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观测者们的盛宴
第五章 观测者们的盛宴1岛屿正嘎吱作响着。钢铁互相摩擦而产生的噪音,就如同来自远处的雷鸣一般不间断地响起,大地因不规则的震动如浪打一般颤抖着。弦神岛是悬浮在太平洋上的人工岛,总人口约有五十六万人。人口密度极其高,并且有无数的大楼以及下达几层的地下街市存在于岛内的各处。而支撑这些的,是由金属制造而成的超大型浮体式构造物——比喻一下就是在游泳圈上盖上砂之城堡并使之浮在海面上一样的——构造形式独特的都市。很明显支撑着这个不安定岛屿的东西,是魔术。大楼的建材被施予了重量减轻的魔术,支撑这些东西的地盘也被施下了好几层的强化魔术。使用的钢铁、水泥、以及塑料也全都是魔术建材。在弦神岛之内没有不受魔术影响的建筑物,就算这么说也是一点都不过分的。然而要是这些魔术一并被消灭了的话,会怎么样呢——平衡从超过强度极限的部分开始慢慢崩溃,被称为“魔族特区”的都市,缓慢地崩坏了起来。在耳边不断传来啪嗒啪嗒的粗暴声音。脸颊好热。以这感觉为契机从意识的混淆状态中恢复正常的古城,理解了有谁正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好痛啊……”刚为了抗议而打算起身的古城,因来自腹部的激烈痛楚而不禁咽了口气。好痛好痛不是一般的痛。这是如同从右边的胸口到左下腹部被刺入了巨大刀刃一般的激痛。然后古城终于想起了这其实就是事实。他被仙都木阿夜的“守护者”之剑奋力刺了一剑。“——晓古城!你醒了么!?”发觉到正在吐出苦闷气息的古城,纱矢华喊道。跨在仰倒的古城身上不断拍打他脸颊的原来是纱矢华。但是也没能说出什么怨言,因为被泪水浸湿的她的双眼不断下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煌……坂……这里是……?”古城以无法想象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嘶哑声音问道。那声音就如同正处于死亡边缘的老人一般。这也许是肺部破裂了吧,光是呼吸就已经十分费力了。“这里是水陆联络总站的医务室哦。我想这里可能会有谁在所以就把你搬过来了但是……”“……嘛,看到吸血鬼的眷兽在眼前大闹的话一般都会选择逃跑的吧。”古城弱弱地苦笑道。船只搭乘处与瓦托拉的船只停泊的大栈桥就只有如同眼鼻一般的距离。为了不被战斗波及到,所有职员应该都已经避难了才对。“因为道路受到了战斗波及到而阻断了,所以没法从港湾地区出去啊。而且还叫不了救护车……要是至少能用咒术的话……”纱矢华呜咽着说道。那是完全想不到她是个专业攻魔师的靠不住的表情。虽然因为自己站在雪菜的前辈这么个立场上,所以她平常一直显出一副能干的样子,但是她内心实际上是出乎意料的脆弱并且容易受打击的样子,这在本质上算是个很善良的性格吧。“给你添麻烦了呢……抱歉……”“真是的啊!”擦了擦被泪水浸湿的双眼,纱矢华怒吼道。在这个昏暗的医务室中的只有古城与她而已,并没有雪菜或是小那的身影。“……姬柊她们呢?”对于古城的询问纱矢华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代表着,她依然是处于被仙都木阿夜抓去的状态。原来如此啊,古城叹息道。虽说想马上去救她们——“现在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吗?你现在可都快死了啊!”“看来是这样呢。”哈哈哈,古城无力地笑道。不用纱矢华说自己就已经知道了。被捅了一剑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了。如果是不老不死的真祖的肉体的话,这种程度的负伤马上就完全治愈了才对。但是古城的肉体并没有任何开始再生的迹象。仙都木阿夜所启动的暗誓书,让“魔族特区”内的异能之力全部被消灭了。结果古城被夺去了身为吸血鬼的能力。如果普通的人类受到了这种程度的负伤的话,就会普普通通地死去。从某种意义上看,这是理所当然的结论。“——血!”纱矢华向古城怒吼道。“诶?”“快点吸吧,来!你在之前濒死的时候雪菜和王女不就是这么做救了你的么!?”纱矢华解开了制服的领结和衬衫的第一个扣子说道。她的细嫩颈部在射进窗户的月光之下闪耀着白光。不过但是,古城摇了摇头。“那时候跟现在的状况不一样吧……再说我是因为失去了吸血鬼的力量才变成濒死状态的,叫这样的我去吸血什么的,有点那啥吧?”“吵死了!”纱矢华以带着哭腔的声音怒吼着站起身来。变成站着俯视古城的姿势的纱矢华,像是想开了一样紧咬嘴唇,然后轻轻捻起了裙子的两边,将其稍微抬高了点。“这,这样就没怨言了吧。”纱矢华因羞耻而红着脸,以双眼湿润地问道。咳咳,古城咳了几声吐出血来。不禁想到“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成为吸血鬼渴望血液的——出现吸血冲动的契机不是食欲而是性欲。所以说,为了让吸血鬼吸自己的血,从性方面诱惑暂且是有理的。但是以诱惑高中男生的手段来说,给人看自己内裤这有点那啥吧。即便是小学女生现在也能想出更高级的方法了。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朴实性确实是与纱矢华十分相符的。不过话说回来,纱矢华这种有着高水准外观的少女做出这种事的话,这样也算是有魅力的这是事实。因羞耻心低着头这点也能给个很高的分数。在加上纱矢华穿的内裤,令人意外的是侧边用细绳打结的绳裤【小夫:ひもパン这种内裤不知道中文怎么表达,大家可以YY或者谷歌神马的,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晓,晓古城……?”“不,这如果说不是在腹部开个大洞的情况下,应该就会是个很激情澎湃的场面吧我想……话说,煌坂你,原来是绳裤党的啊。”“那,那是,不管怎样都好吧!这是因为戴着箭套所以没办法的啦!”确实在纱矢华的白皙大腿上戴着为了收纳咒矢用的皮带式箭套。如果是普通的内裤的话它会成为阻碍而在穿或脱的时候会很麻烦吧。看来这个狮子王机关的舞威媛在令人意外的地方花了很多精力呢。“说起来吸血冲动呢!?”“虽然让你这么煞费苦心,但是非常抱歉没有呢。”古城带着歉意摇了摇头。果然在濒死的时候被要求看人家的内裤对之兴奋什么的说真的是很难啊。不过即使这样,纱矢华可能是没法对此刹住车了,“你……你指光是内裤还不够吗!?”她说着向侧面的活结伸出手去。她已经因为被逼无奈完全失去正确方向了。“喂,等等!给我冷静点!”你是打算干啥啊,古城如此想着想阻止她,但是身体因失血过多而无法动弹。接着在纱矢华解开了侧边活结的时候——“——呀!?”咔嚓,传来了医务室的门打开的声音,出现了某人进来的气息。跨在濒死的古城身上拉着裙底的纱矢华瞬间恢复冷静发出了悲鸣。进入房间的是,一个纤细的白衣人影。端正的面孔加上没有半点赘肉的体格、前翘的女式短发发型、全身到处都绑着绷带。也许是失血的缘故吧,脸色很差。但是外观那快活的气氛依然存在。“优麻!?”古城惊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完全没能理解本应受了重伤而在MAR接受治疗的仙都木优麻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你,你是……怎么到这的?”连弄乱了的衣着都忘了去整理,纱矢华便向银色的长剑伸出手去。那表情告知着她正在判断着现在的优麻是敌是友。而优麻以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表情看着纱矢华。“抱歉,本来是没打算妨碍你们的……只是没忍住就……”“哈,哈伊!?”瞬间红起脸的纱矢华松开了握着剑的手把剑弄掉了。优麻痛苦地吐着气,然后把手伸向一旁的墙壁靠住。额头上微微浮现出了汗水。“查出古城所在位置这种程度的魔术即便是这样的身体也是能用的。当然用空间魔术一瞬间飞过去什么的还是不行就是了。”“你,身体还……”看着优麻铁青的脸颊,古城呻吟道。优麻身上的白衣上渗出了新鲜的血液。这是由于勉强来到这里,伤口裂开了的缘故吧。但是优麻却以一如既往的调皮笑脸摇了摇头“要说你我哪个的话,还是古城你比较像要死的人吧。”“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心痛呢。”古城不禁苦笑道。要说濒死状态的话比比皆是,但是现在相对来说连活动身子都做不到的古城比起优麻算是压倒性重伤吧。“这是你母亲干的啊。本来打算救你的雪菜也一并被掳走了。”纱矢华以险峻的眼神瞪向了优麻。优麻的外貌与阿夜是完全相同的,而且纱矢华本来就只跟作为LCO魔女的优麻谈过话。所以看着优麻的纱矢华的表情是十分冷淡的。“我知道,所以马上开始吧,煌坂小姐。”优麻一脸认真地说道。对于优麻的这句唐突发言,纱矢华不禁感到了迷惑。“开始什么的……你是指什么?”“就是你打算跟古城干的事情的续后。这次换三人一起。”“诶!?三、三人一起什么的……”不知道是想歪了什么,纱矢华的脸颊瞬间染成了一片红。而优麻很自然地向着纱矢华的耳边靠过去。“没事的,不会让古城死掉的,绝对哦。”“啊,嗯。”“好了,就是这样所以。”在被声势压倒的纱矢华耳边温柔呢喃了一声,然后优麻轻轻将手绕在了对方的腰上。接着以熟练的手法不带半点气息地解开了腰扣。在倒地的古城面前,被拉开拉链的纱矢华的裙子在万有引力的拉扯下掉落了。最后留下的,就只有脱一半的她的绳裤而已。“呀啊啊啊啊啊啊——!”裂帛一般的纱矢华的悲鸣,响彻在了月光之中。
