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青田買

男人從30歲開始。

這是乃亞的座右銘。

雖然老實說還不是很清楚座右銘到底是什麼，但總之先這樣。

特別喜歡的是那種一味溫柔，雖然有點軟弱，但有著絕對不會動搖的信念之類東西的大叔。但即使這樣，被女孩子逼迫的話，也會很不安的大叔。

雖然對未滿30歲的人沒有興趣，但並不是30歲以上的人都可以。

乃亞的好球區又窄又深。

「吶香月」

放學後，乃亞正準備回家時，有3個調皮的男生向她打招呼。

「待會和我們一起去玩吧？」

「澀谷什麼的。一起去吧，吶？」

邋遢的領帶，土裡土氣的捲髮，拼命般做出的劉海。

這一切，都無法打動乃亞的心。

「（等能聞到加齡味的時候再來吧）」

其中一位男生一臉得意地進一步靠近乃亞。

「香月你還沒有朋友的吧？那我們……」

「啊——對不起，我還有事」

乃亞看也不看他們一眼，準備離開教室。

然後就從遠處旁觀的女生團體傳來的令人不快的感想。

「香月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吧」

「明明沒那麼可愛」

「真的她算老幾啊？」

如果男生大大咧咧地招呼著，女生就會發脾氣。真是乳臭未乾的地方。

與女生團體擦身而過的瞬間，乃亞喃喃道。

「死小孩mind，辛苦了」

乃亞不理會她們的抗議，瀟灑地離開了。

表參道的咖啡店，乃亞坐在窗邊盯著手機，尋找爸爸活的對象。

本來打算在澀谷看完新電影后去買東西。但因為怕和班上的男生們遭遇，所以還是忍住了。因此，心情不是很好。

乃亞的爸爸活經歷有一個半月左右。從上高中的四月開始，共八次。

對乃亞來說的爸爸活是最高級的消遣。只是和成年男性聊天，一起吃飯。除此之外，還尚未涉足更深的領域。

做爸爸活時的自己，感覺最像是自己。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被需求著。

「於是，這周的叔叔是?」

乃亞唯一的客戶似乎忙於家庭和工作，基本上都是等待聯絡。

這樣的話，見過一面的人比較保險，不過一般都是休息日才有的約。

但只有一個感到擔憂的人例外。

「(上週剛見過的眼神很色的大叔。不想經常見面讓他誤會……)」

話雖如此，閒著也是閒著。

煩惱過後，乃亞在心中高聲宣佈。

「(色大叔，就決定是你了)」

想要發送信息的那一剎那。

『大人是很可怕的。』

昨天的恐懼在乃亞的腦海中復甦，後背頓時充滿恐懼。

雖然最後只是一個小小的威脅，但那一瞬間的恐怖卻無法忘記。

如果梶野是個危險的人，現在……。

「(……不要再和色大叔見面了吧)」

乃亞輕輕關上聊天軟件。

然後又回到灰色的世界。

看電影的時候，買東西的時候，爸爸活的時候。乃亞可以忘記世界的昏暗。

除此之外的一切，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家裡，映入眼簾的景色都顯得暗淡無光。

孤獨將少女的世界腐蝕成灰色。

「……做犬活吧」

突然浮現在腦海裡的，是昨天見到的那隻狗那張調皮的臉。

「誒，去哪裡好呢？」

「尿是用這個水澆的吧」

「哇，便便還是熱的……」

獨立的乃亞人生第一次遛狗。

雖說昨晚進行過研修，但對乃亞來說盡是第一次體驗，所以非常狼狽。

為了引導這樣的她，Tack一副「昨天的姐姐是這邊喔！」的樣子興奮地引導著散步路線。

最終來到了河邊。

華麗的辣妹JK牽著狗散步的樣子，實在與河邊太不相稱。路過的人們不自覺地將視線投向乃亞。

感受到視線的乃亞，覺得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地……變得不安了。

「好可愛啊，查爾斯王獵犬？」

突然，有個帶著吉娃娃的老奶奶來搭話。

「（誒，什麼，查爾斯……是什麼？）」

「這孩子是查爾斯王獵犬吧」

不太清楚是什麼，大概是指犬種。乃亞慌亂著表示肯定。

「真了不起呢，放學後遛狗什麼的」

「誒，沒有……」

「好啦，這個給你」老奶奶遞過糖果，然後繼續去遛狗了。

「謝，謝謝您！」

乃亞自然地說出的感謝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乃亞把糖果放進嘴裡。望著夕陽映照下閃閃發光的河流，被Tack牽著往前走。腦海裡反覆回味著剛才和老奶奶的對話。

這並不是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對話。但不可思議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做爸爸活的話，就能得到萬元大鈔。

