤动着发出了尖叫。 本应该能抵挡一切物理攻击的液体金属生命体,被人工生命体看似乏力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地蹂躏了。 阿斯塔鲁特是眷兽共生型人工生命实验体。是全世界唯一可以召唤眷兽的人工生命体。而她所操控的眷兽可以吞噬他人的魔力与生命力。 “自我增殖型的液体金属生命么。号称是拥有不灭的肉体,这没准是真的,只不过选错了对手啊” 那月像是对天塚已经完全失去兴趣一般呢喃到。 金属生命体已经失去了表面的光泽,像生锈的铁块一样裂开了。因为魔力被完全夺走使得它变回了一团普通的金属。 “五年前...吗” 那月把散落一地的黑宝石碎片拾起来,静静地叹息到。 然后她抬头望向了地下停车场那仿若星空一般的天花板。这座建筑的最上层是那月的家。 而一名被那月保护着的少女正在那里生活着。 那便是曾被称为“模造天使”的少女——叶濑夏音。6 在无人的废弃仓库一角, 天塚汞将一只脚伸在半空坐在地上。 靠在集装箱上的他的手中,残留着“伪炼核”的碎片。 天塚的额头上流下了一丝鲜血。“伪炼核”之间的共鸣,使得他的本体也受到了反噬。 “啊痛痛痛....果然很厉害啊,南宫那月...” 天塚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似的,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 月色下,他的侧脸和病人一样虚弱。 天塚的右半身是由跟液体金属生命体——“贤者的灵血”几乎一样的物质构成的。通过把其中一部分分裂并给予“伪炼核”,他就能造出自己的分身。 但是,制造出一个分身也就意味着他要失去自己肉身的一部分。虽然与其他金属融合后失去的质量便可以补回来,但如果不断重复的话,“灵血”的纯度就会降低。不断重复进行分裂的天塚,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 “——啊啊,抱歉。对不起。叶濑夏音结果没能没抓到” 天塚也不知道是跟谁在说话。但是在这个即将拆除的废弃仓库里,除了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他说话的对象,是自己手中的银色手杖。手杖的握把部分,雕刻着一个骷髅。天塚就是对着这个骷髅在自言自语。 “不用担心哦。供品的话,我还有其他备选” 天塚说话的时候活动了几下右手的手腕。那是几天前,被狮子王机关的剑巫斩断的部位。她那把能让魔力无效化的长枪,对魔导生命体“贤者的灵血”来说就是天敌。反过来说的话,只要没有那把长枪,她就不是天塚的对手了。 “在逃走的‘贤者的灵血’中埋下的‘伪炼核’也差不多要开始成长了。就算我不行动,很快他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了吧” 走出废弃仓库的天塚厌烦地瞪了下骷髅的雕刻。 不知是不是错觉,骷髅好像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我知道。你才是别忘记约定了哦” 说完,天塚再次朝大街上走去。 为了消灭自己曾尊为师傅的对手,为了夺回五年前失去的东西。7 第二天,凌晨5点—— 古城来到公寓的大厅里,给去研修旅行的妹妹和她同学送行。因昨晚和妮娜·阿迪拉德 一起调查“贤者之灵血”而一夜没睡的他正惺忪着睡眼。 说是调查其实是给妮娜当助手协助她进行了奇怪的探索魔术的仪式。虽说只是这样但是还是带来了十分的疲劳。中途还好几次差点被雪菜发现,为了敷衍她花了很多精力。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半夜里和浅葱样子的少女两个人独处,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要说结论的话,过了凌晨3点还是没能发现“贤者之灵血”的所在。因为弦神市里本来就有很多能成为噪音的巨大魔力源,所以妮娜使用的魔法是如潜水艇的探测器一样,只能探测到活动目标的类型。 最后,古城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以为终于能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又被凪沙给吵醒了。 凪沙穿着在四季如夏的弦神岛里少见的冬装对揉着发红眼睛的古城滔滔不绝地说到。 “记住了吗古城君?出门前一定要把火熄掉,门窗也都要关好。作业回来就给我做完。还有今晚的菜已经放进冰箱了。别忘了洗澡刷牙。还有闹钟一定要设置好,不能迟到—— ” “前些日子姫柊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啊。” 古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心想我就这么靠不住么。 而站在一边的雪菜微笑地看着兄妹俩斗嘴。“我的事就别担心了,倒是你自己要小心点啊。毕竟很久没出过岛了。”“嘛,没关系啦。等我带礼物回来吧。啊,等下,忘,忘东西了!” 凪沙摸摸口袋大叫着“钱包!”,边急急忙忙跑回电梯里。这活泼的样子实在让人想不到两年前她才刚结束了住院生活。 “真是够匆忙的家伙啊” 望着坐进电梯里的妹妹,古城愣愣地叹了一口气。还没出发就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么,越来越让人不安了。 可能是因为不太出远门的缘故吧,凪沙的行李异常得多。 相比起来雪菜的行李就只有一个茶色的旅行包。也许是因为没有了之前一直背着的黑色吉他盒的缘故吧,行李显得特别少。雪菜在制服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大衣,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年幼。 “那个,前辈。关于代替我的监视人——” 雪菜有点踌躇地对古城说到。 啊,古城按着脑袋哼了一声,因为妮娜·阿迪拉德的事件都忘了还有这个问题。 “也对哦。猫咪老师的式神,坏掉了呢” “...猫咪老师?” 雪菜有些不知所措地呢喃道。 “总,总之,要重新造一个式神,就要花太多时间在仪式上,所以还是由高神森林把替代的人送过来” “特地从本土送来吗。那,应该还要些时间吧” “嗯。听说最早也要今天下午才能到” “今天下午...么” 古城心想,到下午为止都可以自由活动了。反正不论如何暴走的“贤者之灵血”也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只要在代理的监视者到来之前能把事件解决的话,—— “你看上去,好像干劲十足的样子...” 像是看穿了古城的决意似的,雪菜的眼神都变得尖锐了。她还是如往常一样是个直觉敏锐的少女。 “诶!?不,才没有这回事哦!我只是在想可以再睡到中午什么的...”
“前辈...” 真是的,雪菜盯着古城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一样。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哦。因为炼金术师已经不在了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直接的危险,但我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我...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听到雪菜的话,古城感到后背一下子变得冰凉。 雪菜并不知道天塚还活着。但似乎剑巫的灵感还是告知了她危险的存在。
“——对不起,久等啦。我们出发吧,雪菜酱。再见,古城君。我们走了!” 喘着粗气回来的凪沙拉着雪菜的手就走了出去。 朝她们随便地挥了挥手,古城便转身回公寓了。 古城打着哈欠坐上了电梯,刚到了目的地七楼,他似乎听到了微弱的悲鸣声。声音的来源是704号室。正是古城他们的房间。 “——妮娜!?” 古城急忙打开门锁走进房里。 妮娜本来应该在古城的床上睡觉的。瞒着凪沙她们把妮娜带进来可花了不少功夫。但现在她正坐在床上,泪眼婆娑地仰视着古城。 “古,古城……” 浅葱模样的少女用羞怯又害怕的声音说到。 少女为了把问古城借来当睡衣穿的t恤胸口遮住而紧紧遮掩着。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根本不像那个自称“大炼金术师”的女子。简直就和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
“难道,你是浅葱么?” 古城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战战兢兢地问到。而浅葱模样的少女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生硬地点点头, “为...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床上...!?” “那个笨蛋...怎么偏偏在这种麻烦的时候睡着了...” 古城抱着头含在嘴里自言自语道。 浅葱被妮娜夺去了意识的时间是在昨天下午洗澡的时候。而第二天一醒来就在古城的床上—— 要说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从浅葱的角度来想的话只有一种可能了吧。 “古城...难道,我...” 浅葱低头看着睡得乱乱的床单,颤抖起了声音。明媚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不知从哪儿传来海鸟的叫声。 “等等,冷静下浅葱。听我说完你就会明白的!” 古城拼命地解释说这是误会。这样下去浅葱一定会狂怒不止的。没有意识的时候被人硬拖到床上做些什么不论谁都会生气。当然浅葱也应该是这样。但是—— “啊...诶...?对不起...不应该是这样...” 望着古城的浅葱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涌了出来。 浅葱似乎也对自己无法抑制的感情感到惊讶。明明是初体验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对她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吧。嘛,虽然事实上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
“所以说,不是啦!” 古城拼命地在想说辞去说服她。但一句都想不出来。总不能告诉她在她差点死掉的时候被炼金术师附身了吧。古城因想着各种说不过去的理由而导致脑子变得一片空白,突然他面对墙壁狠狠地把脸撞了上去。混凝土墙壁被震得发出咚的一声,而浅葱也对此惊呆了。 “古,古城...?” “总之,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干,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哭啊!” “真,真的吗?” “要是我骗你的话请你吃满汉全席什么的都可以啦!” “啊,嗯” “你只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太疲倦而睡着了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嗯...我,我知道了。你脸上的血擦一下啦。看上去好恐怖!”
震惊疗法似乎是成功了吧,浅葱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暂且好像相信了古城的话。 古城哦了一声点点头,把撞破的额头上流下的血用力擦了擦。头部的出血很严重,古城看到瞬间被染红的毛巾后也怕了。虽说是顺势而行但是也做的太过火了。他都担心起头盖骨是不是真的裂了。 “那个,古城” 浅葱看着由于大量出血而惊慌失措的古城,边叹气边问到。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哭相被古城看到的缘故,她脸上露出腼腆的表情让人觉得非常可爱。 “干嘛啊”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都说没有了。我也没工夫做那些啊” 古城一边在衣橱里找替换的毛巾一边随便应付了句。浅葱听了之后反而像闹别扭一样托着腮帮子, “你这话,该说是让人有点低落或者说是让人恼火...” “啊?” 古城没听清浅葱叽叽咕咕的自言自语,他用毛巾按着头回过身来。 浅葱看着古城的摸样脸上浮现出美丽的笑容, “胆小鬼” 她露出雪白的牙齿,愉悦地说到。什么跟什么啊,古城有些迷茫,刚想要回几句的时候, “——!” 一阵强大的魔力波动让古城全身都僵硬了。 如雷鸣一般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弦神岛的人工大地。古城像是被人踹起来一般猛地站起来从窗口探出身。 “‘贤者之灵血’...开始活动了么” 不知何时觉醒了的妮娜·阿迪拉德 ,用浅葱的脸和声音如此说到。 古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呆呆地望着街道。 映照在他视线角落里的沿海地区,正微微冒着黑烟。 爆炸中心恐怕是在人工岛东区的港湾地区—— 跟机场码头相连接的弦神岛关口。 那也正是凪沙她们去的轮渡码头所在地。
8
耸立在港湾码头的巨大起重机上站着一名少年。 他身穿彩海学院的男子制服。精短的头发根根竖立,耳朵上带着一副很普通的密闭型耳机。嘴里含着一颗小小的胶囊。 “开始活动了么” 矢濑基树咬碎了胶囊轻声自语道。 从起重机上俯视而看的话,周围的景色并没有变化。但是矢濑是过适应者——不用依靠魔术的天生超能力者。他的听觉通过药剂增幅之后,连半径数公里之内发生的微弱振动和微妙的气压变化都可以感知。 就连潜入人工岛地下水路的液体金属生命体的蠢动也是——
“啊——...可以听到吗。队长。目标要从地下水路出来了。分队‘青’往B7,分队‘绿’往B9地区移动。第二中队把海滨公园封锁起来” 矢濑用别在胸口的迷你话筒下达指令。话筒那一头是特区警备队的治安警备部队。他们已经在港口周边部署了两个中队规模的战力。 “明白了,偷窥家(Heimdallr )” 从骨传导型的通讯末端里传来了队长的声音。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当然不是对矢濑的愤恨。队长憎恶的对象,是操纵被称为“贤者之灵血”的金属生命体以及操纵它的炼金术师。
由于这次的事件,特区警备队已经失去十二名队员了。 从仅仅一组犯人造成的死亡人数来看,这个数量是近些年里最惨不忍睹的。中枢石门袭击事件也好,黑死皇派引发的恐怖事件也好——就算是那些大规模的国际事件也没有出现过那么多殉职人员。 而且这次的犯人,不像罗塔林基亚的歼教师和黑死皇派那样是为了信念和荣耀而战。而是个为了自己的欲望就盗走被封印的魔导器的卑鄙小偷。自己那么多伙伴被那样的对手杀死。这事实激发了队长的怒气。 情况不妙啊,矢濑自言自语到。士气高涨是件好事,但如果因此丧失了冷静就糟糕了。因为这次的敌手不是光靠蛮力就能战胜的。 “目标是液体金属生命体。可别以为实体弹可以打倒他哦。争取时间等攻魔官过来” 矢濑再次下达了指令。但是这次没有应答的声音。矢濑咋了咋舌头。情况不太妙。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嘿嘿...‘贤者之灵血’的暴走么。越来越有趣了啊” 从皱着眉头的矢濑皱胸口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带着点挖苦语调的合成声音。 这是被浅葱取名摩古歪的人工智能——控制弦神岛所有的都市机能的五基超级计算机的声音。它似乎擅自插进了无线听着矢濑他们对话的样子。 “没那回事啦” 矢濑懒洋洋的回应到。 “其他地方姑且不论,这里可是‘魔族特区’啊。就算是以不灭的自我增殖型生命为对手,也有很多能让它失去力量的方法。比如说放逐进异空间啊,或者用匹敌眷兽的魔力将他摧毁什么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战王领域的贵族大人才没有对此抱有兴趣而是在一旁静观其变么” “...我猜也是。虽说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就是” 矢濑一边说一边眺望着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面停着一艘豪华客船。船的名字是“海神的坟墓Ⅱ”——它是所属于阿鲁迪雅鲁公迪米托里叶·瓦托拉的超豪华游轮。
瓦托拉身为有名的战斗狂人,矢濑等人暗地里很担心他会对“贤者之灵血”产生兴趣。不过,目前瓦托拉还没有任何要做出行动的氛围。大概是认为不过是炼金术炼化的魔导生命体,还用不着他动手吧。 “比起这个,摩古歪啊。你知道‘贤者之灵血’被封印在修道院遗迹中吧” “被你这么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呢” 面对矢濑责备似的话语,人工智依然很平静地回答道。 “那为什么不警告浅葱?多亏如此她可是差点被你害死了啊” 矢濑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他来说浅葱是自己还没上小学就认识了的青梅竹马。尽管如今没对她抱有恋爱的情感,但还是情同兄妹的好朋友。 而且浅葱还有另一个——对这片“魔族特区”来说非常重要的职务。
