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220729初稿翻译完成,之后进入校对状态。
220817托托生日,虽然还没校对完但还是先发出来。
220819粗校 第一章完。顺便折鹤翻译完了绝大部分。
220822就校对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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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取码:memo
注意docx文件里后记注释还是旧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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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 Off 2nd ~Dear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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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暮茶坊
插画:松尾幸洋·中里壮志(封面)、南条パピ子·美雪(彩页和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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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主人公·飞世巴是在澄空学园高等学校上学的高中三年级学生。作为剧团成员梦想将来成为演员的她,在某天,和一名少年相遇,为他所吸引。不知道那是她好友的男友就这么……巴知道了实情虽然准备放手,但渐渐沉重起来的那份思慕已经失去了控制。于是,她做出的回答是……


日暮茶坊
Chaboh Higurashi
是个本以为专心于创作活动就能有闲余时间,但没想到不知为何还是一如既往地被逼得死死的写各种东西的。受影响草率地换了副新眼镜,但所有的朋友似乎都给了个“看着可疑”的宝贵意见。顺便一说,隐形眼镜因为忘记补水已经碎成了米粒状态。
KID股份公司
KID corp.
以《Memories Off》系列为开端,正在销售《Close to》、《Never7》、《见习天使》等众多原创作品的恋爱冒险游戏的顶尖开发商。最新作品《My Merry May》也预定于近期上市销售。
封面画师 松尾幸洋·中里壮志(KID)
彩页·插图画师 南条パピ子·美雪
©KID



TOMOE&HOTARU


Special Thanks: Hisashi Ichikawa, Tohru Takahashi, Hiroyuki Onda, Yuichi Tamura, Naoko Nagatsuma, Yukito Sakamoto(KID)【1】
注释
1.这串人名分别是:市川久祥(KID社长)、高桥辙(宣传部门)、恩田博之(四丁目的恩田,宣传公关负责人)、田村雄一(公关部门,KID刚开始移植Galgame时已经在KID)、长妻奈绪子(冬檎未咲,差不多91年开始同人活动,99年MO1立项前后进入的KID,公关部门)、坂本幸人(设计工作)。田村和长妻于2002年先后离职。
Memories Off 2nd
~Dear Friend~
日暮茶坊
封面画师 松尾幸洋·中里壮志(KID)
彩页·插图画师 南条パピ子·美雪
目录
序章 ~天气预报~ 5
第一章 ~再会~ 19
第二章 ~困惑~ 57
第三章 ~迷途~ 95
第四章 ~失意~ 135
第五章 ~开演~ 179
终章 ~向天空~ 211
序章 ~天气预报~
今天的天气是多云转晴。
飞世巴今早出门时看的天气预报,大姐姐是用开朗的笑容这么说的,但不知不觉间窗外已经开始布满阴云。
顺便一说,今天的占卜“狮子座的恋爱运/说不定会有很棒的邂逅”也完全落空,不过因为她也并不期待的缘故,把这个彻底忘掉了。
巴一个人坐在沿着樱峰海岸过来隔着国道的位置上的的家庭餐厅酪萨克的四人座上,
“呼呜……”
长叹了口气后,把手上的有着薄薄封面的厚书一下子合上。
不过,她并不是因为落空的天气预报或者占卜而叹气。
其原因有别的事。
巴是在私立澄空学园就读的高中三年级学生,学校现在已经进到了放暑假的时候。通常的话,因为澄空是升学高中,她应该是和班上的其他朋友一样,处于努力备考的事情……不过她的情况事情有些不一样。
巴属于以从樱峰这里坐私铁芦鹿岛电铁芦鹿岛线——通称芦鹿电——坐二十分钟左右到的,名为藤川的地方为主要活动地点的“篮子”【1】剧团的少年班【2】。对,她就是未来的演员【3】。
于是,巴考虑着高中毕业后要专注于剧团。首先,去参加说父母也上过的有戏剧系的某大学的保送考试【4】,不过要是在那上面没过也不要紧。只要能作为演员成长的话,地点并不是问题。而且,那对她同样是演员的双亲来说也是清楚的事。
正因如此,巴已经在自己心里把关于前途的事整理好了,这也不会是她叹气的原因。
“……不过,唔——嗯……是这样吗?”
巴在烦恼的是,她手上的台本。
这次,巴虽然赢取了剧团新人公演的第二主角宝座,但对这能力的自我评价还只有六十分这个程度。完全不是能满意的水平。
那并不只是她自己清楚,她向剧团的组织者同时也是负责导演的森试着问了多少次练习当中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不过,虽说和巴的父亲是同期,森却只是一脸严肃地说出了“自己去想。想不出来的话……你就只是那样了啊。”这样决绝的话。
在舞台上的动作场面不用说,台词的节奏、感情的投入方式,虽然试着确认了想到的地方,但还是搞不清楚。虽然也向同个剧团的成员问了,但大家都只是摇着头。正因为是只知道是有什么还有不足,所以她急得不得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自言自语自然就变多了。公演日是八月底……在时间上已经没有余闲了。
“……是呢……唔嗯……这样不对……”
“您要不要再来一份咖啡?”
不知道什么时候,瘦男店员站到了桌边,跟巴搭话道。
“好的,麻烦了。”
巴想说自言自语是不是被听到了,看着他的眼睛露出微笑要蒙混过去。
“……”
然而,不知为什么那个友善的店员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巴的脸,也不继续说话,站在那里。
“有什么事吗”
该不会是表情装过头,以至于被当做奇怪的人了吗?巴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演员这回事,平时就一直无意识地用着演技不流露自己的真心。因此班上的朋友们觉得她是“开朗有活力什么都没在想”,但实际上并不是那样。实际上她是比起普通人要考虑得多的类型,努力也并不缺。只是平时不会特意表现出来。
“啊,不是,什么都没有。失礼了。”
“……?我,有那么吵吗?”
看着小跑着离开的店员离开之后,巴抿了一口热咖啡,再次把手伸向台本。
把台本又读了个三遍之后巴看了下手机屏幕,已经要到夜里十点了。
“已经这种时候了吗。”
巴想起在来酪萨克之前,在海岸上长时间呆呆地眺望大海的事。她一有烦恼之类的事,就会在海边好好吹着海风思来想去。因为从小就喜欢大海,她也经常骑自行车过来。
急忙结完帐离开店里之后,巴再一次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往澄空方向走的芦鹿电,在夜里班次是极其的少。错过十点十五分的电车,下一班就只能等到十一点之后了。再等一小时的话,倒还不如说她走回到蓝之丘家里要来得快。
“啊,对了,雨……”
走出来的巴注意到了不知何时降下的雨,在酪萨克门口的屋檐下停下了脚步。店里的灯光以及跑在国道上的车灯在显露出在黑暗中发白的雨滴。而且,那打到巴从屋檐下试着伸出去的手上,力道是相当的强。
当然,因为巴相信天气预报,雨伞什么就并没有准备。就这么跑的话,到了车站会淋得湿透透的吧。穷尽绝路之后,巴在那里蹲了下来。
“下班电车之前雨能变小吗……”
这时候,从停车场的方向传来听过的声音。
“……啊哎?啊……”
巴发觉那声音是在跟自己说话,朝发出声音的人那边看去想搞清楚是谁,不过因为就自己身处灯光下,所以看不清楚。不过眯起眼睛看了看之后,她想起来是之前问她要不要加杯咖啡的店员。
“啊……是刚才的店员?”
“下雨吗?”
他的声音稳重而温柔。他手里拿着把大伞,视线从看向国道一侧,转而回头看向巴。
“嗯嗯。想说等雨稍微变小一点啊。”
“要到哪里呢?车站之类吗?”
店员担心地,还有些客气地看向巴的脸。
“诶、诶诶……”
“那样的话,我送您啊。错过下班电车之后,暂时就没车了啊?”
巴对此也是了解。不过,突然有没见过不认识的男人要来送这回事实在是让她有些抗拒。他年龄比巴也稍微大点,看着大概是大学生年龄上下,实际情况搞不清楚。虽然看着不像是坏人……
“不过……”
“我也要往那边走,所以还请不要在意。”
“……不是搭讪什么的吧?”
面对巴做出一副觉得可疑的表情说出的怀疑的话,他一脸难办地手脚并用辩解道。
“不是那样啊……只是……”
“只是?”
“您能再来店里就好了啊。嗐,营业额增加跟我们这些打工的也没关系就是了呢。对了对了,我的前辈是您的迷。您要是得了感冒的话我不知道会被他怎么对待。”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迷?不过,他倒是认真拼命地在说。看到这样的他,巴把自己先前抱有的怀疑全当是犯傻了。
“迷是说什么呢……啊哈哈。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话。那么虽然不好意思,可以送我到车站吗?”
包含对怀疑他的事的道歉,巴连忙低下了头。
“可以的啊。那么,走吗。”
店员因为洗脱怀疑而放下了心,微微笑道,然后给巴这边打起了伞。
酪萨克到车站,慢慢走要不到十分钟。特别是这样没有话题地走下去之后,很快就到樱峰站了。
“谢谢您了……啊……”
“哎?怎么了吗?”
在进入车站要告别的这时候,巴注意到店员的右半身已经彻底湿透了。两个人虽说是走在宽敞的国道沿线左侧人行道,但走在靠车道一侧的他,超出伞的范围了吧那。
“对不起……我没发现……”
“请不要在意。我这边,个子有些大所以没办法啊。”
“不过……啊,该不会,你一直走在车道一侧也是……”
他大概是考虑到车经过时会溅起水花,为了不让巴被溅湿,特地走在靠车道一侧。
面对想到这种想法的巴的提问,他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啊啊,嗐,那是……自然地。”
“自然地”……他虽然这么说,不过没人会关心到那种程度。巴在剧团里受到的待遇和性别等无关,故而她对似乎把自己当做女孩子对待的他有了好感。
“不好意思……这么说来,我们名字还没说呢我,叫做飞世巴。”
“とびせ(tobise)?怪名字呢。啊,我是南(みなみ/minami)【5】……滨咲三年级。”
他后面的名字因为就跟在两人身后进入车站的的中年男人踩到水坑发出啪嚓的声音而听不到了。
虽然从嘴型上能看清楚最后是发“ん(n)音”……是健(けん/ken)?信(しん/shin)?仁(じん/jin)?不过,想说重问一遍也很失礼,巴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诶?三年级是说,高中三年?”
“是的啊。滨咲学园三年B班。不过社团已经不干了。”
看着多半比自己年龄大的他,实际上是同年级。之前因为沉稳的气氛和语调而觉得他是大学生或者专科学校学生巴如今觉得他更加亲切。
“什么啊,是同年啊。我是澄空的三年级。南君,从你那个沉稳来看我还想着是不是大学生呢。不过,这样的话相互之间敬语什么的使用就不用不用呢。”
巴用同往常,和班上朋友们谈天时候那样的笑容朝他笑道。然后,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幅笑容影响,他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啊哈哈。是嘛。澄空啊。酪萨克里也有澄空的人哟。是叫相摩希,你不认识吗?好像是高二学生,美术部什么的。”
“唔——嗯,我,没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所以后辈什么不认识啊。”
实际上巴虽然一直都去学校,但放学后不是因为去剧团排练,就是因为自己练习而直接回家。因为为了尽可能挤出自己时间而拒绝了参加各种委员会还有学生会成员等的缘故,她和其他学年接触的机会很少。
“啊,这样啊。不过,也就是说在学校这样,那在你也别的地方做什么吗?”