做犬活的話，就能得到糖果。

「（哎呀，也不是什麼可比較的東西）」

乃亞為自己單純的思考迴路不由得無奈地笑了。

回到梶野家，玄關處放著剛才還沒有的男鞋。

「打擾——了」

乃亞看了看客廳，也不見人影。房間佈局和香月家一樣。這樣的話，只剩下一個房間了。

打開那個房間的門，找到了。

梶野坐在辦公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顯示器。

「梶野先——生，辛苦了」

聽到聲音的梶野慢了一拍地回過頭。也許是因為太過專注，他的眼神格外銳利，乃亞不由得嚇了一跳。

「啊，你回來了」

但是，表情馬上恢復了平靜。他摘下耳塞，微微笑了。

「昨天和今天都去了啊，謝謝你」

「嘛，突然變得很閒」

對自然而然地收到的感謝感到彆扭。

這個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在脅迫別人？

「你的工作是做什麼的？」

「我是平面設計師，做廣告什麼的」

「啊，廣告公司對吧，我知道的，××或者××什麼的吧」

「……嗯，是的呢」

她所舉例的都是些難以提及的超大型企業，梶野鼻血都快流出來了。

「廣告公司好像很忙呢，都沒法遛狗了」

「……嗯，很對不住Tack呢」

梶野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

「到3月份為止，我侄女偶爾也會過來。那孩子今年也要小升初了，所以有些膽怯」

即便如此，為了Tack，還是勉強擠出時間去遛狗。

望著梶野眼角的黑眼圈，乃亞呆呆地笑了。

「（這個人，大概真的是很溫柔的人吧）」

明明目睹爸爸活而處於優勢地位，卻奇怪地不居高臨下，這是理所當然的。然後馬上就明白了，這一威脅也是對爸爸活的提醒。

「（但就算這樣，我也沒有迷上他）」

乃亞冷靜地分析。

「（和鄰居有那種關係，太不合適了。而且看上去還有些年輕呢）」

這裡好像也有作為臥室，床上隨意地放著外套。

乃亞坐在那裡，然後拿起外套，順勢湊近鼻子。

「不過Tack是個很乖的孩子，完全不會叫，還很乖地看家」

「嘛，我也有努力地管教它……誒！?」

梶野看到嗅著夾克的乃亞，大吃一驚。

「誒，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動起手來了」

「動手是什麼玩意兒？！呀不是，那是剛才還穿著的……」

「是啊，有香水和汗的味道……」

「還，還給我！」

梶野臉被染得通紅，將手伸向夾克。

反應怎麼這麼可愛。

壞心眼的乃亞乾脆地避開梶野的手，嗯哈哈地笑著逃走了。

不期而遇的舞蹈時間。

乃亞和梶野圍繞夾克展開攻防戰。這種看似愉快的狀況，它不可能坐視不管。「插一腳——！」就這樣，Tack參戰了。

「哇，這有點……」

意料之外的事態讓乃亞「嗚哇哇」地慌亂起來的時候。

「(糟了，要踩到Tack的腳了……!)」

乃亞立即避開Tack，結果失去了平衡。在世界反轉之前，心想著自作自受的乃亞看開了。摔倒也不過是長一塊疤而已。

但——她感覺自己被一個又大又溫暖的東西包圍著。

「……啊！」

乃亞被梶野緊緊抱住了。

近距離的梶野的臉。和剛才位置的柔和表情不同，真摯，堅強，有點可怕。

精悍的雄性臉龐。

「……哇，對不起……！」

「……不，我也有些過分了，不好意思」

慌亂地分開後沉默包圍著兩人。

在不舒服的空氣中，乃亞說。

「我該回去了」

「啊，嗯，謝謝你遛狗啊 」