“但是,没有死对吧?” 摩古歪像普通人类那样发出呵呵的笑声。矢濑的眼中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连妮娜·阿迪拉德让浅葱复活的事,都在你的预料之内么?” “你说呢。毕竟马后炮说什么都可以啊,呵呵...” 切,矢濑有些烦躁的咋舌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别担心,矢濑少爷。那个大小姐可是我重要的搭档啊。只要她还在弦神岛上我就不会让她死的” 摩古歪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到。矢濑察觉到了它话中的意思,不禁全身寒毛直竖。既然这个人工智能能够如此断言,那他真的是会用尽一切手段保护浅葱性命的吧。 “话说,好像开始了哦” “嗯” 顺着摩古歪的声音,矢濑把视线向下移去。破坏了柏油路面,从下水道中出现的,是泛着光泽的液体金属块。 港湾地区的仓库里储备着大量从岛外运进来的钢材和贵金属。 所以不难推测金属生命体会为了把这些重金属作为自己的饵食而出现在这里。 “贤者之灵血”的移动方式是通过自身的变形来改变重心的位置从而以滚动的形式前进。速度并不快。就像玻璃上的水滴一样,一边震动一边不规则地移动着。 但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金属生命体有中型卡车那么大。质量估计也有数百吨。光是这大小和质量就已经是相当大的威胁了。 特区警备队建立的简易路障已经被金属生命体压倒,轻易地摧毁了。子弹、地雷、瓦斯还有高压电,对不定型的液体金属几乎都没有看到效果。 “物理攻击不起效我倒是预料到了,但是没想到咒术结界也不行啊” 矢濑望着被破坏的魔法阵残骸,不悦地说到。 “因为炼金术炼成的‘灵血’说是魔导生物还不如说更接近于合成兽或者机械人形啊。不能把对付傀儡和僵尸那一套用在它身上呢” “那样的话也有那样的应对方法。” 矢濑对着旁观者姿态的人工智能冷冷地放言到。
金属生命体的前进道路上,新的部队已经部署好了。 代替路障在途中拦截的是类似消防车的装甲车辆。虽然是能够释放几十倍气压的高压水流的类型,但对付不灭的金属生命体,这种程度的水流也很难想象会有效果。 但是从炮身射出的液体缠绕着能够瞬间产生白雾的寒气。 同时浮现在道路上的魔法阵把金属生命体困在了超低温的笼子里。 “原来如此。把它冻结起来阻止它前进么” 摩古歪用佩服的口气说到。 泛着漆黑光泽的液体金属表面,现在已经覆上了一层白霜。被冻结的身体丧失了流动性,攻击用的触手也无法伸展了。 “这是零下196度的液态氮与冻结魔法的合体技。虽说是由炼金术制造的,其本质也不过就是金属。‘贤者之灵血’也不能无视物理现象的影响啊” 矢濑淡然地说明到。在常温常压下水银的凝固点是零下38.83度。可以料想同属于液体金属的“灵血”也对低温没有抵抗力。 “真是够轻易地结束了呢” 摩古歪明显有些失望地嘀咕到。 就算不能破坏,只要能这样封住它的行动“贤者之灵血”就是无害的。没准还能作为重要的样本为“魔族特区”起到作用吧。之后就只要把天塚汞抓出来了结后,一切就结束了。 “这样就行了啦。我一会还要去上课呢。而且要是再把浅葱寄放在那儿,古城的理性不知还能保持多久啊” “呵呵,你嫉妒么” 摩古歪故意挑衅到。开玩笑吧,矢濑一边说一边耸耸肩。 “不是啦。我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嘛实际上,在我攻陷前辈之前他们两就这样交往顺利的话,也是会让我有点恼火的啊” 矢濑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边准备从起重机上下去。 就在那瞬间,他那受到扩张的听觉听到了奇特的脚步声。左脚是人体,右脚是液体金属。左手还握着银色的手杖—— 头戴红白条纹帽子的男人正朝冻结了的金属生命体走去。 “那家伙,难道!?” “天塚汞!?替身...不,是他本人么!?” 摩古歪发出咻的一声。大炼金术师妮娜·阿迪拉德唯一的弟子。但却背叛了她,让被封印的“贤者之灵血”觉醒的犯罪者。又是被通缉中的炼金术师,天塚汞,现在竟然正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特区警备队面前。 “你好,专务。看您精神可好啊。获得了盼望已久的不死身心情如何呢?” 天塚看都不看杀气腾腾的特区警备队一眼,而是对结冰的金属生命体说到。 而后,金属生命体的表面裂开来可怕地振动起来。以如恸哭一般的动作让大气都震动了。 “天...天塚啊啊啊啊啊——!” “哈哈,真厉害啊专务。都变成这幅样子了还记得我,真是荣幸啊” 天塚脸上露出嗜虐的表情笑到。他是在挑衅被吸收进金属生命体中的某个人。而像是在回应他似的,金属生命体暗淡的光辉开始亮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金属生命体碎裂的内部伸出了无数新的触手。触手化成无数刀刃,无差别地朝周围的仓库和建筑物刺去。 被冻结的,只有金属生命体的表面。而“贤者之灵血”在表面和内部之间早出了真空隔热层,用保温瓶的原理来防止本体被冻结。 “队长,用液态氮!只要继续让它冻结就能阻止它行动了——!” 矢濑用尽全力朝话筒怒吼到。然而指令并没有传达到已经混乱了的特区警备队那里。他们集中火力向天塚和金属生命体发动起了攻击。 对杀死自己同伴的天塚那无比的愤怒与憎恶,再加上因恐惧而无法自制,全副武装的警备员们都发泄起了杀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的子弹像雨滴一般挥洒而来,让天塚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而受到枪击的“贤者之灵血”也发生了变化。富有光泽的表面更加闪耀起来,逐渐变成象征愤怒的深红色。这是“伪炼核”而浑浊的“灵血”想要夺回原本的纯度。简直就像是把人们的愤怒和憎恶吸收之后作为自己的粮食一样—— “糟了——!停止攻击!天塚的目标是子弹啊!” 矢濑终于发现了炼金术师的目的,他大叫到。 特区警备队使用的是高纯度的琥珀金弹和银铱弹头弹。这两种材质在炼金术中都是非常优良的触媒。 由于集体射击,击打在“贤者之灵血”上的子弹质量恐怕有几十公斤——不,应该有几百公斤吧。那是炼金术师要使用最高级魔术搓搓有余的供品了。 天塚特地杀死了那么多特区警备队队员,还让“贤者之灵血”暴走。都是为了这一刻——为炼金术取得必要的材料而做。 “好了,约好的你的血来了! 如愿苏醒吧,贤者啊!” 天塚一边大笑着一边把握在左手的手杖像长枪一样横过来,用力向“贤者之灵血”刺去。手杖击碎了附在上面的黑色宝石,然后被“灵血”吸入了内部。 “贤者...!?难道那家伙是——!” 从起重机上探出身,矢濑自言自语道。 通过天塚实行的仪式,“贤者之灵血”正在发生致命的变化。深红色的金属生命体被光芒所包围,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 就像是要突破蛋壳被孵化出来一般—— “不妙!快逃啊,矢濑少爷!” “什!?” 摩古歪一反常态地用万分紧急的语气提醒矢濑,矢濑忽地抬起头。 就在那一瞬间。 “贤者之灵血”释放的闪光无声地夺去了他的视野。 爆炸—— 巨大起重机如同积木倒塌,港湾地区被火炎包围了。
第四章 海上的供品1 就在身穿制服的凪沙眼前。在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超近距离上,少女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位有着整齐的披肩长发,表情很认真的少女。纤长的睫毛在镜框里闪动着。微微噘起的嘴唇上闪着鲜艳的淡红色。 她的嘴唇渐渐靠近了同样闭着眼睛的凪沙。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 “不,不行了...已经是极限了!” 凪沙仰起头喊到。 喀嚓一声脆响,两人嘴里衔着的百奇饼干折断了。 唉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朋友们纷纷发出失望的感叹。 这是中学部投宿研修旅行的第一天。在向着东京湾前行的渡轮里,凪沙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玩着百奇游戏。所谓百奇游戏,就是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人咬住百奇的一端,然后逐渐接近对方,看最后能近到什么程度这么个稍微有点间不容发的游戏 “哈—……好危险啊。我的初吻差点就被班长给夺走了呢” “彼此彼此哟” 黑发戴眼镜的少女看着全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的凪沙冷淡地说道。 她的名字是甲岛樱。自从小学五年级搬到弦神市以来,已经连续五年被委任班长职务。可以说是班长中的班长。认真的外表深受老师喜爱,而她又意外的是个能随机应变的性格,所以在班里面得到了很高的支持率。 “不过雪菜好厉害啊,好像到现在为止还没输过吧?”

正在把收回来的扑克重新洗牌的同班同学辛迪说道。 她虽然叫做辛迪,但其实是出生在秋田县的日本人。只是因为姓近藤,而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由于过分紧张而咬错字,从此大家就一直叫她辛迪了(辛迪与近藤发音相似)。她和班长,再加上雪菜一共四个人,是这次凪沙她们班研修旅行的成员。 “你没使用几率操纵系的护符或者道具吧?” “呜……只是运气好啦...” 在辛迪质疑的眼神下,雪菜心虚地摇了摇头。 和同班同学玩抽乌龟,当然不会使用这么夸张的咒具。但无意识地使用了好几次剑巫的灵视这是个小小的秘密。因为一旦抽乌龟输掉的话,就会有可怕的惩罚游戏等着她。旅行中的女子中学生在比赛的时候是不能抱有放水这种想法的。 “而且雪菜酱还是完美的扑克脸呢” 三连败的凪沙一边看着手中的卡片一边气恼地念叨着。这么说着的凪沙则是心里想什么就会立刻表露在脸上的类型。因为实在太好懂了所以反而会让人担心是不是陷阱。 “好了,给,到雪菜酱了哦” 凪沙的气息有些慌乱,她把牌摆成扇形拿到雪菜面前。即使不使用灵视也能明显知道鬼牌混在里面。雪菜从凪沙游走的眼神中确定了鬼牌的正确位置,把手伸向了旁边一张牌。忽然, “话说雪菜啊,最近跟凪沙的哥哥处的怎么样了?” 这时辛迪用若无其事的口气问到。 她突然的疑问让雪菜的意识一瞬间产生了空白。手上的动作也慌乱起来。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啊...” 雪菜看着自己从凪沙那里拿来的鬼牌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班长看着雪菜的动作,轻轻推了下眼镜, “哦,动摇了呢” “我拿走啦” 辛迪趁雪菜乱了阵脚,从她那儿拿走了一张安全牌。把同数字的一对扔掉,辛迪手上就只剩两张牌了。比雪菜整整少六张。这下要追上可是非常艰苦的。 “晓前辈,最近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呢” 辛迪发现了一人独胜的雪菜的弱点,便揪住这一点不放继续刺激起了她。就算知道这是陷阱雪菜也还是不能无视这个话题。辛迪是现役女子篮球部部员。在中学时代就是古城的后辈。也就是说她知道很多雪菜没听过的关于古城的事情。 “怎,怎么不一样了?” “嗯,就是变回以前打篮球时的感觉了。前段时间还觉得他很可怕呢” “晓前辈...会可怕?” 雪菜露出惊讶的表情反复咀嚼着辛迪用很认真的口气说出来的话。 据雪菜所知,古城绝对不是抱有攻击性性格的人呢。尽管他拥有世界最强吸血鬼的能力,但根本就没当回事,依然每天过着慵懒倦怠的日子。所以才觉得不能放任他不管。连年岁比他小的雪菜都觉得古城应该再加把劲。要说那样的人会可怕还真的是无法产生感觉。 “实在想象不到呢” 雪菜说出了真心话,辛迪则眯起眼睛苦笑着说到, “啊,不是说他变得不良了什么的啦,怎么说呢。就是充满杀气还是什么,反正就是很难搭话的感觉。还有,他偶尔还受了很大的伤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雪菜皱起眉头问到。嗯——辛迪像在回忆一样抬头看着天花板, “春假的时候,还有黄金周的时候。你看,刚好是凪沙入院检查那会,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春假...” 雪菜重重地叹了口气。 古城刚升入高中那段时间——刚好和他获得第四真祖能力的时间相吻合。浑身散发杀气让关系良好的后辈都觉得难以相处,还不断受伤,那时候的古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很有调查的价值。 “参加社团时的晓前辈,在球场上还是自说自话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其他时间就一直在发呆,那种反差让人感到很不错呢。最近似乎又变回那时候的样子了,所以我想说真好呢。大概就是在雪菜搬过来之后的事呢” 辛迪一边把手伸向雪菜的扑克牌一边自言自语地呢喃到。 雪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很关注他呢” “诶...没有,你想,我们都是篮球社的嘛。而且晓前辈中学时还是很惹人注目的啦” 这次轮到辛迪动摇了。她犹犹豫豫地说着,最后很精准地抽到了鬼牌,不禁泪目了。 “哎呀不是啦。真的,不是那样的。再说,光是雪菜还好但还有蓝羽前辈呢。晓前辈才不会理我的啦” “说起来古城君之前夸奖过辛迪哦” 在旁边等轮到自己的凪沙对着坐立不安有些狼狈的辛迪愉快地说到。 辛迪惊讶地抬起头, “诶?说什么了?” “回防速度很快,还有上篮很准之类的” “呜呜呜...那个前辈就是这样的人呢。” 雪菜看着辛迪失望的样子,稍稍感到了同情。这两兄妹大概是毫无恶意的吧,真是从各种方面来说造了好多孽的兄妹啊。 “不过古城君有过让人害怕的时候吗...?” “凪沙一定会这么说呢...那个人,很溺爱妹妹的嘛” 辛迪用羡慕的语气回答到。但是凪沙摇摇头说才不是这样, “才没那回事啦。一直都是在吵架的。古城君昨天还自作主张吃了我的冰激凌哦。很难买到的黑巧克力蒙布朗耶。真让人受不了。虽然被我说了一顿后立马又买回来了就是!” 凪沙好像真的很生气似的嘟起了脸。 “天真(音同味甜)” “诶?你说蒙布朗?不会哦,挺苦的” 听到班长惊愕的话语凪沙茫然地歪过头说到。 顺便一提那次事件雪菜是记忆深刻的。由于古城深夜十分突然出门,所以雪菜作为监视者慌忙跟在了他后面。 最后,古城跑了四家便利店才终于买到了妹妹要的冰激凌,而一直跟着他的雪菜可以说是兄妹吵架的最大受害者了吧。 时间快到上午9点了。上午7点从弦神观光港出发的渡轮,预定中途要在伊豆诸岛的神丈岛和美藏岛停靠,11点半左右最终抵达东京湾的武芝栈桥。 铺着座垫的二等船舱里共有初中部学生156名。根据班级分开入座。大家兴致勃勃地一边玩游戏聊天一边各按其好享受着游船旅行。强化玻璃外面是湛蓝的大海,不知为何怎么看都看不厌。 “之后是怎么安排来着?” “10点半在大厅集合。说是观看教学电影,然后吃午饭”班长流畅地回答了辛迪的提问。“午饭会是什么呢。会是咖喱么。好想吃咖喱啊。啊,夏音酱欸”露出一副馋相的凪沙,注意到友人的身影后向她招手打了个招呼。站在窗边的叶濑夏音摇曳着银色长发转过身来。“啊,凪沙酱。大家早上好”彬彬有礼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的夏音胸前挂着一个黑色的大型光学机器。那似乎是夏音从渡轮公司借来的东西。“你在做什么?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双筒望远镜的说。我听说这附近能看到野生海豚”说完,夏音碧蓝的双眸闪烁出了宝石般的光芒,她是一个十足的动物爱好者。平时循规蹈矩且文静的她一和野生动物打交道,就会迸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诶,海豚?哇,不错呀,我也想看!”凪沙表情快活地站了起来,雪菜她们也走到了窗边。“我以前看过海豚哦。说起来,也许也是在这附近呢。看,照片”辛迪说完就掏出手机,待机画面显示的图片是一群在海上跳跃着与船齐头并进的海豚。看到这照片,凪沙她们的期待顿时暴涨。但是接下来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类似海豚的东西出现的动静。“海豚不在呢”凪沙垂头丧气似地嘀咕道。辛迪像是鼓励般拍了拍她的后背。“不会这么轻易就见到的吧”“海洋是很宽广的”班长也语气呆板地说道。此时只有夏音和雪菜两人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样,视线看向船的后方。渡轮在海面留下的白色航迹的缝隙之中漂浮着某样闪烁着银光的东西。她们感觉到了从那东西上发出的有如黏着般的视线。那是会让联想到小型潜艇和鱼雷之类的,金属质的航行物体——但是,那东西如海蛇般扭动着巨大的身躯,马上沉入了水中。“那东西,是什么啊?那是海豚吗?”凪沙一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问道。不会吧,雪菜只在嘴中嘀咕了一句。在雪菜身旁的夏音害怕似地紧紧咬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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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塌的建筑扬起的粉尘和烟如不详的朝霭般包围着港口。矢濑瘫坐在倾斜的灯塔顶部,精疲力竭地眺望着这景象。矢濑直到刚才坐着的巨大龙门起重机现在已是一副凄惨的摸样,起重机从根部被倾斜地切断,可悲地倒在了码头上,已然无法修复。而矢濑本来也是该与起重机遭受同样的命运的。然而将他救了出来的,是一个撑着黑色太阳伞的娇小身影。“还活着吗,矢濑?”