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翻】【雪乃紗衣】Realia【第1卷】(12.01更新進度31/3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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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雪乃紗衣
封面設計 雪広うたこ
簡介:
要在未來等待,抑或於黃泉歡笑,即是是你也一樣。
帝國與王朝長年爭鬥的世界。於掌握帝國的軍事的魔女家當家──奧蕾提亞的身邊長大的少女──米蕾提亞,是年幼時在森林裡被人撿到的身分。她對於在森林裡邂逅的青年──亞齊的事情,始終念念不忘。然而,這場期盼已久的再會,最終為這個世界帶來了惡夢。如今,17歲的米蕾提亞做為魔女家的代表,和夥伴一起朝著帝都前進。為了兩國的休戰、下屆皇帝候補的監護、以及殺死深愛的他。
此書為彩雲國物語作者,雪乃紗衣的新作,因為是新潮文庫出版,所以嚴格說起來並不算輕小說,除了腳色介紹之外,就沒有任何插畫了。
因為手上的是實體書,所以沒有掃描圖檔,眼下這張封面也是從亞馬遜上載下來的。
長達六年的時間在輕之國度上享受他人的勞動成果,此次想試著進行回報,便著手此本小說的翻譯。如翻譯成果不佳還敬請見諒。
腳色簡介:
魔女家:魔女朱雷米亞家以及五支族所組成。擔起帝國的軍事、外政,擁有帝位繼承權。

密蕾提亞:(米雅、小魔女) 17歲的少女。幼時由彌爾賽利斯於森林中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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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蕾提亞:(麗雅、大祖母大人) 魔女家當家。帝國第一的女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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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爾賽利斯:(彌爾賽、賽利亞卿、大祖父大人) 奧蕾提亞的義弟(妹婿)。帝國副外務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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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伊:隨心所欲的最強暨最兇將軍。如同「死神」般受到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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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納德:護衛密蕾提亞的茲基哈基部隊。頭和身體都破破爛爛的。