“嗯。我加入了一个叫做篮子的戏剧团体呢。啊,这次我要上台表演,可以的话你能来吗?我呢——,被选上当第二主角了呢♬。”
被问到自己的人生价值,巴就不禁高兴起来,把之前的烦恼丢到了脑后,当场像舞台上一样一边轻轻转一圈一边回答道。
“喔,好厉害哪。不过,说到演出,那在哪里?”
“在离澄空的车站要走点路的地方,在那边租了小剧场。”
这次的小剧场……表演会场是在澄空站出发坐芦鹿电十分钟左右的叫做千羽谷的地方。在千羽谷有闹市区还有大学等等,在芦鹿电沿线中繁华程度仅次于藤川。
“地点在澄空吗。那么既然近,说不定我能去。定好什么时候办的话,要跟我说呢。”
感觉和他,大概能成为好朋友……巴感受着这样的预感,为了得到和他再次相遇的机会提议道。
“嗯。那么票出来的话我就拿到店里给你。虽然实际一张是2500日元,从我这拿的话打个折就2000日元吧”
“哎——?要钱的?”
邀请班上的朋友等的时候也是,大多数情况下是收到同样的回应。巴基于至今为止的经验,流利地编织着准备好的话。
“那不是当然的。因为戏剧,很花钱。小剧场的费用加上练习经费……我们的团长等等,每次举办演出,借的钱都会增加啊。咳,既然这也是什么缘分,就拜托了呢。不过,不会硬要你来的。让根本就不感兴趣的人来看,那也只是对牛弹琴。”

“嗯。那么,有余钱的话我会约朋友去的哟。”
这么说了,到头还是没去的朋友至今也很是不少。倒不如说那基本上就是这样……不过他的话,巴不知为何感觉可以相信。
“谢谢。我会再去店里用餐的。啊,电车好像来了。那么,再见呢♪。”
不知何时,小型列车发出低沉的声音到达了站台。要是错过了这班电车,就要等一个小时了……巴再次看向他冲他微微笑了一下之后,便连忙过了检票口。
在空荡荡的车厢中的席位坐下之后,巴朝检票口那边看去。透过因为水滴而模糊的车窗,看得到他朝着这里轻轻地挥着手。
“南君吗。昵称就……南南【6】……唔唔嗯,娘娘【7】更好吧?”
在伴随着低沉的声音缓缓驶离站台的列车当中,巴喃喃自语。
注释:
- 英语“basket”。
- 英语“junior class”。
- 原文是“役者のタマゴ”。
- 原文是“推薦入試”,相当于国内的保送考试或者自主招生考试。巴这种应该是“AO(admissions office)入試”,字面上即“招生办考试”,如今叫做“総合型選抜”(更接近于“自主招生”),更具体说应该是“一芸入試”,即“特长生考试”。此类招生考试出结果的时间最早,根据学校学科,可能会要求“大学入学資格検定”(“大学入学资格质量检测考试”,04年以后叫“高等学校卒業程度認定試験”,类似国内的“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等级考试”)成绩达到一定水平或者完全不要求成绩。
- “南”(みなみ/minami),和“伊波”(いなみ/inami)就差一个音,在OVA版中也有类似描写,不过译者没玩过日文版MO2,所以不清楚这是基于游戏中的剧情还是小说版/OVA版中添加的细节。
- 原文是“なんなん”,“南”的音读为“なん”。
- 原文是“にゃんにゃん”,既可以说是猫叫“喵喵”,也可以说是来自中文的“娘娘”,但从读音上后者更接近。
第一章 ~再会~
“小托托【1】,好久不见~。生日快乐!”
“哈哦,小白【2】。快请进。请进。今天爸爸妈妈都不在所以不用客气哟。”
白河(しらかわ/shirakawa)萤抱着一堆大件包裹到巴(ともえ/tomoe)家是在巴的生日,八月十七日傍晚。虽然实际上约的是三点,不过在巴打扫房间等待的当中,萤发了封邮件来联系说会晚一些。
虽然和黄T恤随性地配上短裤给人活泼印象的巴相对,萤穿的是针织衫(cutandsewn),外面再配上薄薄的开襟毛衫,酝酿出一种沉稳的氛围,不过两人是从蓝之丘第二中学的时候起就是非常好的朋友。不过,尽管说住在同一个镇,但实际上像这样相遇也是久违了的。【3】
顺便,她们相互间互称为“小托托”和“小白”。“小托托”是从“飞世(とびせ/tobise)”和“巴”各取假名开头一个字组成“とと(toto)”,而“小白”则更有些复杂。把“白河”英译成“ホワイト·リバー【4】”……然后取“ホワイト(ほわいと/howaito)”中的两个字就成了小“白【5】”。这是中学时被以“诨名大魔神【6】”这个别称称呼,让人恐惧的巴的得意之作。
“抱歉呢,我来晚了。明明说了还有预定,但钢琴老师就是不放人。”
说是受姐姐影响而开始的萤的钢琴能力,早在中学事情就已经到了被众人认同的地位。那流畅的运指所编织出的清澈声音,让所有的人笼罩其中心情舒畅。到高中那个能力也被认同,好像虽然不属于吹奏乐部之类的,但有专门的老师给她上课。
“行了,那种事不用在意啊。啊,你先在客厅等一下。我现在去烧水。你东西,不要紧?”
“嗯。那,我打扰了——。”
这么说完,萤脱掉了短靴【7】朝客厅走去。萤虽然已经一年没来过巴的家,但因为中学的时候来往更多,情况都清楚。
“有没有什么要帮忙?”
“唔唔嗯,没事哟。小白就看电视吧。”
巴家的客厅被好好整理了……倒不如说,没什么东西。在木制【8】地板上铺着的地毯【9】和靠垫【10】、桌子和电视之外,也就是书架上放着点杂货的程度。想到怎么打扫都整洁不起来的自家客厅,萤小小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巴家会打扫到这种程度,在第一次来她家玩的时候,萤也试着问过。
“小托托家,好干净哪……我家那种,因为爸爸太邋遢,萤和姐姐好不容易打扫了也,马上又乱了啊。”
“啊哈哈,那是因为各位家人都一直在家啊。”
“哎?小托托家呢?”
萤那时候还不很了解巴的家庭环境,就一脸奇怪地问了回去。
“我家,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经常不在家……奶奶也因为吟诗会【11】什么的基本上不在家。所以我想说就是不会让大家回来的时候有讨厌的感觉也好,我得保持整洁。”
“小托托……唔哎嗯……”
“小、小白?你怎么哭了!?”
“因为,因为……”
感觉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两个人的关系比以前要更加急速靠近。看着放在书架上的巴的还有另一人的家庭照片,萤感觉眼角又热了起来。
“哎?怎么了,小白?”
“唔、唔唔嗯,什么也没有啊。那先不说,蛋糕要怎么办?已经要到晚饭时间了。”
萤隔着四方大木桌坐在巴的正对面,指着带来的东西里的四方纸盒说道。那里面放的是,打约今天的电话的时候定好由萤负责带来的的生日蛋糕。
“不要紧,不要紧。不是说甜的东西在另一个胃嘛。”
“可是,萤要是再胖的话,肯定会被小健讨厌的啊。”
“又是小健?而且小白,你那台词只能听出想吵架啊。那种瘦得要断掉的身子……”
所谓“小健”,是说萤从去年圣诞节起开始交往的男朋友。巴自交往前就帮她商量,开始交往之后都听到了说不想听她和爱人的破事的【12】程度,所以虽然没过见面,但对他了解不少。最近因为萤没打电话过来,所以情报很少,不过因为是同年级,应该是从所属的足球部退休了,专心备考。
“没、没那种事啊。最近肚子一圈之类有些……而且,小托托也很瘦啊?”
“我才不瘦,锻炼了啊。而且,腹肌什么很厉害哟?看吗?”
这么说完巴右手用力鼓起肌肉给她看,左手隔着T恤梆梆地敲着腹肌周围。
“唔,那就不要……不过,是呢。难得买来的就吃了吧。”
“对啊对啊。再怎么说那整个放着的话,我一个人吃完还是很困难呢。”
“你妈妈她们一时还不回来吗?”
虽然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萤对询问家人的事还有些抗拒,不过如今她也已经清楚没必要那么顾虑。巴也跟说司空见惯的事一样两手张开做出诙谐的表情,回答这个问题。
“嗯,因为一直到那边日历上的圈号为止,都在名古屋公开表演。不再过个三天左右是不会回来的啊。而且奶奶也在北海道旅行当中。”
“生日的时候,能在的话就好了呢。”
根据过去萤跟巴问的话来看,因为她的父母在全国各地公开表演的缘故,算上准备时间的话在家的时间好像一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诶——。没事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而且刚才也来了一下电话呢。再怎么说倒是还记得住的样子。”
虽然巴笑容里透着害羞,但还是很高兴吧。对于长年交往的萤来说,她的话语中的些许兴奋还是听的出来的。
“这样啊。太好了呢♪。说起来,萤上了高中之后,就没和小托托的家里人见过啊。”
“啊,是吗?不过你也没怎么和我见面不是?”
“唔——嗯,完全没那个感觉就是……不过,小托托好厉害呢。家里的事也做的很好,而且戏剧的排练也在做啊。萤,基本上没有帮家里做上事啊……”
萤家,在母亲是专职主妇之外,姐姐静流也做的很好,反过来她倒是想要帮忙却什么都帮不上的情况不少。
“挺好的不是,小白那样就能专注于钢琴。家里其他人肯定是那么想的啊。”
“是吗……总感觉最近一直都在受大家帮助。”
“没事。在能得到帮助的时候就收下帮助。而且大家是因为知道小白在努力所以才想帮你的啊。”
“努力的不止是萤啊。小托托才是,最近如何?你进了暑假特别忙,而且电话也打不通。”
萤边喝巴刚泡好的红茶,边问道……然而,那从结果上来说反而是允许了巴把矛头对准了她。
“是哪——小白,你都在跟小健打电话呢——”
“没、没那种事啊……”
“嚯嚯。那样的话,可以把小白手机的拨号记录给我看吗?”
巴左右摇晃着头,做出坏心眼的笑容,要把手伸向萤的包。不过,萤居然意想不到地毫无慌张。
“没事的啊。一开始用手机打了之后花了不少钱,所以妈妈就跟我说还是请用家里的电话……啊……”
“果然这样不是。明明不用藏着的。不过,我也没问到那种程度呢。”
“哎?问什么?”
“问和小健顺利吗?你看?连问都没问对吧?”