那身影摇动着压倒性地不合时宜的满是花边的礼服发问道,她就是南宫那月。空间跳跃突然从虚空中现身的她,在矢濑与起重机一同撞向地面之前的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嘛,还算活着”矢濑缓缓地抬起头,用耳机理了下凌乱了的头发。“还以为这次会死掉呢。混蛋……得救了,谢谢啦,那月酱”“不要给我加上酱字来称呼班主任”那月一脸不悦地喊道,然后用鞋跟踹在矢濑的背上“真是的,你也好,晓也好,都把班主任当什么了……!”“呀……疼,我可是伤员啊!流血了!啪嗒啪嗒地流出来了!”矢濑把沾满血的双臂高举过头,拼命地控诉道。虽然他勉强逃过了摔落地上,可因爆炸飞散的碎片还是击中了他的全身,弄得遍体鳞伤了。那月无视掉受伤的学生,环视着码头的情况。沿岸鳞次栉比的巨大仓库中有十多栋崩坏了,燃烧着。被“贤者的灵血”包围着的特区警备队部队也是全灭的状态。幸运的是牺牲的人并不多,不过装备消耗以及,队员的慌乱相当严重。这是天塚汞投入到“贤者的灵血”之中的奇异的骷髅所造成的。骷髅喷出的神秘闪光一击就把警备队打垮了。“真是活该啊”那月怜悯似地低声说道,矢濑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这是管理公社的失误。我们估算错了天塚的意图”“是让‘贤者’复活是么”“——你知道了啊?”矢濑吃惊地反问道,那月重重地点了点头,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联想到了人偶。“就在刚才,住院的叶濑贤生恢复了神智。多亏他我知道了些有趣的事呢,各种各样的都有。再加上阿鲁蒂基亚的骑士团也给我提供了情报啊”“那种事我真希望能早点告诉我呢。”矢濑不悦地撇了撇嘴。要是知道天塚的目的是要让“贤者”复活的话,他们就能商讨出相应的对策了。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将贵金属系的子弹乱射一通,反而帮天塚一把了。但那月却冷淡地吐了口气。“警察局应该发出过警告说交给攻魔官的吧。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同伴被杀的警备局的郁愤,不过——”“啊啊……结果这情况被好好地利用了。殉职的家伙也死不瞑目了吧”矢濑将积在口中的血吐出,“嘿”地一声站了起来。“那月酱,你了解特区警备队的情况吗?”“指挥系统异常混乱,光是收容受伤的队员就忙得不可开交了。虽然请求了增援,可在这种状况下,是不会出动中央石门的守备队的。在预备兵力从本土来到这里之前,都只能集合不当值的家伙来应付了吧”“光是战力半减已经算是很好了是吧”矢濑皱起眉头叹息一声。“嘛,反正不论如何,要是‘贤者’真的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的话,特区警备队的普通装备压根就成不了对手吧。得试着请求调动公社直属的咒装化部队和魔族佣兵了啊”“我希望能这么做,因为我们无法保正待在某处的蛇使永远都能老老实实地待着不闹事啊”那月那担忧的视线所看向的前方,有着一艘默然不动的豪华的游轮。那是迪米托里叶•瓦托拉的“海神的坟墓Ⅱ”瓦托拉没对天塚产生出兴趣,但要是他知道“贤者”的出现的话,实在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真心想在那个爱给旁人添麻烦的吸血鬼把事情搞得复杂之前,找出天塚平息事态。“不过,我的‘音响结界’还得再花点时间才能再次启动啊”矢濑边低下头摆弄着耳机边难以启齿似地坦白道。矢濑拥有音响过度适应的特殊体质,音响结界是一种他靠念动力创造出来的特殊领域。矢濑能以匹敌精密雷达的解析度观察着结界内的音响(声音)。就连身为无定型金属生命体的“贤者的灵血”的行动矢濑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可是,因为构造纤细,所以音响结界有着不擅长对付爆炸性大音量的致命缺点。在天塚攻击的余韵完全消失之前,矢濑的结界都不可能再次启动——也就是说至少还要再过数个小时他才能捕捉逃跑的天塚的踪迹。“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派不上用场的男人啊。正因为这样,闲会连手都不让你牵的吧。”那月失望似地随口说道。“吵死了!话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事的啊!”“毕竟,你是晓的同类狗友嘛” “总感觉被班主任说了超级过分的话啊”矢濑像是被打垮了般闷闷不乐起来。而那月随手打了个响指,眼前的空间就像波纹般摇动起来。空间跳跃用的门打开了。“够了。之后的事就由我们来处理吧。你快点回学校。现在去的话还能赶上第一节课的吧”“啊,喂。那月酱等一下!拜托了!”矢濑慌慌忙忙地想喊住那月,但她没有回头,径直钻过了门,像是融入虚空般消失而去了。矢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低头俯视了一眼地面后抱着头。“我要怎么下去啊。这个……”矢濑被一个人留在了倾斜的灯塔上,数十米高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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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晓古城的身影出现在了同一码头的尽头。是察觉到了“贤者的灵血”动静的妮娜带着他赶到了这里。可是,码头上已经没有了“贤者的灵血”的身影。这里只剩下压倒性的破坏痕迹和撤退着的特区警备队员而已了“这是怎么回事?这全部都是‘贤者的灵血’干的么?”古城眺望着化作了残骸的龙门起重机和仓库,呻吟道。损害厉害到港湾的地形都改变了,就像看着经过了轰炸洗礼的内战都市一样。可是,留在建筑物上的伤痕与炸弹那种单纯的破坏性兵器留下的痕迹明显不一样。倒塌的龙门起重机的横切面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大刀刃横扫而过般光滑。而混凝土制的仓库被高热融化崩塌,已不复原来的形状了。“是重金属粒子炮的攻击啊” 浅葱外貌的妮娜•阿迪拉德环视被破坏的建筑物,低声说道。现在她穿着的是得到再生的浅葱的制服。因为穿着运动衫出来行走实在引人注目,所以妮娜就用炼金术创造出了一件与原本几乎无差的制服。“粒子炮?”古城哑然地反问道。妮娜嗯地点了点头。“就是所谓的电荷粒子激光炮的一种”“——激光兵器啊!?”而妮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吃惊的古城继续平淡地说下去。“那东西并没有汝想象的那么厉害。因为粒子束会在大气中扩散,所以射程顶多就几公里。那东西也就只是能将直接命中的东西分解成原子级罢了”“这已经相当危险了吧!”古城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倒吸了一口气。那是能将半径数公里内的东西分解至原子水平的激光兵器。要是在市区使用这种东西的话,古城无法估计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最坏的结果弦神市会瞬间毁灭。“‘贤者的灵血’连那种攻击都能使用吗!?或者,这是天塚搞的鬼?”“不,这是‘贤者’干的”妮娜用失去温度般的生硬语气回答道。那声音怯懦得实在不像她。“那是谁啊”古城困惑地反问道,妮娜听到后不知为何自嘲似地露出淡淡的微笑。“汝难道没觉得奇怪吗。那个液体金属块为何会被称作‘贤者的灵血’呢——这到底是谁的‘灵血’呢?”“你指那个‘灵血’有本来的主人吗?那家伙的名字就叫‘贤者’……!?”“嗯”看到妮娜点了点头,古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那家伙到底何方神圣啊?”“你知道炼金术师的终极目标吗?”“啊,嗯……记得是接近神……是吧?”古城回忆了一下从人工生命体少女那里学来的记忆暧昧的知识后回答道。妮娜一脸满足地眯起眼睛。“正确。但是,虽说是神,可也并不是指存在于高次元空间的概念上的超存在。那是由炼金术师创造出来的人工的‘完美人类’”“……那就是被称作‘贤者’的东西么”原来如此,古城自言自语道。要说起来,事情发展并非飞跃得过头。炼金术师们已经掌握了用人工生命体的形态创造出“人类”的技术了。这样的话,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创造出“神”,这反而是很自然的事情。“那么,实际上创造出来了吗?”“成功了吧。在某种意义上”妮娜用事不关己似的口吻说道。古城呆愣地盯着她。“你的话几乎就是在说失败了好吧”“这是事实,所以没办法啊。追求完美的炼金术师创造出来的‘神’像是理所当然般地完美过了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完美有什么不好吗?”古城疑惑地问道。创造出了自己追求的东西,那时候他们不应该是很满足的吗——?可是,妮娜却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很简单的道理。作为个体就很完美的存在是不需要自身以外的任东西的”“……哈?”“生物之所以会慈爱地守护同伴是因为那是种群存续所必须的。这只限于同一种族。人类会保护自然也是因为明白到要是不这样做,自己就会毁灭。友情啊爱情啊美好啊之类的东西也不过是种族的存续本能所表现出来的错觉罢了”“错觉……么”妮娜那排斥似的说话方式让古城感觉不快。听到妮娜这样斩钉截铁地断言,他的心情变得很伤感。“嘛,也许实际就是这样,不过是不是能换个说法呢”“别误会了。我并不是在责备什么。毕竟人生是有限的。既然如此,哪怕是错觉,也该以本人能满意的方式活着的吧?”说完,妮娜无畏地微笑起来。“而且,这世上的生态系统就是由许许多多这类想让种群延续下去的想法的总和构成的。这么一想的话,爱情支撑世界也未必能说是一种错觉”“这样么……‘贤者’是……”理解了妮娜的真正意思后,古城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妮娜嗯地点头赞同。“‘贤者’生存是不需要食物和氧气的。就算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死绝,成为一个死星,那家伙也不会在意。这样反而对他更有利。因为那家伙唯一恐惧的就是其他的生物进化,然后出现比自己更‘完美’的东西啊”“真亏你们创造出了这么一个混帐东西啊”古城厌腻地闭起了双眼。为了保持自己是唯一完美的存在而期盼着除自己以外的生物全部灭绝的人工之“神”——就算用邪恶这个词来形容他都嫌不够。那是最渣最邪恶的存在。“……那么,创造出来的‘贤者’是怎么样的?”“身为不灭存在的‘贤者’是无法毁灭的,因此将他封印了。我们将那家伙全部的‘灵血’抽取出来,以此来夺走他的力量并进行了封印。这是两百七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被抽取的血就是‘贤者的灵血’么”古城终于理解事情的缘由了,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马上就突然注意到,妮娜的说明中还缺少一个重要的部分。“等一下,妮娜。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能操纵‘贤者的灵血’呢?”“妾身是为了阻止‘贤者’复苏而存在的看守者。我所拥有的灵力就算在当时的炼金术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因此才被选为了‘灵血’的看守。为了监视不灭的‘贤者’,看守也必须是不灭的。因此我就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这颗‘灵核’上,管理着‘贤者的灵血’”这简直就是活祭品吧,古城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把话咽回去了。为了阻止不灭的“贤者”复活,而永远地被“灵血”束缚着的孤独的管理者——这就是妮娜•阿迪拉德的真实。当时的炼金术师们赠与了她“传说的大炼金术师”的头衔,这算是他们最起码的一种赎罪吧。而且妮娜本人也对自己的立场再了解不过吧。妾身也并非因渴望才获得这样的身体的……古城想起了她在低声说这句话时那寂寞的表情。古城不知道被给予了自己并不渴求的不老不死的肉体的妮娜是出于什么考虑来到了“魔族特区”,并且建立了修道院的。但她是在这里得到了家人,平和地过着日子的吧。直到五年前修道院毁灭为止——“妮娜?”陷入短暂沉思的古城注意到妮娜停在了离自己稍远的地方。那是进行了剧烈战斗的地方吧。她蹲下身来,周围散落着被破坏的车辆碎片和无数的弹壳,然后还有几滴“灵血”微微地残留在了那里。因特区警备队的攻击而冻结了的碎片解冻之后再次动起来。可是妮娜伸手捡起来的并不是“灵血”。那是散落地上的人骨。“这些骨头……不是特区警备队队员的吧。为什么,这样……”古城注意到留下的白骨的数量后呆若木鸡。那并不是一两个人的骨头,那数量足足有十多人的吧。其中尚且年幼的孩子的骨头特别多。其中只有一具比较新的骨头,感觉像是高大的男人的。除此之外全部的骨头都已经七零八落地腐朽了。“那是被天塚吞食的修女和孩子们。那个男性我不清楚是谁。恐怕是为了将‘伪炼金’打进妾身体内而用的诱饵吧”妮娜再次站了起来,她那悲伤的目光始终看着地面。古城被她的话惊到了。“修女……?被卷入五年前的事件中的修道院的居民么?”嗯,妮娜孤独地微微一笑。“五年前天塚说要做妾身的弟子,出现在了妾身的面前。那时候那家伙带来的便是‘伪炼核’。他虽然说想要调查这东西,可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是妾身的肉身。那家伙是打算夺走‘贤者的灵血’啊”古城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无法责备被骗的妮娜。要是“伪炼核”真的能够制御“贤者的灵血”的话,妮娜就能从永远的活祭的处境中解放出来了。这对妮娜来说是相当美好的诱惑吧——可是,就连这极小的希望也是天塚企图复活“贤者”的计划的一部分。“不过天塚失败了对吧”听到古城的发问,妮娜苦笑了起来“‘贤者的灵血’离开了妾身的制御后就暴走了,在修道院的人全部都死了。天塚也因为自己的半边身体被吞噬了,而在那时候死去的才对。而制止了‘灵血’暴走的是叶濑夏音——那个拥有着罕见灵力的小姑娘和在背后守望着她的叶濑贤生”“那么,天塚最先就想要排除叶濑和大叔的原因是——”“他是担心再被那对父女打扰吧”如此说着的妮娜脸上浮现出了冰冷的怒色。“我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天塚那样的人能造出‘伪炼核’——不过,要是天塚从一开始就是被‘贤者’所操纵的话,那就合情合理了”“你是说‘贤者’为了让自己复活而利用了天塚……么”古城想起了天塚迄今为止那些令人费解的行动。天塚的行为会让人觉得是毫无意义不合逻辑的也是当然的吧。因为天塚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得失而行动的。他的行动是为了让被封印的“贤者”复活——仅此而已。就连自己的分身都牺牲掉——这时,“喂,喂!?妮娜?”古城看到妮娜突然解开制服的领口后,惊慌失措起来了。不管如何,妮娜现在正用着浅葱的身体。在旁人眼里只会看到浅葱突然在古城的面前脱起衣服来。“从‘贤者’的支配下逃脱的‘灵血’的碎片……虽说要重塑出妾身的身体还有点不足……”可是,妮娜用认真的语气低声说完后就将手伸向自己的胸口,然后把埋在里面的深红色宝石剜了出来。“妮娜!?”浅葱的身体缓缓地在吃惊的古城跟前倒下。从她的指间掉落的宝石发出咔嚓一声清晰悦耳的声音,掉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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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渡轮“法厄同(Phaëton)”号继续顺风顺水地航行着。中途停靠弦神岛“魔族特区”的航线比其他的航线要麻烦得多。船运送的货物中大多是特殊物品,入岛管理和检疫的手续也很烦杂。而现在是结束了这冗长的手续后的归路途中。在驾驶室当值的船员都带着轻松的氛围进行着工作。天空一碧如洗,视线十分好,浪也比较平静。修学旅行的学生占了乘客的大半,虽然有点吵闹,不过这也在预想范围之内。只要接下来天气不急变的话,就能轻松地到达本土的了吧——在所有人都开始这么想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你是什么东西!?”警备员那非同寻常的喊声响起,船员们都回过头来。弦神岛航线上的渡轮都被义务要配备至少四名警备员。他们大多数都来自警察的特种部队或是特区警备队。虽然不能携带枪支,但他们都是被允许携带电磁警棍和刀剑的专业武师。他们与魔族战斗的实战经验也很丰富。而像这样的他们却明显地在恐惧着。进入驾驶室的是穿着白色外套的瘦削男人。可驾驶室入口门还上着沉重的锁,并且紧闭着。男子并不是开门进来的,他是从天花板的空调通风口处如渗出般出现的。“不要动,站住——!”警备员们拔出了武器,瘦削的男子转过身来,冰冷地微笑着。“可以啊,不过要站住的是你们就是”“什——”一个拿着电磁警棍和警备员保持着想要说些什么的姿势停止了动作。僵硬的他全身都转变成了生锈的铁的颜色。炼金术师——天塚汞的右手像触手一样伸了出来卷起了一个警备员。然后将警备员变成了金属。剩下两个警备员还有站在舵盘前的航海士也都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金属。现在驾驶室中只剩下一个水手。“等一下,不要啊。这里是——” 脸色苍白的航海士大喊道。