兄王家:「冬之王」的直系。長年,帝國皇帝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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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迪亞斯:(迪伊) 皇帝。和奧蕾提亞、王朝的艾琉嘉是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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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希爾:黑衣的宰相。尤迪亞斯的右手。
卡伊:兄王家當家,尤迪亞斯的弟弟。彌爾賽利斯的摯友

假面的少年:謎
教皇家:職司帝國的神事。皇族進入教皇家者將失去帝位繼承權。

佛爾蘭斯 教皇家當家。尤迪亞斯的異母兄。
羅傑 頭戴兜帽的神官。背後擁有「教皇代理人」之異名的樞機卿。
王朝:東方的國家。長年與帝國爭鬥
艾琉嘉(琉嘉)王朝皇帝。少年時期曾被囚於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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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齊:年幼的蜜蕾提亞在森林裡遇見的,有著異樣美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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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鳥籠
『在城堡裡的「鳥籠」裏面,住著的是皇子大人和公主大人,以及小丑……。』●●●在遠處傳來孩童們的嬉鬧中,將書本置於臉上,仰臥著小睡中的少女的意識,從沉睡的底層浮了上來。指尖傳來青草的觸感,乘著掠過的微風,傳來土壤、樹木以及花的香味。……再走近一點,啪啦,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麗雅的家,現在雖然被稱作魔女家,但本來其實是從月亮上墜落下來,無法返回的女神成為了『魔女』的這種說法也是有的。」為了不吵醒睡在一旁的少女──麗雅,輕聲細語地用低音量說著。既如貼心又柔軟、沉著的少年嗓音。這就是尤迪亞斯。「從月亮滾落到地上,太古神的女神,當她醒來時失去了一切的記憶。」另一人扭著脖子,吭啷,使得耳環發出聲音。這是艾琉嘉。「那是怎樣?從月亮上掉下來的時候撞到頭,女神就喪失記憶了嗎?」聲音極度的認真,在攤平的書本下的躺著的少女,不由自主地陷入思考。「……嗯,關於這點,就等麗雅醒來之後,再去問她吧。如果是麗雅的話說不定會知道。我至今為止都沒有產生過疑問呢。撞到頭喪失記憶嗎……真是敏銳呢,琉嘉。」麗雅繼續裝睡,呼吸卻逐漸變得困難了。……饒了我吧。「總而言之,拜太古神的她從天空墜落下來這件事所賜,曾經寒冷的荒野長出新芽,形成了白銀谷地與翠綠山河交織而成的豐饒大地。從此以後,北方的維澤雷西亞(魔女的大地)──麗雅都用奧津城這個古名就是了──成為了永遠的春之大地……。」啪啦,書翻頁的聲音靜靜地響起。「幫助從月亮上墜落下來的女神,侍奉她的人們,據說是現在的──包含麗雅的朱雷米亞家之魔女六支族的祖先。女神因為失去了記憶而不曉得回去的辦法,做為不完全的神,不知從何時開始被人稱為『魔女』了」
自月亮掉落下來的魔女美麗、聰慧、通曉所有的知識,只要向其請求援助,不論是誰都會出手,她將盡其所擁有的全部用來分享、拯救、醫治、替人實現願望。為了那些幫助掉下來的自己的人類們。