乃亞快步走向玄關。但卻一時停下了腳步。

「那個，梶野先生你多少歲？」

「29歲，今年就30歲了」

「……這樣嗎。那拜拜」

面也不回地冷冷地回答之後乃亞就回隔壁的家去了。

昏暗無人的自己家。乃亞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坐在梳妝檯前。

「呀，臉紅……」

對著鏡子裡那可憐的臉頰泛紅的自己，忍不住吐槽道。

在輕飄飄的腦袋裡，展開了自問自答。

「（29歲，今年就30了。嘛不過……倒不如說恰恰相反……）」

結束長時間的腦內會議，進行總結思考。

這種東西，叫什麼來著。

「啊，對了。是『青田買』（注：指在某樣東西或某人成熟、發展壯大之前就先預定下來，佔為己有）」

◇◆◇◆

「歡迎回來♪」

乃亞滿臉笑容出來迎接回家的梶野。

乃亞接過包，用親切的語氣說。

「梶先生，你今天回來得有點晚，設計比賽怎麼樣？」

「嗯，反響還不錯吧」

「太好了，那就來吃慶功飯吧。我肚子都快餓壞了——」

兩個人坐在客廳的桌子旁，打開便利店的便當。在兩人旁邊的Tack也有狗糧。

「那麼——我開動了！」

「嗯，開吃了」

所有的話題都為餐桌錦上添花。梶野的工作內容還有關於乃亞和Tack今天的散步。乃亞很擅長交流。

看到這兩個人的Tack有些興奮，好像也想要加入進來般地搖著尾巴。

「我吃飽了！」

「嗯，我也吃飽了」

梶野和乃亞還有Tack一起靠在沙發上，飯後休息。梶野家的客廳裡瀰漫著濃郁的空氣。

「那個乃亞，我可以問你件事嗎？」

「怎麼啦——梶先生？」

梶野做好準備，問道。

「你是不是來我家來得有些頻繁了？」

脅迫關係成立一週。

乃亞幾乎每天都來梶野家。不顧每週帶Tack去散四五次步就可以了的約定。

而且每次都是在梶野回家的時間散步完畢，然後待在梶野家。一起吃自帶的便利店便當也已經成了每天必做的事。

她到底在想什麼，實在是個謎，梶野至今也沒能深入到那個地步。

然後好不容易指出來的時候，等待著的是JK一臉嚴肅的表情。

「經常來的話，果然是會給你添麻煩的嗎……？」

「不不不！雖然沒有添麻煩……」

「梶先生要是覺得礙事的話，那我……」

「沒事的！完全沒有礙事！」

說到底梶野的想法是，這種關係會在一週內解除。這是對爸爸活的一種小小懲罰。

但不知為何，乃亞還打算將其繼續下去。

不過說實話，對梶野來說和乃亞的時間絕不是令人討厭的東西。

邊和人說話邊吃的飯，果然很美味。另外，乃亞善於傾聽，聊天也很愉快，而且由於休息的質量變好了，之後的工作也能順利進行。

一般吃完飯之後就會馬上回去，所以也不妨礙工作。

不過是有一次提出「一個人看恐怖電影太恐怖了，可以在這裡和Tack一起看嗎？」這樣可愛的請求而已。

乍一看，這個狀況難以讓人想到壞處。

但是，梶野並沒有忘卻巨大的缺點的存在。

那這就是女高中生泡在29歲男人家裡的危險性。就連這篇文章也瀰漫著犯罪的氣息。

如果世界向不溫柔的方向移去——。

『脅迫高1女生，將其帶入自家的29歲鄰居公司職員被逮捕。男人以「只是麻煩她幫我遛狗為由否認嫌疑。網絡上對男人的評價有「這得上極刑」「用狗當擋箭牌太差勁了」「變態總是在身邊」等等』

梶野瞬間想到了這裡。從身體的核心處開始顫抖。

「怎麼說呢……就算不做到這個程度，爸爸活的事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不不，跟那個沒關係，我的mind想來這裡而已」