他不知道入侵者的真实身份,但凭借水手的直觉他明白站在眼前的炼金术师并非一般的劫船犯。这个男人是某种远比劫船犯更邪恶更恐怖的东西——“我知道啊,这里集中着操纵船只的电子设备对吧”天塚微笑着说道。此时,最后的那名航海士也已经变成金属了。“所以我才来破坏的嘛!”天塚挥舞起化作刀刃的右手,粗野地大笑起来。火花气势汹汹地四处飞散,自动驾驶装置被轰飞了。接着无线电机和雷达以及推进器的控制器都变成了残骸,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不可能再修复的了。大概是安全装置启动了吧,工作中的推进装置停下来了。结果“法厄同”号失去了推力,成了只会在海上徘徊的漂流船了。天塚确认了这点之后,一脸满足地窃笑起来。可是,在天塚收回伸出的右手的时候,他的表情却阴沉了起来。化作刀刃的指尖无法变回人类的形态。刀刃像是卷了刃般出现裂纹,啪啦啪啦地剥落了下来。构成他肉体的液体金属细胞已经到达极限了。“劣化都进行到这地步了……可恶。真是个用人粗暴的贤者大人啊”天塚按住埋在胸前的“伪炼核”,大口喘息起来。他的表情浮现了掩饰不住的焦急之色。“算了,还差一点点。你要遵守约定把我身体剩下那一半还给我哦,‘贤者’!”天塚如亡灵般微笑着,从驾驶室的窗眺望着大海。船已经远离弦神岛了,能对他造成威胁的第四真祖和魔女都不在了。之后只需准备“供品”。天塚的耳边传来的,是“咔咔”……的奇怪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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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菜酱,你要去哪儿?”凪沙一脸诧异地喊住了正想要悄悄地回到客舱的雪菜。彩海学园的投宿研修生们都正朝渡轮内的大厅走去。按预定计划,在到午饭之前他们都要在那里观看教材电影。虽说这对学生们来说这是个无聊的活动,但因为规定必须要交感想报告,所以要偷懒的话必须得有相当有勇气。不过,“我忘了点东西。你先走吧”雪菜快速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也不听凪沙的回答就跑了出去。雪菜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客舱,从旅行包的底部拿出了一个细长的布包。布包里放着的是匕首。刃长有二十五厘米,刀柄部分用降落伞软绳卷着,是一件粗糙的实用品。只有闪烁着银光的刀刃的气质有点类似于“雪霞狼”。雪菜把这两柄匕首插入制服的背后,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在上面又穿上了一件外套。雪菜就这样走出了船舱,径直朝着舰桥走去。她也并非特别清晰地感觉到什么异变。但是,不知为何,她有种十分不祥的感觉。身为剑巫的灵感正告诉着她有危险。就像是整艘船都被恶意包围着一样。“……欸!?”跑上楼梯的雪菜注意到走在自己前面的一个人影后愕然了。那不安地环视着四周走向禁止进入的舰桥的,是一个留着透亮银发,穿着制服的女学生。“叶濑同学?”“啊……”突然被雪菜喊住的夏音一脸怯弱地回过头来。这反应比起做坏事时被碰见,更像是担心将雪菜卷入进去一般。看到夏音这样的态度,雪菜就理解她的目的了。“难道说,你也?”雪菜的问题很含糊,但夏音似乎明确地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怯懦地点了点头,碧蓝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雪菜。“感觉这艘船好像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住了,所以——”夏音正想说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而雪菜微笑着制止住了她。“没事的。前面就由我去吧,所以你能帮我知会笹崎老师一声吗?”夏音看到雪菜从背后拔出的匕首,吃惊地眨了眨眼,不久理解的神色马上就在她的瞳孔中扩散开来了。因为十月中旬的模拟天使事件,她目击到了雪菜作为剑巫战斗的身影。即使不知道详细的缘由,但她似乎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该把事情交给雪菜的。“接下来你就带着这个吧,这是护身符”说完,雪菜把手伸到夏音跟前,她的手掌上放着的是一只狼型的银色折纸。夏音一脸诧异地收下了折纸。“啊,等一下”夏音从背后朝正要跑开的雪菜叫道。她一脸担心地抬头看着站住了的雪菜,静静地继续说道。她那双在胸前紧握的双手在颤抖着。“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大概之前在哪里也有感觉到过”“……叶濑同学,难道你认识那个炼金术师?”雪菜疑惑地回问道。夏音是五年前阿迪拉德修道院事故的当事人。因此她跟天塚接触过也不足为奇。要是这样的话,她可能知道天塚的目的。“炼金术师……”然而,夏音缓缓地摇了摇头。“不,那是更加可怕的东西。很多重要的朋友都逝去了。所以。我已经不想再次,发生那样的事情……雪菜同学,也请……”听着笨嘴拙舌的夏音的话,雪菜感觉心里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夏音在担心着雪菜,对她说希望她不要消失而去,因为雪菜是很重要的朋友。她将只是因任务而来到“魔族特区”的雪菜——“谢谢。叶濑同学——不,夏音酱你也要多加小心”互相用力地点了点头后,雪菜和夏音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雪菜越过表示禁止进入的绳索,走入了舰桥之中通往驾驶室的走道上空无一人。本来应该在那里的船员和警备员都不见踪影。不过,那种刺骨般的不快感愈来愈强烈了。雪菜到达了驾驶室的门前,门上仍旧上着锁。可是,雪菜呼地轻轻吐了口气,翻起裙子在原地回旋起来。用全力的上段踢将门踹破了。然后视线越过被击飞的门,她所看到的情景让雪菜的表情僵住了。“这是……”驾驶室里剩下的只有绝望和寂静而已。船员们化作金属的雕像倒在地板上,航海装置迸发着火花。就算是对机器不在行的雪菜看来,也清楚那是致命性的事态。必须得把这状况通知别的人,就在雪菜刚往回走的瞬间,一股让人毛骨悚然般的恶意从背后袭来。接着雪菜用匕首将变成鞭子一样的液体金属刀刃击落了。“呀,是你啊,剑巫。你引以为豪的枪哪里去了?”穿着白色外套的炼金术师从空调通风口处露出了融化的上半身。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粘滑地流动着落到地板上。“天塚汞……!?为什么……你应该死了的……!?”“是啊。就是被你们杀了的”天塚看到惊愕的雪菜后,愉悦似地笑了起来。可是雪菜注意到他的身体没有保持完整的人形后,马上惊讶地重新站好。“天塚汞……你是……”“真不愧是你,直觉不错啊。是的,在这里的是我的分身哦。毕竟要在船中行走的话,还是这具身体方便点呢——!”天塚的身体瘫软无力地崩塌了,而从他的躯干中穿破而出的一根新的触手,缠在了雪菜的匕首上,就这样与匕首融合在一起,大概是想夺走雪菜的武器吧。但是,天塚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触手无法侵蚀匕首,反而被雪菜击落了。“这把匕首……是用赋予咒力的陨铁制造的么。你真是带着把麻烦的武器啊!”天塚一脸遗憾地丢下这么一句后,就向身后倒去。那里有排水用的缝隙。他全身都变成了粘稠的金属液体,像是被吸入其中一样消失而去了。“虽然很抱歉,但之后再做你的对手吧。毕竟就算是分身,我也不想它们老是被破坏呢”“天塚汞——!”雪菜呆然地目送着天塚消失而去。以她现在的装备,没有能阻止那个炼金术师的手段。要杀死天塚就必须用那把能将所有魔力无效化的“雪霞狼”才行。可是,那把破魔之枪现在不在雪菜手边。但是,应该明白到这点的天塚却没有给雪菜以致命一击。这事实让雪菜很困惑、为何他要放过自己呢……?“难道……!”雪菜握着匕首跑出了驾驶室。这艘船上搭载着一个灵力比身为剑巫的雪菜还要强大的灵媒。是的,天塚从最开始就盯上了叶濑夏音。也许无法守护好重要的人——有生以第一次感觉到的恐惧感让雪菜的后背僵住了。这种时候,一直都给予她帮助的少年不在这里。晓古城不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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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集合的地方变了呢”班长和辛迪站在船内的大厅入口前等着凪沙,其他的学生都络绎不绝地开始移动了。“这样么,为什么啊?”“不知道,不过好像发生了一点事故。船员们都很惊慌呢”辛迪耸了耸肩说道。凪沙嗯地一声歪着脑袋。“怎么回事啊。是火灾之类的吗?”“不,那不可能吧。警报器也没响啊”“那么,是撞上了冰山?”“没有没有。哪里有冰山啊。我反而想看呢”虽然凪沙觉得自己是很认真地在问,可不知为何辛迪却像戳中笑点一样肩膀轻轻地颤抖着笑了起来。唔嗯,凪沙把手贴在嘴唇上。“不过,好困扰呢。必须得跟雪菜酱说一声啊”“是呢。真罕见啊,那孩子也会落东西”班长说道,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嗯,凪沙稍微想了一下。“你们两个先去占个位置可以吗?我留在这里等雪菜酱” “明白了,那之后见”班长拉着辛迪的手跑开了。凪沙朝她们挥了挥手后,环视着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走道。在剩下的学生们都离开后,周围已经没有半个人影了。本来应该有乘务员常驻的商店和服务台也没人了。正如辛迪她们所说那样,船内似乎发生了些问题。自己就算是担心也没办法,凪沙这么积极地想着开始挑选起了陈列在商店前的土特产。“魔族特区”的土特产的钥匙圈和挂件之类的,全都是些平时在弦神市内生活的人没什么机会看到的东西。难得一见的程度再加上旅行的解放感,不知不觉地刺激起了凪沙的购物欲。“啊,这个不错呀。买一个吧”凪沙发现了一个用罗马字写着KOJO的钥匙圈,她情不自禁地将钥匙圈拿在手里。写着名字的饰品现在已经很难看到了,而且还是写着古城(日文发音kojo)那样与众不同的名字的商品,真是异常罕见。她是不可能放过如此珍贵的东西的。“啊,对不起”营业员走道的门打开了,凪沙感觉有人走了出来。她转过身来来举起手。本以为是商店的员工,可站在那里的却是一个打扮怪异,会让人觉得是个魔术师的男子。他和凪沙视线相碰后,露出冷酷的微笑,抬起了右手。然后他像是要将沾在衣服上的泥掸落般,随意地挥下了那只手“凪沙酱,趴下——!”“嗯!?”受到雪菜尖叫声的影响,凪沙原地蹲下了。凪沙头上银光飞散,雪菜用匕首将朝着凪沙飞来的触手弹了回去。“雪,雪菜酱!?”凪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先是对雪菜握着的匕首感到了吃惊。然后当她看到与雪菜互相瞪视的男子的身影时就说不出话来了,男子的轮廓晃动着崩溃了,变成了带有无数触手的怪物。“这,这人是什么东西!?”“快逃!快点!”雪菜挡在恐惧着的凪沙身前,站了出来。凪沙站在宽阔的走道的中央,要从怪物手中逃脱并不难。可是凪沙却铁青着脸摇了摇头,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魔族……么?”“凪沙酱……!?”注意到凪沙惊慌失措得浑身动惮不得后,雪菜愕然了。凪沙患有魔族恐惧症。她虽然是“魔族特区”的居民,可她惧怕着魔族。而且还是严重到就连从这里逃开都无法做到的程度。“真是失礼啊。我可是人类哦。真伤人啊……”天塚像是要威胁因恐惧而颤抖的凪沙一样,缓缓地朝她靠近过去。“不……不要。别过来!”凪沙发出颤抖的声音拼命地想要向后退去。可是她那僵硬了的纤细的手臂只是徒然地挠着地板而已。雪菜边牵制着天塚边寻找着退路。要保护处于慌乱之中的凪沙的话,她是不可能与天塚战斗的。现在她唯有带着凪沙逃离这里了——可是,雪菜的计划被从墙壁缝隙渗出的新的人影粉碎了。另一个天塚出现了,封锁住了雪菜她们的退路。“第二个——!?”雪菜眼神绝望地盯着从前后逼近的敌人。天塚是那种即使有着“雪霞狼”也不知能否将其击毙的强敌。更不用说,还是同时以两个天塚为敌,这情况下,雪菜要一个人保护好凪沙是不可能的。两个天塚像是要玩弄绝望的雪菜一样,更进一步地缩短了距离。“不,不要!古城君,救我!古城君————!”凪沙蹲着尖叫了起来,这个瞬间从她全身释放出来的,是异常惊人的魔力。空气都结冰了,她的身边冒出了白烟,像花瓣一样的雪的结晶在四周狂舞着。“什么!?”沐浴在冷气直击之下的第二个天塚身体内结出了白色的冰霜倒在了地上,如痛苦翻滚般蠕动着,拼命地拉开与凪沙间的距离。“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这股魔力到底是……!?可恶!”第一个天塚也惧怕似地后退,开始逃跑。雪菜呆然地目送着他离去。现在她没有追击天塚的闲暇。凪沙的异变还在持续着。再这样下去,会被狂吹的冷气漩涡卷入进去,恐怕雪菜也自身难保。“凪沙酱——!”雪菜将体内的咒力提高到极限,忍耐着冷气,拼命地呼喊着凪沙。被纯白的冷气包围着的凪沙悠然地站了起来。可是转过身来的凪沙的瞳孔很空洞,就连雪菜的存在都没注意到。她完全失去了意识,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她继续这样释放出冷气的话,迟早连船都会被破坏掉的吧。可是现在的她并非带着明确的想法在攻击着谁。她只是出现了而已,恐怕她只是为了将凪沙从绝境中救出才出现的——可是,只要她身处这里,就会散布出惊人的破坏。雪菜很清楚与之极为相似的存在。那就世界最强吸血鬼所使役的,第四真祖的十二只眷兽。现在的凪沙跟制御眷兽失败,使眷兽暴走时的古城一模一样。但是,那破坏性魔力的激流奇妙地被情绪高涨的女声打断了。“好了,到此为止——!”一道人影像割裂纯白色的冷气漩涡般出现在了这里,那是一个红色头发扎着两个包和三股辫的,身穿旗袍的年轻女性。她呐喊一声闪身钻进凪沙的怀中,中指用力地弹了一下暴走中的凪沙的额头。“笹崎老师!?”雪菜被惊呆了,盯着班主任展现她那蛮横的强大力量。这名红发女性——笹崎岬是雪菜她们的班主任。当然,她也作为带队老师参与了这次投宿研修。而且她还有着国家攻魔师的头衔。不仅是那个南宫那月的后辈,而且还是唯一能让那月感到头痛的人,仅是这些就能让人明白到岬的非同一般了吧。“……你要阻碍我么,道士——?”附身在凪沙身上的存在用凪沙的声音冲岬问道。凪沙的暴走状态并未结束,但是附身在凪沙身上的存在似乎认同了岬是足以和她对话的对等的对手。“怎么会呢。不过,你要是在这里动真格的话,这艘船会整个被轰飞的。这样的话,你也会很困扰的吧?”岬在狂暴的冷气中狰狞地笑着说道。虽然对方大概并没有接受岬的警告,但散布的魔力波动还是突然消失了。“原来如此……好吧,就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吧……”说完,凪沙闭上了眼,宛如断线的人偶般当场倒下。附体状态解除了。“笹崎老师……刚才那到底是……”雪菜边吐着白汽边向岬问道,她释放咒力制造出的防御几乎到极限了。要是凪沙的暴走再多持续三十秒的话,雪菜全身都应该会被冻住吧。“关乎学生隐私的事情我可无法回答呢”岬戏谑似地微笑着。她的表情正无言地说着,某些事情大家都彼此彼此吧。雪菜无言地叹息一声。虽然她也很在意凪沙的秘密,可是,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天塚的事情。“名为天塚汞的炼金术师的事情——”“我知道。来这里之前我就遇到过他了哦。也从那月前辈那里听说了情况,真没想到他会盯上这艘船。事与愿违啊”说完,岬撇了撇嘴。身为带队老师的她有责任保护学生的安全。她对事态的了解应该比雪菜更深入才对。“其他学生呢?”“在城守老师的指挥下避难中。不过毕竟还在船上啊。对手看起来也不是光靠结界就能阻挡的,也许情况有点糟糕啊”“是的……”雪菜露出苦恼的表情。很可惜,正如岬所说的那样。哪怕用救生艇逃走,也不可能完全逃脱的吧。天塚能自由地变换肉体的形态,恐怕在水中也可以不受影响地行动。因为。即使身体是密度很大的液体金属,但只要将空气吸入体内的话就能获得足够浮力的。“他能分裂增加,再加上无法清楚他会从哪个方向来的话,说实话真心无计可施啊。那月前辈也许还在想办法。至少让我知道那家伙的目的的话就好办了”岬喀拉喀拉地咬牙切齿。此时她身后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那个的的目标大概是我的说”“……叶濑!?你没跟大家一起避难吗?”岬吃惊地抬起头。对不起,夏音一脸为难似地摇了摇头。“我想起了那个人袭击修道院的大家时的事情。他说过需要成为供品的强灵能力者。而那个修道院里庇护着很多灵能力者”“供品!?”雪菜脸色变得铁青了。天塚是炼金术师。而对于炼金术师来说,说到供品,那就只有一种意思了。“难道他是为了把你作为炼金术的材料才——”“是的,所以只要不靠近我的话,大家就一定会没事的”夏音露出了做好觉悟的人所特有的温柔的表情说道。然后她转身背对着雪菜她们,就这样朝着与避难的学生们相反方向跑去。“叶濑!?你打算将自己作为诱饵么——!?”岬注意到夏音的意图,呻吟道。她正抱着昏迷过去的凪沙,无法立刻制止注夏音。取而代之,雪菜行动了起来。“笹崎老师。晓同学就拜托你了。叶濑同学就交给我吧!”“啊……!?等一下,连你都——!”雪菜甩开岬的制止,朝着船头的方向跑去。恐怕夏音的判断是正确的。要是天塚的目标确实是灵能力者的话,那么他肯定不会放过阿鲁蒂基亚的王族和狮子王机关的剑巫的——这两个最高级的灵能力者的。至少在雪菜她们成为诱饵的这段时间内,其他学生应该是安全的。但是,在狭窄的船中是无法一直逃脱的,迟早都会被逼到绝路。必须要在那之前找出击毙天塚的方法。可是,该怎么做才好呢——?