「但是針對究竟自己為什麼會墜落到地上這點,沒有記憶的魔女完全沒有頭緒。做為太古神的過去,完全回想不起來。在地上煩惱的期間,魔女查覺到了,自己還失去了另外一樣記憶。這個故事還挺有名的。」麗雅在心中回答。──自己的心。魔女對自己的心臟感到震驚。就像是空了一個洞一樣,空虛,空蕩蕩的。因為沒有記憶,所以不了解。是在哪裡,為何,會搞丟了呢?原本,應該不是沒有心臟的才對……。一邊感到不可思議,她一邊在地上漫無目的、徬徨地行走著。為了尋找掉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自己的心臟,無心的魔女時常出門旅行。「……不知在第幾次出門後,返回的途中,她和……冬之王(夏倫古利亞)認識了。」
某一天,心的尋找再度落空,毫無生氣地從旅行中歸來的魔女,在自己的春之大地上,撿到了半死不活倒在地上的冬之王。在與東方的風王間的戰鬥被擊敗,追殺,最後在極北之地倒下的冬之王,被魔女給撿回去,給予救助,不求回報地照顧了。然後為了無法戰鬥的他,代替他踏上戰場,死守到了最後。
然而,在東方的風王終於撤退的時候。冬之王從魔女的背後用劍刺穿了她。將她縫在地上令她無法動作,然後從兩手、兩腳、腰部……依序把樁子釘了下去。
「……魔女被,冬之王活生生地施以穿刺。王將她的身體、手腳給一一縫止住……為了讓她絕對無法回到天上去。」針對尤斯迪亞做為結尾的最後一句話,麗雅想要說一件有趣的事。總有一天將記憶和心取回的話,就肯定能回復成女神,從地上離開的魔女。即便她想要回去、也絕對回不去。不讓她回去……。
魔女對將自己穿刺在大地上的冬之王,直勾勾地用兩眼盯著。「為了你,就讓你把我縫在地上吧。為了這個,即便是無法將你所渴望的心交給你,只剩一句空殼的我,也願意愛著,願意為我流淚的,愚蠢的你……」
魔女艱難的挪動手肘以下的部分,伸出了出去。將哭泣的冬之王,用兩手環抱住。又或者像是,冬之王自己將魔女緊抱在懷裡一樣。藉著兩個人交疊的體重,冬之王將自己打入魔女體內的樁子──以及從背後刺進的那柄劍,全都化作穿刺的刑具。徒具空殼的魔女低喃著:
『……你是永遠無法得到我的。即便是勉強把我縫在地上也一樣。就連我自己,也在尋找我那不知道遺落在哪裡的心。但是現在,你讓我懂了。我的心,確實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跳動著。親愛的你啊。我要給你我的吻。讓我懂得愛與憎恨的你啊。』魔女微笑著,吻上了冬之王的唇。在那瞬間,冬之王的首級掉了下來,滾落到魔女充滿愛意的手中。
魔女的身體與大地同化。脊椎像是立起的屏風一般成為了大山脈,銀白色的頭髮成為了河流而下,及無數的湖沼。從冬之王的屍骸中吹出的風雪肆虐,使這個世界長期被寒冰給封閉,曾經是常春之地的魔女之國,迎來了冷冽的寒冬與,更迭的四季。只有被魔女取下的頭顱,如今依然在魔女的臂彎裡。之後,夏倫古利亞的弟弟和兒子,為了取回冬之王的頭顱,攻入了魔女的大地,展開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的,干戈相交。
「……這算是相殺(註:原文是相討ち 為劍道術語,華語圈多用互擊這個詞來翻譯,原意是雙方同時把彼此擊殺,不分勝負的狀況。不過考量的前面那相愛相殺的獵奇愛情,個人選擇了這詞彙)嗎……。」「迪伊!你們國家,從祖先開始就腐敗了啊。對於恩情像山一樣大的麗雅的祖先,別說是報恩了,居然給人家穿刺是怎樣?太惡劣了。而且,敵國的那個東方的風王,不就是我家嗎?是我家吧!從那個時代開始就把女人當盾牌使。」看著無言以對並露出弱態的尤迪亞斯和,用黑色的眼睛瞠瞠地瞪著他,怒火中燒艾琉嘉的樣子,麗雅在書本下偷偷笑了出來。「真是,聽起來,跟帝國(夏倫古利亞)的小鬼間流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嗎?