2雪菜独自一人走在了被夕阳照耀的建筑物之内。见惯了的彩海学园校舍。雪菜身着的是初中部的制服。在放学后的学园内没有学生们的身影。本应在操场的运动部员们的吆喝声,或是吹奏乐部的乐器声也没有听见。例外只有一处——在染为黄昏之色的教室地面上,映射着两个人的影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互相瞪视着的是,如同人偶一般娇小的制服装女生以及身着黑白十二単的年轻女子。“——跟吾来吧,盟友啊”十二単的女子向女生说道。她的眼球在这时候并没有燃烧一般的真红之色。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现在的她还带着与仙都木优麻共通的快活亲昵的气氛。“汝与吾是一样……的。是生来就被恶魔夺走了灵魂的纯血魔女。吾会将吾等受诅咒的命运改变掉,即便这会毁掉蔑视吾等的这个世界也在所不惜。”“就是为此而准备的暗誓书么。”制服装的小巧少女反问道。而她那圆大的眼瞳中浮现着要拒绝十二単的女子——拒绝仙都木阿夜的光芒。“为何,要犹豫?难不成是对这岛上的人们产生感情了么?”阿夜像是在悲叹一般调高了声调。“别忘了,公社会放汝自由是因为汝是个作为监狱结界的管理者而被设计的道具……啊。最终汝将会陷入永远的沉眠,并且单独一人被留在异界。既不会老,也无法触碰任何人,看着这个世界的梦境活下去。”“……你是在为我担心么。真温柔啊,仙都木阿夜。”像是在怜悯十二単的女子一般看着对方,小巧的女学生微微笑了一下。那是关怀曾经的友人的温柔微笑。但同时也是诀别的表情。“把暗誓书交给我,那月。吾不会原谅这个疯狂的世界,同时也是为了汝。”仙都木阿夜从十二単的袖口取出了一本书。那是被赋予犯罪组织LCO总记的禁忌魔术——能够夺取对手的记忆与时间的,固有堆积时间操作(Personal History)的魔导书。“要夺走我的记忆么,阿夜啊。”那月以想开了一样的语气问道。被称为暗誓书的魔导书早已失去了。那是南宫那月在数天前亲自烧毁的。结果仙都木阿夜引起的“暗誓书事件”引来了闭幕,她的实验以失败而告终了。但是,暗誓书的知识现在依然留在南宫那月的记忆之中。只要有那个知识就能复活暗誓书。所以如果那月拒绝协助的话,只要夺走她的记忆就好了。握着为此准备的魔导书,阿夜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汝所想要保护的同班同学们总有一天会抛弃你成为成人。然后会忘记汝。忘记哪里都去不了的汝。”“哼……那也不错呢。”那月稍显寂寞地微笑了。被称为“空隙的魔女”的南宫那月与仙都木阿夜成为敌对关系的原因是为了保护彩海学园的同级生们。既不是因为她是受人工岛管理公社雇佣的攻魔师,也不是因为她是个魔女,而是为了友情这种不安定的东西,为此她与犯罪组织的首领成为了敌对关系。没有自夸这样的自己,也不做自嘲,那月只是淡然地宣告道。“干脆,成为这个学校的教室守望新的学生们的成长好了……”而仙都木阿夜以愤怒的眼神瞪向了一脸清爽的那月。被蔑视魔女的人类利用,却对此不感到羞耻的那月的态度在阿夜看来就是对她来说无法容忍的欺瞒吧。
“真是愚蠢。”
仙都木阿夜的眼球染为了火焰之色,她背后摇荡一下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骑士。
制服装的那月背后,也浮现出了一个闪耀着黄金色光芒的巨大身影。
魔女之间的战斗不是正面进行魔力的切磋,而是通过抓住对方的空档,互相欺骗,然后只要有一方快那么一瞬间将攻击击中对手,那一方便会胜利。
因为相比魔女拥有的庞大魔力,保护她们的肉体实在是太过脆弱了。所以只要有某一方的魔术首先成立,那么那一刻便能分出胜负了。
接着,这个战斗的结果不用看便已知晓了。
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南宫那月战胜了对方,从此十年,仙都木阿夜被关进了监狱结界之中。这是纪录十年前发生的那场战斗的记忆。
“这是,小那酱的……南宫老师的梦吗?”
雪菜插进两人的战斗之中,并且踏进教室之内问道。
这一瞬间,互相瞪视的两个魔女如同幻觉一般消失了,最后只留下被夕阳照耀的教室。而在魔女们完全消失之前,
“不,这说不定是汝的梦境哦,剑巫啊。”
好像听到了带有讽刺味道的仙都木阿夜的声音,这是不是幻觉呢——
只身一人站在教室中央,雪菜深深地叹了口气。
因为这被再现得实在是太完美了以至于让人难以相信,不过这个校舍貌似是存在于仙都木阿夜的结界内部的样子。这空间精密得与其说是单纯的结界,不如说是另一个世界更为确切。而且在这个世界中,现实与梦境貌似混淆成了一个十分暧昧的状态。
即便是想要逃脱,雪菜的手中也没有雪霞狼。如果有能够斩开任何结界的那把枪在手,便能打破这个幻想的世界才对。
“——姬柊!”
一个怀念的声音传进了正在呆站着的雪菜耳中。转过头去,一个在制服上披上了外套的男生慌慌忙忙跑了过来。
“没事吗,雪菜?”
晚一步进入教室的高挑少女以极快的势头抱住了她。雪菜对这完全感觉不出是幻觉的新鲜感触稍微产生了点迷惑。他们是不是也被困进了这个由仙都木阿夜所制造出来的世界只之中呢。
“前辈?还有连纱矢华小姐都在?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要看看吗?”
古城说着突然打算卷起制服的上衣。而看到这一幕的纱矢华不容间发地敲了古城的后脑勺一下,随着“咚”的低沉一声响起,古城抱着脑袋,
“好疼啊!不过是小小开个玩笑而已嘛……!”
“从你嘴中说出来完全看不出是在开玩笑啊,你个变态!我的雪菜会被你玷污的所以别给我靠近啊!”
纱矢华嚷叫着,然后紧紧抱住了雪菜。她那肌肤上的暖意以及胸部的弹性直接传达过来,使得雪菜更加混乱了。因为实在是想不到这感触是幻觉。
重要的人们就在身边。内心被这舒适的安心感所充满着,让人感觉不论是仙都木阿夜的存在、或者是暗誓书的事情都无所谓了。
“像这样的笨蛋就别管他了,我们去社团吧,雪菜。”
“社团……吗?不,我还要监视前辈……”
雪菜被纱矢华拉着手臂,困惑地摇了摇头。而古城则是感到不可思议了似的歪了下头。
“监视是指啥啊?难道是要来看训练么?”
“诶?”
发现了古城背着的运动包,雪菜皱了下眉头。对于从包里探出的毛巾感到了违和感。但是,那不是会让人感到不快的那种违和感,是那种能让人想要立马接受它的那种违和感。
“前辈……你又重新开始打篮球了吗?”
“又重新开始是啥意思?虽然很弱小但是彩海的篮球部可还没垮掉哦”
“但是,魔族(mazoku)的力量呢?”
“受虐癖(mazo)?”
啥啊那是,古城说着皱起了脸。而纱矢华像是抓到把柄了一般愉快地笑着。
“原来你有这种性癖啊,不愧是变态。”
“才不是呢!嘛,确实我们社团的经理有点虐待癖就是了……浅葱那家伙,她组的都是什么训练计划啊……!是想杀了我们么!”
“看,要是和这种变态对话的话受虐癖会传染的,我们快点去弓道场吧。”
“才不会传染啊!”
古城和纱矢华正友好地互相开着玩笑。从对话地内容来看纱矢华看来是雪菜弓道部的前辈吧。
原来如此,雪菜叹了口气。觉得要是能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下去就好了。要是这能够实现的话这会是个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姬柊?”
古城一脸担心地看向了顿失表情的雪菜,但是雪菜的眼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原来是这样啊,作为普通的低年级学生与前辈相遇,还有温柔的纱矢华小姐陪伴我,这就是我的梦,么……说不定能够实现的另一个世界……”
但是,雪菜哀伤地微笑着握紧了右手。
本不存在的枪的触感经由她的指尖传了过来。狮子王机关的秘密兵器“七式突击降魔机枪”——不论是多么强力的魔女的结界也无法糊弄能够将一切魔力无效化的这把长枪。
“——雪霞狼!”
雪菜呼唤其铭,就像是呼应她的声音一般枪尖迸发了炫目的光芒。
破魔之光撕裂了一切幻影,被昏暗所包裹的深夜教室显出型来。
古城与纱矢华已经消失不见了,雪菜所穿着的不是学校制服而是借来的护士装。窗外依然暗着。看来距离雪菜和小那被掳走还只是过了两三个小时左右的样子。雪菜和小那正被囚禁在鸟笼一般的牢笼之中。小那则是睡着了的样子。这是因为弦神岛的魔力被消灭了所以驱动着她的假想人格也就消失了的缘故。即便是雪菜的长枪也没法斩开这钢铁的牢笼。看来靠自己逃走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你希望的话,刚刚的梦境也是能够变成事实的哦。”从雪菜背后传来的是仙都木阿夜的声音。带有怜悯的她的声音告知着这句话是真真实实的。没错,她能够做到。就像将所有异能之力从弦神岛消灭了一样,也能改变古城和雪菜的命运。“这就是暗誓书的能力么——依照自己所愿重新改造世界。你,就是用那力量将自己以外的所有异能之力从弦神市中消除了。”“没……错”阿夜毫不犹豫地赞同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干出这种事?”“为了证明被诅咒的不是吾等魔女,而是这个世界——就是为此而做。”“证明?”雪菜困惑着反问道。因为她没能理解仙都木阿夜的真意。将异能之力消灭从而让弦神岛发生崩坏,这能证明什么呢——“这是实验……啊。而你便是这实验的见证人——也就是观测者啊,姬柊雪菜。”看着雪菜犹豫的表情,阿夜笑道。而在这样交谈着的她们脚下,支撑校舍的地盘开始嘎吱作响了,弦神岛的崩坏,依然在持续进行着。
3“够了……原谅我吧,求你了……”在昏暗的医务室沙发之上,纱矢华弯着背蜷缩着。她的白色衬衣被完全敞开,带肉的薄薄侧腹露了出来。因为被脱掉了裙子的缘故,从衬衫的下摆探出的雪白大腿对夜视来说实在是过于耀眼。强硬推倒了对此不情愿的纱矢华,并且正打算脱掉她胸罩的是优麻。用食指抚摸着纱矢华的纤细锁骨,优麻微笑道。
“呵呵,很漂亮哦,纱矢华小姐。”
呀,的一声抽搐着身子,纱矢华柔弱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做这种过分的事情啊?”
“因为啊,光我一个人穿这样的衣着实在太羞人了嘛。”
“……不,本身就已经不是衣着的级别了呢。”
独自一人被留在蚊帐之外的古城苦闷地呼吸着吐槽道。
优麻穿在白衣之下的是手术用的患者服,那就跟几块布片接在一起的裸围裙差不多。内衣什么的自然也没有穿戴,掩盖着她肌肤的,就只有包在全身的绷带而已。
“毕竟是从病房里偷跑出来的,所以没办法吧。”
优麻以毫不带歉意的语气说道。接着她像是要挑衅古城一般将患者服的胸口拉了拉给古城看。但是古城对此毫无反应。因为小学的时候对方就经常这么干,所以对这方面的恶作剧还是有所习惯的。
“抱歉啊煌坂,这家伙从以前起就是这样啊。”
“……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女孩会……我一直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但是我现在终于明白她成为你挚友的原因了。这就是所谓的臭气相投么,呜——……”
纱矢华愤恨地瞪向古城说道。为什么会想成那样啊,古城如此想着倦怠地叹了口气。
“时间也不多了,差不多可以了吧。借你剑一用哦,煌坂小姐。”
将纱矢华胸罩脱完的优麻说着向“煌华麟”伸出了手。接着她毫无迷茫地将刀刃按在了自己颈部上。古城对此咽了一口气,
“优麻!?”