巴两手叉腰,洋洋自得地说道。
(这之后肯定会满脸通红冲过来嘭嘭地打人吧……那样又很可爱呢……)
不过,萤对此的反应,却和巴的设想不一样。
“唔、唔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出现了微妙的一瞬间。不过,萤马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然后从后面嘭地叩了下自己的脑袋瓜。
“唔唔嗯,什么都没。和小健一直都Love Love的哟♪。昨天也去过夜了就是……哎嘿嘿。”
“那什么……咳,白担心了。而且那不纯洁啊!和我的小白做这种事那种事什么的!!我绝不放过小健他!!”
巴因为和萤长年交往,察觉到大概发生了什么。然而,因为萤自己要瞒着这个,也不能硬跟她问出来。考虑到这,巴配合着萤把话转到了玩笑的方向。
“才、才没做那种事啊!就只是,一起聊天,然后睡前道了晚安……啊!”
“唉?什么?不怎么听得到啊!”
“够、够了,小托托欺负人。”
萤变得通红站起身跑到坐到正对面的巴背后嘭嘭打了起来。当然,因为她只是为了隐藏害羞,所以根本不痛。
“啊哈哈。毕竟,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啊。真好啊,那很快乐。”
“哎?可是小托托你也,遇到了什么好事对吧?”
“诶?怎么说?”
“因为,小托托那样子把手放到鼻子前的时候,就是要隐瞒高兴的事时候。萤的眼睛,可不会让你骗过哟?”
虽说从萤的事上挪开了话题,但又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事,这让巴不好办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有那样的习惯。
“是、是吗?我,都不知道……”
“萤,作为小托托的好友,可不是花瓶【13】啊。哞——嗯。哞——嗯!”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了呢。”
习惯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巴也是清楚的,跟如今兴致【14】莫名高涨的萤怎么抵抗都没有用这回事。
“什么什么?”
“就是之前因为一点小事认识的男生是个感觉很不错的人呢。”
“喔喔,小托托,终于落入情网之卷?”
“才不是那样……不过,确实是感觉有些不错啊。说起来,和小白一样,说是滨咲的人。”
巴一边回想起温柔的他的微笑,一边感觉有些害羞地说出口。然后,为了隐藏害羞,她拿叉子叉起稍大的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蛋糕好好吃呢。真不愧是小白的礼物。”
然而,再怎么说单凭那个也没法把萤的兴趣转移开。
“然后呢然后呢?滨咲的人?同年级?”
“嗯,因为感觉很稳重,一开始还以为是大学生,不过他说是高三学生。而且叫做南君,你知道吗?”
“南君……唔……嗯,不怎么清楚。因为在滨咲有差不多四百个人,所以没同过班的人更多啊。下回也找小健问看看呢。”
那时候要是好好问了后面的名字的话……巴虽然那天坐上电车之后就开始后悔,不过今天再说那个也没用。而且,说不定在同样的时间带再去那家家庭餐厅的话,说不定还是有相见的可能性的。
“啊,不用做到那种程度也行的啊。”
“不——行。明明小托托为别人的事情特别努力,对自己恋爱的事却完全不这样啊。哎,哎,那样开始交往的话,双重约会【15】什么也行呢?唔——嗯,好期待啊。一起去动物园哪里吧!”
“所以说,还没喜欢到那种程度……说到底,也只碰到了一次。”
巴看着比自己更加高兴的兴奋起来的萤,露出了苦笑。
不过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两手抱胸进到了妄想模式【16】的萤。
“和次数什么没关系啊!萤毕竟第一次见小健的时候,就突然有了啊……‘就是这个人!’。然后,是怎么样的人呢?”
“诶?唔——呐……很温柔的人。会不出声地关照人。在一起感觉可以安心啊。”
“啊哈哈,总感觉就是像小健呢♪。”
对萤来说,只要是温柔的人,似乎不管是谁都成了“小健”。巴在吃着萤买来的草莓奶油蛋糕【17】上的草莓的同时,还是决定这回跟萤问看看关于“小健”的事。
“不过我,至今都没和那个小健遇到过呢。都是从小白那里听说的。哎,下次让我看一次吧。我想看看捕获滨咲学园偶像芳心的是什么样的人。”
“啊,才不是偶像什么的啊!萤,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好好,普通的女孩子可不会钢琴弹那么好,说那样的话。”
虽然不出声坐着的话萤就是个普通的感觉很可爱的女孩子,但一旦开始聊天之后,能跟上那个独特节奏的人就很少了。实际上,在中学时期跟巴认识之前,她在班上似乎是特立独行的人物。
“……”
“小白?”
果然,今天的萤哪里很“古怪【18】”,和平时的“奇怪【19】”不同。巴看着她大大的眼睛,然后,萤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她像挤出来的一样,组织起语言。
“是啊……是那样呢……普通的孩子,是那样呢……”
“小白……你果然,遇到了什么吧?我毕竟是小白的好友,那种程度还是懂的啊?”
再怎么说,既不能把那样的萤放在一边不管,也不能当玩笑放过去。把把叉子放到盘子里伸了下懒腰重新坐正。不过,萤回给这样的巴的是感到难办的微笑。
“……唔嗯,果然骗不过小托托啊……不过,你再稍微等一下。因为萤自己也还没怎么搞清楚,所以冷静下来之后再跟你说呢。”
“既然小白你那么说的话……不过,要是有什么我做得到的事的话,什么都可以说呢。就这个,一定要约好哟。”
“嗯。谢谢……抱歉呢,明明今天是小托托的生日的,我却这么阴郁。对了!我带礼物来了!锵锵!”
“诶,什么?谢谢!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基本上配合对方要做的事。这就是巴风格的和朋友交往方式。不会硬问出些什么,也不会太多管闲事。所以,萤既然是因为想到某种原因做出开朗的举止的话,那她就配合上去。
“嗯。你能喜欢收下就好哪♪。”
“……布娃娃?”
从被高约三十厘米的包装包着包裹当中现身的是穿着像蜜蜂一样的衣服的黄色熊娃娃。又黑又圆的眼珠子,还有蜷缩着的胖乎乎身子,那实在是让人喜爱。
“是啊——小动物宝宝【20】你不知道?”
“虽然不怎么明白,但是很可爱呢。名字叫什么?”
“叫蜂熊【21】。然后呢,这样来……哎啋哎哎哎!”
萤突然起身,在大喊的同时朝巴拿在手上的蜂熊玩偶的头顶削【22】了下去。
“小、小白!?”
不过,回答巴对萤的奇特行为所发出的疑问的并不是萤,而是被削的娃娃本身。
“……早上好!今天的幸运物【23】是纳豆【24】!健康运蹭蹭【25】状态绝佳!!”
在身子左右摇摆像跳舞一样进行动作的同时,从蜂熊玩偶的肚子那里发出了劲头有些奇妙的声音。似乎是脑袋里藏着开关,敲一下就会说话。
“哎,哎,这样来的话就能说话哟。说的话可是让人大吃一惊!组合起来超过一万句!!我想说,小托托一个人在家也不会寂寞了呢,就试着选了这个。好玩吧?”
“唔、唔嗯……不过,比起这孩子我想小白这边更好玩啊……”
嘟噜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噜……
“巴——!有小萤【26】来的电话哟~”
萤下一次联系过来,是那之后过了差不多两周的时候。巴,从难得在家的母亲那里接过电话分机,在自己房间里面朝桌子背靠床坐到了地上。
“哈哦,小白。还精神吗?”
“嗯。之前请我吃晚饭,多谢呢。”
“我才是,生日晚上不是就一个人吃饭,很高兴啊。要再来玩呢。”
到头来,那天萤就那么在巴家过夜,聊天到早上之后才回去。两个人的关系,和中学时一点都没有变。能确认这一点,对巴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嗯!啊,对了,小托托,你现在忙吗?”
“我?唔唔嗯,不要紧哟。就是写点原稿。”
“原稿是?”
“啊,我没说来着?下次,我想说表演的剧本自己也写看看啊。所以最近想了很多很多。”
实际的话,因为现在是面向下次表演的紧要时期,并不是做那种事的场合。然而,巴觉得是新鲜的消遣而沉迷于为了转换心情而开始写的这个故事里。顺便,在写剧本的事还没和剧团里的谁说。萤,是这上面的第一个。
“好厉——害!那,是什么样的故事?”
“诶?根本就还没定下来……所以稍微成型之后再让你看呢。而且我也想问看看小白的感想。”
“嗯,那么,萤等着呢。好期待啊。”
“那不说了小白,今天怎么了?”
“唔、唔嗯……嗯啊……怎么说……”
面对巴无意的提问,萤的话音【27】突然降了下去。感觉好像很难说出口,后面的话不清不楚。
“怎么了?还是和小健吵架了?”
“……”
“抱歉,该不会我说中了……?”
至今为止同样的事也发生过多少次。不过,这次的样子和往常有些不同。至今为止的话,和小健吵了架的时候,萤在气鼓鼓地发完脾气之后,用“不过,还是喜欢小健”来结束是固定搭配【28】。还没到过这么失落的地步。
“……小托托……萤……萤……”
“小白?”
注意到好友不寻常的样子,巴抱住伸出的脚重新坐好。
“……被小健,甩了……”
“诶?怎、怎么了?”
“小健,一时联系不上……而且,之前好不容易碰上之后,还说了什么‘我跟萤不相配……’”
萤崩溃了一般,她夹杂哭泣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不断传来。那是,巴第一次听到的,她真正陷入悲痛深处的声音。心碎一样的痛苦,也向正在听着的巴逼迫而来。巴,语气不由得粗暴起来。
“什么啊!好过分啊,那种事!单方面很过分不是!!”
“……嗯……不过呢,肯定是萤的错啊……不了解小健的事……”
“没那种事啊!小白你那么喜欢小健不是!!”
“……可是,小健不是那样啊……那个人……”
说到这,萤说不出话了。在沉默的那一头,只能听到她静静的啜泣声。
“那个人?难不成是,花心?”
“……唔唔嗯,并不是那样……我觉得。萤,相信小健……”
“小白……小白觉得那样就好吗?”
“……不要……不要啊……”
虽然硬是要压制住自己的感情,但她还是发出心中的喊声。巴对不能到她身边有难以形容的焦急感。
“那样的话,就得好好把那个感情告诉他!”
“嗯……可是,萤这之前有没和小托托说的事啊……”
“诶?什么?”
在这之上,还有什么吗?巴一句一句不放过地仔细倾听萤的话。
“……这次,有钢琴比赛【29】……”
“那我听过啊。马上就到了对吧?”

“嗯……然后呢……在那上面拿冠军的话……就得去维也纳了。”
这真的是很突然的事。虽然萤在淡然地说着,但对巴来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没法理解。
“维、维也纳是说,欧洲的?不过,马上就回来吧?”
“唔唔嗯,因为是在那边的大学……所以要四年左右。”
“那种事……那个,小健知道吗?”
说到四年的时间,对如今的萤和巴她们来说是又长又宝贵的时间。在这当中离开日本这回事是……
“嗯。虽然不打算说的……但在被甩之后说了。不过呢,萤也告诉他萤还没放弃这回事。”
“小白?”