7
以落到地面的宝石为中心,散落的深红色水滴都聚集过来了。这些水滴反重力地缓缓隆起,不久就形成了人类的形态。光润的黑发和褐色的肌肤,然后还有熟悉的华美的面容——“嗯,嘛,差不多就这样吧”与浅葱面容一样的少女,以妮娜的语气一脸满足地嘀咕道。古城略微有点呆愣,对比打量着增加到两个人的浅葱。聚集“贤者的灵血”再生的妮娜为何还保持着浅葱的形态呢,连服装都还是彩海学园的制服。对比过两个肤色不同的浅葱的脸后,古城感觉就像是看着格斗游戏的同一角色一般。原型的浅葱还在昏迷之中真是太好了,古城叹息一声。“复活了么。妮娜……不过,为什么是浅葱姿态?”“因为突然改变手脚的长度的话,感觉会紊乱的”妮娜边转动着两条手臂,确认着新身体的动作,边说道。“而且,我要再现本来丰满的身体的话,‘灵血’还不够。这个小姑娘单薄的身体是极限了”“不要说单薄啊,真是个失礼的家伙啊……话说,浅葱的身材很标致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曾经是有多么体态丰盈就是”古城为了昏迷的挚友的名誉,一脸苦涩地反驳道。而妮娜大概是接受了这挑衅吧,露出得意的表情,得意地把脸扭向一边。“嗯,妾身可是很厉害的哦。这样的哦,稍微再现一点给你看吧”说完,妮娜突然将胸部成长了两号左右。制服的衬衣绷紧起来,一颗纽扣被弹飞了。“……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在修道院?”妮娜故意似地摇晃着胸部,而古城一脸呆愣地看着她问道。她罕见地一本正经地微笑起来。“我建修道院并非是对修道院有什么用途,只是,修道院正好适合保护那些无处容身的灵能力者。因为我已经看厌自私的炼金术师们将陷入如此境遇的人作为供品了”“妮娜……”古城吃惊地盯着褐色皮肤的少女。她自己在二百七十年前就因灵能力强而被当作了活祭品。因此她才会在冠以自己名字的修道院中保护孩子们。她不想再看到有跟自己境遇相同的人出现了。但是,她的愿望却被践踏了。因为“贤者”和天塚汞的计划——古城无言地紧紧握住拳头。他感觉到自己对“贤者”涌起了强烈的愤怒。那个人工的神为了保护自己的存在,而不惜践踏其他所有的生命。古城能清楚地确信自己不会容许这样的东西存在。古城身后传来了口齿不清的声音。“呵,你就是妮娜•阿迪拉德么” 虚空像波纹一样摇晃着,现身的是南宫那月,她身上不合时宜地穿着华丽的礼服。真是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啊。“……那月酱!?”那月无言地狠揍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的古城。受到收起来的太阳伞的直击后,古城捂着脸身体往后仰。然后那月用可怕的目光一脸不悦地怒目瞪视着妮娜的胸部。“我很在意为什么这位古代的大炼金术师大人会变成蓝羽的相貌,还隆起了假乳……这是你的喜好么,晓古城?”“才不是啊。话说,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大概的事情我已经从叶濑贤生那里听说了。关于天塚汞的真身和你的来历都听说了。妮娜•阿迪拉德”那月无视古城,冲妮娜说道。嗯,妮娜简短地回了一声。“那月酱,费事的话之后再说。你先给我找出天塚的所在,那家伙想要复活的‘贤者’可是相当危险的,必须得快点找到他做些什么”古城抱起昏迷中的浅葱站了起来。那月哼地轻哼一声。“我也有同感,我们没时间悠闲地聊天了。我知道天塚汞的所在。虽然因为渡轮的无线电设备被破坏了,所以无法得知详细的情况,但基本能确定他在那里”淡漠的那月的话让古城的表情僵硬了。“渡轮……,怎么回事?难道……!?”“就是上午七点出发去东京的,搭载着彩海学园的投宿研修生的那艘定期船”那月像是拒人千里之外般说出了事实。古城轻轻地摇了摇头。“骗人……的吧。凪沙和姬柊她们都还在那艘船上……”“也许就是正因如此啊”妮娜一脸不悦地插口道。“什……么!?”“创造‘贤者’的时候,被使用的是大量的贵金属,然后还有作为供品的灵能力者。 ‘贤者’复活之后为了取回力量,他会想要得到同样的东西也不足为奇吧?”“这样啊……那艘渡轮上有叶濑在……!”古城的声音下意识地颤抖着。至少在天塚汞的认知中,夏音即便是在弦神岛上也是最高级的灵能力者。虽然,如果她阻碍“贤者”复活的话会很麻烦,但反过来说,在“贤者”复活的现在,她是不可多得的供品。而妮娜重重地点了点头。“天塚的目标不能保证只是夏音,那个叫雪菜的小姑娘也是很优秀的灵媒吧?”“糟糕……姬柊没带‘雪霞狼’啊!”古城的表情因焦急而扭曲。物理击打对天塚不适用,恐怕咒术也不管用。不管雪菜是多么优秀的剑巫,现在的她也没有击毙天塚的手段。她就连保护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做到——“那月酱,能跳到渡轮去吗?”“要去救她们么”“那是当然的啊。姬柊可是坐在那艘船上的啊!还有凪沙和其他认识的人,很多认识人都在那里!”古城像是顶撞般气势汹汹地逼近过来,那月一脸厌烦地用太阳伞将他推开。“那没办法,对我来说那里太远了。空间制御的本质并不是将距离缩为零,而且将移动所花的时间缩为零的魔术。空间跳跃只是能在瞬间移动而已,给肉体造成的负担等同于靠徒步走同样距离。跳跃的极限是几公里而已啊”“也就是说魔术也不是万能的么……”古城苦闷似地低声呻吟道。“这样的话,就用飞机或直升机送我们过去吧。飞到靠近船的地方我就能跳下去的吧?”“这也不行呢”那月的话语中的冷淡让古城一下子气血上涌。“为什么啊!?”“因为有这样的条例啊。魔族特区警备队不能持有航空战力。对外的解释是因为这是以维护‘魔族特区’内治安为目的的组织,而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反叛。要是弦神市内的魔族和特区警备队联手发起叛乱的话,会对政府构成威胁的”“这是什么啊!?”那实在无聊的大人们的理由让古城感觉到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可是,这是事实,没有能够长距离移动的飞机的话,他也无计可施了。“那,去借民用的飞机怎么样……!?不会说这也不行吧!?”“不,我一开始就有这打算才来接你的。飞机那边也准备好了。刚好有群说就算借出机体也没问题的家伙呢。”那月那不带感情的说明让古城有种浑身脱力的安全感。事到如今,再怎么烂的飞机他也挑剔不了了。只要能够将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渡轮上的话,就算之后就坠毁也无所谓。“妾身也要一块去。没问题吧,南宫那月?”妮娜强硬地插入道古城他们的对话中。那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办吧,伪乳。正好我对只送晓一个人过去有点不放心。”“……我一个人?那月酱不一起来吗?”古城奇怪地望着她问道,那月爽快地点头。“我们之后乘直升机追过去。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除了你们以外我实在想不到能够受得了那东西的家伙。”“受得了指的是什么……?”那月那莫名的言语让古城本能地感到了踌躇。可是那月扭曲空间打开了门,将古城扔了出去。一瞬晕船般不快的浮游感过后,古城他们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视野所及,在眼前展开的是建设于巨大浮体式构造物之上的的跑道,以及处于停机中的直升机还有客机的集群。他们似乎被带到了弦神岛中央机场的正中央。“诶……!?”看到了停在停机点上的飞机之后,古城有一瞬被吓破了胆。那是个巨大到可怕的载具。由巨大纺锤形气囊构成的船体长度轻松超过了一百五十米,在那有着大型客机两倍之上的巨体上,搭载了无数的机关炮。被厚重装甲包裹着的巨大船体,完全是与飞行要塞这样称呼相符的威容。那是有着特殊合金硬壳的军用装甲飞行船。在那有着仿佛冰河光辉般的浅蓝色装甲上,装饰着黄金的边缘。然后,在那船体上刻画着的是持着大剑的战争少女——那纹章古城认识。那是北欧阿鲁蒂基亚王家的纹章。8.“这是,什么东西啊……飞行船?”看着那壮丽的飞行船,古城发出了无力的声音。在近距离看到的飞行船,因为太过巨大而缺乏了一点现实的感觉。要是没有稍微飘起来那么一点,恐怕会让人认为是豪华的城堡。“这是我们阿鲁蒂基亚王国骄傲的装甲飞行船‘贝斯维尔德’——”在呆立当场的古城身边,传来了带着笑意的优雅声音。那是他熟悉的声音,无意识间流露出高雅的高贵语气——“这声音……!?是拉·芙利亚吗!?”“你能想起来让我感到非常高兴。久违了呢,古城。”从飞行船上吊下的巨大荧幕上,映出了美丽的银发少女的影子。虽然她长得跟叶濑夏音很像,但是那种蕴含于内侧的压倒性威严却是夏音所不具备的。在她那与军礼服相似的罩衫之上,黄金的装饰闪闪生辉。拉·芙利亚王女——被称颂为美丽女神转生的北欧阿鲁蒂基亚王国的公主。就算是通过卫星线路的影像,她的存在感也没有丝毫动摇。她身上所缠绕的,是那些一般偶像明星根本无法企及的压倒性气场。被那气场轻微地笼罩着,古城冒出了冷汗。他私底下对这聪明伶俐的王女是有点虚的。因为她脑袋实在太过聪明,所以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可以说是那种与那月意义不同的唯我独尊型人物。在受人瞩目的拉·芙利亚身后,从飞行船上走下了几个人。那是古城所不认识的女性三人组。虽然她们身上也穿着跟拉·芙利亚一样的罩衫,但是没有王女那样华丽的装饰,而是实用的普通军服。短短的银发也给人一种这是有能力的军人的氛围。“你们是——”“阿鲁蒂基亚圣环骑士团所属,尤斯蒂娜·卡塔亚迎击骑士,及以下三名。遵拉·芙利亚王女之命,我等担任王妹殿下护卫之职。”“王妹殿下?”一瞬间还不明白这指的是谁,不过古城稍微想了一下就记起来了。叶濑夏音是阿鲁蒂基亚前国王的私生子,也就是现在国王同父异母的妹妹,实际上她跟拉·芙利亚是叔母与侄女的关系。“你们是叶濑的护卫吗?难道说,是为了她而来到这岛上的……?”“虽说已经放弃了王位继承权,但是夏音也是阿鲁蒂基亚王家的一员。不能保证没有围绕她的立场或者能力施展阴谋诡计的小人出现。”拉·芙利亚稍微压低了声音这么说道。好像飞行船的扩音器是指向性的,除了古城他们以外,其他人没有听到王女的声音。“可是叶濑对这可什么都没提到。”古城皱起眉头说。就算在学校看着夏音,他也没感到类似被骑士团护卫的感觉。这跟二十四小时被雪菜完全纠缠的古城完全形成对比。“因为尤斯蒂娜是优秀的迎击骑士。所以大概是在不干涉夏音的日常生活的情况下,暗中将危险排除了吧。尤斯蒂娜是亲日派,而且还特别是忍者的大粉丝啊。”“……忍者?”被古城投以凌乱的视线,尤斯蒂娜小姐古怪地双掌合并,鞠躬般低下头。“忍!不追求无谓的名誉,将自身藏于暗处,为了主君献上生命,Japanese·忍者正是骑士的典范。在下也打算以这次的任务为契机,为了将骑士道达到极致而全心专研。”“哈、哈啊。你好。”被尤斯蒂娜小姐的气势所压倒,古城回了个暧昧的应辞。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荧幕中的拉·芙利亚露出了一副拼命忍住笑的表情。那女人,绝对是明知故犯——古城发觉到了这点。那个腹黑王女,肯定是教唆了天性认真的尤斯蒂娜小姐,自己在一边乐吧。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忍”的招呼是什么意思?“那么,这次天塚的事也——”勉强找回干劲的古城这么问。拉·芙利亚“嗯”地点头。“前一阶段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虽然有拜托南宫攻魔官在护卫夏音的事上协助,不过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干涉到‘魔族特区’之外。”这么说着,王女不甘心地伏下目光。“所以,古城,我想借助你的力量。”“想要借力的是我这边才对。”呼,吐出一口气,古城对王女笑了起来。虽然她性格上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但是拉·芙利亚想要救夏音这点没有变。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古城来说,她的帮助说实话值得感激。“我们就坐这飞行船到叶濑她们那里?”“不。以‘贝斯维尔德’的速度,要赶到现场海域需要十五分钟以上。在一刻也不能等的现在,这样实在太慢了——所以,我们要用这个。”“这个……?”古城被一阵恶寒猛袭后低语。仔细一看,貌似飞行船武器库的部分打开了,从那露出了个奇怪的装备。那是跟舰载导弹发射器很像的,装甲舱体发射器。“这个……是、难道说……你指的是这发射台上装的东西?”“这是我们圣环骑士团所有的试制飞机‘弗洛缇’。”王女用超然的口气宣告。不过古城一副要死的样子将头发甩得乱七八糟,“给我等等,怎么看这都不是飞机吧!不就是一发巡航导弹吗!”“是试制型飞机哦。”王女微笑着这般断言。“本来是侦查用的无人机,不过把搭载的观察仪器之类的拆了以后,就能在里面装上人类……不,能够搭乘人员了。巡航速度是时速三千四百公里。经计算只要一百零五秒就能直击……不,到达目的地。”“直击!?你刚刚说了直击吧!?像是故意的一样虽然改口了但是说了直击啊!”古城破罐破摔地吼了起来。时速三千四百公里的话,换算过来约等于二点八马赫。就算是喷气式战斗机也没多少机体能够达到那种速度,这完全就算个超音速巡航导弹了。“没时间了,快点。别浪费王女难得的好意。”那月一脚将正在那吓得发抖的古城踹飞。“这不是好意而是恶意好不好,可恶……!”古城满脸不爽地咬着牙。另一方面,妮娜说着什么“最近的飞机真猛啊”,一副老太婆样地发表着感慨。对身为不灭的液体金属生命体的她来说,就算被塞进导弹里面,也没什么的吧。看样子古城也得做出觉悟了。“夏音就拜托了,古城。”最后的最后,拉·芙利亚投来了真挚的目光。回望着她碧绿的眼瞳,古城苦笑起来,无言地用力点头。“那么,那月酱,不好意思,把这家伙送回家吧。”古城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浅葱的身体推给了那月。“哎呀哎呀,把逃学的同伙扔给老师,你胆子不小嘛。”端正的美貌不爽地歪了歪,那月接过了浅葱。古城确认了这点之后,朝飞行船走了过去。虽然对搭乘导弹不是没有害怕,但跟对雪菜她们见死不救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然后,在古城将脚踏上飞行船的踏板时,“稍微等等,第四真祖的小鬼。”意外的声音叫住了古城。那是雪菜的师傅所操纵的使魔——在古董店里那只猫的声音。“喵咪咪老师!?”古城把视线转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从停机点那边开来的联络车上,走下了有着煌坂纱矢华容貌的少女。在她那露出度很高的女仆装肩上,稳稳地坐着一只黑猫。而她身后背着的是一个黑色的吉他盒。“喵咪老师……式神也修好了啊。挺快的嘛。”这么说着,古城没有前兆地向跑过来的少女肩头拍去。那个瞬间,少女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因为这样目测出现误差的古城的手,从结果上变成了“掌握”少女胸部的情况。“呀!?”“诶!?”让人无法想象是式神的真实悲鸣已经胸部的弹力,使得古城呆呆地停下了动作。少女的脸眨眼间被赤红所染。眼角吊起的她的眼睛里面,翻滚着有若实体的杀意与愤怒。“你、你想摸到什么时候啊!?你这痴汉!变态!超变态真祖!”少女所放出的三连击捕捉到了古城的下颔,让他直震到脑子里面。在剧痛之下呻吟着,古城晃晃悠悠地后退,“煌坂!?你是真货吗!?”“是真的有错吗!”纱矢华泪目着不住敲打古城。这情况看来是,本以为那是模仿纱矢华样子的式神,结果却是纱矢华本人了。因为修理式神太花时间,所以让本土那边送个代理过来,喵咪老师的这话不是让他们送式神,而是将本人送过来的意思啊。这尼玛太容易搞错了吧,古城恨恨地瞪着黑猫。而那黑猫,好像觉得正在打闹的古城和纱矢华很烦一样,朝这边瞥了一眼,“吵死了,纱矢华。又不会掉块肉,事到如今,不过被揉个乳别在那吵吵闹闹的。之前还你被吸过了吧。”“才、才没有被吸奶呢!”“别用这种容易被误解的说法,废猫!”纱矢华和古城呼吸一致地反驳。接着纱矢华总算是稍微冷静了点。“喏,这个。”她将背在身后的吉他盒递到古城面前。盒子那沉沉的手感让古城眼睛一亮。“‘雪霞狼’吗——!”“把它交给雪菜吧。拜托了。”黑猫那金色的眼瞳盯着古城,后者无言地点头。“妮娜!”“嗯”带着古代的大炼金术师,古城登上了装甲飞行船。固定在发射架上的巡航导弹指向了闪着蓝色光辉的水平线。在那对面漂浮着的渡轮里,雪菜她们现在应该也还在战斗吧。“尤斯蒂娜小姐,拜托了。”钻进导弹狭窄的弹头部,古城吼道。仿佛在拜着古城一样将双掌合起,银发的女骑士短短地说了一个字。“忍!”