“——仙都木阿夜使用暗誓书的力量将异能之力从弦神岛消灭了。魔族失去了能力变为了普通的人类,而那些生命活动本身就要依靠魔术的人工生命体以及重病患者要是持续这种状态的话连性命都会有危险。”
“既然如此……那你不也是……”
仰望着颈部流血的优麻,古城弱弱地呢喃道。优麻同样也受着魔术医疗。受到濒死重伤的优麻能够勉强保持小康状态这也都是多亏了MAR所拥有的最顶尖的医疗魔术能够使用。
“有例外啊,古城。仙都木阿夜唯独没将自己的魔力消灭掉。不过毕竟发动魔术的就是她所以应该说是没办法消掉才对。”
优麻像是要盖在古城身上一样倒了下来,从她颈部流下的血珠滴落在了古城嘴边。
“多亏了这点,作为她的复制品而被制造出来的我的魔力也依然健在。所以说虽然现在的我没有能够对抗仙都木阿夜的力量,但是如果古城吸了我的血的话——”
“就有可能恢复吸血鬼的力量……是么!?但是……”
发觉到了优麻的目的,纱矢华立马直起身来。
暗誓书无法将优麻的魔力无效化,就如同极少量的疫苗能够使病毒无效化一样,古城说不定能以摄入体内的血液作为触媒从而恢复吸血鬼的力量。
但是,如果古城已经完全失去了异能的力量的话,那么即便是吸优麻的血也是没有用的。因为普通的人类就算是吸了别人的血也不会有所变化。
但是优麻像是要鼓舞不安着的纱矢华一般微笑了一下,
“没事的,也许仙都木阿夜确实是打算消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异能没错,但是,古城可是第四真祖啊。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本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第四个真祖……”
第四真祖是混入了这个世界的异端分子,其体内必然存在着暗誓书的魔力所不能支配的异能因子。优麻血液中的魔力,也不过是为了唤醒它而用的契机罢了。
接着就像是要证明优麻的话语一般,古城的双眼染成了一片真红。
伸长到如同猛兽一般长的利齿毫不留情地插进了优麻受伤的脖子上。优麻满足似地闭上了双眼,将古城的背温柔地抱住了。从血气方刚的优麻口中吐出来的是微弱而又可爱的甘甜吐息。
对此呆呆地看入迷了的纱矢华在中途突然醒悟过来。
“等等,这么一来,我被脱掉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啊……?”
“那是……”
带着苦笑刚想回答的优麻“噗哈”的一声激烈地吐了口血,接着如同力尽了一般倒下了。
“优麻,你……!”
古城这时终于明白了她在来这里之前,到底干了多少的逞强事。她用能够用到的治疗以及强化魔术将本该静养的身子硬生生地搬了过来。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从险境中解救古城,为了将自己的鲜血供奉给古城而做——
“抱歉了古城……剩下的就拜托你了。我看来是到达极限了……”
优麻以忽隐忽现的嘶哑声音说道。而古城紧咬自己满是血的嘴唇点点头。
“交给我吧,我有浪费过你传给我的球吗。”
古城将自己的手掌有力地拍在了优麻伸出的掌上。
在古城心中高涨的,是愤怒之情。对给予了优麻这种遭遇的不公平命运的愤怒;对伤害了她的仙都木阿夜的愤怒;以及对没能保护她的自己的愤怒。
优麻给予的魔力——魔女之血,正渐渐地唤醒着本应被夺走了的第四真祖的力量。暗誓书的力量,已经无法触及古城了。但是,还不够。为了宣泄古城的愤怒所需要的力量还不够。还需要鲜血——
“煌坂——!”
“啊,是!”
裸体衬衫状态的纱矢华打了个颤,全身硬直住了。
古城拖着受伤的身子站起身来,强有力地抱住了纱矢华。与其强硬的口气相反,触碰她的古城的手十分地温柔,为了不让具有男性恐惧症的纱矢华害怕而轻柔地,如同对待易碎物一般纤细地,但是在关键的地方又大胆地触碰着。
那熟练的手法对平时那不习惯与女性交往的古城有着相当明显的不同。
这也许是寄宿在古城体内的前代第四真祖的记忆在影响着他的行为吧。
“等,稍微等等。心,心理准备还没做好……也没有洗澡,还有优麻小姐在看着……啊!?”
虽然纱矢华拼命地辩解着,但是与嘴上说的相反她的抵抗十分微弱。古城的指尖,触碰在了毫无防备的纱矢华身上。纱矢华全身的力量都松了。
“好,好疼……那里,不行……还……嗯嗯!”
古城缓缓地将利齿埋入了纱矢华那雪白的肌肤之中,最初痛苦地呻吟着的她不久也一边吐着微弱的气息,一边完全投入了古城的怀中。
虽说与她的吸血行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但是纱矢华的反应却如第一次一般具有新鲜感。而且和古城的契合度也很好。身为强力灵媒的她的血能很好地融入第四真祖的肉体。
“……不会的。”
古城在紧闭双眼的纱矢华耳边呢喃道。肌肤红涨的纱矢华以泪眼汪汪的双眼看着他。
“晓,晓古城?”
“煌坂,我不会让人死掉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去……”
“……嗯。”
纱矢华以撒娇似的老实声音说道。古城抱着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胸口上。被仙都木阿夜的“守护者”所刺伤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但是,左胸的伤口还未痊愈。
那是雪菜的“雪霞狼”所造成的创伤。果然那把枪所造成的创伤即便是拥有第四真祖的力量也无法恢复么——
没错,就是这样的。但是,不对。
有人在古城的体内如此告知着。
就是因为在意实体才会被贯穿。
就是因为在意形体才会崩坏。
吸血鬼是超越了生死境界之人。是栖息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夹缝中的人。
不管是圣、是邪,是生、是死,让它们全都回到原始的混沌之雾中就好了——
“晓古城,你,到底……”
纱矢华呆然地呢喃道。因为她注意到了包裹古城出现的银色之雾的存在。
起雾的源头是古城自身的肉体。古城的肉体正逐渐转变为银色之雾,受伤的优麻以及纱矢华的身姿不久便融在那雾之中消失了。
“我懂了……原来如此啊,阿古罗拉……这家伙,就是第四号吗!”
理解了一切的古城呢喃道。
第四号的眷兽早已觉醒了。就在被雪菜的长枪所贯穿那一刻开始,它就已经觉醒了。它为了让古城的肉体不被消灭而觉醒,并且就这么陷入了暴走状态。
在使用吸血鬼之力的时候感到的一股强烈虚脱感,是与同时召唤多只眷兽时候的感觉是相同的。因半实体化而没能痊愈的古城胸口的伤势,那便是第四真祖的第四号眷兽。
“焰光之夜伯的血脉继承者,晓古城,在此解放汝之伽锁——”
古城郑重地呼喊道。接着如同呼应那喊声一般,缠绕他的银雾变得更浓了,受了伤的古城的肉体,正渐渐转变为雾的姿态。
“飞奔而来吧,第四号眷兽,‘甲壳的银雾’!”
不久银雾便覆盖了整个建筑物,将世界的轮廓转变为了不明了的状态之中。
不论是人的身体或是建筑物,甚至连大气都一并被染为了银色的混沌。
“……雾之……眷兽……!?”
纱矢华仰望着头顶,大睁了双眼。浮现在银色浓雾中的是,一个巨大眷兽的身影。包裹眷兽全身的是灰色的甲壳。那厚实到让人顿感不祥的装甲,甚至可称之为移动要塞。然而从那甲壳的缝隙中探出的,却仅有银色的浓雾而已。
拥有如同亡灵一般的,雾之肉体的甲壳兽——
眷兽的咆哮声,响彻在了被银雾所覆盖着的世界之中。
4
不为人知地崩坏着的人工都市,被银色之雾所包裹了。
对于浮在太平洋上的弦神岛来说,起雾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在某些季节下,因被海雾所覆盖使得交通出现障碍也是频频发生的。
但是,这个银色的云雾,与那些通常的气候现象却有所差别。
雾的发生源是这个都市本身。建筑物、交通机构或是人工大地,甚至连住在那儿的人们都化为了云雾融在了世界之中。
将都市本事关进云雾之中——这可谓是个让人不禁联想到仙境的光景。
有个人正从海上眺望着这充满浓密魔力的光景。
“——岛的崩坏停止了么”
坐在被瓦砾所覆盖的岩礁边的,是个短发倒竖身着制服的男子高中生。
他是矢濑基树,不仅是古城的同班同学,也是人工岛管理公社所派来的密探。
他所在的地方是被称为监狱结界的小岛。暗誓书的效果没有触及到这个离弦神岛稍远的小岛上。
“是第四真祖的眷兽吧。”
站在矢濑背后的少女静静地呢喃道。
那是个戴着眼镜,在肋下夹着一本书的女高中生,虽然身着与矢濑相同的彩海学园的制服,但是她全身却飘荡着一股成熟冷静的气息。
而矢濑仰望着她说了声“嗯”并点点头。
“虽说变成雾逃离战场是吸血鬼的常用手段,但是没想到会把整个岛转变为雾呢。虽说这次是多亏了他得救了就是……但是……”
“这么一来只要有这个心,他随时都可以让这座岛化为乌有——这么个事实再次得到了证实呢。”
“哼,这也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吗?”
矢濑以压住了感情的清醒语气问道。
弦神岛因魔力丧失而引起的崩坏现象,在不久前便已停止了。
这是因为雾化而免于受到重力影响再加上建材的链接部位因失去形体从而消去了强度方面问题的缘故。或者也可以说是无法破坏没有形体的东西。
“虽然听说晓古城是无法变身为雾的不完全的吸血鬼,但是没想到第一次的雾化就会这么的夸张啊……不愧是第四真祖,可谓是呼唤灾厄之子呢。”
“确实啊。”
矢濑并不否定她的话语。
雾化是但凡与“古老的世代”同等或是之上的吸血鬼几乎都能使用的常见能力。但是至今为止依然没有任何晓古城进行过雾化的记录。
而那是因为有着如果随随便便雾化而控制失误的话,会将整座城市消灭掉这样的与第四真祖之名十分相符的荒唐理由的缘故。
但是结果上“魔族特区”的危机正是第四真祖这么个荒唐的能力所解救的。虽说晓古城自身大概也是毫无自我认识地在干这种事情就是。
“比起这些,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告诉我仙都木阿夜执着于暗誓书这种‘没有半点用处的魔导书’的理由——你们是知道的吧。那个魔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矢濑以尖锐的眼神看向了少女。而少女恶作剧般地微笑一下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她也许是渴望着能够拯救世界吧。”
“什么啊那是?”