在听她说话当中,巴感觉萤的状态有些冷静下来了。
“在维也纳学习,然后变得更加更加出色再回来。然后,再一次让小健回头看看……”
“小白……”
不知不觉间,巴也在自己的汗衫上留了个大大的痕迹。
好友的痛苦决心……然而,自己能做到的只是听她说话,缓和那份悲痛的程度。
“抱歉呢,小托托。突然跟你说这种话。可是,想让人听一下……不想一个人抱着……”
“不用在意我的事也行的啊。小白要是能多少高兴起来的话,来找我商量多少次都行的啊。不过……我来看还是不能放过小健啊!”
“谢谢你,小托托……为了萤的事情发脾气……”
那之后两人一时继续说着和那件事无关的日常事情。根本就像小健这个人什么的不存在一样。
最后电话要挂断的时候,萤喃喃说道。
“……小托托,谢谢。至少小托托,要一直是朋友哟……”
然后几天后,巴前去了萤出场的在藤川的钢琴比赛会场。
萤和健分别,还没过几天。钢琴说是会直接反映出演奏者的精神面貌。她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巴就是担心这一点。
“滨咲学园高三年级,白河萤小姐。曲目是‘悲怆’和‘爱之梦’。”
静静地在观众席等了一会之后,第三个人是喊了萤的名字。
(小白,加油……)
出现在舞台上的萤,比之前会面的时候看着瘦了几分。然而,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并没有让巴感到不安。
萤在钢琴前坐下后,朝观众席撇了一眼。巴也跟着朝那里看去,看到的是萤的父母和姐姐坐在那里的身影。
“小白?”
巴在意的是姐姐静流边上的位置是空着的。而且,看到那的萤轻咬了嘴唇。
(该不会,那个位置……是小健的?啊,开始了……)
萤的指尖编织出的优美旋律在大厅里回响。
时而轻柔,而后又沉重悲伤……钢琴声像在对人诉说一篇故事。那好像,萤的感情正在漫出来。
“好厉害……这,什么啊……”
萤的演奏开始后不久,巴就沉醉于聆听她的演奏连呼吸都要忘了。虽然至今也听了多少次她的演奏,但今天的演奏完全不一样。
于是,萤那不知是否是把一切都托付给键盘一样的演奏在结束的同时,掌声欢动备受称赞。
那之后,还要有三人演奏,全部登场者的表演才结束,但就是在外行人巴的耳朵听来,她已经可以认为萤已经确定拿到冠军。到那种程度,水平差异太大了。
因为暂且要空出评审时间的这回事的缘故,会场里休息。巴虽然也打算看到最后,但因为久坐太累了,便决定去买饮料。
“哎……?那个人……”
巴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是在买完果汁回到自己位置的途中,在过道上站在那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的一个男人感觉眼熟。
“哈哦。”
“啊,飞世同学。”
那是在酪萨克下雨那天送她到车站的店员。好像,那边也记着自己。根本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就是了……
因为偶然的再会巴高兴了起来,自己也感觉得到脸上放松了下来。
“喔,你好好记住我的名字了呢。佩服佩服。啊,当然我也记着哟。南……君是吧♪。”
虽然想要喊全名,但后面的名字不知道。巴就在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来试着蒙混过去。名字这种,交谈的当中肯定能搞清楚的吧。明明他专门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却一开始就没听见这可不能说。
“谢谢。名字当然记着哟。因为是重要的客人呢。”
“总感觉这种说法,让人听了耿耿于怀啊。不过,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话说完之后,巴注意到自己把想到的傻事问了出口。今天在这个大厅的只有为了钢琴比赛来的。
“嗯,因为朋友出场。飞世同学呢?”
“是吗?也是呢。而且我也是有朋友出场。南君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听吗?”
“嗯,从第一个人开始好好听了哟。”
“那么,第三个女孩子记得吗?就是白河同学。”
想起他和萤一样,是滨咲学院的高三年级学生,巴决定问看看。不过,他的反应和无意地询问的巴的设想严重相反。
“……那是说……萤?”
南一副吓了一跳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巴。然后,巴看到那表情变得满脸苦涩,就全部搞清楚了。
“诶?南君是……知道小白……哎?南君后面的名字是……健……小健……滨咲……该、该不会,是小白的男朋友!?”
“是吗,你和萤认识啊。”
他干脆地肯定了。
(说到小白的男朋友的全名……嗯——啊……イナミケン【30】君,不是ミナミ【31】,是イナミ啊……没想到是同一个人什么的……)
然而,在这里说自己搞错了也没用。虽然巴对他有过好感确实是实情,但要是他让萤哭了的话就得另外说。巴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地跟他问到底。
“嗯。中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说到小白和小托托的话就是很有名的美少女二人组……然后,我的事完了!那不说了,伊波君,为什么要甩了小白啊!可没有那么好的女孩子啊!?”
虽然一开始用了不少演技,但认真地面对上眼前的健,巴便开始想起了愤怒。最后声音也变大了,让周围的人转过来看向两人。不过巴对此也并不在意,对消沉下去的健继续指责道。
“小白人又温柔,钢琴又弹得好……然后虽然也有些天生活宝【32】的地方,但那倒不如说不会让人觉得可爱?啊,还有笑话【33】有些那个就是……不过不是因为那成为分手原因的对吧?怎么了啊?”
说到这之后,巴注意到自己单方面太过于喋喋不休,为了冷静下来而深呼吸。在这种时候,作为第三者的自己不能不冷静下来才是。巴这么说给自己听之后,直直看着他。
“……就是这样……吧。”
一时沉默之后,他终于张开了口。
“诶?怎么回事?”
“萤又有钢琴才能,人又可爱……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大概就是因此我最终伤害到了萤。我想说既然我的存在让她不安的话……干脆分手为好。”
“那什么啊!小白说那样就好了吗?”
这个理由,巴也以前萤的电话里听过知道。然而,也不是说因此就能认同。面对不禁靠过去的巴,健后退了一步。
“……没有,没和萤详细说。而且……”
“而且?”
“唉,其他也有许多事……呐。”
萤稍微透露过,是花心对象的事吧。没想到,看着很纯真的他竟然是那种男人……巴感觉很失望,叹了口气。
巴的心里对健的所谓憧憬和好感的感情已经消失殆尽。游刃有余地,巴像训弟弟一样开始说道。
“小白呢,打电话来最近都一直是小健小健说的都是伊波君的事哟。仅一个月之前都是这样的,这之前想说她来电话了,结果说分手了……小白,哭了啊……”
“抱歉,给飞世同学都添麻烦了……”
“麻烦?给我?那种事我一点都不觉得啊。倒不如说生气的是,伊波君,你的态度啊。你喜欢小白不是吗?”
健实际对萤是怎么想的,这是最重要的事。巴一动不动地等着仍然沉默的健的回应。
“……大概。”
“大概,什么啊。是说不知为什么总之交往下去的吗?要是这样的话,你最差劲了啊。也就是假女权那么回事了哪。”
“说假……”
“……明明很高兴的。”
巴尽管感觉视野里笼罩了一层雾,但还是认真地组织话语。并不是什么演技,而是用她真正的话语。
“哎?”
“我,很高兴的啊。那天……你来送我的时候。我觉得是不错的人啊。可是……现在的伊波君最差劲了啊。”
“飞世同学……”
健从口袋里悄悄拿出手绢【34】递了过来。巴收下那之后,擦着眼角,再次跟他问道。
“谢谢。那么,再问一次呢。伊波君,你喜欢过萤吗?”
“……”
目不转睛正面直视健的眼睛之后,他沉默着把视线转到了地上。那个表情也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也并不单纯是说他讨厌起了萤。巴少许降下了调门,跟他说道。
“我呢,觉得伊波君大概也好好地喜欢过了小白哟。毕竟,感觉不是那样的话,是不会那么烦恼的。”
又是,长长的沉默。大厅广播【35】通知着休息时间结束,要开始公布结果。
(这个人……肯定是过于老实而笨拙什么的……)
看到严肃地感到痛苦的健,巴的心里,对他的类似好感的东西再次涌上心头。不过,巴自己对那根本就没注意到就是了……
“……嗯。我,喜欢过萤。”
终于,健缓缓地,然而又清楚地像说给自己听一样说道。
“那样的话,对那要更有自信一点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跟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那种事怎样都好不是。得考虑自己本身最想怎么做。伤害到真正爱着的人的是,是最大的罪过哟。”
“是呢……哎?飞世同学,你从萤那里听的说到哪里……”
“那是秘密。要是有能做的事的话,不用客气跟我说呢。因为我是真的想让小白幸福。顺·便·地,伊波君也是呢。关系修复之后,要一起来看公演呢。”
大概,这两人不要紧了吧。或许就只是一点点的分歧和时机不好碰到一起了。两个人的感情什么变化都没有。确认了这一点,巴嚯地放下了心。
“好了,要公布了哟。得回位置了。”
这天,公布成绩的位置上没有说身体不舒服的萤的身影,冠军奖杯【36】和奖状由她的姐姐静流代为受取。
“和小健和好了哟”,巴收到这个联系,是那过了几天后的事。
工作日的机场,人流比想的要少。然而又因为是第一次来,巴完全迷了路。虽然想说既然这样的的话,一开始和谁汇合的话就好了,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
“3号门3号门……哪里啊!?”
虽然到头来,那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像也发生了各种事,不过萤选择了留学这条路。和健成了所谓的异地恋【37】。
今天是那个萤出发前往维也纳的日子。虽然好像确实一度打算谁也不说就出国,不过还是作罢了。告诉她这种事的萤,在电话话筒就说了一句“抱歉呢”来道歉。
“啊——!小托托!这边这边!!”
“小白——!!太好了,总算找到了……”
先找到巴的,是被送行的一侧的萤。然后,虽说周边以家人为首,健还有像是班上朋友的人形成了人墙,不过想是要把那样的他们分开一样,萤朝巴跑了过来抱住她。
“小托托……各方面都,谢谢了呢。”
“说什么啊,朋友不是。”
“哎嘿嘿。萤,和小托托是朋友真是太好了呢……”
“所以,不要用那种像是永别的说法啊。也不吉利。”
在对萤的口吻报以苦笑的同时,巴环抱在她背后的双手也抱得更紧了。
“啊哈哈。是的呢。到暑假什么的话,我会马上回来。”
“可是,回来的话都是打算和伊那一起玩对吧?归根结底我这种呢……哟哟哟。”
巴和在重归于好【38】之后来看表演的萤和健一起,在酪萨克吃了饭。那时候巴吐露出把健的名字记错了的事,重新给他送上了绰号。作为备选其他还有叫小伊波【39】和健健【40】的,不过遗憾的是那些被拒绝了。虽说到最后选择了说得过去的“伊那【41】”,只是巴还是没有死心,还在摸索其他的备选外号当中。
“没、没那种事啊。萤不管哪边都喜欢啊!”
“啊哈哈。谢谢。不过,真的身体要注意呢。生水什么的可不能喝哟?”
“嗯,大家也说了啊。啊,还有个想要拜托小托托的事就是……”
萤这么说着,把嘴凑到巴耳边窃窃私语道。
“啥?……那,总觉得,就像我想的。”
“那个呢,想要你,在萤不在的时候,看好小健呢。”
“果然……不过,毕竟伊那感觉很有花心萝卜属性呢。OK,这个任务,我接受了哟。”
因为实在是有如设想那样的委托,巴窃笑着回应道。
“小托托,谢谢!啊,不过跟小健可要保密哟?”
