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總之香月乃亞很想聞 自我剋制篇

結束了定期考試、結業典禮，迎來了暑假。

學生們在白天的大街上闊步而行，和神樂坂一起在家庭餐廳共進午餐的乃亞，態度十分嚴肅地說。

「我大概被梶先生當成變態了……」

神樂坂喝了口香瓜蘇打，說了一句。

「……又不是現在才的吧？」

「沒有那回事，別開玩笑了神樂坂。」

到底乃亞發生了什麼？她開始自己解釋著。

這是昨晚的事情。

吃完晚飯，乃亞正為口袋裡的梶野的內褲煩惱。

「等等，這開頭就很奇怪」

「嘛彆著急神樂坂，你聽下去就明白了」

「真的嗎……？」

其實是在晚飯前梶野把從陽臺收進來的衣服暫時扔在了沙發上。

吃完飯後，梶野把毛巾什麼的疊好，一起拿到更衣室。此時問題發生。留下了一條內褲。

察覺到了的乃亞「啊」地一聲，立刻放進自己的口袋。

「不，這是偷啊！你“啊”什麼呢！」

「給我聽著神樂坂。論點不在這裡。」

「現在已經是不得了的變態了……」

但那時，良心受到了譴責。再怎麼說偷內褲確實有些不太好啊。

煩惱之後的結果，是乃亞從口袋裡取出內褲，聞了一下，然後放了回去。

「聞了，果然聞了！」

「不過因為已經洗過了，所以只聞到了柔軟劑的氣味，因此不算數」

「沒有這樣的規則啊，作為人在聞了內褲的時候就已經被out了！」

但在這裡，乃亞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

過於興奮導致手一滑，內褲掉在餐桌上。結果竟然掉在了放生魚片用的醬油碟子裡。乃亞慌忙用筷子夾住內褲，救了出來。

「為什麼用筷子……？」

「這裡就體現出教養了啊，我突然覺得不能用手去抓盤子裡的東西」

「這相當沒禮貌啊，而且在想偷內褲的那一步開始就已經沒有教養可言了啊……」

把損失控制在最小限度的乃亞暫時安心了。

但是，突然感覺到了視線。回來了的梶野一臉驚恐地看著乃亞。

他看到的是JK用筷子抓住沾有醬汁的內褲的情景。

這簡直就是——。

「絕對是覺得我想把內褲蘸著醬油吃啊~ ~ ~ ！」

乃亞哭喊著。這與開頭的「被認為是變態」的發言有所關聯。

與之相對的，神樂坂卻很冷淡。

「到這一步的你已經，是一個無論在哪裡都不會感到羞恥的變態了」

「水平不一樣啊。因為要蘸醬油啊。比起直接吃，還不如更進一步呢。要內褲就米飯的吧！」

「我不知道啊，變態『吃內褲』的世界……」

神樂坂雖然目瞪口呆，但還是提出了一個建議。

「如果你想消除負面印象，就暫時老實一點吧」

「老實一點？」

「今後一個星期不再聞之類的」

乃亞「啊……」地噘起嘴。深思熟慮後，聲音顫抖地問道。

「……三天可以嗎？」

「隨你。」

不聞。這對乃亞來說，無疑是個體同一性的喪失。

我聞，故我在。

不能聞的乃亞只是頭豬。噗。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這輩子都會被梶野認為是變態吃內褲（醬油味）的。