“那个魔女,是在害怕啊。也就是说和我们是一样的。”
看了不高兴地询问着的矢濑一眼,接着少女浮现出了自嘲一般的寂寞笑容。
然后,她默默地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了被雾笼罩的弦神岛上,而后向着夜晚的大海迈出了步伐。
“不守望它到最后吗?”
矢濑背过身的少女问道,而她立马便回过头来。
“不好意思,有点琐事要处理。”
在少女去向的崖壁边缘停着一艘小艇。那是沿岸警备队的巡逻艇。被对她毕恭毕敬的队员们跟随着,少女乘上了艇内。
而矢濑看着她的背影,“哎呀哎呀”地叹了口气。
“真是一如既往冷淡的人啊……嘛,她的魅力就在于这种地方呢。”
如此呢喃着,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弦神岛。
笼罩人工岛的白银之雾,沐浴着月光静静地覆盖在了海面之上。
5
“这个世界是被诅咒着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被关在鸟笼里的雪菜问向了火眼的魔女。一脸舒畅地倾听着弦神岛崩坏之音的魔女,看了下雪菜愉快地说道。
“感到不可思议……么,剑巫啊?”
摇摆着黑白双色的十二单。仙都木阿夜慢慢转向了鸟笼的方向。
“那么吾要提出质问了,汝,觉得这个世界的现在这个姿态是正确的吗?人类普普通通地使用着魔术、吸血鬼与狼人们大大咧咧行走的这个世界……你觉得是正确的么。”
阿夜突然的质问让雪菜感觉到了少许的违和感。对于自身就身为魔女的仙都木阿夜抱有否定自己存在的疑问感到了诧异。
“……虽说支配这个世界的真理具有许多谜团,但是要改变存在魔术与魔族的现实是不可能的。本身这个“魔族特区”就是为了探明这个谜团而存在的不是吗?”
“你还真是个好学生呢,剑巫啊。”
仙都木阿夜的语气中带有少许的讽刺味道。
“那么,你就没有对魔族与魔术的存在理由感到过怀疑么?单单一个吸血鬼就被赋予了能够摧毁巨大都市的力量——你敢断言像这样不平衡的姿态正是这个世界正当的存在方式吗?”
“那是……”
雪菜不禁说不出话来了。那是所有人在理解了真祖的威胁之后都会抱有的理所当然的疑问。为何,只有他们被赋予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呢——?
火眼的魔女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侧脸实在是慈祥得过头,以至于让人完全无法将其与她那残暴无道的魔导犯罪者的印象重叠在一起。
“吾一直在思考着,不论是魔族还是魔术,本来是不是都只存在于人的想象之中呢。而不存在这些东西的世界,是不是才是这个世界正确的姿态呢。”
“但是,事实上异能的力量是存在的,即便它们是错误的。”
雪菜瞪着仙都木阿夜说道。而阿夜则是咧起嘴角笑了。
“没错,所以才说这个世界是受诅咒的啊。”
“说不定确实是这样。但是,人类依然在这个世界上一直生活着,几千年来一直地。”
听了雪菜话语的火眼魔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歪了下脑袋。
“几千年一直……么。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吗?”
“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五分前世界假说这么个思想吗?”
被阿夜这么反问后,雪菜摇了摇头。那是十分耳生的一个名词。
而火眼的魔女并没有蔑视对此感到迷惑的雪菜,而是平淡地说明道。
“——那是认为‘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个姿态的是五分前所发生的事,而这之前是不存在的’这么一个假说。认为不论是人的历史还是记忆,亦或是过去的记录与建筑物,都是由某人在五分前制造出来的。”
“……只是个单纯的假说……完全就是无法证明的思考实验呢。”
雪菜带着叹息指出了要点。并不能否定这个假说。但是,与此同时也不能证明它是真实的。实在想不到这个假说有着哲学性思考以上的意义。
但是阿夜则是如同早已等待这个反驳一般愉快地笑了。
“这确实是假说,但是,证明它的方法是有的。只要我能够在现实中成功凭自己喜好随意创造世界的话,你就不会有怀疑的余地了吧?”
理解了阿夜话语中的意义,雪菜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难道说,你……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用暗誓书……!”
“没……错。凭我所想改写世界,就是为此而做的实验。”
火眼的魔女毫不犹豫地宣言道。雪菜对此背后一凉,颤抖起了肩膀。
“书记的魔女”仙都木阿夜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消灭异能之力。
她,是打算改写世界,将其改写为自己认为的正确世界。
“为什么你要在弦神岛做这种危险实验……!?”
“这里是‘魔族特区’——如果没有魔术的话压根就不可能会存在于世的人工之岛。也就是所谓这个疯狂世界的象征啊。对我的实验来说,没有比这里更为合适的舞台了吧?”
仙都木阿夜无趣似地说明道。那表情像是在说“为什么要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一般。
雪菜顿时感到了无处发泄的愤怒并瞪向了对方。
“你就是为了这种事而打算杀掉几十万的人吗?”
“这是将吾等魔女贬低为忌讳存在还随心所欲地利用至今的报应……啊!”
火眼的魔女粗暴地叫道。那是雪菜第一次看到的对方具有感情的行为。
“汝也通过汝那双眼看到了吧,剑巫啊?吾之盟友,南宫那月一直遭受着他们怎样的对待——!”
“仙都木阿夜……你……”
雪菜以困惑的表情看着因无法抑制的憎恶而缭乱了呼吸的阿夜。
在监狱结界战斗的时候,阿夜并没有杀掉那月,即便是夺去了那月的记忆,让对方跑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也没有做出乘胜追击的事情。
现在也是,即便是将其在无力的小那状态时捕获了,也把复仇之事弃置在了一边。
仙都木阿夜她说不定到了最后还是不希望与那月战斗的吧。在被囚禁在监狱结界的期间中,她说不定也一直在意着被独自留下的那月的情况。
对阿夜来说,那月真的是个可称之为盟友的存在。
“启动暗誓书必须得借助流动在‘魔族特区’的龙脉的灵力以及星辰之力。吾在这十年间一直蛰伏在监狱结界中的原因就是在等待星辰的配置。现在只剩一晚,在波胧院祭典结束的时候,吾的世界就会消失。”
终于将呼吸恢复平静的阿夜回到原本的语气如此说道。
这对雪菜她们来说算是意想不到的有利情报。就在天体位置发生改变的明日早晨,暗誓书会失去功力。但是,无法想象失去了吸血鬼的力量并且深受重伤的古城能够活到那个时候。而且在此之前,持续崩坏的弦神岛都不知道会怎样。
“当然,这个岛在那时必定已经沉入海底了。要想证明吾的假说的正确性,这点实验成果还是必要的。”
咕,雪菜苦闷地呻吟着,然后握紧了长枪。但是被囚禁于鸟笼中的现在的雪菜,并没有能够阻止阿夜的方法。
“那把枪……“七式突击降魔机枪”说是拥有让一切魔力无效化,并且能够撕裂任何的结界——是这样的吧。但是啊,那会是事实吗?”
看着握紧长枪的雪菜,火眼的魔女突然变了个口气说道。
觉得这像是在批判自己爱用的武器一般,雪菜摆出了一副带刺的表情。
“……你到底,相说什么?”
“我在想它莫非不是将魔力无效化了,而是将世界还原为了原本的样子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想压根就没有其他说法能解释它那连同真祖之力都能无效化的威力了。”
阿夜悠然地微笑着告知道,她的火眼如同在仔细观察一般看着雪菜。
“既然如此,那么能够自在地使用那把枪的汝又是谁呢,汝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吗?”
“——你就是因为这么个无聊的猜测而把我带过来了吗?”雪菜压制住内心的动摇,以一副平淡的口气说道。
至今为止一直不解为什么自己被掳走了,但是现在这个疑问终于解开了。
仙都木阿夜对雪菜以“七式突击降魔机枪”的使用者而产生了兴趣。说起来最初在监狱结界与相遇的时候,雪菜的枪就引起了她的注意了。
“推测么。那么,吾倒希望汝能告诉吾唯独汝能够脱离暗誓书的效果并且一如既往地使用咒术的理由呢。”
仙都木阿夜以戏弄般的语气向雪菜问道。雪菜因这出其不意的问题而沉默了。
些许的疑问在心中蔓延开来。说不定,火眼的魔女所说的都是真相吧。都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你,刚刚说过这个世界现在的这个姿态是由某人制造出来的对吧?”
雪菜以生硬的声音向阿夜问道。
“没错。与其说是制造出来的,不如说是给予了诅咒可能会更恰当……点吧。”
“到底是谁干出了这种事?”
“吾也不知道。要说到制造了这个世界的存在,那应该称之为神吧。
不过应该不是那么高等的存在才对。”
阿夜毫无做作地摇了摇头。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向雪菜笑了笑。
“说起神,据说真祖是受到了众神的诅咒而孕生出来的东西对吧。”
“那又,怎么了……?”
“既然如此,那么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第四个真祖又是何人……?将其孕生出来的,又是谁的意志?只要知道了这点,或许就能解读这世间的秘密——”
阿夜的话语在中途中断了。然后像是吃了一惊一般看向了窗外。
“……这股魔力是!?”
雪菜这时也察觉到了阿夜惊愕的理由。一股极其浓密的魔力波动正摇动着大气,摇动着阿夜所支配的世界的大气。
“怎么可能。”
阿夜吐出这么一句话后,转移到了操场,连同装着雪菜她们的鸟笼一起。
缠绕在学校周围的是银色的云雾。
外面的景色因被浓雾遮盖而无法看见。不,这是整个城市都变化为了银雾。
雪菜的双眼,正通过灵视看着潜藏在云雾之中的怪物的样子。
如同亡灵一般不持有实体的甲壳兽。这个雾是吸血鬼的眷兽,是包裹弦神岛全体的,雾之眷兽。能够使役如此强大的眷兽的存在,在这“魔族特区”上仅有一人。
那银雾被看不见的墙壁所阻挡着,无法进入学园的地盘内。
仙都木阿夜所张开的结界正阻挡着银雾的入侵。
但是那厚实的墙壁突然出现了龟裂。某人正将结界连同空间一并撕裂着打算入侵到阿夜的世界中来。
“——飞奔而来吧,第三号眷兽,‘龙蛇的水银’!”