然後,冬之王死了嘛──被做成串燒的魔女後來怎樣了?」「一般來說應該是死了才對──可是不管哪一本書都沒有死掉的紀錄。仰慕魔女,守護並侍奉於她家的人類們,出來尋找她時,找到被穿刺的她。樁子插的很牢固拔不出來,最後為了守護魔女,他們在每一根樁子附近建立了神殿……。」「守護……呢。」從一旁堆起的禁書,傳來艾琉嘉隨意翻弄的聲音。不管翻開哪一本,上面都是帝國神代古語所以艾琉嘉看不懂。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要讀的想法。「如今的帝國(夏倫古利亞)……是由你的拉古利耶兄王家和艾利亞弟王家,還有麗雅的魔女朱雷米亞家持有帝位繼承權沒錯吧……所謂的弟王家,就是過去冬之王的弟弟嗎?」「沒錯,冬的兄弟王家。在給魔女穿刺以後,冬之王的頭也掉了下來。接下來的事情只能在禁書上讀到──在那之後,為了尋找兄長而追出來的弟弟艾利亞,發現了兄長的殘骸。」「殘骸?」「嗯。沒有頭,除此之外五體被支解,手腳全被卸了下來,變成像毛毛蟲一樣的身體上面,心臟也被挖了出來……。」彷彿就像是被穿刺了的魔女的報復一樣。「但是弟弟艾利亞沒有放棄。艾利亞是個魔術師。全神貫注地四處尋找,被支解的哥哥的手足。只要全部收集到的話,說不定就能讓哥哥復活。只要是身為魔術師的自己肯定──抱著這種念頭,拚命的收集著,哥哥分散的遺體。」魔術師的弟弟,對於這部分,艾琉嘉突然產生了反映。麗雅也,覺得自己心臟上有條『鎖鏈』在蠕動的感覺。如今的時代,魔術師早已銷聲匿跡,只剩下聖僧或咒殺士之類的殘響,真正的魔術早已散佚……大多如此認為。然而,這並非事實。完全不是事實。兄弟王家至今仍保有碩果僅存的「真東西」。魔術師艾利亞的負的遺產。「但是,不管艾利亞再怎麼找,始終找不到哥哥的頭顱和心臟。在哥哥僅存手腳和身體,那像是毛毛蟲的拼湊物一樣的東西之前,艾利亞立下了要像魔女復仇的誓言。」「嗚嗯……那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和麗雅如果碰到了同樣的事情,我也會賭上人生向對方復仇吧!」麗雅在書下微微地揚起嘴唇笑了出來。嗯嗯,我想我也會這麼做。肯定尤迪亞斯現在也,和我有著同樣的微笑才對。──在那之後,弟弟的艾莉亞將兄弟王家復興,朝「魔女的大地」進攻,將自己投入了無止盡的戰爭……。直到大帝巴爾瓦羅傑登上了歷史舞台,終於將「最後的大魔女」蕾亞‧朱雷利亞給擊敗,將其併入帝國版圖之中。(……託他的福,我也從四歲開始就要到「鳥籠」那裏去了。)又從某個地方,傳來了孩子們的嘻鬧聲:『在城堡裡的「鳥籠」裏面,住著的是皇子大人和公主大人,以及小丑……。』「喂,麗雅,你,醒著對吧?」艾琉嘉將,擺在臉上的書本拿了起來。視線範圍內,被廣闊的天空給盈滿了。清風拂過,紅色和白色、淺紫色的花朵,彷彿顏料一樣,在藍藍的天空裡散落。維持著小睡的姿勢,眼前的世界裡映照著兩位少年的面孔。淺色金髮及青色眼瞳,有著白皙的溫柔臉龐的少年是尤迪亞斯。比黑炭還要漆黑的黑色頭髮及黑色眼睛,象牙般的肌膚的,則是艾琉嘉。看著兩個人,麗雅的嘴角不禁失守了。即便是被人稱做「無心的魔女」般缺乏笑容的麗雅,也有例外的情況。「好美的藍天。即便是在鳥籠裡,如果能夠看到天空的話,就讓人覺得可以活得下去了。」三人一起躺了下來。黑、白銀、金色的頭。就像是由相異的葉片所組成的三葉的幸運草一樣。如此一來,不管三人各自往哪個方向轉頭,都能看見另外兩人。斷斷續續的,從事雜務的孩童們那童語的下文又繼續傳了過來。『城堡裡的「鳥籠」。可怕的皇帝維瓦爾提米亞斯的玩具箱……砰的被關進來的皇子大人和公主大人。大家都是皇帝的玩具。為了國家三番兩次被送上戰場。