於是發佈了現在的聞聞自我剋制宣言。乃亞在心裡發誓，不再尋求聞聞。

「噗，噗呀……」

然而殘酷的命運給了乃亞考驗。

在眼前的是戴著VR眼鏡沉迷於遊戲的梶野。

一切都是從幾十分鐘前開始的。梶野難得地興奮地回到了家。手裡拿著家電量販店的紙袋。

「我買了VR眼鏡，很不錯的那種」

梶野立刻戴上，開始玩射擊遊戲。

「哇——好厲害，太可怕了！」

可能是因為太興奮了，他沒有注意到。

視野被虛擬現實奪走，聲音也被耳機阻隔。意識完全轉向遊戲的這種狀態下。

「60分鐘隨便嗅2980日元啊……！」

面對乃亞的吐槽，Tack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的表情。

也就是說，現在的梶野毫無防備。

如果是平時的乃亞，這會應該是一邊盡情享受著是否會被察覺的刺激，一邊作為預支地聞著，然後偷偷地往梶野的錢包裡塞入三千日元，順便拿回二十日元的時候。

「噗，噗呀……！」

但現在是聞聞自我剋制宣言發佈中。乃亞雙眼佈滿血絲，緊咬嘴唇，強忍著。

「呼——好熱好熱」

結果梶野不以為然，繼續追擊著。

他脫下短袖夾克，「嘭」地一聲隨手扔到一邊。

「……啊！」

這是一件大概一整天都穿著的散發著梶野氣味的夾克。現在，它掉在地上，彷彿是在說請您撿起來一樣。

如果在平時，乃亞就會像失控的初〇機一樣，匍匐在地上，爬到夾克上到處聞。

但現在是聞聞自我剋制宣言發佈中。

「噗呀呀呀」

那已經可以說是慘叫了。是來著靈魂的吶喊。儘管如此，乃亞還是堅持忍耐著。

為了掩飾慾望，她抱緊Tack，持續聞著Tack。「感覺好可怕！」察覺到異變的Tack想要逃走，但乃亞堅決不放手。

梶野摘下眼鏡，一臉充實感地對乃亞說。

「呼~好厲害啊。乃亞也來試試……」

梶野不自然地止住了口。和昨天一樣，他的表情又變得毛骨悚然了起來。

這也難怪。現在映入從虛擬現實中返回的他的視野裡的，是眼睛佈滿血絲，流著口水，拼命抓住想要逃跑的Tack的JK。

那簡直就像是——。

「絕對是覺得我想吃掉Tack啊~ ~ ~」

「…………」

神樂坂深表同情。

◇◆◇◆

確認電腦已經關機，梶野站了起來。

「那我先走了」

「好的……啊，梶野先生等等」

叫住了之後，日菜子用熱情的語氣說。

「梶野先生，今天回去後請馬上換衣服」

「啊?為什麼？」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是西裝啊」

表情不是在開玩笑。

今天梶野的裝束是商務西裝。上午和客戶進行了商談。

「如果梶野先生穿西裝的樣子，被乃亞和愉快的夥伴們看到了的話，肯定不會簡簡單單就放過的」

「這麼誇張……」

梶野本想一笑了之，但腦海中浮現出一段記憶。

「拜託有點討厭為什麼！？為什麼梶先生要穿西裝！？討厭討厭好帥！哇——呀吼！好帥！好帥！」

乃亞上個月看到梶野穿西裝的樣子之後舉止興奮得不像是正常人。

日菜子說的，可能沒有錯。

「但是，愉快的夥伴們就不一樣了吧……」

「不要小看西裝的力量哦。因為梶野先生平時不怎麼穿，所以會被反差萌所驅使。這是非常危險的狀態」

「怎麼可能……」

而且，日菜子也不敢說自己現在是靠用力捏大腿才勉強忍過去的。

「對了，這個給你」

日菜子遞過一個手掌大小的薄盒子。看起來像名片夾。

「如果真的有困難的時候，請打開這個，一定會幫到梶野先生的」

「多〇A夢……？」

回到家，玄關有一雙女鞋。

客廳裡的是繪美梨。好像在學習的樣子，說「回來啦」的時候視線也一直落在課本上。

「（機會來了……趁乃亞不在的時候換衣服吧）」

就在我要從繪美梨背後經過的時候。

「對了了君，我爸爸……」

繪美梨回頭的瞬間，手中的自動鉛筆啪的一聲掉了下來。

「怎、怎麼了？」

「……不，沒什麼」

盯——。

她用熱切的目光代替模稜兩可的回答。

「（在死死的盯著……）」

梶野說了句「好渴啊」，逃向廚房。

「（莫非正如花野說的那樣……不，只有繪美梨這樣……）」

為了讓心情平靜下來，他喝了口麥茶。

突然，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什麼。慢慢轉過臉……。

盯————。

繪美梨從陰影裡探出半身，凝視著梶野。

「……繪美梨，怎麼了?」

「……不，穿西裝，是怎麼了？」

「就今天，有點事」

「嗯——」

就算對話結束，就算回到起居室，繪美梨也還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梶野。

梶野想著【這次一定】地好幾次看向繪美梨，但絕對是四目相對了。

「（可怕。侄女好可怕。這是什麼感情……）」

這時梶野第一次意識到，一隻巨大的存在感從家裡消失了。