那是能够将整个空间吞噬掉的存在,次元吞噬者。而使役着互相交错的水银色双龙,打破了被关闭的校门,正是身着满带血迹的外套的,世界最强的吸血鬼——
第四真祖,晓古城。
6
水银色的双头巨龙将关着雪菜和小那的鸟笼咬碎了。
雪菜拼命之下以枪防住了那连周围空间都会被波及到的攻击。虽然他帮忙破坏了鸟笼这点是值得感谢,但是实在是太过火了点。
“前……辈……!”
雪菜的呢喃声中比起安心更多的是责备。能够吞噬任何一个次元空间的那两条龙,在第四真祖的眷兽中也是最为凶恶的一只。那并不是应该随随便便释放出来的东西。而古城大概也是想起了它们的危险性吧,慌忙解除了它们的实体化。那两条龙——像是在倾诉主人自己还吃不够一般不服地咆哮着,然后渐渐消失了。
“……竟然通过咬破结界这么个方法进入吾世界的中枢来。这感觉就像是被人践踏了自己房间一样……呢”
仙都木阿夜愤恨地眯细了双眼瞪向了古城。
而古城则是堂堂正正地正面接受了那眼神,并且无畏地露出白牙笑了。
“话先说在前头。这里可是我们的学校啊。一般来说,入侵者应该是你才对啊,仙都木阿夜。”“……努。”(语气词)
对于晓古城的话语,仙都木阿夜表现出了些许的动摇。距离她与那月最后在此交谈,已经过了十年了。她说不定刚刚才意识到了这点。
“——雪菜!没事吗?没被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单膝跪地保护着小那的雪菜听到纱矢华叫她的名字之后抬起了头。与古城一同进入操场的纱矢华肩上扛着负伤的优麻。
优麻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患者服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而纱矢华更是如同刚做完情事一般衣冠不整。在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光是看她们的样子就能想象个大概了。对于那不纯洁行为的预感,雪菜不知为何感到了胸口一紧。
对变成那种样子却依然来救自己的纱矢华她们抱有感激之情这绝非虚假。古城依然活着这也另人高兴,但是即便如此这依然无法消停的烦躁感以及哀愁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雪菜始终不承认自己抱有嫉妒心这么一个与监视者不符的感情,于是她做出了淡然说出事实这么个抉择。
“……纱矢华小姐……衬衫的纽扣,扣反了……”
“诶!?”
纱矢华顿时爆发性地红着脸遮住了胸口。而雪菜将小那交给那样的纱矢华,以庇护她们的形势摆出了架势。
被暗誓书所夺走了的纱矢华的力量依然没有恢复。在优麻无法动弹的现在这种状况下,能够对抗仙都木阿夜的就只有雪菜跟古城而已了。
“优麻……么……”
仙都木阿夜愤恨地将其名字说出了口。
火眼的魔女为了逃脱监狱结界而准备的,名为女儿的道具。因尽了其用途而被抛弃,大概就连存在都被忘却了的她,如今却救了古城。
而且她现今正破坏着阿夜的计划。这事实另阿夜激昂了。
“原来如此,吸了身为我复制品的人偶的血液啊。通过这么个手段恢复了魔族之力是么。”
“是啊,正亏如此终于能把你揍飞了。”
古城冷眼看着因愤怒而颤抖的魔女说道。
“被你随意利用的优麻变成了一副遍体鳞伤的样子,那月酱也被你变成幼儿了。还有浅葱、阿斯塔鲁特、以及对祭典满怀期待的岛上的人们,都因你而处在痛苦之中。”
古城毫无做作地迈出步伐,渐渐拉近着与仙都木阿夜的距离。
包裹着他释放出来的,是雷光、以及暴风。沉睡于第四真祖血液中的眷兽们,正呼应着古城的愤怒。
“已经差不多让我够恼火了。管你是优麻的母亲,还是监狱结界的逃狱犯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你的目的什么的我才不管嘞!你伤害了我好几个重要的朋友!从现在开始,是第四真祖(我)的战争了!”
“努(语气词)……”
仙都木阿夜正面承受了古城的怒气,其美貌扭曲成了攻击性的表情。
虽说古城恢复了魔力,但是暗誓书的力量依然健全。而且这里是阿夜所造出的世界其中枢部位。阿夜的力量在此会得到极度的强化,而古城的力量则会被削弱一半。即便是以吸血鬼的真祖为对手,现在的她也依然拥有胜机,她知道这点。但是,
“不,前辈,是‘我们’的反击啊。”
插进互相瞪视着的古城他们中间的是雪菜。古城不禁惊讶地看向了她。本来应冷静地告诫古城的雪菜,这次竟主动地站出来打算阻止阿夜。
“你说过正因你们是魔女,所以才被世人所蔑视,为世人所利用。那么,你对优麻小姐做的又是什么呢!?”
雪菜哀怨地瞪着阿夜。
这个火眼的魔女说不定真的是渴望着世界的改变吧。只要异能之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魔女们就不会再受到被畏惧、被疏远的待遇。这说不定就是她的愿望吧。
但是如果她自身在实现它的过程中伤害了比自己弱小的某人,并且还践踏了他们的话——那么这就不能称之为正义了。必须有谁来阻止她才行。
“你被诅咒的原因并在于你是魔女。而是在于你每次伤害他人的时候以自己是魔女为借口来寻求容忍,所以才会搞得所有人都不接受你。请立马解除暗誓书投降吧。”
“……才活十几年而已的小鬼们,还真亏你们敢说出好像看透了一切一样的大话啊。”
阿夜苦涩地眯缝上了一只眼睛。那充满绝望与拒绝的表情,与十年前的那个决定割舍那月的她重合了。
“但是,可不要忘了,这里可是在吾的世界之中啊!”
阿夜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了文字。
那光芒一个接一个地召唤出了人的形状。其中有几个还是古城他们所见过的脸,弑龙的普尔多·丹普尔格拉夫、修特拉·D、吉里欧拉·吉拉尔提、奇利加·吉利卡,红黑双人组魔女梅亚姐妹也在。
“以记忆为本重新创造出了魔导犯罪者们……!?”
雪菜惊讶地呢喃道。阿夜所召唤出来的大概是存在于她记忆中的凶恶魔导犯罪者的复制品吧。暗誓书那能够凭自己喜好随意改写世界的能力,就连人类都能创造,而且还是创造出会完全听从仙都木阿夜命令而行动的人偶。
但是他们也不过是不具灵魂的幻影罢了,即便他们具备与本体同等的能力,威胁性也依然会下降好几成。 再加上知道了他们是幻影的话,就没有对他们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你以为那种像榨完油剩下的残渣一样的家伙们能阻止得了我吗,黑白女!给我飞奔而来吧,‘双角的深绯’——!”
古城新召唤出的,是只拥有闪着绯色之光的鬃毛以及两只角的巨大眷兽。
犹如热浪一般摇动的眷兽的全身,是强烈的振动聚合体。
头上突出的两只角如同音叉一般发生共鸣散播起了凶恶的高周波振动。光是其余波就使校舍的所有窗户一并破裂碎开了。接着眷兽的咆哮,化为了冲击波的炮弹挥洒向了包围着古城他们的魔导犯罪者身上。
不论是弑龙者的剑,还是念动力的不可视刀刃,亦或是“古老世代”的眷兽、还有炎精灵,在双角兽散播的破坏之下都变得无能为力了。毫不留情地释放出来的第四真祖的眷兽以压倒性的力量蹂躏了他们,仅凭一击就将他们消灭了。那光景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席卷了一切更为贴切。掌管暴风与冲击的绯色双角兽是破坏的化身。它是个除了歼灭庞大的军队以外别无它用的怪物。照这样下去连彩海学园的校舍都会被轰飞掉——当人们这么想的瞬间,从虚空中出现的金光闪闪的文字罗列将双角兽的爆风遮挡住了。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挡,古城勉勉强强将濒临暴走的眷兽控制住了。“是上次的那个魔法文字的障壁么……!”古城一边呢喃着“得救了”,一边又僵住了表情。阿夜的力量连古城的眷兽都抵挡住了。果然阿夜在这个世界之中是能够施展与神几乎同等力量的。但是阿夜的表情也没有一丝的余力。因为她所战斗的对手并不是只有古城一人。“雪霞狼——!”雪菜将其银枪向着缠绕阿夜的文字障壁一闪而过。连眷兽的攻击都成功承受住了的障壁,在这一瞬间,如同气球破裂一般消灭了。雪菜所使用的是能够斩裂一切结界的破魔之枪。她的攻击光用魔法障壁是无法防御的。知道这点的阿夜在虚空中写下了新的魔法文字。这一瞬间,在雪菜眼前出现的是如同玻璃一般的透明墙壁。“水晶的墙壁!?”看到枪尖被弹开,雪菜不禁呻吟道。即便是能够将一切魔力无效化的她的长枪,面对单纯的墙壁也是无力的。身为这个世界造世主的阿夜连物质是也能够自由召唤的。“退下,姬柊——!古城狰狞地露出利齿大叫道。普通的墙壁压根就不是眷兽的对手。厚实的水晶之壁因无法承受双角兽所释放出的强烈振动波而碎裂了。“物理障壁由真祖的眷兽……魔法障壁由剑巫的银枪来击碎……么。被世界拒绝的异分子们竟然会如此棘手。既然如此——”阿夜稍显痛快地笑了笑,然后将手伸进了十二単的袖口之中。她所取出的是一本古老的魔导书。“糟糕——!?”从虚空中出现的黑色触手将雪菜从背后缠住捕获了。拘束她全身的血管状触手与上次袭击了优麻“守护者”的是相同的。被封住了枪的动作的雪菜,没法挣脱这些触手——!“抱歉,汝的记忆,就让我夺走吧,剑巫啊!‘影’!”仙都木阿夜召唤出了自己的守护者。那是身披漆黑铠甲的无颜骑士。黑骑士将剑拔出,斩向了无法动弹的雪菜。与那月被幼儿化的时候相同,她这是打算将雪菜的固有堆积时间夺去,从而将其无力化。“姬柊!”古城跑向了雪菜,过于强大的古城的眷兽无法在不伤害雪菜的情况下将她救出来。但是,比起古城先到达她身边,黑骑士的攻击要更快。在古城将要被绝望感缠身之时,锵的一声响起了金属之间激烈碰撞的声音。被弹开的是黑骑士的剑。从虚空中出现的黄金护手,将黑骑士的攻击弹开了。“竟然是,黄金的……守护者!?”荡起美丽的波纹在空间中出现的,是新的魔女的“守护者”。身穿黄金铠甲的人形身影。那巨大到不祥的身姿,与其说是骑士不如说是恶魔更加贴切。那是机械构造的恶魔骑士。“终于,将那本书拿出来了啊,让我等了好久了,阿夜啊。”幼儿般口齿不清的可爱声音从阿夜背后传来。使役那黄金的“守护者”的是,身着豪华礼裙的幼小少女。但是她所浮现出的表情,充满了与外观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傲岸不逊的魅力。“那月!?汝的记忆——”“是时候还给我了,我的时间。”
小那姿态的南宫那月毫无做作地打了个响指。接着从虚空击出的无数铁链缠住了阿夜的手腕将她的魔导书夺走了。而雪菜则是抓住了触手的拘束变松的那一刻,换了只手握枪。然后单凭自由的左腕挥起“雪霞狼”,将缠在她身上的触手尽数砍落了。“……那月酱,你的魔力恢复了么?”看着傲然挺胸的幼女,古城问道。那月稍微愉快似的挑起嘴角。“虽然储备的魔力只够我使用一瞬间的魔术。但是多亏了某真祖在浴场狂喷了鼻血啊。对此得跟蓝羽道声谢呢。”“——连幼儿化时候的记忆都留着啊!?”