沒打贏的話,下次進的就是棺材喔……。』尤斯迪亞的臉色嚴峻,艾琉嘉的太陽穴浮現了青筋。麗雅呵呵地笑了。沒錯,這裡就是鳥籠般的城堡。〈恐怖帝維瓦爾提米亞斯的玩具箱〉『真身無人知曉,城裡的小丑。在城的暗處,與老鼠一同潛行,所有事情都瞭若指掌。將其所見所聞,全都彙報給皇帝陛下。覆著假面,兩手兩腳戴著枷鎖。因為無法逃脫,所以即便如此悲慘,依然對皇帝言聽計從。只要皇帝希望的話,就不得不為起舞。叛徒還是殺手都能做……。』麗雅感到有些驚訝。這可是第一次聽說。不知為何,艾琉嘉的臉色大變,勃然大怒。「──是哪裡的臭小鬼啊!」艾琉嘉像是羚羊一般跳起來──發出聲吟,摀住了心臟。麗雅和尤迪亞斯的胸口也,傳來了像是被鎖鍊緊緊勒住一樣的痛楚。那血肉構成的心臟被利爪給捉住,緊緊掐著,就這樣子拖著整個身體一般的疼痛──維瓦爾提亞斯皇帝的拘束魔術。艾琉嘉喘息著說。「……那該死的混帳。是從維瓦爾提米亞斯那邊傳來的『出陣』信號。如果沒有這個可恨的魔術的話,怎麼可能會乖乖的被關在這種『鳥籠』裡面啊……。麗雅。你如果是咒殺士的話,『反彈詛咒』應該做得到吧?這東西你動不了嗎?」麗雅擦掉從從頭上擦下來的汗甩掉。心臟咚咚地傳來異樣的脈動。「咒術也不過是魔術的模仿物。像是狂信者集團證明的時鐘草的刺青啊,梅塔莉翁啊……拿下來就會爆開、死去之類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自殺暗示,簡單一點的話,我也做得到。不過,說到底也只是騙小孩的東西而已。要跟這種『真東西』相比的話……。」艾利亞所遺留下來的,真正的魔術的殘響。不是暗示或洗腦,魔術的主人能夠支配對象的一切命運。維瓦爾提米亞斯在被囚的皇子皇女的心臟加上了像是狗的項圈一樣,魔術的鎖鏈,並從鎖鍊的末端隨心所欲的耍弄他們。只要能夠,解開這個魔術的話──。看著在原野上堆起來的禁書。已經不知道和尤迪亞斯兩個人一起花了多少年,在鳥籠城的幾萬本書裡搜索過了,至今為止仍然找不到解開這受詛咒的拘束魔術的方法。維瓦爾提米亞斯知道這點,故意放手讓他們找。看著在鎖鏈的末端掙扎的小鳥才是,對恐怖帝來說紓減平日無聊的最愛消遣。「……這麼說起來,這個城裡的『小丑』,可能也同樣被真正的魔術給拘束了……。即便從數百年前就一直存在著,假面下的人應該也是會換的。一代又一代的服從著皇帝……可能是在被迫的情況下。因為艾利亞的遺產,是只有皇帝才能繼承的。」尤迪亞斯因為鎖鍊壓迫著心臟而臉色發青,露出了陰鬱的眼神。兩手兩腳被套上枷鎖,潛藏在黑暗中,服從皇帝的命令,無法反抗,行走在城堡和地下水道的所有暗門與密道,卻無法逃脫的「小丑」麗雅在這座鳥籠城一個人度過漫漫長夜時,曾經幾次,感覺自己聽見從哪裡傳來鎖鍊和木鞋的聲音。在迴廊的彼端,地下,書架後的密門……。照著皇帝的命令背叛、殺害,汙穢的告密者。假面之下的真身,沒有人知道。被恐怖帝的「鳥籠」給囚禁著的,正如那童謠一般,是皇子大人和公主大人,以及那位如今也不知道在何處拖著皇帝所繫上去的鎖鏈,踽踽獨行的「小丑」。呼嗯,艾琉嘉輕撫著自己的心臟。「規矩跟小孩子的遊戲一樣。只要把主帥給殺掉的話,全部就結束了。對吧?」相當敏銳的直覺,麗雅一邊想一邊抬頭仰望天際。正如艾琉嘉所說的一樣,只要恐怖帝死去的話,魔術的鎖鏈就能夠解開了。艾琉嘉那如同黑炭一樣的眼瞳,閃閃地散發著強烈的憎惡。「聽好了,迪依。就算維瓦爾提米亞斯是你的親生父親,我也絕對不會饒過他的。絕對要向他報仇。居然把人丟進這種地方,隨心所欲的奴役……我啊,總有一天要從離開這個鳥籠,重新獲得自由!等哪一天從這裡出去之後,一定要把對我見死不救的父母兄弟、還有那個維瓦爾提米亞斯也一樣,全都殺個片甲不留──。」艾琉嘉的表情再度因為那心如刀割般的痛楚而扭曲了。他卻死都不肯發出一聲哀號,麗雅和迪依也是一樣。