「可是你看，每天都來吃晚飯的話，父母也會擔心吧?至少讓我先去說一聲吧。巧妙地隱瞞爸爸活的事情地……」

「那個人不會擔心的」

乃亞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我家就我媽一個人，那個人因為工作回來得很晚」

「…………」

「但我要是說了梶先生的事情的話，肯定會讓我不要再來的，所以不要說」

那個人。

僅憑這個單詞，就能掌握乃亞和母親之間的距離感。梶野也隱約察覺到了。

她的言行舉止中不正常地沒有家庭的氣息。

而且好像也討厭學校。

也就是說乃亞是孤獨的。如果能掌握到這一點，也就或多或少能理解為什麼涉足爸爸活了。

「至少一天的最後一頓飯，想和某個人一起吃……」

乃亞長睫毛的影子落在了臉頰上。

似乎對人的感情很敏感，Tack貼臉安慰著這樣的她。

「所以梶先生，至少這個時間，能陪我一起嗎……？」

「……知道了，但……」

「如果拒絕的話……我就把你威脅我到你家的事到處宣揚」

「……嗯?」

乃亞一下子站了起來。

「騙你呢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啊，便當裡的垃圾，一起收拾了吧——」

「啊，嗯，謝謝」

乃亞邁著連蹦帶跳的步伐，拿著空飯盒消失在廚房裡。也許是期待著將剩飯給它，Tack也跟著走來走去。

「……嗯？」

留下來的梶野獨自歪著頭。

「（啊嘞？大叔我在這一瞬間，是被JK居高臨下了嗎？）」

到頭來，在脅迫的，是哪一邊啊。

◇◆◇◆

不是被鬧鐘，而是被Tack的前爪攻擊而醒來的星期六。

「啊，是不是有些睡過頭了……」

Tack用「你知道我想說什麼的吧？？」這樣的表情俯視梶野的臉。

梶野依照吩咐地起床，往飼料盒裡補充狗糧。

「（今天一整天都是自由的。幸福）」

將此稱為幸福的三十歲的人是怎樣的呢。

收拾好積存的衣物，用吸塵器吸掉散落在家裡的Tack的毛。一個人生活已經11年了。早已習慣了。

接下來是購物。大概是讀懂了他的心思，Tack猛烈地纏了上來。

「最近全都交給JK了吧？這樣可以嗎？我的主人是誰？」從圓圓的雙眼中流露出這樣的感情。

「知道了知道了，去買東西的時候順便帶你散步」

綁上繩子，帶上遛狗裝備，正準備……在那之前。

「（乃亞醬可能會來我家，姑且先通知一下吧）」

給乃亞發過短信後，梶野和Tack再次走出玄關。然後——。

「哇——等等等等！」

隔壁的門開了幾釐米，從門縫裡傳來這樣的聲音。

「乃亞醬？怎麼了」

想要確認說話人的臉的時候，「啊——別這樣別看，我剛睡醒——還是素顏——！」地發出慘叫。

「我也想去！我去化個妝，在公園裡稍微等一下！」

好像是看到幾秒鐘前發送的信息，然後從床上一躍而起了。

就這樣，今天變成了兩人一狗一起散步。

沿著一直使用的路線，河邊初夏的河風吹拂。

「呀——感覺有梶先生在的話好奇怪啊」

「有嗎？一起散步是第二次了吧」

「但奇怪就是奇怪嘛……」

這是研修以來的第一次兩個人散步。乃亞看起來比那時愉快多了。

因為是休息日，乃亞罕見地穿著便服。本日的散步搭配是黑色的寬腿褲和白T恤，是因為剛起床才有的簡單裝束。只是因為穿了緊身褲，腿的長度就被強調了，和穿制服的樣子相比優美的身材更加突出。

「啊啦乃亞醬，早上好」

突然，一個牽著吉娃娃的老奶奶過來打招呼。

「啊，川茂奶奶，早上好。」

「我教給你的炸雞食譜，試過了嗎？」

「不，還沒有。不過我已經好好記在腦子裡了，打算最近就做！」

兩人似乎認識的樣子，拋開梶野談笑風生。

「（乃亞醬的交際面好廣啊）」

看起來很和睦的JK和老太太。梶野感嘆道，這是一幅很有情趣的景象。

「那麼，你就是Tack的主人，乃亞醬的親戚嗎？」

對著一臉疑惑的梶野，乃亞悄悄耳語。

「我是那麼解釋的，說是鄰居的話多少有些那個吧？」

「啊，原來如此」

乃亞似乎意外地注意到了。

「Tack君真可愛啊。是查爾斯王獵犬吧？」

「嗯，大概」

「大概？」

「誒，因為其實是撿到的，所以不知道正確答案」

「啊是嗎……能被好人撿到真是太好了」

被撫摸後，Tack舒服地眯起眼睛。

老奶奶離開後，乃亞不知為何笑嘻嘻地看著梶野。

「說是‘能被好人撿到真是太好了’呢」

「能被好人撿到真是太好了。」

「不用再重複了……那就像社交辭令一樣的東西吧」

「沒那回事。Tack被梶先生撿到，真是個幸運兒呢」

說著，乃亞輕輕撫摸著Tack。

雖然化著略顯精緻的妝容，她露出的卻是樸素而又天真無邪的笑容。

「……嘛，但願如此」

「是啊，我也被梶先生撿到了，真的太好了——」

「不，才沒有撿。不要說這些傳出去不好聽的話」

「誒——差不多的吧。我和Tack是被撿到組！」

「那什麼鬼」

梶野和乃亞相視而笑。Tack一邊不停地回頭看開心著的兩人，一邊搖晃著尾巴走路。也許在呼應兩人，它的步伐比平時更輕快。

這時，乃亞的眼睛發出奇怪的光芒。

「這麼說著，但其實很高興的吧——團隊顧問梶先生！」

這樣說著，乃亞突然戳了戳梶野的側腹。

但下一個瞬間，她一邊做著惡作劇，一邊露出相當不滿的表情。

「……梶先生，你是不是把贅肉忘在家裡了？」

「呀贅肉又不是可以拆裝的東西」

梶野似乎相當瘦小，對此他並不喜歡。

「從以前開始我就是不容易發胖的體質」

「不要！討厭！憎恨mind！」

恐怕是流行的JK語吧。在乃亞言行中，有時會出現神秘的用語。

「我最近肚子從這~麼大變成這麼~大，還很高興的來著！」

「唔，你擬聲詞的區別太獨特了搞不懂」

「來吧，來確認一下吧，來吧！」

「不用了！」

乃亞抓住梶野的手，強迫他摸她的肚子。

在公眾面前的進行如此迷一般的羞恥行為，讓梶野相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