古城不禁抱住了头。
古城在海神的坟墓<2>的大浴场喷出的鼻血中,含有微量的第四真祖的魔力残渣。看来那月是通过浸泡混有那些血液的浴水而恢复了魔力。古城对此愤愤不平地呢喃着“把我的血当成浴剂啊”,而雪菜则是一脸不爽地瞪着古城,看来聪明机灵的她,察觉到了古城在浴场喷鼻血的原因吧。
阿夜呆站并眺望着复活的那月以及她的守护者。
阿夜她并不知道那月利用假象人格复原了记忆的事情。
在暗誓书启动之前,那月的记忆就已经恢复了。并且暗誓书的魔力无效化效果无法企及那月,因为那月她也是暗誓书的阅读者。
但是那月依然选择了继续装作无力的幼女的样子欺瞒阿夜,以此放松着阿夜的警戒心,一直等待着能够取回被夺去的时间的时机。
那月在一瞬间内怜悯地看了动摇的火眼魔女一眼。
“姬柊雪菜,一瞬间就好,给我把阿夜打晕掉。还有那边的单马尾!阿夜的女儿还有意识对吧?”
“单,单马尾……”
虽然那月以这么个一点都不委婉的外号叫了她,但是纱矢华还是点了点头。这是因为想起了——能够解救受伤的优麻的,就只有同样身为魔女的那月而已这件事。
“汝无论如何都要成为吾的敌人吗,那月啊!?”
阿夜以充满怨恨的声音大吼道。伴随着挥洒而来的杀气,在虚空之中写下了无数的文字。接着出现的是魔导犯罪者的幻影,外加翻腾的岩浆、巨大的冰块、从地面突起的无数细针。这些全部都袭向了那月。
然而那月却以空间转移轻轻松松地躲过了那些攻击。
“轰飞它们,‘双角的深绯’——!”
古城的眷兽愉快地将阿夜制造出来的幻影们一个接一个地消灭掉了。接着它将它那双角指向了变得无防备的火眼魔女上,向其突进过去。
阿夜为了防住眷兽的攻击,再次张开了文字障壁。然而在与那障壁激撞之前,古城便已解除了眷兽的实体化。绯色的双角兽是为了吸引阿夜注意力而用的诱饵。真正突破障壁跳进来的,并不是眷兽,而是手持银枪的少女。
“——鸣雷!”
雪菜的左脚飞出,踹中了仙都木阿夜的下颚。
将意识集中在障壁上的阿夜无法躲开那个攻击。接着雪菜附带咒力的踹击突破了阿夜身上缠绕的防御魔术,震荡了阿夜的大脑。
阿夜的仅在一瞬间内失去了意识。这使得她与其守护者的链接断开了。而那月没有放过这么一个瞬间,从虚空之中释放出了锁链。
“从悲叹的冰狱中出来吧,守护地狱螺旋的无貌骑士啊——”
银色之锁缠绕起了黑骑士的全身。
接着黑骑士为了挣脱那碍眼的锁链如同负伤的野兽一般激烈地挣扎了起来。但是附带魔力的铁链没被扯断,反而将黑骑士铐得更紧了。
“吾名为虚空,以永劫之火烧烬背约诅咒之人。汝,撕裂黑血之轭,回到汝本该存在的地方去,将汝之剑奉献给赐予汝灵魂的苍色少女吧!”
那月继续了其咒文的咏唱。她的魔力通过锁链流去,如同雷击一般袭向了黑骑士。接着包裹黑骑士全身的漆黑铠甲裂开,从中出现了新的铠甲。
出现了如同夏季碧海一般的,苍蓝色铠甲——
“优麻!”
古城他们也凭直觉明白了。仙都木阿夜她施加在守护者的诅咒已经解开了。那月能做的已经到此为止了。
为了解救优麻所需的事情还剩一件,那就是她自愿断绝母亲支配的这个意志。需要曾经认为自身存在是无意义的优麻自身,产生想要活下去的愿望——“——‘苍’!”优麻在朦胧的意识之中呼喊道。接着青色的骑士咆哮了起来。被断绝的灵力路径复活,她与“守护者”的链接恢复了。优麻取回了她作为魔女的力量。那同时也正意味着,仙都木阿夜失去“守护者”这件事。“经由吾手创造出来的人偶,违逆了吾的支配么……!”吐着带血的气息,阿夜发出了自嘲的呢喃。这与她曾对优麻所做的相同。灵力路径因强硬扯断了与“守护者”的链接而变得破烂不堪了。“是时候了,阿夜啊……回到监狱结界中去吧。你的梦已经结束了。”俯视着单膝跪地的火眼魔女,那月静静地发出了宣告。策划弦神岛的崩坏,因此使得岛上居民全体陷入了危机。身为主谋的阿夜的罪名是十分严重的。欧伊斯塔哈那次是弦神市这边有错,但是这次性质完全不同。等待她的,大概是连死刑都让人觉得太轻的严酷处分吧。但是,只要封印进监狱结界之中,人工岛管理公社就不能对阿夜出手了。将其关进监狱结界就是那月能够为身为友人的阿夜做的唯一的事情。“孤立无援么。抛弃LCO魔导师们的报应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回来呢。”在理解了那月的愿望之后,阿夜缓缓地摇了摇头。阿夜所支配的犯罪组织“图书馆(LCO)”已经被阿夜主动抛弃了。虽说本来在实验结束之后他们就不需要了,但是结果上她失去了大量能用的人选。事到如今留给阿夜的选择已经不多了。“但是,第四真祖啊。召唤出一只能够支撑整个岛屿这种程度的眷兽还操纵别的眷兽对你来说还是很吃力的吧。你大概还能保住控制不让它们暴走多久呢?只要撑到那一刻便是吾的胜利,结果是一样的。”阿夜即便是被逼进梁山却依然打自心底愉快地说道。古城默默地严肃起了表情。虽然很想反驳,但是阿夜说的的确是事实。雾之眷兽“甲壳的银雾”与古城其他的眷兽相同,在控制方面需要花费大把的精力。它现在也正蠢蠢欲动地想要找机会大闹一场。虽然现在它老老实实地支撑着人工岛,但是这也坚持不了多久。只要那只眷兽暴走,弦神岛大概就会按字面意思走上云散雾消这么个末路吧。“我们会在那之前将你打倒的。”雪菜架起长枪静静地宣告道。“能做到么,剑巫啊?”阿夜眯细了火眼笑道。那是她从未有过的阴险表情。接着那月发现了发生在阿夜身上的异变,如同畏怯了一般抖了下身子。“停下!住手啊阿夜!”那月以悲鸣一般的声音呼喊道。紧接着,仙都木阿夜全身被火焰所缠绕了。那不是物质性意义的火焰,而是如同从地狱喷出一般的,不祥的暗色业火。阿夜的身体被火焰完全吞并而无法从外面看见了。只剩下她的火眼在黑暗之中闪闪发光着。她挥洒出来的实在是强烈得可怕,如今都快匹敌古城的眷兽了。“这,这是……咋回事啊!?”“是堕魂(lost)啊……”唯独一个,冷静地旁观着战斗的纱矢华最先看出了异变的真相喊道。“魔女的最终形态,让恶魔吞噬掉自身的灵魂从而使肉体化为真正的恶魔——”“……变成这样之后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了,阿夜她,已经……”那月以充满绝望的表情咬了咬嘴唇。因为她们同为魔女,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堕魂的可怕之处。“怎么会——”古城因焦躁而颤抖起了拳头。眷兽的控制差不多到极限了。要是不在这里马上阻止阿夜的话,弦神岛将会被古城所毁灭。、但是正完全恶魔化的阿夜的魔力是相当超常的。在这种单单控制眷兽就已经花尽心思的情况下,要如何达到这个该物呢——?“不,前辈。要阻止她哦,也为了优麻小姐——”雪菜像是要激励烦闷着的古城一般,将他的手有力地握住了。雪菜那充满坚定决心的眼神,倾述了她战斗的理由。为了负伤的优麻,阿夜是决不能弃置不顾的。绝对不能在女儿面前让好不容易见到的母亲自生自灭,她的眼神这么倾述着。身为孤儿的雪菜并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也正因如此她想要救助阿夜。这理由确实是与雪菜老好人又认真过头的性格相符。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呢,古城如此想着回握了对方的手。要表达互相的想法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即便是十分勉强也不得不去做。“雪霞狼并不是将魔力无效化,而是将世界还原为原本该有的姿态。那个人是这么说的,所以——”“我知道了,这边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好的。一口气解决掉!”雪菜架起枪跑了起来。曾经是仙都木阿夜的存在以缠绕着火焰的指尖划起了文字。它所创造出来的是不明身份的不定型怪物们。那些大概是魔界的生物吧。而它们如同要阻挡雪菜的行踪一般杀向了她。“飞奔而来吧,‘狮子的黄金’——!”举起银枪,雪菜跳起了舞。伴随着严肃的祝词,白色的光辉包住了她的银枪。堕魂化的魔女如同畏惧那光芒一般停止了动作。“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啊,以汝钢之神威为吾讨尽恶神百鬼吧!”银色的长枪一闪而过,将缠绕着魔女的黑色火焰切断了。魔力从沐浴了长枪所释放出来的光芒的阿夜身上消失了。那代表着她与恶魔所定下的契约解除了。堕魂化的魔女的肉体与魔界的连接断开了——紧接着,“干得好,我的学生们啊!”传来了幼女口齿不清的声音。从虚空中出现的银色锁链从暗色之炎中将阿夜的身体拖了出来。失去了出现在现世所需的凭依物的魔界之炎,一瞬间像是恋恋不舍一般激烈地卷起漩涡燃烧了起来,但是不久便燃尽并且消失了。暗誓书的效果与包着学校的结界一起被消灭了。这一瞬间,古城他们感觉到了世界的色彩好像变得鲜艳多彩了一般的错觉。这是弦神岛恢复了魔力的迹象。确认了这点,古城将雾之眷兽的实体化解除了。银色的云雾渐渐散去,弦神岛的全貌以及包围着岛屿的碧海映入了人们的眼帘。沐浴了从水平线上射出的炫目沐浴了从水平线上射出的炫目光芒,古城“咕啊”的一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照耀了受着伤疲惫不堪的他们的是早晨的阳光。时间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早上了。
终章弦神岛的中枢部位,被称为中枢石门的建筑物中有一个小小的博物馆。正式名称是魔族特区博物馆。是保管着弦神岛以及“魔族特区”相关的学术资料或是物品并且将它们展览给观光客们参观的设施。这里是收藏了众多如人工岛设计者弦神千罗的照片、岛的模型、在“魔族特区”中开发的一系列商品、特区警备队的装备、有名的魔导机器的复制品等等——在本土绝对看不到的稀有物品的弦神岛屈指可数的观光名地。而在这博物馆的角落,有着不为一般人开放的区域。被展示在玻璃框中的,只有一柄古老的长枪。被涂黑的长枪上下各带着大型的枪尖。这是个有着如同将两根短枪硬生生接在一起了一样的奇特造型的长枪。不论是其铭,还是其来历,在展示框上都没有记录。被好几根钢丝牢固地固定,并且深藏在博物馆深处的这把长枪,给人一种仿佛是被某人封印了一般的印象。一名青年,正仰视着这把长枪。那是一个戴着眼镜,有着慈祥文静气氛的青年。他的左手上戴着铅色的手铐。那证明着他是从监狱结界中逃出来的最后的越狱犯。“——雾散去了呢。”一边看着映在玻璃框上的自己的身影,青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了这么一句话。呼应他的话语出现的是,一名身着制服的女高中生。戴着眼镜的她的肋下夹着一本书,那不是有着渊源的魔导书,而是在书店购买的随处可见的文学全集。这是个带有像个阅读家一般的老实气氛的少女。