幸虧他們不是孤單的,只有單獨一個人的話,能不能將這痛楚忍受下去實在是令人不敢斷言。「出陣」的信號。和艾琉嘉故鄉,尤索西亞王朝之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超過十年,能征善戰的恐怖帝不斷地擴大國家的版圖,但即便如此,他仍舊毫不知足地輕啟戰端,並且將鳥籠的皇子皇投入戰場的一角之中。不管死去了多少自己的孩子,維瓦爾提米亞斯始終是興味盎然的笑看這一切的發展。就像是在嘲弄他們的悲慘一樣,痛楚又突然地朝著三人襲來。麗雅仰望著天空。那蔚藍的、自由的天空,使她產生了些許的錯覺。她將目光提留在一片,從空中飛舞而下的花瓣上,俐落的用手掌握住,放入了口中。尤迪亞斯因為痛苦而呈現出陰暗的表情,當這樣的他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看見了部分麗雅的動作。「你把紫丁香的花瓣,吃下去了?」「被人看到的話,就沒有效果了呢。如果找到五枚花瓣的紫丁香的話,偷偷吞下去。這樣子的話就能『跟重要的人永遠不分開』的,一個小咒術。」迪伊露出了像是喝了一大杯醋一般的表情。就算他的臉上都已經寫著,「那個人是誰啊?」這句話了,但尤迪亞斯始終沒有問出口的勇氣……明明論起戰鬥的話和艾琉嘉一樣強的說。「……迪伊,你在出陣前還能有那種浪漫的妄想的話,看來是很有餘裕啊!不是『沒打贏的話,下次進的就是棺材喔』嗎?麗雅做的那個,只是和千根針一樣的,生還祈禱而已啦。」「……啊,是嗎……。我們三個人裡面,最兇惡的魔女的生還祈禱啊……。」麗雅伸出了她那白皙的纖細雙手。擺出一副不把她拉起來的話,就這樣子躺在地上一百年的樣子。迪伊握住她的手之後,優雅且輕巧地將她拉了起來。兩人臉上依然有著痛苦的殘渣,步伐有些搖晃的一起走著。在前方跨著大步的黑髮停了下來,回頭看了過來。在他的兩耳上所掛著的耳環,又再度響了起來。寬大的圓環上,鑲有翡翠、琉璃、石榴石的三色寶石。那耳環上的寶石,就像是我們三人一樣──麗雅總是這麼覺得。大概,尤迪亞斯也是同樣的。只要看著兩人,那時對恐怖帝所產生的那股,濃稠的憎惡彷彿就鎮靜了下來一樣,使得麗雅心情愉悅地露出笑容。──我絕對會從這裡出去!三人裡面唯一一個,絕對不會放棄自由,堅毅且不屈的王朝皇子。 「話說回來,麗雅。你們那邊的魔女,沒了記憶也沒了心,那麼連名字也沒了嗎?」「那個的話,有。雖然是從天空墜落下來,撞到頭失去記憶的女神大人,好像還是有哪個人替她取了名字的樣子──大地女神(Realia)●●●……四十多年後。麗雅仰望著天空。從那以來,自己雖然隨著經過的年歲的數量而老去,天空的顏色卻依舊如昔。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花朵,在青色的空中像是顏料一般地散落。看見這景色,麗雅──奧蕾提亞就不禁想起來很久以前聽過的童謠。「在城堡裡的「鳥籠」裏面,住著的是皇子大人和公主大人,以及小丑……。」魔女將軍奧蕾提亞,以帶著懷念的神情,微微閉上了那像藤花一樣淺紫色的眼睛。想要再一次看見那時,三人像是三葉幸運草一樣打滾時的藍天。奧蕾提亞輕撫著手中那顆,艾琉嘉老去的頭顱。……只算頭顱的話,現在三人都到齊了呢。這樣也可以嗎?究竟是為什麼,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呢?「大祖母大人。」背後傳來如此呼喚著的,少女的聲音。「不要走,大祖母大人。」那是彷彿快要哭出來一樣的聲音。和過去的我完全不同的,第二位的魔女。奧蕾提亞靠著尤迪亞斯的背,抱著艾琉嘉的頭顱,露出了微笑。「去吧,米蕾提亞。另外一個我。你有著從鳥籠的城堡裡逃出去的,自由喔……但是,你會不會,也會碰上和我同樣的命運呢?可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註:這邊可以看出來,本書的書名Realia是那位失憶女神的名字,而這個字眼本身在英文裡面是指教材的意思,目前還不曉得雪乃老師用這個詞當書名是不是有什麼雙關或特殊涵義在內。