“我知道了。不过,怎么办呢……啊,我也去那边打工的话就好了嘛。”
“哎?小托托要到酪萨克?”
抱着巴的萤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发出了感觉不放心的声音。真是老实孩子啊……巴让那样的她从前至今就觉得眼红。不过那没有成为让两人关系变差的心结【42】,倒不如说实际上是所谓被相互缺少的部分所吸引。
“嗯,毕竟我,学校不一样所以平时不了解啊。”
“虽然是这样……”
“怎么了啊?”
“……毕竟,小托托很可爱,所以说不定小健……”
为了让露出由衷感到担心的表情的萤放下心,巴特意大声笑给她看。
“啊哈哈,才不会有那种事。我和伊那是朋友啊,朋友。既不在那之上,也不在那之下。行了,伊那姑且不论,相信我啊。”
“唔嗯……是呢。抱歉呢。因为发生了各种不少事。”
“变得神经质也没办法啊。真是,让人没办法的老公呢。”
“说、说老公,还没,那个,被、被求婚【43】就是……”
萤两手按着通红的脸颊,不时看向健的方向。健一副感觉奇怪的表情,看着在和朋友交谈的这一边。
“好好。说到底马上就要到啦。总之,我会看着不干什么坏事的,小白就放心学习。啊,偶尔要来联系呢。邮件能用来着?”
“嗯。笔记本电脑买到以后,之后这边会发邮件的呢。”
“那么,一路顺风。”
然后再朋友们的送行下,萤和母亲走过了门,离开日本。母亲一边好像只是照顾了一开始的大概一周就回国了,不过萤那边则是不到下次长假回不来。
望着萤逐渐变小的身影,巴给自己打起劲。
“小白,加油!我会加油的哟!”
注释:
- 原文为“ととちゃん”。
- 原文为“ほわちゃん”。
- 根据staff本的大略地图,飞世家离今坂家比白河家更近。根据在疑似原地稻村崎实地的考察,飞世家和今坂家在马路不同侧,白河家比今坂家离车站更远。
- 英语“White river”的音译。其中“ホワ”是保留较古的“Wh-”发音的音译。
- 原文为“ほわ”,即平假名写法的“ホワ”。
- 原文为“あだ名大魔神”,其中“あだ名”写成汉字正好是“诨名”。
- 英语“short boots”。
- 英语“floring”。
- 英语“carpet”。
- 英语“cushion”。
- 原文为“詩吟の会”,是吟诵各种类型诗歌学习朗诵学习吟诵方法的团体,主要面向老年人。
- 用近年的流行说法是“不想听她撒狗粮”。
- 原文为“伊達(だて)”,意思是装饰。
- 英语“tension”。
- 英语“double date”。
- 英语“mode”。
- 英语“shortcake”,本身意思是奶油蛋糕,但在日本如果只是shortcake没有其他词修饰的话,指的就是带有草莓的奶油蛋糕。
- 原文为“変”,意思为“奇怪好笑”以及“奇怪得让人不安”。
- 原文为“おかしい”,意思为“奇怪好笑”。
- 原文为 “ぷちまるベイビー”,构词为小peti(t)+动物(ani)mal+宝宝baby形成petimal baby。另外这个词在Close to里出现过,Close to广播剧CD中收录的附赠剧情就叫《ぷちまるベイビー“流れ星に願いをかける方法”》(Petimal baby “向流星许愿的方法”)
- 原文为“くまんばび”,即Ever17里的“蜂熊”。
- 英语“chop”,意思为“削球”。
- 英语“lucky item”。
- 国内东北豆豉类似一般的日本纳豆,日本的滨纳豆则类似四川豆豉。
- 原文为“ぎゅるんぎゅるん”。
- 原文为“ほたるちゃん”,故而翻译为“小萤”。
- 英语“tone”,意思为“音调”。
- 英语“pattern”。
- 法语“concours”。
- 原文为“伊波健”的读音。
- 原文为“南”的读音。
- 原文为“天然ボケ”的省略,即“天然呆”。
- 英语“gag”,意思为“噱头”,萤的“萤氏笑话”(ほたる的ギャグ)=“大叔笑话”(オヤジギャグ),而这个“大叔笑话”的准确翻译应该是“中年大叔才会用的老掉牙噱头”,不过在这里“gag”还是按照MO2中文版翻译为“笑话”。
- 英语“handkerchief”。
- 英语“announce”。
- 英语“trophy”。
- 原文为“遠距离恋爱”。
- 原文为“元の鞘に収まる”(收入原本的刀鞘里),意思是“重归于好、破镜重圆”。
- 原文为“イナミン”。
- 原文为“ケンケン”。
- 原文为“イナ”。
- 英语“complex”。
- 英语“propose”。
第二章 ~困惑~
“欢迎光临!请问您抽烟吗?”
巴开始在樱峰的酪萨克当女服务生【1】打工是第二学期开头确定前途之后的事。虽然披好衣服上的披肩还要费一些时间,但感觉工作本身已经很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舞台上的经验的缘故,一想到“扮演女服务生”,巴的肢体和表情都变得灵活【2】起来。
说开始打工的时候,她还想说会不会被剧团的组织者森发脾气,不过他说 “那也是很好的经验啊”,就以不会停止排练为条件认可了。
“托托学姐要去的大学是在哪里呢?”
在休息时间的休息室喝着冰咖啡休息了一会之后,同样是女服务生的相摩希坐到了边上的位置搭话道。她是和巴一样在澄空学园上学的二年级学生,是低一年的后辈。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在同个学校的原因,有些不可靠的希和巴很快关系好得像姐妹一样。
“是在千羽谷的大学的戏剧系。拿了那边的保送。我家父母,去的也是同个地方。”
进了大学会因为听课和学校的社团【3】,然后当然还有剧团什么,变得很忙吧。那样的话,是否还有打工的余闲也是问题。虽然也有跟萤约好的所谓对健监视,不过也有为了自己多少能自立而准备资金的缘故想要待在这里的这种理由。
“好厉害。而且,托托同学目标好清楚就好帅……啊,诶嘿。不好意思感觉我说了什么很大的话。”
这么说完,希有些害羞地笑了。今天的她比昨天碰到的时候表情也更柔和。她每天微妙变换的态度和表情,根本就让人感觉到有希是不是有两个的错觉。不过,对此,巴自己是
(肯定是情绪不稳定的孩子啊……)
这么想着接受了。
“小希,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吗?我……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可是,好像也有很多人是为了寻找那个目的本身上大学的,所以也不用那么着急。先从爱好什么的来考虑看看。”
把剩下的咖啡全部喝光,拿吸管把剩的冰嘎嘎弄碎的巴试着说道。
“啊,那样的话……”
“有什么?”
“那、那个……喜欢……画画……”
“是嘛,说起来也是呢。而且那个澄空祭的时候的画,画得很好。”
之前办澄空祭的时候,巴给来玩的健和萤介绍,在学校里转了一圈。那时候,在美术部的展览上看过希的画。
所展出的她的数幅作品,各自流露着完全不同的氛围,和平时的她同样,无法觉得是一个人画的。当然,技法等上面各种也有共同点……
(不过,我对画画的事之类的不懂啊。大概也是因为画的时候的精神状态什么的吧?)
顺便,巴自己虽然喜欢上美术课,但绘画才能倒不如说是到根本没有的程度。
“那样的话,美大【4】什么如何?因为我对那边并不专业,所以不是很了解就是。”
“可是,我只是喜欢却并没有那么擅长啊……高中社团活动里的其他孩子【5】要擅长得多……”
看到希有些孤单地笑了,巴站起身把手放到她的双肩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可是 那根本就是‘现在是【6】’对吧?努力的话,不是说不定也能超过那孩子。真是喜欢的事的话,就不用担心半途而废吧?虽然,现在确实是应该努力,不过再往前看也挺好不是嘛。”
“……托托同学……是这样呢。”
“说到底,就是我在剧团都一直在被发脾气哟?而且经常被说‘没才能放弃吧!’【7】什么的。不过,因为还是喜欢所以没放弃呢。”
“是那样啊……有点意想不到。”
“托托、小希,店长说休息时间结束了。”
专注于对话当中的两人超出【8】了休息时间。休息室的门开了少许,那里露出了伊波健的脸。
“抱歉,伊那,马上就去。”
从暑假开始打工的健,进到了第二学期之后因为要专注备考的缘故似乎打算暂时请假。然而,又因为和他住在同个公寓的打工伙伴失踪什么的事,被店长哭求着继续了下去。
因此,虽然不能像暑假那样频繁过来,但周末还有人手不足的时候就要被赶过来。对人友善的他,大概没法拒绝。
“啊呀——,好挤呢。”
“嗯。大家把这样子客人排着的状态叫做Rush【9】虽然有些麻烦,不过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跟我说呢。”
健因为原本就和巴认识的缘故,被店长任命为巴的教育负责人。因为他开始的时候也是说让朋友教的,所以这大概是个传统。
“嗯。那么之后稍微努力一下吧。小希,走吧。”
“好。”
“啊,飞世同学,等一下。”
准备在厅里【10】转一圈的巴,被在厨房的店长叫住了。
“在?什么事?”
“可以从进货【11】那边拿三个啤酒【12】来吗?因为重,你找个谁帮忙。”
“我知道了。”
巴很有精神地回答完,马上就跑到了店铺里面的进货口。虽然店长说了重,但因为巴自己多少有些臂力,就没有叫在忙的其他店员。然而……
“哇,这个吗……有些不好办呢。”
堆在进货口的并不是放了瓶子的箱子什么的,而是根本是装了二十升的桶状物。再怎么说把这一个人拿起来,巴也累。
“好……然后,呜、呜哇……呀啊”
虽然鼓起劲总算拿了起来,但巴摇摇晃晃走路不稳要摔倒了。不过,在桶要从手里掉下的那一刻,不知道谁的手抓住那阻止了。
“要、要紧吗?好了,慢慢放下去。”
帮了巴的是本应该在厅里的健。虽然健也瘦,但就因为那边是男孩子,所以拿着桶坚持着。
“伊那……啊!”
被健的话催促打算把桶再次放到地上的巴的手,和抓着同一个把手的部分的健的手相碰了。然后下一刻,巴放射性地放开了手。
“哇、喂,突然放手很危险!”
“抱、抱歉……”
只是,明明就是说手和手相触碰而已……巴自己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过度的反应。幸好,没有让健受伤什么的真是太好了,可假使说砸到的脚上什么的的话,大概会变成很大的事故。
不过,健并没有注意到那样的巴的不安,反过来道歉道。
“啊,不是,该道歉的是我啊。因为没有好好教你。”
“教?”