第五章 水精的白钢
1.叶濑夏音独自一人站在渡轮的船头。背后所能见的是无限的青空以及湛蓝的大海。透明般的银发在阳光下飘舞着。虽然这是一幅美如画的光景,但夏音的脸上没有一丝轻松。因为穿着白色外套的炼金术师正将她逼上绝路站在甲板上。“捉迷藏结束了哦。”

露出了天真的危险,天塚张开双手宣告着。他穿着像是魔术师般的红白格子领带与帽子。而在他左手上,握着闪着金色光辉的骷髅。夏音仿佛要逃开他一样后退着。不过她纤细的背后很快就碰到了栏杆。栏杆的对面有的仅仅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在这之后没有退路。即便如此天塚也很佩服地看着夏音摇摇头“你的判断很不错。在这里的话不会把其他乘客卷进了,而且我也不能隐藏自己接近你。要是真有必要的话,你也能够选择跳进大海一死。嘛,虽然这么做也是没用就是。”接着天塚残酷地嘲笑。“能够成为贡品的灵能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狮子王机关的剑巫,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是有望的候补呢。要是你死了,也不过是换成他们罢了。而且,如果‘贤者’完全复活,不管怎样大家都会被杀。所以别恨我哦。”天塚的右臂变成了银色的刀刃。他将那刀刃一挥的话,夏音的生命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断绝吧。不过天塚到现在都还没有要杀夏音的意思。他的目的是将夏音变成献给“贤者”的贡品。是要活着将其让“贤者的灵血”吞噬,成为液体金属的一部分,直到变成白骨为止一直榨取灵力。就跟过去在修道院的孩子们一样——但是即便知道这点,夏音的眼神还是如同在悲哀天塚一般摇曳着“还没有想起来吗?”夏音唐突地问。天塚表情微微一震。“……什么?”“我记得你,还有修道院的大伙被杀的时候。”夏音直直地看着天塚,她的表情没有一点胆怯之色,而是含着深深的悲伤。“你是个可怜的人,还没有发现自己被人骗了。”“你在说什么啊?”天塚焦躁地问,那声音中明显地带着动摇。夏音静静地笼了笼脸上的发丝,她沉默着,视线仿佛压倒了天塚一样。“让‘贤者’复活,你能得到什么?”“这不明摆着吗?当然是变回人类。让那家伙把吞掉的我的半身复活!要不然,谁会听那家伙的命令啊!”天塚这么说着,扯开了外套的前襟,露出了被金属生命体侵蚀的恶心右半身。即便如此夏音的表情也没有变,安静地提问道。“那么请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诶?”“如果你真的曾是人类的话,请告诉我那个时候的回忆。你是在什么时候,在哪出生,怎样生活过来的——”在夏音的提问结束的同时,两人间迎来了短暂的沉默。天塚什么也没有回答,因为他无法回答。而且自己无法回答的这一事实,慢慢地将他逼上了绝路。“给我闭嘴啊……叶濑夏音……”天塚拼命挤出了这话。不过夏音残酷地摇头。“‘贤者’不会实现你的愿望。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人类。你是‘贤者’为了复活自己而创造出来的——”“闭嘴啊啊啊啊!!!!!”天塚终于怒号起来。变成了刀刃的他的右手,对准了夏音的心脏刺了出去。这是毫不放水的一击,夏音无法闪躲。这时候,从自知一死的夏音胸前,光芒流散出来。眨眼间就成长的银狼,将天塚的右腕打落了。“竟是式神——!?”从天塚的手上分叉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杀来,将银狼撕碎了。雪菜假称是护身符交给夏音的式神,立即就变成了原来的折纸。天塚粗乱地呼吸着,再次对夏音攻击而放出了触手。不过,在那触手碰到夏音前,被新的人影弹了出去。架着两把匕首的少女,庇护着夏音瞪着天塚。“雪菜酱……”“太好了,赶上了。”确认了夏音的安否,雪菜放心地吐了口气。雪菜假称为护身符交给她的式神,不仅仅守护着夏音。它还发挥了让身为术者的雪菜知晓夏音所在位置的发信器的作用。“真亏你敢屡屡干扰我,剑巫……算了,这样一来就省了去找你的功夫呢。”天塚按着额头,放声大笑道。雪菜眼中浮现出了惊愕与焦躁。金属的甲板像液体般融化,变成了无数的影子将雪菜她们包围起来。都是披着白色外套的瘦身男子,天塚汞的分身。恐怕是因为勉强地不断重复分裂与增殖,能够保持完整人形的家伙连一个也没有。不过,也因此他的存在变得更为恐怖了。“那把匕首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在这里融合的材料要多少有多少。你们根本就没有胜算,退路也是没有的哦。”天塚仿佛夸耀着自己的胜利般说着。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被赶到了甲板的一隅,背后展开的是一片大海,雪菜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能够对抗天塚的武器。就算想要向人求救,这里也是太平洋的正中。在天塚收拾雪菜她们的这点时间里,能够抵达这艘船的移动手段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让人逞心如意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诶!?”可是从被比如绝境的雪菜嘴里漏出的,却是有些犯傻的可爱声音。在雪菜视野的一角,出现了难以置信的光景。“怎么了……?”顺着雪菜那惊讶的视线,天塚转身回头。然后他也看到了那东西。那拖着水蒸汽的屁股,破开海面直飞而来的飞行物。毫不留情地打算贯穿渡轮船体的兵器——“怎么可能!?居然是巡航导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阿鲁蒂基亚王国试制型飞机“弗洛缇”的巡航速度为马赫二点八。在闯入人类视野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但是,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立即袭来。在大家以为巡航导弹直击的瞬间,它变成了银色的水雾。穿过了渡轮船体,最后再次变成实体的导弹,在距离渡轮很远的地方与海面剧烈撞击,碎成一片片沉入了海中。留下来的只有填满了视野的浓厚迷雾——“这雾……!?难道是!?”感到了那仿佛能够将大气溶解的强力魔力波动,雪菜叫了起来。将渡轮包裹起来的不是普通的雾气。从雾气中浮现的是没有实体的巨大甲壳兽。那是臣服于第四真祖的十二眷兽之一,能够将一切物体变成雾气的第四眷兽,“甲壳的银雾”所创造出来的破坏性浓雾。轰,伴随着让耳朵疼痛不已的爆音,渡轮的船体像木叶般摇晃起来。由巡航导弹造成的冲击波,迟了一瞬袭了过来。在那冲击消失的时候,渡轮的甲板上出现了新的人影。聚集银色的浓雾实体化后出现的,是披着外套的少年,以及有着褐色肌肤的制服装少女。“——好痛……啊啊次奥,落地时稍微失误了……”插去从额头上流下的血,少年慢慢地站了起来。受不了般看着这样的少年,少女说,“真是的,你也是个够粗猛的男人啊。要不是妾身是不死身的话就死定了。”“我也没办法啊,那可是被人以时速三千四百公里轰飞了啊。我真心以为自己会挂掉呢。”然后,看着呆呆站立的雪菜,少年勇敢地微笑道。“嘛,也多亏这样,看来总算勉强赶上了。”“前辈……”雪菜大睁的眼中映出了古城的身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低语。然后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朝古城冲了出去。2.“诶!?” 快要哭出来的雪菜,飞进了古城的怀中。她的双手里仍然紧握着裸露的匕首,发现这一事实,古城的脸僵住了。“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前辈!?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事——!”雪菜用拳头不断敲打着古城的胸口。虽然这样的行为很是可爱,但是从她手上露出的匕首握柄直接打到了古城,因此感觉超痛的。咕,把肺里的空气吐出来,古城总算是抓住了雪菜的手腕。“当然是为了来救姬柊你们的啊!”“我不记得有拜托过你!”被雪菜当场否定自己的好意,古城小小地失落了一把。“要是连前辈也遇上这种危险事有什么意义啊!?而且说到底,为什么来救人的人要坐着导弹撞过来呢!?”“啊……那个不是导弹,据说是试做的飞机哦,姑且吧。”“请别说这种连小孩都骗不了的谎话!”“不,就算你跟我这么说……”雪菜吊起了眉毛瞪着古城,后者只能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天。“汝们啊,要吵也等一会吧。你看夏音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吗。”妮娜用受不了的语气插入道。雪菜用警戒的目光看着妮娜。虽然不是第一次碰面,但是要算这两个人正常地对话的话,这还是第一次。“这位是……?”“大炼金师妮娜·安德拉德。应该说是‘贤者的灵血’本来的持有者,还是应该说是管理责任人呢。”古城代替了本人介绍道。嗯,妮娜好像很了不起似地点头。雪菜盯着妮娜那不自然的胸口,“……为什么会是浅葱前辈的样子呢?而且那胸部……?”“中间有很多很深的原因,别介意。”对雪菜那不知为何有些不快的问题,古城以口齿不清的语气回答。“大哥哥!”夏音拼命大声地叫起来。从导弹的爆炸中恢复过来的天塚,正用愤怒的表情瞪着在嘻闹的古城他们。“姬柊!”古城把背在身后的吉他盒推给了雪菜,后者的眼睛应为惊讶而大睁。“这个盒子是……!”“是喵咪咪老师和煌坂给的。”“师傅他们——!?”古城微笑着点头回应。雪菜从盒子里拔出了银色的武神具。柄的部分滑开来,左右的副刃各自展开,然后主刃再伸出,就变成了早已见惯的长枪的形态。包围了古城他们的天塚的分身,一起伸出触手进行攻击。一时间四面八方同时有攻击袭来。然而,雪菜的表情再也没有焦躁了。从古城带着这把枪抵达这渡船那时起,胜负就已经分出了。“‘雪霞狼’!”在雪菜唤出枪铭的同时,银色长枪发出了白色闪光。那是能够将一切结界斩裂,令所有魔力无效化的神格振动波的光辉。由炼金术创造出来的金属生命体触手,被轻易斩断,变回了原本的姿态——也就是变回了单纯的金属块。“飞奔而来吧,‘龙蛇的水银’!”接着古城召唤出了新的眷兽。那是闪耀着水银色鳞片的双头龙,能够将所有次元连同空间本身一同吞噬的次元吞噬者。它将本应不灭的天塚的分身接连吞噬,让他们从这世界消失了。被卷入其中的渡船甲板也一同消失,不过古城故意当做不知道。对过于强力的第四真祖眷兽,期待它进行精密操作根本就是白费力气。总之船沉不下去掉就好。“咕……”失去所有分身的天塚,表情因为屈辱而扭曲了。而向天塚走出一步的是妮娜,她寂寞地看着这个过去曾称之为弟子男人,用温柔到残酷的声音宣告道。“住手吧,天塚汞。汝输了。老实点把‘贤者’的残骸交出来。”“妮娜·安德拉德……”握着黄金的骷髅,天塚漏出了扭曲的声音。妮娜的目光落在了天塚的胸口上,落在了被埋在那里的黑色宝石上——“你应该也微微感觉到了吧?你是‘贤者’用‘灵血’的残渣创造出来的人工生命体。只不过是被植入了想要变回完全的人类这种欲望,被他利用罢了。”“连你也……说这种话吗,师傅……”天塚用饱含杀气的眼睛瞪着妮娜。然而妮娜温柔地接受了天塚的这种目光。“是否是人类,不是由肉体来决定的,而是看灵魂的所在。妾身和那边的吸血鬼一样,虽然都失去了人类的身体,但是还在努力地挣扎着像人类一样生活。你没有理由一定要服从‘贤者’。”“理由……我……服从的理由是……”黄金的骷髅从天塚脱力的左手上掉了下来。它落到了甲板上,发出低沉的金属声。骷髅开始发出震动的,就在那之后。“咔……咔咔……咔咔咔咔咔……”黄金的骷髅震动着,开始发出像是笑声的古怪声音。妮娜奇怪地扬起眉,而天塚则像是呆住了一般看着骷髅。古城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骷髅发出的奇怪笑声中,感受到一些不祥的气息而已。“咔咔咔咔咔……不完全的存在们啊,已经迟了。”接着这次,拥有自己意志的骷髅清除地说道。是那种直接在古城他们头盖骨里面回荡的不快声音。“……‘贤者’!?”妮娜仿佛害怕般巡视着四周叫喊道。古城让双头龙维持着实体化,把她推开向前走了一步。“那个黄金的头骨就是‘贤者’吗,妮娜!?那么,就把那东西——”连空间一起消灭掉,刚想这样向眷兽发出攻击命令的古城,突然间注意到了。在那黄金骷髅的嘴里,正凝聚着可怕的热量——!“——‘狮子的黄金’!”唤出新的眷兽,完全是出于吸血鬼的本能吧。身缠雷光的巨大狮子在古城他们的面前实体化,与黄金的骷髅放出闪光,几乎是同时。闪光将古城他们的视野染白,爆炸声晃动着船身。大气的震动敲击着肌肤,鼓膜申述着痛苦。那是仿佛就近之地被雷所劈的冲击。但是古城他们没有受伤。渡船船体所受的伤害也很轻微。黄金骷髅所放出的灼热奔流,被雷光的狮子弹飞了。在空气里留下的新鲜的热气与臭氧味正述说着那次攻击的可怕之处。“前辈……这是……!?”“就是所谓的重金属粒子炮么……可恶……!”黄金骷髅的攻击,跟在弦神岛码头上留下的痕迹是同样的东西。都是投入大量的能量,将带电重金属离子以高速射出的光束兵器。因为不是带有魔力的攻击,所以雪菜的枪也无法防住。但是,幸好古城的“狮子的黄金”也是操纵巨大电流的眷兽。因为雷光的狮子所散发的电磁场,能令粒子光束扩散而使之无效化。不过,话句话也可以说,“贤者”的攻击只有第四真祖的眷兽才能挡得下。真可谓是个有着与人工之“神”这么个名字相符实力的,极为可怕的怪物。但是,“不对……”“诶?”妮娜轻轻漏出的低语,让古城对她投以了困惑的视线。“不对,古城。那不是‘贤者’!如果说种东西是‘贤者’的话,那么‘贤者的灵血’在哪!?”“——啊!?”看着掉在甲板上的小小骷髅,古城哑然道。在那里的只有骷髅,不过是“贤者”肉体极小的一部分。本应作为人工之“神”血肉的液体金属生命体,连一滴都没有被包含在内。“莫非!”雪菜看向了自己的脚下。在受损的渡船船体更下面的地方——“‘贤者’袭击这艘船……不是把我或者夏音酱当做目标……!”“目标是海水吗!”妮娜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她们的那种反应,让古城想起了朦胧记得的知识。记得好像在哪听过,海水中包含着诸如“金”或者“铀”之类的贵重金属,其总量据说有数十万甚至数千万吨。不管怎么说都是人工岛储备量所不能比的庞大数量。所以“贤者”才盯上了大海。从弦神岛开始到现在的航程中,他藏在船底收集的贵重金属的量应该有相当的数目了。恐怕作为让“贤者”完全复活的贡品,已经非常充足了。“咔咔咔咔咔——世界啊,成为完全的我的一部分吧。”贯穿渡船的船体,巨大的“贤者的灵血”的团块从海中浮出。它将落在地板上的黄金骷髅吞入体内,终于获得了完整的人形。成为全身高达六七米的巨人形体——“休想得逞——!”古城对眷兽发出攻击的命令,几乎同时,黄金的巨人放出了闪光——接着,冲突的强大爆炸,轻易地将渡船的船体撕成了两半。3.“唔……呃……”被轻柔的深红色液体包裹着,雪菜取回了自己的意识。睁开眼睛,看到了被破坏的甲板裂缝,以及青空。自己好像是从哪裂缝上摔下,失去了意识的样子。周围飘散着粉尘,被破坏的船体也还被笼罩在热气之中。估计昏迷的时间也就顶多两三分钟。距离爆炸的时间应该没有经过太久。不过,周围的情况则是发生了大变。渡船的船体,好像从船头开始算起四分之一的地方前后断裂了。虽说在船体后方避难的学生们应该没事,不过照这样下去,船只沉没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贤者”的动向也让人在意。还有跟“贤者”正面对抗的古城——“前辈——!”雪菜突然反应过来,支起上身。五感正常,身体基本没有受伤,银色长枪也紧紧握在手里。上从甲板上摔下来虽然有七八米高,但是那深红的液体好像做了点缓冲。“这是‘贤者的灵血’……?妮娜小姐?”发现了这液体的身份,雪菜困惑了。恐怕是在古城和“贤者”发生冲突的瞬间,妮娜将自己的肉体变回了液体金属庇护了雪菜她们。雪菜能够无伤应该正是因为如此。然而妮娜没有回应雪菜的呼唤,这件事让雪菜感到了不安。“夏音酱……?太好了……”就在雪菜的身边,躺着失去意识的夏音。她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和雪菜一样,因为爆炸的冲击而失去意识。确认了夏音的呼吸声没有异常之后,雪菜安心地抚了下胸口然后下个瞬间,雪菜被从安心踢向了绝望。“前……辈?”在从甲板的裂痕射下的光中,她看到了古城的背影。维持着解放眷兽的姿态,他的动作静止了,身体一动不动地静止在那——“前辈!?请振作一点,前辈!”雪菜从旁边跑了过来,然后呆呆地丧失了语言。在那的并非古城,而是有着古城样子的铅色雕像。究竟发生了什么,想都不用想就已经很明显了。是天塚汞的攻击。在古城的注意力被“贤者”所占据的那个瞬间,天塚从旁偷袭,对古城使用了物质重组。不老不死的吸血鬼真祖,因为变成了金属而被无力化了。“怎么会……这样……前辈……”雪菜跪倒在古城的脚边。至今为止雪菜已经很多次目击了古城身受致命伤的场面,而且每次他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复活了。这一切都是拜真祖所具有的异常再生能力所赐。即便身负连“旧世代”的吸血鬼都会当场死亡的重伤,真祖也不会死。