序章 迷霧森林,朱紅之月
從很久以前開始,有些人對蜜蕾提亞來說,就是像是需要放在藏寶箱裡珍藏的寶物一樣重要。大祖母奧蕾提亞、大祖父彌爾賽利斯、基伊、雷納德、茲基哈基部隊……還有其他的一些人。但在這些人裡面,蜜蕾提亞和任何一位都不具有血緣關係。從四歲──並不是真正確定的年齡──那年被彌爾賽利斯大祖父給撿來的十三年間,寶物以像是邊撿小石子邊散步一般的趨勢,一點一點的增加當中。但是,長久以來,一直潛藏在寶箱深處,那最特別的一件寶物,卻不是上面所提到的任何一位。 日光暗了下來。握著掃墓用的掃帚走在森林裡的蜜蕾提亞,望向了天空。在被稱作〈魔女的脊骨〉,如同屏風一樣聳立著的大山脈的一端,可以隱約的看見遙遠的陽光。接著是,一團一團擠過來的積雨雲。蜜蕾提亞加快腳步從午後陣雨下逃離,進入在樹木當中悄然獨立的祠堂。正當那一剎那,像是夏日的尾聲一般的雨靜靜地下了起來。樹木的香氣變得更加濃郁。蜜蕾提亞在祠堂的暗處裡嘆氣。將掃帚收到平常擺放的位置,等待這場雨停下來。祠堂裡因為暴露在風雪當中而腐朽的椅子和經桌,散亂的擺放著,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塵。破爛的屋頂開了一個洞,陽光和雨水都會從洞裡漏進來。地板上只有蜜蕾提亞經常走過的地方留下了點點的痕跡。有的時候,也能找到蜜蕾提亞以外的其他人造訪這裡的跡象。但那個破洞卻沒有任何人前來修理過。只是在世界的角落朽壞的,被時間給遺落下來的場所──沒有神在的禮拜堂。在沒有漏雨的一邊,將灰塵和落葉隨便的拂開,像是將手腳縮成球狀一樣躺臥在地上。如此一來,就像是和世界同化一樣,只有雨水滴落的聲音依然響著。從破了一個洞的屋頂,輕飄飄地吹進了幾片被雨濡濕的紅色花瓣。
既便是滿十七歲的現在,蜜蕾提亞也會不時的將過去寶箱裡面最為重要的寶物拿出來,撢去上面的灰塵,賞玩著……。特別是在,下雨的日子裡。
一、那是綿細的霧雨沙沙落下的一個晚上。深夜裡,從傾倒而下的雨的簾幕後面,傳來了鏘啷的鈴音。幼小的少女──從出生以來雖已經過數年,但那時的蜜蕾提亞還沒有名字──睡眼惺忪的睜開了雙眼。鏘啷……。待鈴音靜靜地響徹耳鼓之後,幼女從稻草堆中爬了起來。撿起破舊的雨傘,從簡陋的破屋,朝著聲音傳來的森林深處跑去。在「魔王的森林」裡,被綿延不絕的厚厚濃霧所籠罩,走在裡面,就彷彿是迷失在異界裡一樣。然而少女卻毫不畏懼的踏著赤腳,劈啪劈啪的一個人穿過了森林。奇怪的是,明明正下著雨,天空卻出現了紅色的月亮。她停下了沾滿泥巴的雙腳。眼前所出現的,是一團深黑色的黑影,正蹲坐在一棵大樹下。黑色的某種東西,既不逃跑,也不表現出警戒的樣子。好像只是精疲力竭地蹲踞在那裏而已。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發狂的暴風神一樣,吹襲而來的昏暗情感,被冰凍之後卻仍然不停的沸騰,在黑暗中散發出火花一樣,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肌膚也批哩批哩地傳來灼痛感。像是被無底沼澤給吞噬一樣,既冰冷卻又炙熱的黑影,令幼女倒吸了一口氣。感覺如果隨便踏進去的話,就會被吹飛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去。雨淅瀝瀝的繼續下著,令人感覺不快的風徐徐地吹著。她靜靜地朝著那蹲著地黑色物體湊了過去,撐開簡陋的雨傘,遞了過去。亞齊,她叫出了這個名字。