“嗯。这个像刚才那样搬很不好办对吧?所以说,这么做的话……”
这么说完,健把桶横了过去,骨碌碌地转给她看。确实,用这种办法的话也不用担心掉下去了,而且就是有高度差,小心的话巴大概也能搬。
“原来如此呢。伊那,头脑很好啊。”
“我也是打工的前辈教的啊。”
“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毕竟我,是托托的教育负责人啊。得好好看着……什么的呢。其实是店长担心才来看的。”
这么说完,健看着很好玩地笑了。然后,看到那样的他,巴也跟着笑了。
“啊哈哈,是呢。因为我还不成熟所以请多指教,老师。”
“唔嗯。加油吧……那么快点搬到厅里吧。小希他们也担心呢。”
两人骨碌碌地把啤酒桶转了回去之后,听到吸烟厅传来中年女性客人高亢的骂着什么一样的声音。
“喂,汤才不是这个啊?”
希一脸畏惧的表情站在好像在说让她一个人去取餐的体态文雅的中年女性面前。好像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我要的是法式马铃薯冷汤【13】呢。这个,是西班牙冷汤【14】对吧。”
“对、对不起!可、可是,已经不剩了就是……”
确实如希所言,中年女性面前的汤碗里是彻底吃个精光。然而希的那句话,只是给女性火上浇油。中年女性客人似乎是故意地把吸进去的香烟的烟朝希吐出去之后,盯着她。
“咳、咳呃……”
“啥?有意见吗?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呢……怎么看这个红色的都是西班牙冷汤的西红柿的颜色不是。看看菜单照片啊。”
“啊,不是,并不是那样……”
“真是失礼的店员呢……高中生?话都说不成啊。喂,叫店长来啊。”
面对梆梆敲着菜单给她看的中年女性客人的气焰,希变得很狼狈。
于是,巴没法放着那样的她不管。
“我来上!”
然而,要冲出去的巴的手腕,被健从背后抓住把她制止了。
“托托,好了。我去巴。”
“伊那……”
话还没说完,健就迅速穿过客座之间,插入了中年女性客人和希当中,当即低下了头。
“对不起,是我的责任。因为这边的错漏,把您的点单拿错了。”
“健同学……”
“你谁?当店长还嫩着?”
“对不起,店长现在不在。现在马上给您拿替代的汤品过来请你稍等一下如何?”
健流利不断地这么告知完,抬起头用感觉非常抱歉的表情目不转睛看着中年女性的脸。
“……哼。没办法呢。就跟你们等三分钟。”
再怎么说被这样子对待,好像感觉心里不好意思。中年女性客人很不高兴地转过头,用鼻子哼了一声。
“谢谢您……飞世,给六号法式马铃薯冷汤。”
“啊,好。”
被突然喊到名而连忙往厨房赶的途中,巴听到了女客还在小声抱怨的声音。
“真是的,一开始的话那么说就好了啊。给的什么?根本就像是我的错了不是吗。”
“真的非常抱歉。”
“对不起了。”
并不只是健,希的道歉声也传了过来。巴拿到汤之后连忙朝他们身边赶去。
“偶尔有啊,那种麻烦的客人。那先不说,托托和小希暂时不用去那边的厅也行。就看禁言的一边。”
在厨房的阴影里向把汤放好回来的巴还有希招手的健,时不时看着之前的中年女性客人那边说道。
“对不起,健同学。”
“伊那,很熟练呢。”
“行了。之后我来想办法。”
这么说完,健朝两人微笑了一下之后,朝吸烟厅那里走去。
(总感觉,在我要关照伊那的地方都是被反过来照顾呢……)
巴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之后又过了两星期。
实际上的话,健应该已经辞职了,然而好像再次被店长哭求而还是同样地继续做了下去。在巴听到的故事里,有个把他介绍到这家店的叫做稻穗信的男人,那人到处乱跑消失了,所以健作为朋友也感觉很难拒绝。
“呼——嗯。这么说,好像也有那样的人呢。”
“是啊。信君要是没说的话,就是我也没想过来看托托啊。”
两个人如今一边在休息室休息,一边说起稍早之前的事。
按照健的话,巴遇到健那天,跟他说去劝巴点咖啡的好像是信。
“然后,怎么想的?”
“怎么?就书好厚啊。”
“不是啊,我问的是看到我,你是怎么想呢。”
听到健装糊涂的回答,巴愕然地说道。健好像终于理解了含义,扭扭捏捏地嘟囔着什么低下了头。
“哎?不是,嗯啊……这个……”
“什么啊——!那么觉得失望?”
“没、没那回事啊。怎么说呢……是可、可爱的女孩子啊什么的……”
看到一边脸红一边告白的健意料之外的反应,听着的巴这边害羞了。然而巴设法不让那被发现地用上了演技,一笑了之。
“啊哈哈,谢谢,伊那,害羞什么呢?”
“害、害羞什么才没有!”
“嗳,是对这个我的美貌动心了的感觉?”
“所以说,不是啊!”
被那么强烈地否认之后,真是太让人觉得伤心了啊。巴冒出了些恶作剧的心思,决定欺负健看看。
“怎么办呢——,跟小白说吧——”
“说、说什么啊!?”
“伊那,一直在花心哟——这么说。呀——”
再怎么说,面对萤的事好像就很弱。健嘴巴撅起来露出了一副头痛的表情。
“真是的,演员这个人种……”
“什么啊!歧视啊!歧视!!”
“这、这么说,之前的表演很有趣啊。我,戏剧之类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虽然是健迫不得已的转换话题,不过以巴作为对象是上策。
“诶?真的?太好了啊。”
健和萤一起去看巴所属的剧团表演,是萤出发去维也纳稍早之前的事。
剧的名字【15】是“在你身边”【16】。是讲的因为事故灵魂出窍的少年要取回因为冲击【17】而失去了的少女的记忆的故事。在这当中,巴演的是对少年寄予思慕的另一位青梅竹马少女角色【18】。
“对了对了,那天抱歉呢。虽然想说去后台【19】打招呼的,但是萤突然身体变得不舒服了。”
“啊,那件事的话我从小白那里听了哟。好像是轻度贫血呢。”
“嗯,下次会好好连慰问品也带过去的哟。”
面对说完冲她笑的健,巴用几分低沉的声调回答道。
“谢谢。可是,之前的表演,其实作为我自己来看完全是不行呢……”
“哎?这样吗?那样就?”
从健来看,巴确实在舞台上很生动地活跃。然后,对于没有看过表演的经验的健来说,是以那为基准判断的。
“嗯……虽然一直思考着练习了,但还是有些……呐。”
“那样啊……不过,是哪里不行呢?”
“因为那具体搞不清楚才烦恼啊。森先生他们也说‘自己去想’不告诉我就是……这种事,抱歉,我明明没打算说这种抱怨的。”
巴两手噗噗地拍着自己的脸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
“好严格啊。虽然想说要是有什么我清楚的事就跟你说的,不过外行人还是不行啊……”
“唔唔嗯,没那种事啊。反过来,我觉得你没有什么奇怪的知识,而且可以提供坦率的感想什么的。下次,要看以前的录像什么的吗?”
上演过的演出全部被剧团成员某人用摄像机拍了下来。巴也把那些录像带【20】复制【21】收下,与其说是作为纪念,倒不如说是作为研究用的拿着。
“嘿——,有那种的啊。”
“以前更差所以很丢人就是了呢。”
“那么,下回去看行吗?我家,其实没有录像机【22】呢。”
健因为家里的事,一边当着高中生,一边一个人生活。在巴之前听到的内容里,是老旧的木制公寓,房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似乎过着俭朴的生活。
“诶?唔、唔嗯。可以是可以……学习,不要紧吗?”
“休息个一天也不会改变。那么知道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就拿邮件告诉我哟。”
尽管是自己提起的,但这意想不到的发展还是让巴自己感到惊奇。
(这、这样子根本就是像是我约伊那不是!要跟小白,怎么说啊……!?)
巴在此尽管动摇但还是少许思考了一下,试着提出了一个提案。
“我知道了。不过,因为就两个人也那什么,可以叫上小希或者谁吗?”
“我完全没事啊。那么明天一起上班之后去问一下呢。”
就这样,下个星期天,健和希要去巴家的事定下来了。
健因为说晚班六点开始上班的缘故,巴把集合时间定在正午,在最近的蓝之丘站集合。
时间提早了大约五分钟到达车站的巴,一副平静不下来的样子等着健。家里的扫除什么在昨天做完了所以没有问题。不过,就在十五分钟前手机上收到的邮件是个问题。
“对不起,因为我身子突然不舒服,为了慎重期间来了医院,所以还请容我今天缺席。要再一起玩呢。 希”
对,本应该今天和健一起来的希因为身体不舒服来不了了。而且,时机不巧,父母也外出了。正因如此,家里就成了只有巴和健两人。
(小白,会生气的吧……还是就当没时间不方便了……)
然而,在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当事人本人出现了。
“哈哦,托托。久等了?”
“啊,伊那,哈哦。正好刚来,希的邮件到了?”
巴虽然注意着健的脸色试着问道,不过他还是很平静。单纯只能看出像是在担心希的身体情况。
“嗯。刚刚在电车上的时候收到的啊。不要紧吧?”
“唔——嗯,去了医院就是说发生了什么事吧……不过总之之后发个邮件问看看吧。打电话的话,要是睡下了去了就不好了。”
“是呢,我觉得那样为好。”
(我在意过头了呢。嗯,是啊……)
“伊那,午饭吃过了?”
一想到就做,巴在这里也是演员。她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对健微笑道。
“虽然还没有。不过托托呢?”
“我也还没有哟。而且,我想说大家都是这样吧,就做了三人份的午饭呢……伊那,大概两人份能吃吗?”
“嗯,我觉得不要紧。不过,家里人不在吗?”
听到健的话,巴呆了一下停住了呼吸。确实,没告诉健家里人不在的事。说不定的话,健是想说是不是有谁在家来推进话题。
“那个……我家父母,本来的话昨天就应该回来的,不过因为额外公演的准备什么的还没回呢……奶奶也在京都旅游……”
“这样啊,托托也很辛苦呢。”
“啊,因为是平常的事了。不说那个……”
即使听了巴的话,健也还是用毫不在意笑容满面地到了让人觉得奇怪的表情问道。
“怎么了?”
“唔、唔唔嗯。什么也没有。”
“……?”
(小白,什么也没有呢。我和伊那只是朋友什么的……)
巴背向健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又轻轻转过身露出了笑容。
“……呼。那么,走吧。因为就一条路,我觉得回去也不会迷路哟。”
家里面应该好好打扫好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然而,巴在开自家门锁的时候因为奇怪地紧张了,连把钥匙插到钥匙眼里都花了不少工夫。

“唉、嗐,请进。因为午饭已经做好了,我马上拿过来呢。”
巴跟健介绍了谁都不在的家的客厅之后,去厨房拿准备好的午饭。
“呼。肚子饱饱的的啊……真好吃。”
“真的?太好了。伊那你明明很瘦却很能吃呢。”
巴慢慢动着嘴,尽管她自己的一份蛋包饭【23】还没吃完,但还是跟在眼前桌子另一头的健搭话道。
“踢球的时候,吃得更多哟。毕竟现在没在动呢。”
“这么说,伊那是足球部的呢?我房间里也有球【24】哟。”
萤看到那踢着球的身影而对他抱有思慕之心这种事,巴至今也听过了不知多少遍。
“球是说,足球【25】?”