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那是诅咒,由诸神所施加的不死的诅咒——但是现在古城的状态并非如此。古城没有被杀,只不过是被变成了别的东西,不能自己思考或行动,只是被变成了金属的团块而已。没有被杀,就不能复活。这是单纯得够可以的理论。但是正因为单纯,才没有能够回避这理论的方法。然后古城将像现在这样,作为金属的物件而永远地活下去。“这种事——”雪菜紧咬着嘴唇,握住了银色长枪。要是能够将魔力无效化的“雪霞狼”的话,说不定能够救得了现在的古城。虽然神格振动波会伤害到古城的肉体,但是古城之前也从那样的伤势下复活了。只要能够回到肉身的话,应该就能够救他。“为什么!?”但是,就算把发光的枪尖顶过去,古城的样子还是没有变化。他还是铅色团块的样子没有动弹,也没有开始再生的迹象。银色的长枪从失去力量的雪菜手上滑落,掉在了她的脚边。“……对一度被物质变换变成金属的东西来说,已经没有魔力在起作用了。就算那把枪能够将魔力无效化,也不能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在那里的古城已经不是吸血鬼,只是一个有着古城形状的金属而已。”在呆住的雪菜耳边,传来了时断时续的微小声音。雪菜缓缓地看向四周。然后她看到了只剩上半身的妮娜。她胸口的深红宝石深深断裂,少了一半。看来“贤者”的攻击,果然还是给她造成了伤害。“……虽然只有一瞬,不过古城把这船变成了雾,躲过了粒子炮的直接攻击,是为了保护汝的朋友们。但是,也因为如此,古城自己没能躲开接下来天塚的攻击。”说到这里,妮娜的身体碎开了。劣化之后的液体金属生命体,已经不能够维持人类的形态了。“……妾身的力量,光是保护你和夏音就已经是极限了。对不起……”最后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妮娜的话语便就此中断了。她的声音已不再传来。“贤者”看来是已将被古城的攻击所击飞的自身碎片回收完毕了。大概会在数分钟不到的未来恢复活动吧。雪菜向掉落的长枪伸出手去。但是,已不再具有能够拾起那把枪的力气了。不论如何单凭“雪霞狼”是无法防御“贤者”的攻击的。在只剩雪菜的这个情况下,到底能做些什么呢。再加上这个游轮的船体已经被切成两半了。在被留在船头部分,而且是掉到下层的这个状况下,就连坐进救生艇都做不到。即便“贤者”能放过她,雪菜也没有生存下去的方法了——“欸……?”当自己想到这里时,雪菜发觉有些奇怪。没错。这个游轮是被切成两半了。明明是这样的但是,为何,还没有沉没?为何至今未有开始沉没的征兆?“是冰!?海面冻结起来支撑着船体……!?”站起身来的雪菜探进船体的裂缝看向外面后变得说不出话来了。游轮周围的海面半径将近数百米都冻结了。这艘船正位于当场出现的冰山之上。是冻结魔法——但是,能够产生如此猛烈现象的魔术师或是魔族压根连听都没听过。不对。唯有一个例外存在——那就是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第四真祖的眷兽。“……以炼金术师们创造出来的废铁为对手你这样子还真是难看啊,少年。”呆站在那儿的雪菜,因听见熟悉的少女的声音而回过头来。声音的主人是晓凪沙。但是,那超脱的非人性口气明显就是别人。不知道从何出现的凪沙走向了金属化的古城身边。披散头发的她比平常要更显成熟,正释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美色。“但是,直到最后依然想保护这个女孩这点我还是赞赏一下吧。”凪沙的纤细指尖,触碰到了古城的下巴。接着她咧起嘴角笑了。“我就看在你的这点上稍稍借给你一些力量好了。醒来吧,水精啊——”凪沙说着将自己的双唇重叠在了古城的双唇上。雪菜连眨眼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那副场面。太过于惊讶以至于呼吸都没法正常进行。而现在的凪沙好像连就在身旁的雪菜都没有看到一样。在有些淫靡的长久亲吻之后,凪沙慢慢离开了古城。然后,“欸!?”本应被金属化了的古城的肉体在一瞬间之内恢复了。大概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吧。凪沙并没有守望古城的复活,而是再次背过身去离开了。但是雪菜,并没能叫住她。因为这时猛烈的魔力突然充满了大气,游轮的船体也因此开始摇动了。“前,前辈!?”魔力的源头是古城。取回肉身的他开始无差别地挥洒起了魔力。挥洒起了巨大到压倒性的,并且是浓密到破坏性的魔力波动——“难不成,是被第四真祖的鲜血占据了自我意识……!?”发觉到古城的暴走原因,雪菜呻吟道。凭依在凪沙身上的“她”,恐怕是让古城体内的新眷兽觉醒了。但是眷兽现在正因被人强硬唤醒而狂怒着。它还没完全认定古城是宿主。“不行啊,前辈!请你醒过来!”被爆发性的魔力洪流所压倒着,雪菜大叫道。要是古城就这么保持无法控制眷兽的状态的话,不知道会发生怎样一件惨事。要是现在的古城和“贤者”硬碰硬的话,大概不会仅是这艘游轮被消灭而已吧。最坏的情况下说不定还会波及并影响到位于海底的地壳。“呃……!”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雪菜握紧了“雪霞狼”。然后将磨得光锐的银色枪尖指向了古城的心脏。不论第四真祖的魔力多么猛烈,雪菜的长枪依然能够撕开它并够及古城。“——前辈!”对不起,在口中如此呢喃道,然后雪菜将其长枪一闪而过。巨大的魔力洪流一瞬间被切断了。抓住这刹那的空挡,雪菜跳进了古城的怀中。接着将手绕到无防备地站着的古城背后,将自己的双唇贴在了对方的双唇上。从中注进他的体内的是血液。那是事先咬开嘴唇含在嘴里的,雪菜自身的鲜血。(小夫:我也不明白为何雪菜之前要道歉,翻译是没有问题的。)既然是古城在让吸血鬼的力量暴走的话,那么只要给予他些许的刺激,就能唤醒他的吸血冲动才对。雪菜没能想到别的能将被眷兽占据意识的古城唤醒的方法。但是,只要古城的欲望能够战胜眷兽的怒火的话——“欸……!?”虽然有一定程度的预想过,但是发生在古城身上的变化十分地具有戏剧性。被对方粗鲁地抱住,雪菜瞬间屏住了呼吸。接着古城再次将他的双唇重叠在了变得无抵抗的雪菜唇上。那亲吻长久到仿佛要将雪菜的血液一滴不漏地品尝干净一般。一股寒意爬上背后,力道从僵硬的雪菜身上退去了。像是被雪菜的气味吸引一般,古城猛扑向了她的颈部。“啊……”雪菜的口中漏出了声音,古城将其利齿按到了身子后仰的雪菜那雪白的颈部上。

痛楚与恐惧使得雪菜颤抖起来。即便如此她还是将手绕到了古城背后,露出全力的微笑在他耳边低语道,“前辈……拜托……了,请快点……”像是被那呢喃声诱引一般,古城将牙齿埋进了雪菜体内。从紧紧闭上双眼的雪菜唇间,泻出了些许的吐息——4取回意识的古城看到的是,焕然一新的世界的样子。游轮的船体被撕裂开来,而冻结的海面包围着它。残留在船内的是已碎裂的妮娜的“炼核”——而不知为何满脸泛红的雪菜正无力地倒在古城的手腕之中。“姬柊……!?”古城一边激烈地动摇着,一边向她的耳边呼唤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是自己干了些什么倒是大致想象到了。喉咙之中依旧留着雪菜体液的余味。那事实让人特别内疚。自己的魔力暴走的事情也有朦朦胧胧的印象。还有自己获得了新的眷兽的支配权这件事也是——“能回到原来的前辈……真是太好……了。”靠在古城身上,雪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仰望着惊慌失措的古城,像是安心了一样叹了口气。她那甘甜的发香刺激着鼻腔,古城感到了些许的无奈。怀中的雪菜的肩膀,实在是纤细得让人不敢相信。让人感觉像是只要用力就会坏掉一般因此没法轻易触碰她。但是,阻止了古城暴走的也正是她。“……抱歉。又麻烦姬柊你了么。”对于混杂着叹息的古城的呢喃,雪菜说了声“是的”调皮地微笑一下。“前辈真的是很下流的吸血鬼(人)呢。但是,也多亏如此这回算是得救了。”“呜……”古城以含糊不清的声音呢喃道。因为没有完整的记忆,因此没能否定雪菜的话语。但是现在并不是能够分心在意这种事的场合。“贤者”依然健全。而游轮的乘客们在这时候也依然处于事关性命的危机之中。“对了……叶濑呢!?”古城向抱在怀里的雪菜问道。这时一个谦让的声音从古城背后传来“那个……我在这里的说。”回过头来的古城看到的是不知为何正座着畏畏缩缩地举起手的叶濑。满脸通红的夏音的脸颊正雄辩着她到底目击到了怎样一副场面。“夏音酱……!?”“叶,叶濑!?你看,看到了……么?”古城与雪菜都以高涨的语气问向了夏音。偏偏被夏音看到了吸血的瞬间。虽然不管怎么想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对于暂且算是隐瞒着自己是吸血鬼的古城来说是实在掩盖不住动摇的。但是夏音的反应却是与古城他们的预想稍微有所不同的。“非常的……厉害。雪菜酱刚刚有种大人的感觉,的说。”夏音以羞涩而又带有些许憧憬的语气说道。接着雪菜“欸欸!”叫起僵住了表情,“不,不是啊。刚刚的不是那样子的。”“没事的。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所以说!”“——琐事等会再说!没时间了。‘贤者’要再生完毕了。”大概是对雪菜她们的争辩感到看不下去了吧,妮娜·阿迪拉德叫了起来。她聚集了残余的微量“灵血”残渣,好不容易将肉体的一部分再生了。这也正代表着妮娜的“炼核”还依然存活着。紧接着,一束黄金之光从古城他们头上袭来。那是“贤者”的重金属粒子炮。但是古城仅凭左腕一挥便将那攻击抵消了。被上空的“贤者”所瞪视的古城全身,正散发着猛烈的魔力。这是刚刚掌握的新眷兽在给予古城力量。“叶濑,妮娜能拜托你吗?”古城以冷静的声音拜托了夏音。夏音微笑着点点头,将再生中的妮娜抱上了自己的大腿上。“……古城……汝……”妮娜仰望着古城的背影发出了不安的声音。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炼金术师将秘术发挥极致从而创造出来的人工之“神”——“贤者”的恐怖之处。但是古城却散播着不详的霸气,无畏地微笑着露出牙齿。“没事的。持续了两百七十年的你的恶梦,就在这儿把那金闪闪打烂给你终结掉好了。从现在开始,是第四真祖的战争啊(我的干架啊)——!”而一个小巧的身影走出来贴近了古城。架着银枪的雪菜看着被撕裂的甲板说道。“——不,前辈。是我们的,哦。”她瞪视的方向上正站着满身疮痍的天塚汞。失去了所有目的的他的双眼,只浮现着对古城他们的憎恶。浮在空中的黄金巨人像是在嘲笑世界万物一般“咔咔……”地笑了起来。那便是告知战斗开始的号令了。5“贤者”的身长,已经达到十几米之高了。虽然形状酷似人类,但是他的肉体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被顺滑的曲线包覆的全身就如放在美术室的素描模型一般。再加上以黄金比例构成的轮廓,光是那样就让人感到特别美丽。他的全身各处都被埋有与妮娜的“炼核”相似的球体,正仿若眼球一般活动并冷冷蔑视着地面。而黄金的光芒正如火焰一般在那那如骸骨一般大张的嘴中翻腾着。“咔……咔咔……咔咔咔咔……愚蠢……想要抵抗么,不完全的存在们啊。”荷电粒子的光辉从哄笑着的他的嘴中被释放了出来。而古城召唤的雷光的狮子将那粒子光线击落了。“——给我闭嘴啊,金闪闪。”“贤者”将自己的臂腕变形为巨大的刀刃,砍向了半毁的游轮船体。而接住那一击的是一只绯色的双角兽。它挥洒着爆发性的冲击波,摧毁着无数增值的“贤者”的触手。“对你我是抱有同情啦。毫无理由地作为完全的存在被制造出来,到头来又被抽干全身的血液封印掉了嘛。你会抱有误解地成长也是没办法的。一般来说会更早发觉的事情,却在两百七十年中一直没发觉什么的。”将鲜血的云雾缠绕在全身,古城粗鲁地愤慨道。“贤者”全身的眼球转动起来看向了古城。“咔……咔……无法理解。不完全的存在的不完全的逻辑吾无法理解。”“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我是在说你是个与完全差远了的存在啊。”“哈”的一声古城像是怜悯一般笑了“贤者”“管你如何从嘴巴吐出激光,管你是否拥有不灭的肉体,你用那力量做了什么?谁承认了你的存在呢?为什么没想过将那‘完全’的力量为别人而用?你不就是因为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理解所以才被封印的么——!”“咔咔……无法理解。吾也不承认这有理解的必要。因为吾是唯一完全的存在啊。”“贤者”像是要挥去古城的话语一般激烈地挥了挥头。那样子就如对某事纠缠不休的无知孩子一般。“啊啊,是么。那就让我用实力教给你你压根就不是世界中心这件事吧!”
古城的双瞳染为了真红之色,瞪向了黄金的巨人。接着又出现两只新眷兽,它们的咆哮声动摇了冻结的海面。
在那冻结的海面上,狮子王机关的剑巫正与天塚对视着。
液体金属的触手化为了柔滑的刀刃,以亚音速袭向了雪菜。但是银枪划过的优美轨迹又将那攻击陆续击落了。
被切断魔力的“雪霞狼”所切断的天塚的触手,变成单纯的金属薄片零散散落在了冰上。
“……即便是知道了自己只是被利用着而已,你还是依旧打算战斗吗?”
雪菜冷静地问向对方。而自称天塚汞的金属生命体强硬地再生着被破坏的触手,浮现起了空虚的笑容。
“很抱歉啊,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呢。”
“天塚汞……你,已经……”
看着他的胸口,雪菜瞥开了眼神。那被埋在天塚胸口的黑色宝石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已经几乎不留原型了。只要微微一动,它的碎片便会碎落。“我害怕啊……害怕我变得不再是我了……我到底是谁呢?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出生,又应该做些什么啊!?”天塚激烈地咆哮着,将自己的右臂爆散开来。飞出的无数碎片如同散弹一般袭向了雪菜。而雪菜一边躲过那攻击,一边说着“不知道”摇了摇头。“大概……寻找你那答案才是你作为人类生存的意义吧!”“……!”在微小的时间内,不间断的天塚的攻击一时中断了。而雪菜没有放过那瞬间,她的双唇静静地编织起了祝词。“狮子之神子的高神之剑巫供奉参上——”在雪菜体内膨胀起来的咒力经由“雪霞狼”得到了增幅。其枪尖释放出的炫目光芒,一点又一点地使天塚地肉体崩坏着。“原来如此啊……我……”被纯白的光辉所包裹着,天塚以微微柔和的表情呢喃道。他压根就没有为“贤者”办事的必要。压根就没有伤害大量的人类,让他们牺牲从而得到人类肉体的必要。因为从他渴望成为人类的那瞬间起,他就已经能够作为一个人类而存在了。如果他自身能够发觉到这些的话——“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啊,以汝钢之神威为吾讨尽恶神百鬼!”穿过天塚最后的攻击,雪菜的攻击贯穿了他的胸口。受到损伤的黑色宝石这次终于完全碎裂了。曾经是天塚的那个东西,在那瞬间失去了形体如同沙粒一般崩落了。最后剩余的,就只有失去光泽的宝石碎片而已了。雪菜放松下来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头上。“前辈……!”第四真祖与“贤者”的战斗依然持续进行着。“飞奔而来吧,‘狮子的黄金’!‘双角的深绯’!”雷光的狮子,以及绯色的双角兽从正面激烈地撞向了黄金的巨人。那冲击割开了海面,让大气变得十分的不安定。要是这个战斗是在市区发生的话,大概就会给那周围造成极大的损害吧。“‘甲壳的银雾’!‘龙蛇的水银’!”古城将拥有的所有眷兽全部召唤出来,压制住了“贤者”。重金属粒子炮由雷光的狮子抵挡,而来自黄金肉体的物理攻击就由双角兽与甲壳兽来无效化。但是要打倒“贤者”还缺少一个决定性的力量。能够消灭不断重复再生与增殖的黄金金属生命体的,就只有能够连同空间一并吞噬敌人的双头龙而已。但是,“贤者”的肉体已经成长到无法一口气吞噬干净了。黄金的肉体自在地改变着形体,逃离着双头龙的撕咬。要是即便如此也打算将其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并吞噬的话,压根无法想象会给予周围多么严重的影响。因此从结果上来说,“贤者”与晓古城的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咔……咔咔……为何要抵抗,不完全的存在啊……为何要拒绝吾成为完全的世界的一部分?”以抽自海水的贵金属为炼金的代价,“贤者”无限地增长着力量。他大概就是打算以这种方式将世界的一切吞噬掉,消灭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吧。而他执着于这艘游轮大概是因为他依然为了强力的灵力贡品而需要夏音她们的缘故吧。能够与第四真祖的四只眷兽不分胜负地战斗的“贤者”,可说是与“神”之称谓相符吧。即便如此古城的战意依然没有衰减。他所挥洒的庞大魔力反而是更加地凶猛了。“我说过了吧,你压根就不是什么完全的存在啊。”仿若蔑视着黄金的巨人一般眺望着对方,古城挑衅地说道。“就如你所说,我大概是不完全的存在吧。那么既然如此,连不完全的我都无法战胜的你不就是比不完全还低下么。”“贤者”的眼球转动起来,一并瞪向了古城。说不定是刚刚那句话让他受伤了吧。那反应实在是过激到令人不禁这么想。“不可能……像那样的矛盾在完全的吾面前压根就不可能存在……!”明显带有怒气的声音弥漫在了大气之中。而古城将“贤者”那庸俗的自尊心割弃了。