「起霧又下雨的日子喔。不撐傘的話,會凍著的。」小小的沉默落了下來。最後……從黑影「哼哼」的傳出嘲笑般的氣息。「……『亞齊』?亞齊,是在叫我嗎?」那是如同歌唱一樣的聲音。既甜美又柔軟,像是輕撫過肌膚的絲絹一樣的聲音。然而,從聲音當中卻斷斷續續地散發出充滿憂愁,帶些自暴自棄的味道,彷彿說話的人已經極度疲累的樣子。這個問句裡面雖然混入了一些諷刺,但到剛才為止,它所散發出的,如暴風雨般強烈的情緒,稍微顯得和緩了一些。她繼續撐著雨傘,表情認真地盯著它看。「我的亞齊是一個綿羊的玩偶。上面用藍色的緞帶繫了一個金色的鈴鐺。平常我都是抱著它,一起在森林裡散步。一樣的鈴聲。綿羊的亞齊變成人類了。」在黑影裡面的藍色眼睛,像是兩粒寶石一樣發出了光芒。像是半分受夠了這女孩的樣子,但又有某種覺得她很不可思議的念頭一樣,它在口中低語著,亞齊,這兩個字,然後笑了。「『我的亞齊』呢……」就像是打從出生以來,頭一次被人這麼說一樣。「那麼,我的公主大人(Milady),你是為了尋找迷路的我才出來的,對吧?」「對喔。你,還有這支雨傘,是我唯二的寶物喔。不管到哪裡都會去找的。」風停了下來,世界屏住了氣息,只剩下雨聲還存在著。他的目光冷冰冰的,彷彿要將所有東西都凍結起來一樣,拒絕了一切。不信任任何事物,一點溫柔的感情都沒有的那個眼神,實在是太過於寂寞了。讓人不禁認為,如果只剩自己一個人見證世界的終結之時,想必也會和他有著同樣的眼神吧。某個地方傳來了摩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又好像是在那裡嘗試、揣測、推開什麼一樣。「……不能不給你傘的回禮呢。有什麼……願望的話就說出來吧。我的公主大人。」「什麼都沒有喔。只是因為我想要幫你撐傘才會這麼做的,什麼都不要喔。」「……那種話,是我打從生下來第一次聽到啊。就算是在夢裡……也不曾聽過。」庫茲庫茲的,混雜著笑意的嘆息落了下來。好像是真的精疲力盡的樣子。「沒關係,說出來吧。這種話,我也是生下來第一次說喔。可能也是人生最後一次呢。可以擋雨的斗篷怎樣?雖然大了一點但是也有鞋子喔。」「……那麼,把我抱起來吧。一起回去。」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幼女把凍僵的雙腳悄悄的露了出來。「一直都是我抱著玩偶的亞齊回去的不是嗎?只有今天反過來,這樣兩個人都可以溫暖起來,不會寂寞了。比起拿了鞋子,一個人回去,我覺得這樣比較好。起的話,就算只有一把傘,也能讓兩人撐著走到世界的終點了。」「也是啊。」它這回答的聲音,緩緩的落下。聽起來缺乏自信,有些靠不住的感覺。「……那種程度的話,應該可以……。我試試看。」像是從黑影當中破繭出來一樣,一名青年出現了。少女驚訝之餘,卻又覺得這名青年果然就是亞齊。用同樣的藍色的緞帶綁著頭髮,金色的鈴鐺化作使人眼前一亮的閃耀金髮,踏著小碎步時會隨之搖晃的黑色羊毛,變成了如同黑暗融化而成的斗篷。「……?亞齊,身體不舒服嗎?哪裡,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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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虎牙 发表于 2014-11-11 00:05
先赞个!翻译不怕多的!技术都是炼起来的!翻译多了就好了!
我還在佔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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