「說起來，Tack呢?」

「乃亞和神樂坂帶它出去了，大概馬上就回來了」

剛好這時，神樂坂和Tack回來了。玄關傳來她的聲音。

「繪美梨醬，幫我給Tack君擦擦腳——」

不出所料地，朝著神樂坂走去的繪美梨的視線始終沒有從梶野身上移開。

玄關處傳來兩人的對話。

「乃亞醬呢？」

「先去回自己家了。說是要去取電影的BD」

Tack和繪美梨走在前面，然後是神樂坂，一起來到了客廳。

「梶野先森，打擾了」

神樂坂還是老樣子，面對梶野就會咬舌頭。

雖然來梶野家的機會很少，但進入暑假後也在堤壩上見過幾次面。儘管如此，她似乎還是很緊張。

「啊，是西裝啊」

神樂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並沒有出現像繪美梨一樣大的異變。

在這段時間裡，繪美梨什麼也沒做，只是默默地看著梶野。

「啊，那個梶野先森……機會難得所以拍張照片可以嗎？」

神樂坂怯生生地說著，滿臉通紅。對她來說，這是很少見的請求，但照片什麼的沒什麼問題。梶野欣然同意了。

「那麼……能不能讓你帶著輕視的感覺看著我呢？」

「……嗯，輕視？」

「是的，就當我是個沒用的新人傭人……」

哦，形勢要變得不妙了。

「這、這樣？」

「啊，很好……香當好。對了，眼鏡。可以戴上眼鏡嗎？」

神樂坂從包裡拿出自己的黑框眼鏡。

梶野按照所說的戴上了，但不知為何，神樂坂似乎很不滿。

「啊，防藍光鏡片反射得很奇怪……不好意思，稍微用一下」

神樂坂再次從梶野手中接過眼鏡，毫不猶豫地……。

咔嚓咔嚓！

「誒！」

竟然用大拇指強行拆掉了鏡片。這讓梶野都仰天長嘆了。

「誒，等等……這好嗎？」

「還會再買的。雖說其實無度鏡片更有真實感」

「真實感是什麼……？」

拍攝再次開始。神樂坂傳來指示。

「請你用發自內心的憎恨看著我，就像是你在幾秒鐘之後就要懲罰我一樣的感覺」

「神樂坂，你是不是突然不咬舌頭了……？」

「哈哈……請舔著舌頭吧……就像是在想像我的羞恥體一樣……」

「不，這有小學生的啊！注意用詞！」

討厭男人的神樂坂，在別的次元似乎並不是這樣。

不僅是繪美梨，就連神樂坂也被穿西裝的樣子擊敗了。

日菜子的預感應驗了。梶野的本能告訴他，這種狀況非常糟糕。

如果這裡再加上乃亞的話……。

「哎呀——好熱啊好熱啊——！」

玄關傳來乃亞爽朗的聲音。

「這部電影真的很有趣哦——所以在等梶先生回來，大家一起看哈呀呀呀呀！」

「哇啊啊啊！」

就像是突然襲擊梶野的辣妹模樣的邪鬼一樣。

神樂坂見此情景，喃喃道「這樣啊」。

「乃亞我一直在聞聞自我剋制中……在聞聞慾望堆積的狀態下，看到穿西裝的樣子，會發狂也是沒辦法的」

「你在說什麼？」

梶野一邊與三人保持距離，一邊說。

「差，差不多該換衣服了吧……」

「不行的了君！」

「不會原諒！」

「噶……咕……不……行……」

繪美梨、神樂坂和一個沒有人形的東西立刻繞了過去，阻礙梶野前進。然後慢慢拉近與梶野之間的距離。

「誒、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他穿著西裝。

在這窮途末路的狀況下。梶野想起了和日菜子的對話。

『如果真的有困難的時候，請打開這個，一定會幫到梶野先生的』

梶野抱著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從口袋裡取出那個盒子，打開了。

放在裡面的東西是——。

『少女酒吧·Volvox HINA》（下次再來哦♡）』

粉紅色的花紙。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來自可疑的店裡的女孩的名片。

「「…………」」

看到這一幕的三個少女瞬間恢復了理智。

不僅如此，還投來輕蔑的目光。

「……了君也會去這種地方啊」

「男人什麼的，果然現實中的男人什麼的……」

「……呀，我也不覺得說男人去這樣的店不太……嘛，嗯」

三人不僅在物理上，在心靈上的距離也在逐漸疏遠。

「效果很好吧。百年之戀也會冷卻，這是種奇怪的名片屏障。我開玩笑做的東西竟然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電話那頭的日菜子看起來很開心。

「過於有效了……那時候三個人的眼神，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提前和她們三個通過氣的，所以放心吧」

最後，日菜子像是惡作劇一般地這麼說。

「如果真的要去少女酒吧的時候，請帶上我」

「我絕對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