少女以稍带叹息的声音开了口。“是的。也有雾化现象发生在深夜这么一个缘由,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者。由于魔力的消失而受了损伤的建材也几乎都在可以自我修复的范围之内。虽说人工岛管理公社担任部署的人大概会因为检查和思考对策而需要连续几天通宵就是。”青年听到她的回答满足地笑了。“好久不见呢,闲。”“是的……”少女看着青年那高挑的身子,浮现出了某种无奈的表情。那是如同风纪委员长看到了经常违反校规的人一般的表情。“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来这里的。”“因为博物馆的结界解除了呢。本来是无法这么简单地来到这儿的……对于这点必须得感谢一下仙都木阿夜呢。”“你明明就是知道会变成这样才利用她的吧。”少女以责备的语气说道。而青年装作没听见,将目光投向了玻璃框内。“零式突击降魔双枪——放在了‘魔族特区’这还真是粗心了点呢。”“……是没能把它运出去啊。毕竟这是个失败品。”“确实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与我十分相符的武器。”青年说着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手铐在他左腕上放出了金色的光芒。手铐上附带着断成一般的一根锁链。它现在也与监狱内部在身为监狱结界管理者的南宫那月的空间控制下联系着。只要那月的魔力恢复,并且监狱结界再次启动,那么越狱犯们便会再次被抓回异世界的牢狱之中。“看来南宫那月恢复了魔力啊。”少女对青年发出了劝告。青年静静地点了点头,向玻璃框伸出手去。“……是的,不顾,已经迟了。”被展示着的漆黑长枪,像是与青年共鸣一般发出了光芒。那灰白色的光辉,是将一切魔力无效化,并且能够斩裂任何结界的神格振动波的闪光。青年的手铐碎开,散落在了地面上。固定着长枪的钢丝弹开,那反作用力使得玻璃框碎裂了。接着青年在空中抓住了在重力作用之下掉向地面的那把枪。那副场面看着就像是那把枪以自身的意志飞向青年手中一般。然后青年好像是要试试用惯了的道具的状况一半将长枪轻轻地转了转。最后他像是对博物馆失去了兴趣一般走向了外头。“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呢,弦神冥驾?”青年背后的少女问道。青年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似地转过头来。“哎呀——不阻止我么,‘静寂破坏者’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即便是以现在的我的力量,也不认为能在不杀掉的情况下阻止装备了‘冥饿狼’的你呢。”少女没有挑衅对方,只是这么淡然地说道,然后略显调皮地歪了下脑袋。“再说即便是把你放走,对狮子王机关(我们)也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危害呢。”“原来如此。是个不错的判断啊,闲。”青年温柔地微笑道。其眼神深处闪着连眼睛都没法遮盖的暗淡光芒。“那么。”携带长枪的青年的身影,如同融在了清晨的街道一般消失了。而目送着他的少女,她那润泽的红唇也盈满着娴静的笑容。波胧院祭典,马上就将要迎来第二天的夜晚了。虽说作为最终日的明天也有安排一些零散的活动,但是实质上今天晚上是最后的盛典。其高潮便是烟火大赛。击发数是八千枚。用尽了炼金术净化的“魔族特区”特有的烟火在国外也吸引了相当的注目。成为会场的港湾地区的岸壁上因打扮多样的年轻人而热闹着,店铺也连着屋檐排成了一列。看到这幅场面的人实在想不到这里在大约二十四小时之前有人与来自监狱结界的越狱犯进行了场死斗吧。只是在今天晚上,也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情。虽说在意义上是有点不一样的事件就是——“……美人啊……晓古城,竟然带个超级美女过来了……”“谁啊,那是……是模特吗?脚好长……好细……胸部好大……”“好像是那个初中部的转学生熟识的人不过……可恶,为什么全都是被那个男人……”“诶……那,那个……喂?”下了列车到达目的地之后马上便受到了带有杀气的集团性注目,煌坂纱矢华动摇了。尾随着来看烟火的雪菜跟古城到了他们的汇合点。但是为什么呢,自己正被不认识的男子们围着,纱矢华对此疑惑不解。集团的真实身份是以晓古城的同班同学为主的高中生男子们。虽然有点恶心,但是基本上都是人畜无害的家伙们。他们正被跟着古城他们出现的纱矢华的美貌所吸引着,如同蚊子一般集中了过来。“怎……怎么回事啊这是!?啊,喂……救我啊,晓古城!哇呀呀呀呀啊啊——!”纱矢华悲痛的尖叫声淹没在了祭典的喧哗声之下。而正从铜像阴影中看着四处逃窜的纱矢华,并且阴笑着的是浅葱。“哼哼哼……一切在我预料之内。给光是因为祭典而变得开放性的咱班男生见到那么一个美人的话,嘛,一般都会这样的呢。”不要恨我哦,煌坂小姐。浅葱这么说着以一脸的坏人相笑了起来。甚平装(一种日本传统服装,通常为男性或是儿童在夏天所穿著的家居服)的矢濑基树从背后看着浅葱这么一个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呜哇……突然说什么大家一起去看烟火大赛吧我还想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计划性犯罪啊,浅葱堕落成黑暗面(darkside)了呢。”“原本胆小怕事的浅葱也变得相当勇敢了呢。这也是晓君的功劳吗?”筑岛伦愉快地眯着眼呢喃着。而浅葱则是说了声“烦死了”鼓起脸。“你们知道我在这个祭典期间过了多辛苦的日子么。不稍微找点乐子怎么干的下去啊真是的。”浅葱一边激动地颤抖着握紧的双手,一边这么对自己说服道。由于被迷之魔力消失、还有什么人工岛雾化了这样的怪异现象所折腾来折腾去,结果浅葱直到今天下午还未能睡上一觉。在这之前还被越狱犯到处追杀差点死掉了。渴望在最后的最后能有个正常的青春的回忆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她这么想着。剩下的只要能将姬柊雪菜排除掉就完美了,没问题,第二个作战方案已经发动了——于是浅葱向手机伸出手去。她是打算将早已叫好的晓凪沙扔向雪菜她们那边去。然后趁乱将古城偷偷带出来,混进人堆消失掉,就是这么个计划。但是这时,浅葱看到了拨开人海接近自己的红色物体,表情顿时冻结了。“——哦哦,女帝殿下。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呢!”从外部音响以大音量传来的是,莉迪亚努·狄迪叶的声音。有教战车的装甲打开,接着身着泳衣一般驾驶服的红发小学生黑客探出了头。“为……为……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啊,战车手!?”浅葱将握紧的扇子指向莉迪亚努,以一反常态的声音叫道。而莉迪亚努则是大模大样地吐着舌头,“因为女帝殿下发送了‘不管是谁都好总之凑够人数’的信息,所以在喜爱想说加我一个也不妨吧什么的。”“你!你这家伙,偷窥了我的短信了吧!”“不不不,是偶然啊,偶然。因为没有暗号化所以一没忍住就……”“什么叫一没忍住就啊!你是要叫我烟火大赛的通知这种事都要特意量子暗号化么!?”浅葱抱着特意装扮好的脑袋跺着脚。“……善策者溺于策说的就是这个吧。”“不应该是害人亦……那啥的东西么?”伦与矢濑以混杂怜悯与苦笑的语气说道。人们互相交错着自己的内心,祭典之夜在其间渐渐变深了。古城与雪菜,走在了离汇合点稍微有点距离的小道上。两人虽说都是便服装,但都不是浴衣。虽说纱矢华想让雪菜也穿上浴衣,但是雪菜以不便带枪为由冷淡拒绝了。而纱矢华的悲鸣,在不久之前就已经听不见了。“没事吧,煌坂那家伙。”古城时不时不安地转过头呢喃着。当然古城并没有认为同班同学们能对狮子王机关的舞威媛做些什么,要说关心那一边的话,准确地说是在担心发飙的纱矢华会不会吧男生们全歼了。而雪菜以和古城相同的表情叹了口气,“虽然跟她说过不用勉强跟来也没关系的,但是说要监视前辈而逞强过头了……纱矢华姐,明明就很怕人群的。”“她大概是真的在休假中吧,把她卷进来什么的还真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啊。”那家伙的弱点还真是令人意外地多啊,古城苦笑着对纱矢华表示同情。
但是,这几天她帮了许多忙这也是事实。
与魔女姐妹以及逃狱犯们的战斗。照顾了濒死的古城的也是纱矢华。最后还为了让古城吸上血而做了许多的努力。
接着古城想起了她具体努力的内容,不禁脸红了。而雪菜在仿佛窥视了古城内心一般的绝佳时机投来了冰冷的目光。
“也是……昨晚跟前辈好像还做了各种各样的事呢。”
被对方以明显不高兴的语气这么指责,古城“呜”的一声咽了口气。
虽然一直抱着只要对此一概不提就不会被发现这么一个乐观的想法,但是看来古城吸了纱矢华她们的血这件事果然还是暴露了。
“煌坂那家伙,果然是生气了呢……明明平时就已经被她讨厌着了啊。”
古城以郁闷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而雪菜则是啪嗒啪嗒地连续眨着眼看着古城。那表情仿佛是在说“这个人是当真这么想的么”一样。
接着她像是在同情纱矢华一般稍稍叹了口气,
“我认为压根没那回事呢……不过,前辈平时也请对纱矢华好点吧。”
雪菜微笑着的表情上,已经没有刚刚那不高兴的神色了。
两人步行的地方,是港湾地区之外。周围几乎没有人影。
因为与旅游向导上的烟火观赏地点离得很远,而且街灯的配置也是只有最低必要限度的数量而已,所以一般人是不会想到来这儿的吧。
穿过堆积在这的集装箱的间隙,走出码头。
看起来貌似是货船装用的滞留地点,不过这时间段来访弦神岛的货船并不多。因此展望度是想当的好,好到周围的海都能一览无余了。
“约好的地点……是在这来的吗?”