“像那样将对你不利的东西全部排除之后得来的完全有何价值?”“咔咔……给吾闭嘴!遵从完全的吾的命令,闭上你的嘴吧!”古城已经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向激昂的黄金巨人伸出了左臂。而从中喷出的鲜血,附带着爆发性的魔力发出了青白色的光芒。“焰光之夜伯的血脉之继承者,晓古城,解放汝之枷锁——”从闪光之中出现的是拥有如水流一般透彻的肉体的新眷兽。美丽女性的上半身,以及巨蛇的下半身,披散开来的头发也是无数的蛇。那是青白色的水之精灵——水妖。“飞奔而来吧,第十一号眷兽,‘水精的白钢’——!”水妖的巨大蛇身化为了爆发性的激流加速了起来。具有锐利钩爪的纤手将“贤者”的头部抓起来捏碎掉,然后就这样将其拖进了海中。第四真祖的第十一号眷兽是水之眷兽。这庞大的海水全部都是她的肉体。即便是能够自由自在地改变姿态的“贤者”的液体金属肉体也无法逃脱这只水妖。而且——“咔咔咔……咔……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吾要消失了……完全的吾之肉体竟然!”被关在水妖之中的“贤者”伸出黄金之腕痛苦地折腾道。它的肉体就像是被浸泡在强酸之中的金属片一般溶解着——但是,古城的眷兽并不是在破坏“贤者”。而是相反地,将经由炼金术制造出来的它的肉体转变回了原本金属的姿态,令其回到了其根源的大海以及大地之中。回到就如被胚胎所包裹的,出生前的婴儿一般——“这是……再生……!?象征吸血鬼超回复的治愈之眷兽……!?”看着沉入海中的“贤者”的身姿,雪菜呢喃道。第四真祖的第十一号眷兽,“水精的白钢”是再生与回复的眷兽。能够将一切存在治愈,让它们回归其原本的姿态。“但是,这是……”在近处看到那惊人的威力,雪菜瞬间感到一股毛骨悚然抖了下全身。虽说是治愈,但是那水妖并不只是在治愈伤口而已。而是就如倒转时间一般,将目标归还为其出现以前的姿态。将生物归还为出生前的姿态,将坚固的城墙化为土块,将高度发达的都市化为不毛之地,将优秀的文明化为原始之前——那东西与治愈之名差远了。那是将万物化为虚无的破坏之力啊。那美丽的水妖,归根到底还是作为灾厄化身的第四真祖的眷兽啊。“咔……咔咔……理解……理解了……”直到剩下一个骷髅的“贤者”在最后呢喃道。那黄金的骷髅也在青白色的水中溶解消失着。“……这个力量是……为了与‘咔’……战斗的……”(这里标注的咔是カ的音译,译者个人认为是カミ(神)的头字而这里贤者没讲完就趴街了。)他最后的坏并没有成声,只是化为泡沫消失了。最后留下的,便只有变得平静了的海面而已了。6结束了战斗的古城,筋疲力尽地倒在了被破坏的游轮船体上。而提着长枪的雪菜以沉甸甸的步伐靠近了他。与“贤者”的战斗明明是十分激烈的,然而冻结的海面却没事。既然如此那么在救助的船只到达之前,游轮的乘客大概就不再有危险了吧。游轮事故的原因想必会以与季节不符的流冰撞击了这么个理由来处理吧。即便是不知情的乘客们大概也只要这样便会信服吧。毕竟不会有人相信这么个巨大冰原是单单一只眷兽的杰作啊。凭依在凪沙身上的那只眷兽的真实身份也令人在意。再加上古城掌握的新眷兽也是。将金属化的古城解救的大概就是那水妖的治愈之力吧。因为她那如时间倒转一般的再生能力,要想修复被改变了物质的古城肉体是轻而易举的。再加上那冰之眷兽,打自一开始就知道这点。所以才让水妖觉醒了的。但是,现在的雪菜并没有确认“她”真实身份的手段。再加上,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在那之前完成。“前辈。”雪菜叫了古城一声,然后他倦怠地抬起了头来。大概是拼命使用力量而累了吧,充满了心无所依的气氛。“姬柊,伤势怎么样了?”“没事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一边按着被咬过的脖子一边说道,对此古城像是感到内疚一般撇开了视线。然后缓缓倒在了当场。雪菜急急忙忙跑向了他的身边。“……前辈!?没事吗?难不成,是刚刚金属化的后遗症……!?”“啊啊,不是不是。只不过是单纯的睡眠不足罢了。”古城像是嫌麻烦一般挥了挥手闭上了双眼,看来是真的很困吧。“因为昨天几乎没睡呢,能让我小小休息一会儿么?”“那还真是刚好呢。”雪菜小小叹了口气,将古城的脑袋抱上了自己的大腿。形成了一个刚好给他做膝枕的姿势。或者也可以说是牢固地固定住了他的头。“……欸?”可能是对雪菜的态度感到了某种不平和吧,古城不安地仰视着对方。而雪菜则是带着微笑看向他“因为我也刚好对前辈昨天晚上干了什么非常的感兴趣啊。特别是关于前辈与妮娜·阿迪拉德小姐认识的起因经过,还有她有着蓝羽前辈的外观这点。”“欸!?”古城头上冒出冷汗别开了视线。看来是如她所想,他从昨天夜里开始就对雪菜隐瞒了什么的样子。反正大致看来是对休假中的雪菜做了“不想让她担心”这么个多余的关心吧。虽然他的这个想法令人高兴,但是结果上像这样扩大了骚动这点仍然还是个问题。再加上他完全没有理解。不论他有怎样的理由,如果是被他隐瞒了些什么的话雪菜也是会受伤的。本来雪菜就是不可能不担心他的。不论两人离得多远。“不,那是……对了,妮娜呢……!?”古城为了强硬转换话题而大声叫道。回答就从雪菜她们的身旁传来了。“就在这儿。真是麻烦你了呢,古城。还有雪菜也是。”那声音虽然精神到令人意外,但是妮娜还是依然被夏音抱在身上。夏音用检查用的阶梯小心翼翼地从游轮下来了。就在她制服的胸口上坐着一个人形的小小身影。“容我道个谢吧。多亏你们我终于从两百七十年的重荷中解放了。”这么说着听起胸膛的妮娜身高不到三十厘米。大小如妖精一般。虽然是个具有东方美貌的陌生女性,但是不知为何感觉好像还残留着浅葱的面孔。“妮娜……你那样子是……”“嗯,别担心。虽然试着收集了下残余的‘灵血’,但是要保持人形的话这个大小是极限了。虽说对日常生活是没有大碍就是了。”妮娜说着抚摸了下埋在胸前的深红宝石。虽说是不定型的液体金属制的,但是实在是太过粗陋了吧,古城如此无奈地想着。“是叶濑你打算照顾她吗?”“是的。我会跟南宫老师商讨一下是否能在公寓饲养的。”对于古城的询问,夏音高兴地眯细了双眼点了点头。她对小动物的饲养是十分抱有兴趣的。而远古的大炼金术师则绷起脸说着“别当我宠物啊”抱着双臂。然后,“欸欸!?”从船体的裂缝探出头来,大叫起来的是凪沙。虽然头发还是披散的状态,但是并没有被眷兽凭依时的冷淡气氛。那是一如既往大大咧咧的少女。“这是怎么回事啊!?古城君!?为什么古城君会在这里啊!?这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难不成真的撞在冰山上了!?话说,雪菜酱,膝枕!”“凪沙酱……!?”雪菜慌忙站起身来。看来凪沙并没有被凭依时的记忆。而被她突然从膝枕的状态扔出的古城撞到后脑勺而痛出泪来了。“哇,那是啥,飞船!?好大!”凪沙仰望着空中刷到。浮在水平线附近的是巨大的装甲飞行船。看来是阿鲁蒂基亚的骑士团来救援了吧。“真是可惜呢,姬柊,好不容易得到的休假发生了这种事。”按着后脑勺的古城关心雪菜说道。是的,雪菜带着微笑点点头,“但是,多亏这次的事情我明白了。”接着她这么说道然后握紧了她小小的双拳。面对充满决心的雪菜的话语,古城“欸”的一声浮现出了不安的表情。“果然只要我稍稍不看着前辈就会立刻卷进危险的事情跟陌生的女性搞好关系呢。”“不,给我等等。那逻辑实在有够奇怪吧!?”古城一边反驳着“为啥会变那样”一边激烈地摇着头。但是雪菜以不容反驳的直率眼神看着古城“我,反省过了,从今以后必须得更加地强化监视呢。”对于雪菜如此干脆的断言,古城弱弱地仰望起了天空。“……饶了我把。”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第四真祖的叹息伴随着海风流逝而去了。
终章
“呵嗯呵——。”一名身着白衣的女性一边像是哼歌一般吐着气,一边操使着听诊器。她是个明明远过了三十,然而却是有着说是美人更应该说是可爱的童颜女性。但是她是个巨乳。长长的头发大概是因为没有照料吧,乱糟糟的,而她身着的白衣也满带褶皱。就算拘谨点说,她还是个散发着懒散系大人的气场的人。“好——了,深呼吸一下。对对,就这样就这样。”她说着将听诊器按在了浅葱的胸口上。然后像是故意的一样“嗯嗯”地点点头,接着又看了下咽喉深处,又看了看舌头。最后以触诊的名义摸遍了全身之后,“健康反面没有特别的问题吧——。发育也挺不错的。八十三·五十七·八十二……”“欸!?”被对方说中准确的数字,浅葱抖了下全身硬直了起来。她还是一如既往不能小看的人啊,这么焦虑地想着,慌忙用毛巾遮住了胸口。地点不是在医院,而是在晓家的大厅。白衣的女性是晓深森。古城与凪沙的母亲。与浅葱也是旧相识了。而深森又是在名为MAR——Maguna Ataraxia Reseach的巨型企业的研究所工作的精英研究员。不仅是拥有正规的医师执照,还是个被称为过度适应能力者的“天生”超能力者。她是所谓医疗系的接触感应能力者。“呵呵,不过也让我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久违地回了趟家发现浅葱酱在古城君的床上睡着呢。一边收拾着听诊器,深森愉快地微笑道。对此浅葱感到羞愧耷拉下肩膀。说实话,浅葱自己也无法想起为何自己会在那种地方睡着。其实是被古城以“帮忙送到家里去把。”这么一句话拜托了昏厥的浅葱的南宫那月,按他所说送到了“古城家里”来了,这么个事情经过浅葱当然是无从得知的。“对不起。从昨天傍晚左右开始记忆就变得断断续续的——”一边按着太阳穴,浅葱以不可靠的口气说道。就是因为这么个情况所以才拜托深森做了个检查,但是单从对方的说法来看,身体上看来是并没有问题的。“嗯,没事的没事的。”接着深森眯细了眼角微微下垂的双眼,用力握紧了拳头。“别担心,我会好好让古城君负责任的。”“不,那个,所以说,不是这样的意思。”绝对是被她误会了,浅葱这么不安地想着摇了摇头。“好怀念啊。我在浅葱酱这个年纪的时候,刚好也是古城君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呢。”“欸欸,是这样么!?”浅葱惊讶地大叫出来。还想说以两个孩子的母亲来说过于年轻了,结果是这么一回事么。也正因如此她理解力也比较高。“浅葱酱,你没吃午饭对吧。”“呵嗯呵”哼着歌,深森走向了厨房。谢了,浅葱点了下头。反正这个时间来说不论是否去学校都一定是算旷课了,也没有急着回家的理由。而且在这里等着的话古城也会回来的吧。毕竟有许多想问的事情要问那个男人。呆呆想着这么些事情的浅葱,目光忽然落在了散落在地面上的文件上。那是从深森的诊疗包掉出来的东西。浅葱无心地捡起了它并且整理了下顺序。看来是关于研究所收容的患者的报告吧。报告书上部记载的计划名师“Sleeping Beauty”——沉睡公主。彩印的不鲜明照片上印着一个躺在医疗用密封舱的少女。印着拥有如席卷的火焰一般的,虹色头发的少女。“啊啊……!”这时突然从厨房那边传来了深森的悲鸣声。浅葱将报告书放回包里,急急忙忙跑去看了下深森的状况。“怎,怎么了吗?”在那里浅葱看到的是,在冰箱面前无力地坐在地上的深森。她露出超级不像话的表情仰望着浅葱。“凪沙酱很过分啊。冰箱里没有储存披萨……!我肚子都饿爆了!”“哈,哈啊……”浅葱以稍微困惑的表情挠了挠头。想起了古城叫唤着深森只会做冷冻披萨的事情。虽然那时候想说这怎么说都夸张过头了,但是没想到会是事实。“……浅葱酱,你是会做菜的人吗?”深森以被丢弃的小狗一般的眼神仰望着浅葱。浅葱稍稍思考了一下。在这里积攒点古城母亲的印象分也不错。现在说不定就是展现特训成果的时候了。浅葱无畏地笑了笑,向就在附近的围裙伸出手去。然后挽起袖口,有力地宣言道。“请交给我把!”古城他们回到公寓是在将近傍晚的时候了。因为有乘坐人员数限制,所以装甲飞船救助的就只有负伤者。结果,古城他们便得坐着后来的旧时渔船慢悠悠地回到弦神岛了。在船上吃到了刚捕到的新鲜海鲜可说是唯一的救赎吧。虽说是有点微薄过头了,大师以拯救了世界的代价来说并不是太坏,古城是这么想的。“哈……不知道为啥感觉好累啊。投宿研修中止了不说,刚买的外套也不行了。虽说他们会给我们赔偿行李就是了。”靠在电梯的墙上,凪沙长长叹了口气。虽说精神的语调还是依旧不变,但是相比平常话稍微变少了。看来是因知道了投宿研修的中止而变得失落了吧。而古城像是要鼓舞她一般将手放在她脑袋上。“发生那么个事故光是没有出现死人就算是幸运了吧。搞不好差点成大惨事了啊。”“虽然是这么说啦……呜……枕头对扔……恋爱话题……”电梯门在失落地耷拉着肩膀的凪沙面前打开了。
在拉着凪沙的手走到公寓走廊的时候,雪菜突然停下了步伐。警戒地望了望周围,皱了下眉头。
“那个……你们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么?”
被雪菜这么一说,凪沙像小狗一样闻了下气味。
而古城也发觉到空气中笼罩着微微的焦臭味了。
“哇,真的诶!难不成是火灾!?话说,那不是烟吗?”
凪沙带着悲鸣指向的方向是古城他们家的门口。门口的排气扇正犹如机动车的排气管一般吐着黑烟。
“为啥火灾警报器没有启动啊!”
古城慌忙向家里跑去,而雪菜则是从走廊拉出了配备的灭火器。紧接着,晓家的大门飞速地打开了。
从中跑出的,是个身着白衣的童颜女性。
“呵嗯呵?啊,古城君还有大家,欢迎回来。”
面对意外地保持平静的深森的样子,古城他们停下了脚步。她虽然看起来有点慌张,但是并不像是从火灾现场逃离出来的样子。
“深森酱……?”
凪沙紧盯着母亲的面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而深森不知为何露出一幅受到拯救了一般的表情。
“抱歉呢,剩下的就拜托你们啦。因为我工作上有急事所以不得不出去一趟,真的是有急事哦!”快速地这么说完,她慌慌张张地跑进了电梯。而古城他们呆呆地目送着她的离去。
“那到底是咋个回事啊……”
感到些许的无奈,古城走向了自家。
虽然暂且看来不是火灾的样子。但是屋内充满了迷之烟雾这是事实。那烟雾给人以难以言喻的感觉因而十分地不祥。那气味能让人出自本能地感到恐怖。
接着到达家门口的古城所看到的,是身着围裙的浅葱。
“哎呀?古城?好早啊,你去学校了吗?”
浅葱反手握着菜刀,愣了下问道。而古城呆站在当场。
“浅,浅葱!?你,在干啥啊?”
“看就知道了吧,当然是料理啊。刚刚好,因为受深森阿姨拜托而做了饭啊,但是深森阿姨出门了所以让我感到很困扰呢。给,吃剩的话就浪费了嘛。”
“啊……!”
回想起深森急急忙忙回工作单位去的事情,古城皱起了表情。那不负责任的女人必定是煽动浅葱到不能再煽动的地步,然后跑掉的吧。
发觉到青着脸的古城,浅葱笑着说道。
“别担心,说是料理也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三明治罢了。不会失败的,棚原是这么说的哦。反正也只是切开面包把料夹进去而已。

“是,是么……”
古城僵硬地点点头。
单是屋内充满异味与焦臭,就让人不得不认为是做什么失败了。为何这时看到围裙姿态的女高中生也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呢 “真,真好呢,古城君。浅葱酱亲自做的料理什么的,真是宝贵啊。”凪沙以哭笑不得的表情说着,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了。而雪菜则是悄悄地后退着,以不带感情的事务性语气说道。“那个,前辈。我今天就这样……”“不行哦,雪菜将。敌前逃亡是重罪哦。”凪沙牢牢地抓住了刚想转过身去的雪菜的细腕。“怎么这样……要是在这里吃坏身体的话,监视的任务会出现障碍的……”雪菜拼命辩解道。但是凪沙也是很拼命的。因为只有牺牲者多出一个人,每个人的负担就会得到减少。搞不好还能避免致死量。算了吧,如此死心了之后,古城迈进了漂浮着异臭的厨房之中。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唯有死亡是不会发生的吧。因为晓古城是第四真祖。不死的吸血鬼啊——就这样“魔族特区”弦神岛的傍晚就再次过去了。被倾斜的太阳所照射着,环绕人工岛的海面正闪着炫目的黄金之光——
后记我基本上是不喜欢不能自己操纵的交通工具的,但是唯有船是例外,偶尔会突发奇想想要坐一坐。而我又特别的喜欢长距离游轮。仅仅是呆呆地眺望海面、或者是躺着滚来滚去、又或是悠闲地浸泡在澡堂就能移动到异土的不明占便宜感。摇晃、或是机械音十分喧闹等等食物又让人感到一种在巨大机械内部之中的实际感感觉十分地快活。另外就是据说在晕船的时候将冷水泼在自己肛门的话就能治晕船,但是很可惜自己没有试验过。虽说假设自己晕船好了,但是要是用那种方法的话感觉身为一个人类丧失了什么东西呢。(不知道作者这段废话是想干啥- -)就是这样我在此为大家献上【strike the blood 6】。与到上一卷为止的波胧院篇作比较,这回我的目标本来是个日常部分更多的朴素剧情。但是到底有没有做好呢。以我个人来说是对描写平常很难写到的初中生组的活跃感到十分的高兴。还有就是对浅葱的待遇比之前更可怜了十分抱歉什么的。总而言之要是大家能对此感到至少少许的快乐就好了。这回是关于炼金术师的话题。在夏音曾经所住的修道院中有“传令使之杖”的文章,这么一件事在之前就有稍稍写过一小下,而在我对此想要进行说明的时侯渐渐地时间经过就拖到了这么一个时机了。虽然还有别的未回收的伏笔,而那些我是想说要是能慢慢写出来就好了。请大家稍等片刻吧。(后文依然是对工作人员的谢词,千篇一律无意义不作翻译) 三云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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