“嗯……以前,有点呢。”
这么说完把最后一口吃掉的巴,把玻璃杯【26】里倒的水喝干之后,朝放在书架上的相片架瞥了一眼。
“说道女孩子踢足球很少见呢。虽然我小学时候进的足球队也有……”
“诶诶?伊那,该不会喜欢……那个女孩子?”
虽然是自己提起的,但并不怎么想谈那个球的话题的巴,硬是稍微转偏了话题。
“哎!!为、为什么?难道是,从萤那里听了?”
看到这太过好懂的反应,巴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他的有他风格的地方吧。
“那种事没听过啊。一看到伊那的脸,不管是谁都会理解的哟。然后,是怎样的孩子呢?”
“唔、唔嗯……是叫宫田利枝【27】……实际上,可以说是初恋的人。到头来被甩了就是呢。啊哈哈。”
听到巴的话,健尽管挠头害羞也还是告诉了她。从那个样子来看,真的是喜欢吧……巴注意到自己对那个她感觉有些羡慕,便连忙打消了那个想法。
“挺好不是,初恋什么就是那样啊。说到底,现在也有小白了。”
“可是,当时实在是受了很大冲击啊?”
然而,对于这么说完叹了口气的健,巴把一根食指竖在嘴前,教导一般说道。
“伊那……那,可不能和小白说哟?”
“啊,已经说了……”
“哈啊……小白没变臭脸?”
正因为想象到那一刻的萤的表情,巴便用无奈的【28】感觉问看看。然后,对那的回答不出所料,正如她设想的那样。
“嗯。变了。”
“果然。因为,小白很容易受伤。说那种事才不会让她高兴。”
听到巴责备一般的语调,健的大个身子缩了下去头也垂了。
“……我会注意……”
巴一副感到头疼的表情注视着突然沮丧下去的健。
不过 ,今天并不是为了责备健的过去而把他叫来的。巴稍许空了一会之后,不露痕迹地试着改变了话题。
“对了对了,看录像吗?能给感想的话会让我很高兴的。”
“……是呢。这才是目的啊。啊,我帮你清理吧。”
“行了,因为今天伊那是客人什么的,所以坐着看录像吧。”
这么说完,巴把遥控器【29】递给健之后,把吃完的盘子拿去厨房。
“录像已经先放进去了,就那么播放呢。”
“叫‘无限螺旋的彼方’【30】,这是标题吧?”
巴在厨房出声之后,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健的声音。虽然在打工处遇到了多少次说了多少话,但对于这样子在自己家里有他在这回事还是很有别扭【31】的感觉。
因为对把他一个人就这么放着的事不知为何感到不安的缘故,巴匆匆忙忙把洗的东西清理好之后回到客厅。
“怎么……样?”
虽然也想过要在坐在沙发上的健旁边的位置坐下,但巴还是硬是把靠垫放到了地上,坐到了那里。
“嗯,很有趣哟。虽然和之前的比起来,有些面向大人的感觉。”
“故事【32】是这样呢。不过,要说是哪一边,还是这边是平常的感觉吧。”
“这样啊。啊,托托出来了哟!”
巴因为已经把这个录像重复看了多少回,还有出演其中的缘故,不用健说就对自己在哪出场完全清楚。巴苦笑着对着凝视着画面的健的侧脸回应道。
“真的啊。而且,被这么看的话,总感觉很羞耻啊……”
“哎?毕竟,舞台上不是在更多客人的面前表演吗?”
大概是巴说了想要感想的缘故吧。健依然认真看着画面,跟巴继续说道。
“那个和这个不一样啊。因为,自己也在看啊?而且,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反倒是对客人的反应不会注意那么细。”
“是这么回事啊……”
“就这么回事哟……”
从此到一小时后录像结束为止,不存在像是对话的对话。即便是巴偶尔搭几句话,也只有“啊啊”之流“嗯”之类的暧昧回应。健对屏幕专注到这种程度。
“啊啊,好好玩。那个戴着鸭子的人【33】什么的,怎么想都是傻瓜呢。”
健把录像看到最后,长舒了口气之后终于重新转向巴这边笑道。
“是呢。虽然基本上是即兴表演【34】,不过好像最受欢迎。”
“可是……抱歉,要说托托哪里有问题我也还是不怎么清楚啊。”
在沙发上重新坐正的健感到抱歉地低下了头。
“不用道歉也行啊。说到底,要是那么马上就搞清楚了的话,我都不用那么辛苦了不是。”
尽管巴这么说着接过话【35】,但健也还是不满。
“虽然确实是那样,但还是感觉不甘心啊。”
“我也读了各种书,而且也在主页上搜索了呢。”
实际上,无法从其他团员那里获得具体建议【36】的巴,用了自己能想到的全部手段寻找自己表演上所欠缺的东西。
“诶?托托,你会用电脑【37】?”
“嗯。爸爸买了,不过好像马上就腻了。而且我也不会那么用。就是有时看看剧团主页,有时写写邮件什么的。”
“好厉害啊。我,其实完全用不了呢……”
健用尊敬的目光看着巴的脸,不过反过来,巴害羞了下去。最重要的,巴很难说自己也没到那种随心使用电脑的程度。
“如今这样,之后会很辛苦不是?拿打工工资买便宜的?”
“是呢。而且,要是能上网的话,我有点东西想查……可以吗?”
“诶?嗯,可以是可以……不过可以稍等下吗?”
稍早前还放在父亲房间的电脑,如今放在巴房间的桌子上。自己的房间大致上确实是扫除过了。”
(没有什么拿出来就那么放着没收回去的东西之类的吧……)
巴因为不放心,连忙跑过去确认。
“我的房间,男孩子进来是第一次哟。伊那就是值得纪念的第一号呢。”
“不好意思呢,像我这种的。”
把健交到二楼自己房间里的巴,让他随意坐下之后,自己坐到了放着电脑的桌前。
“啊哈哈。是呢,明明想要的是更帅气的王子大人的。”
“骑白马来的?”
“错了。如今的王子大人是坐保时捷、法拉利的哟。”
“那什么啊……”
巴扑哧一笑按下了电脑开关。
“说起电脑,到能用之前还要花点时间呢。”
两人出神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启动”的文字都没有消失的显示器,同时叹了口气。
“是呢。不能更像电视【38】什么一样,差不多一通电就显示吗?”
“是啊是啊,明明电视游戏什么也很快的。有什么不同啊?而且托托的房间,很干净哪。”
“诶?是吗?不是因为和小白家比起来东西要少?”
虽然确实也有打扫过的缘故,不过巴的房间基本上东西不多。当然,虽然也有许多台本还有戏剧相关的书,但是那些放到和父母共用的客厅的书架上了。
“虽然也有那个原因,不过还是性格吧?托托你,意外地有像女孩子的地方呢。啊,这是蜂熊呢?”
健把放在巴床上枕头边的布娃娃拿起来,放到自己头上。巴看到健把眼睛圆溜溜的蜂熊一脸认真地放上去,不禁笑喷了出来。
“那孩子呢,是小白在生日的时候送来的哟。不过‘意外地’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知道健没有不好的意思,但巴还是多少鼓起嘴给他看。
“因、因为,你自己说了对吧?说在剧团不被当作女孩子。”
“虽然确实是那样……但伊那也说了很失礼的话呢。”
“那是因为你看,都这么亲了。”
被这么说了之后,生气又生气不起来。巴重新转向电脑的屏幕【39】。
“行了……然后,要找什么呢?”
“因为听说有大学主页。嗯呐,是个叫一之堀(いちのほり)工科大学的地方。”
在这之前都坐在床边的健,站起身站到巴身后。
“いちのほり……汉字,这样就行?”
“嗯。啊,这里这里。”
为了确认显示器上的文字而探出身的健的身子,碰到了巴。巴连忙朝前倾,把身子分开。然而,健那边好像完全不介意。
“O、Okay,伊那是理科啊。”
“是啊。然后,嗯啊,机械系统工程专业【40】。”
“感觉是很难的地方呢……学的是什么呢?”
因为巴是文科,那个专业名称就是听了,具体到底是做什么,也完全搞不懂。
“……你不笑?”
“才不会笑别人的梦想什么的啊。”
巴跟把手托着下巴摆出在想点什么的样子的健干脆断言道。
“抱歉,其实我,想要参与宇宙开发啊。这还只跟萤说过就是了呢。”
“嘿——。做火箭什么或者空间站的?”
虽然听到他秘密一般的话很高兴,但巴被告知宇宙开发后所能想像到的地方在此就是极限。
“嗯,反正,这种感觉。航天员也很难割舍就是了呢。”
“哪个哪个……考虑了人与环境关系的各种机械装置及周边系统与宇宙航空计划相关的极端环境使用……呜哇,总感觉还是很难呢。不过,感觉就是所谓男孩子的梦想。”
虽然主页上进一步放上了仔细的说明,但因为基本上是用专业词汇写的东西,巴完全看不懂。不过总觉得从用的图什么的上面,传来了那种气氛。
“是呢。女孩子大概没多少。”
“所以说,伊那已经有小白了对吧?真是的……”
嘟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
两人看向PC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电话打来的铃声。
房间里的分机,电源指示灯灭着。多半,是忘了充电。
“哎?抱歉伊那,能稍等一下吗?楼下电话好像响了。”
“嗯,我看这个哟。”
巴把健一个人留在房间,匆忙跑下了楼梯。
电话是不在家的母亲打来的。到头来,是因为双亲都要参加额外公演,暂时回不了家的缘故,而跟她说了关于这当中公共费用付款等和钱有关的事。打了大概十分钟,电话就挂了。
“真是的,有着缺少计划性的父母真麻烦呢……然后,伊那,你干什么呢?”
回到房间里的巴站在坐在电脑前的健身后,那个屏幕上显示的是和之前不同的画面。
“啊,托托,你回来了。我因为好像按到了什么奇怪的按钮,就变成了邮件发送界面了。然后,既然难得就想说个萤发个邮件看看啊。这个,收发邮件按钮按下去就行是吧?”
巴仔细一看,屏幕上打开了邮箱【41】,显示着健写的信【42】。
“致萤 精神好吗? 我借了电脑所以给你写信哟。我也想买电脑了啊。而且打工工资也存了不少了呢。那么,再见。 健”
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是给恋人的信。然而……
“不、不行啊伊那!”
“哎?为什么?……而且已经按下去了……”
“正在发送……没有新消息【43】。”
因为只是简短的邮件【44】,表示处理发送的剩余时间的蓝条消失只是一瞬间。
“呜哇,怎么办啊……”
“所以说,怎么了?要花钱什么的吗?”
面对还在说着糊涂话的健,巴抱着头说明起来。
“不是啊。伊那从这里发出去才是问题啊。”
“怎么说?”
“小白在电脑上看到的话,就会知道是哪里发过去的啊……伊那用我家的地址【45】发过去的事暴露的话,小白绝对要吓一跳的!”
要说知道邮件的原理的话巴肯定自然是肯定,不过健好像还不知道。然而,即使这么问了健也没表现出很头痛的样子。
“是、是那样吗?”