稍微感到不安的古城取出了手机刚想确认。接着,
世界被鲜艳的光芒所覆盖了。
延迟一拍子传来的“轰”的一声轰鸣,使得古城他们的肌肤为之一震。那是烟火,五颜六色的烟火陆续绽放在了夜空上。
“啊……。”
雪菜仰望着天空不禁感叹了一声。大大地睁开的她的双眼闪着如同孩提一般的无邪光芒。天空广阔,烟火很近。火光将整个视野都覆盖住了。
“这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吧?”
一个幼女不知何时站在了古城他们的脚边。那是身着豪华礼裙的如同人偶一般的幼女。她看着古城他们感慨万分的表情,得意地哼了几声。
“虽说这本来是我珍藏的地点,不过这次欠了你们一个很大的人情,所以特别地带你们来了。”
“那月酱。”
“不要叫班主任的名字后面还带个酱字啊。”
依然是幼年状态的那月不高兴地瞪了古城一眼。
“但是啊,叫我小那也不是不可以的哦。”
“原来你喜欢那称呼啊……”
古城瞬间感到全身乏力跪在了地面上,这时视线出人意料地与那月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在听说了古城他们要看烟火的预定之后,联络他们来这里的便是那月。这大概就是她报答被卷进事件中的古城他们的方式吧。
“又要,回监狱结界中去了么。”
古城等到烟火之声中断出现余暇时间后问道。
监狱结界是身为管理员的那月的梦境。
为了封印它,那月必须得被关在异界,一直沉睡下去才行。
不被任何人直接触碰,也不会变老地,孤单一人活下去。这就是她作为魔女所付出的契约的代价。
“别担心,马上又能见到了。”
那月看着古城的双眼说道。
但是啊,古城刚想这么说又硬生生将其咽了回去。古城他们至今为止见到的那月是一直沉睡的真正的那月用魔术制造出来的幻象。
幻象的那月大概马上就能够见到吧。也能与她进行对话吧。但是真正的那月,却再也见不到了。除非有一天,有谁,能将她从监狱结界中解放出来。
那说不定,是身为第四真祖的自己的义务吧,古城这么认为着。
但是,以现在的古城是不行的。
古城之所以能够隐藏身份并且正常地上学,都是多亏了那月为他在背后做了工作。虽然一直没能理解为何单单一介教师的她能够做到这种事。但是,现在便能明白了。这都是因为她是监狱结界的管理者。
要是古城成为了弦神岛的敌人的话,那么到那时那月就会前来阻止古城。
不是以彩海学园的英语教师这个身份,而是以监狱结界的管理者这个身份来阻止古城。
即便是世界最强单位吸血鬼也是无法从监狱结界中逃脱的。正因为那月有着与古城对抗的力量,因此她才被允许放养古城。
反过来说,古城现在的自由是由那月保护着的。她以一名教师的身份,一直在保护着身为其学子的古城。
所以古城说不出让那月放弃做监狱结界管理者的话来。
处于被保护者立场的古城没有资格说那种话。现在还不行,没错,现在还不行。
“——下周要准备重开课堂了,别迟到要记得来哦。”
那月以一如既往的傲慢口气说道,所以古城,也一如既往地笑着回答道,
“我知道啦,那月酱。”
“别叫我那月酱啊。”
被她用那小小的拳头殴打了下鼻尖,古城“咕哦”的一声大幅度后仰。而有个人从背后温柔地撑住了差点就这么倒下去的古城,一开始还以为是雪菜帮的忙,但是之后又发现不是。一个快活的短发少女支撑着古城的背后笑着。那是与她刚到弦神岛时穿的一样的衣服。“优麻……!?伤势不要紧了么?”古城以惊讶的表情仰视着令人眷恋的老友仙都木优麻。虽说是取回了“守护者”,但是听说优麻在身心上受到的伤害十分严重,所以据说要暂时入一阵子的院才行。“向空隙的……不,是向南宫老师那儿得到了许可让她给了我仅仅一瞬间的时间。因为会有一段时间会见不着你呢。”优麻略显寂寞地微笑道。虽说是未成年,而且还是被母亲利用,但是她曾经也是犯罪组织LCO的干部。即便是伤势得到恢复,大概也会有长时间的审讯等着她吧。但是,“但是啊,还能再见对吧。”感觉到某种奇妙的确信,古城这么说道。确实优麻是会受到审讯,并且也有可能会被施加罪名吧。但是,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严厉处分才对。因为她有着利用价值。有着身为第四真祖的青梅竹马这么个非同凡响的利用价值。“也是呢。大概在不久之后会再见吧。”优麻微笑着举起了双手。那是互相对掌的姿势。在篮球的比赛或是在玩乐时与她做过好几次的代表祝福的手势。作为古城与她离别的问候来说,比起握手还是这个比较相符。于是乎古城一边想着“还是一如既往够机灵的家伙啊”一边同样举起了双手。然后将自己的双掌想着她的双掌有力地拍过去。但是,古城的动作挥空了。因为优麻突然闪掉了。接着她从正面将因惯性而前仰的古城接住,将自己的双唇叠在了古城的双唇之上。“——!?”古城顿时硬直而说不出话来了。代替他咽了一口气的则是雪菜。然后优麻保持着将古城抱住的姿势向雪菜投去了调皮的笑容。“在那之前先将古城寄放在你那好了,姬柊同学。下次就不会输了哦。”优麻说着解放了古城。而那月则是说着“真是的”打了个响指,下一个瞬间,她与优麻的身影就如同融进虚空一般消失了。她是以空间转移逃脱了。最后被留在岸壁处的,便只剩古城与雪菜了。头上依旧有无数的烟火在飞舞着。爆音也是不间断地响着。但是那些东西现在都变得如同他国之事一般了。“前辈……”雪菜静静地叫了他一声。本该没有对此感到恐惧的理由才对,但是她那面无表情的状态让人感觉有点恐怖。“等等。刚刚的不是我的责任吧。只是我一时大意了一下而已。”“也是呢。但是,前辈也是破绽多了点不是么。不是上次才刚刚被夺走了身体的么。”雪菜因愤怒而渐渐逼近了古城。她那敲击古城胸板的轻力拳击,却特别地能够叩动心胸。“真是每次都让人担心……昨天也是,我为前辈会不会就这么死去而担心到了不知道何等地步!”“啊……嗯。对不起。”“真的这么想的话就请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干些奇怪的事情出来!请你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对于不常将情感流露在外的雪菜来说,这一句话是全心全意的真心话吧。对此古城认真地做了个反省,确实,这回给雪菜增添了太多的担忧了。一段时间暂时老实一点,听她的话大概会比较好吧。“让我待在你身边……是指在烟火大赛结束之前吗?”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感情余热还要多久才会消去,所以暂且当做参考问了一句。而雪菜则是双眼睁开到让人吓一跳的程度盯着古城,直爽地回答道。“是这之后一直!”
不那是在是有点,古城这么想着慌张起来。但是,没能反驳她的话语。因为就在古城他们附近出现了人群涌动的气息。一脸诧异地转过头来的古城他们看到的是,呆站着的友人们的身姿。因为烟火在不间断地轰鸣着,所以没能发觉到他们的脚步声。“……雪,雪菜……!让他待在你身边什么的……这,这难道是告白……”正以苍白的表情呢喃着的是纱矢华。对此雪菜“诶”的一声迷惑地反问了一声。看来纱矢华她们听到的只有古城他们对话的后半部分而已。“是,是这样啊……没想到,会来个正面攻略啊……真有你的啊……”虽动摇,但是同时也燃起了斗志的是浅葱。她那看着雪菜的眼神,与遭遇了宿敌的运动选手十分相似。“那,那个……请等一下。刚刚的是,那个……”终于发觉到自己被误会了,雪菜慌慌张张起来。但是因为事情有点复杂,所以说明起来有点困难。矢濑与伦愉快地看着雪菜的这么个样子。而站在浅葱她们身后的凪沙不知为何红着脸看着雪菜说道,“雪菜酱……好大胆。”“不,不是……所,所以说……我身为前辈的监视者……所以说不是那样的啦!”雪菜的尖叫回响在了夜空之中。而古城则是以放弃的情绪仰望着天空。色彩鲜艳的火焰的光辉正照耀着他们的身姿。这便是纷乱的宴会之夜所发生的事件中,不为人知的最后一幕。
后记印象中好像在上回的后记中我写下了“会提高出刊速度”这样的豪言壮语,但是一回过神来发现又是一如既往用了四个月才完成。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抱歉。于是乎在此为大家献上《strike the blood 5》。意外地拖长了的波胧院祭典篇终于是结束了。虽然还有一些本卷没能收录的最终日情节,不过对此我在想说能否用别的形式补完。它们总的来说就是古城和雪菜在唧唧我我的情形,所以我想说还是跟正文分开来会比较好,就是这样了。这回写起来最让我愉快的是越狱犯的诸位同志。因为能将不同类别的坏人任意投入文章中这种情形至今以来几乎没有过,所以我热情高涨地做了他们的设定资料。实际上貌似有人在那设定被使用之前一瞬间就被结束了戏份呢,现在这世道还就是这样没办法啊。反而让我大为头疼的倒是女角们的服装问题。因为两卷连续同一套衣服什么的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所以我想让她们在哪换一下,但是又没有可能那么凑巧会有新衣服从天上掉下来——所以说,她们所穿的护士服以及浴衣是为迎合剧情而做的苦肉之策。绝对不是作者对护士服与浴衣有什么异样的执着哦。虽然要说喜欢不喜欢我当然会说喜欢就是了。那么那么,关于这个《strike the blood》,其实也有漫画版在连载中。担任本系列漫画化的是TAE老师。既有是细腻而又拥有迫力的描写,又有高节奏而又仔细的剧情展开,我想它会是一部能够绰绰有余地超过原作的高质量作品。它正于《月刊漫画电击大王》连载中,所以要是大家能看看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高兴的一件事。(余下惯例的谢词,不予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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