“啊啊,够了!总之,我后面补充【46】过去吧。要是也跟伊那联系的话要跟我说哟!”
要怎么样才能不让萤误解地澄清呢……动脑子拼命思考的巴不知不觉间对健的语气变得凶了起来。
“可是,不用这样也行吧?而且萤也是,知道我和托托是朋友这回事的。”
“行了,不是这个问题啊!总之,今天是和小希,嗯啊……还有谁来着?伊那公寓下面住的人。”
总之,就两人在一起的事要是不告诉她的话就不要紧了吧。不过就希的话,这种被两个女孩子围着的事,大概实在不会让人舒服……巴这么考虑了之后,选择了作为共同熟人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男性。
“公寓下面……是说信君?”
“对。就当加上那个信君四个人,来我家玩。这样的话,也不会那么让萤担心对吧?”
虽然实际上,巴并不认识那个叫做信的男的……但他好像其实和巴一样是澄空学园的同年级学生。不知为何在上高三年级之前退学了,不过校园里有各种议论。看到脸的话,说不定能想起来。
如今,根据健从信【47】那里听的内容,他说是为了观察火烈鸟【48】的生态在旅行,不过,就当他已经提前回来了就好。
“我觉得不用那么骗她也不要紧啊……”
“行了就这么办。伊那根本不知道小白在那边有多么担心啊……”
健歪着头,但被巴说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得不上下点了点头。
“既然都说到那种程度了,我知道了啊。而且我也不想让萤感到不安。那么,我也是时候去打工了呢。”
一注意到时间,就已经到了傍晚五点半了。虽然从蓝之丘到酪萨克所在的樱峰坐芦鹿电十分钟左右,但考虑移动和等待时间的话大概还是是时候走为好。
“啊。是呢,我送你到车站吧。”
“可以了啊。而且路已经记住了。外面也已经天黑了哟?”
十月的黄昏,太阳落下也要早。窗外已经刮起了凉风。
“不要紧啊。而且我这之后也得去给晚饭买东西。好了,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你不是送了我。这是那时候的回礼哟。邮件也写完了。标题【49】叫‘酪萨克组袭来’……这样子就不要紧了吧。”
巴把健送到蓝之丘站,给晚饭买完东西什么之后回到家,已经是那大概一小时之后的事了。
刚才健还在的自己家,明明应该和平常没有变化,但突然弥漫着一种空荡荡的空虚感。而且在他在的时候和不在的时候感觉到了异样感……
然后只有一个人的晚饭后,把电脑打开之后,邮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Re:酪萨克组袭来
致小托托 谢谢你发邮件呢。可是,一开始吓了一跳哟——!因为,想说是小托托发来的邮件,却写着小健的名字啊。不过,大家一起玩了呢。真好啊……萤也要到学校放假回日本之后一起玩呢♪。 还有,这里的钢琴水平果然很——高啊。萤怎么说,就是大概幼儿园的水平。不过,肯定会变好的呢!小托托也表演加油!! 萤"
(呼……太好了……好像没问题了呢。)
读完邮件巴长叹了口气,然后关掉电脑之后躺到了床上。
要说没有罪恶感,那就成了撒谎。
然而,为了萤着想的话……
(真的?真的是为了小白?)
自己的思路也变得乱糟糟了,巴一下子起身然后打开窗帘【50】后面的窗放进晚风。
少许寒冷的秋日晚风,填满了还残留有健在时的空气的房间。
(我……怎么了啊……)
注释:
- 英语“waitress”。
- 英语“smooth”。
- 英语“circle”。
- 美术大学的简称。
- 指MO1女主角之一,属于美术部的伊吹美奈裳。
- 原文为“今は”。
- 原文为“才能ないやめちまえ”,其中“ちまえ”=“しろ”。
- 英语“over”。
- 即“高峰期”,Wack汉堡也这么叫。
- 英语“floor”。
- 原文为“搬入”,是“搬入口”(即进货口)的简称。
- 德语“bier”。
- 法语“Vichyssoise”(维希汤),系法国厨师在美国发明的一道汤品,维希是因为觉得像维希的温泉水而命名。这个维希也是维希法国的首都维希。
- 西班牙语“Gazpacho”/葡萄牙语“Gaspacho”,也叫安达卢西亚冷汤,因为起源于安达卢西亚。
- 英语“title”。
- 原型为《Close to 祈愿之丘》(Close to ~祈りの丘~),日暮茶坊负责女主角之一汐见翔子线,且翔子也是短篇集《Anniversary》里最后一话的那个小女孩。
- 英语“shock”。
- 即Close to女主角之一汐见翔子。因为本书出版时修改了角色造型的PS2版游戏《思念的碎片 -close to-》(想いのかけら -Close to-)尚未推出,所以巴演翔子时还不用接头发。
- 原文为“楽屋”。
- 英语“tape”。
- 英语“dubbing”。
- 英语“video deck”。
- 即“omerice”,为英语“omelette”(意为“西式蛋饼”,做法和该单词来源于法国)加上英语“rice”的日式缩写。做法是在西式蛋饼包上调味过的米饭。根据配图。巴做的蛋包饭外面应该挤了番茄酱(茄汁/番茄沙司,英文“tomato ketchup”)。
- 英语“ball”。
- 英语“soccer ball”。
- 英语“glass”。
- 原文为“ミヤタリエちゃん”,翻译这里省略了“ちゃん”。
- 原文是“说哎呀哎呀”(“やれやれといった”)的感觉,这里是“无奈”的意思
- 即“remocon”,remote control”的日式缩写。
- KID游戏《infinity》/《INFINITY cure.》/《Never7 -the end of infinity-》的哏。
- 原文为“违和感”,考虑当时中文环境中几乎听不到这个词,这里不直接照搬。
- 英语“story”。
- 这里可能是指KID游戏《infinity》/《INFINITY cure.》/《Never7 -the end of infinity-》中的某个角色。日暮茶坊负责救场写樋口遥的后半部分剧情。
- 拉丁语“ad libitum”的缩写“ad lib”,这里指“即兴表演”,也可以指“即兴表演说出的台词”。
- 英语“follow”。
- 英语“advice”。
- 即“persocom”,“person computer”的日式缩写。
- 即“televi”,这里是“television set”的日式缩写。
- 英语“displayer”。
- 原文为“機械工学システム科”直接对应中文的“机械系统工程专业”。
- 英语“mailer”。
- 英语“message”。
- 英语“message”。
- 英语“mail”。
- 英语“address”,这里指邮件地址。
- 英语“follow”。
- 这里原文是“信は健から”(信从健),祖传错误。
- 英语“flamingo”,日文名为红鹤(べにつる),日文汉字又一度写作“火鹤”,指的是火烈鸟科Phoenicopteridae的三属六种火烈鸟。英文wiki的介绍上“flamingo”是来自西班牙语或葡萄牙语单词“flamengo” (“火焰色的”)。
- 英语“title”。
- 英语“curtain”。
第三章 ~迷途~
“那是恋爱呢。”
“骗……”
虽然一直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但当这个事实再次被其他人指出,巴变得说不出话来。
……事情,要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星期五的第三节课,巴在澄空学园的楼顶,一个人在稿纸前抱着头。
一到了高三年级,因为任课教师们要进行关于前途的磋商等而不在学校的时候多了的缘故,变成自习的课也多了。现在其他的同班同学大概也在教室或者图书室等地努力备考着。
不过,巴已经因为保送确定了前途。因此,待在教室的空气里会感觉微妙地不舒服,便来到了楼顶。
“藏身于风中,继续独自守护你……总感觉太粗糙了啊……稍微改看看更好吧?”
巴盯着稿纸嘟囔过后,把活动铅笔【1】巧妙地夹在笔和嘴中间,然后从坐的混凝土【2】块【3】上起了身。天台上不知道是代替长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放着许多石块。
“要是不知道就好了……可是,已经接触了……”
巴想说由自己来写看看演出用的剧本,是在之前的表演的练习当中的事。
她在打算靠把剧本融会贯通来解决表演上达到不了的部分的时候,想到归根到底的话,要是自己来写不是最好理解吗。
然而,想到的东西却很难写。虽然点子本身就在脑袋里, 但一旦要把那化为语言之后,就成了司空见惯的、无聊的东西。巴再一次实际感受到了表达的困难。
“……唔——嗯,还是森先生让人佩服啊……”
篮子进行的公演的剧本,几乎全是由组织者兼导演森来写。还有,他也从未打破过自己订的截止时间,又能交出所有团员都满意的剧本。当然,虽然那大概是拜努力所赐……不过巴如今也照旧羡慕他的才干。
“呼。怎么办啊……”
“嗳!嗳!刚才的,是下次的表演?”
巴被从身后喊到,连忙转了过去之后,看到的是女生二人组的身影。
一个是留着短发鲍勃头【4】的感觉活泼的少女,另一个是用发箍【5】拢起头发,穿着高领【6】衬衫的让人感觉很可爱的孩子。而且,巴,认识这两人。
“诶!?啊,今坂同学和……嗯啊……”
“音羽啊。音羽香。”
今坂唯笑和音羽香。巴和这两人是因为学园祭时的小小事件【7】而认识至今。可是,因为平时不同班,也很没有机会碰面的缘故,能这样子在上课当中在屋顶上遇到这让她吃了一惊。
“你们俩,上课呢?”
“自习哟♪。而且,今天天气很好对吧?所以想说偶尔把学习停一下来提早吃午饭。”
“说偶尔……我,可没怎么看到过小唯笑和三上君好好学习的时候就是了。又要让小诗音发脾气了哟?”
三上是唯笑的男朋友,因为那破天荒的行为,在学校里是何等的名人。而且因为唯笑自己本身也原本在男生中间很受欢迎,这两人要说是澄空最有名的情侣【8】也不为过。
叫做诗音的孩子大概应该是和她们同班的归侨子女。巴也在图书室的柜台多少次看到过担任图书委员的她。因为是有着美丽银发的美少女,巴的班上好像也有以她为目标而去图书室的男生。
“没那种事啊。因为唯笑好好学习了啊!”
“啊哈哈。今天没和那个三上君在一起吗?”
“啊,阿智在那边背面。说睡午觉。”
朝唯笑所说的那边看了看之后,确实在蓄水箱【9】的影子里看到了男生校服的西裤【10】。好像脱了鞋,能看到分趾袜【11】。
“竟然在这么硬的地方睡下去呢。”
“因为三上君的特技是不管在哪里都能睡下去。不过飞世同学,没打扰你练习吗?”
“唔唔嗯。因为正好到了接近解决的地方,所以不用在意。”
把把摊开的稿纸和书写工具收到之后,朝两人笑道。
“啊,那么一起吃午饭吧!”
“嗯,行啊。吃饭就是要热闹才好啊。”
把还在睡午觉的智也放在一边,巴一行三人选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坐下,决定稍微提早开始吃午饭。
“飞世同学的盒饭,感觉好好吃呢。”
看到巴从包里拿出的盒饭,唯笑含着食指探头看了过来。
“诶?只是早上自己随便装了一下就是……要吃吗?”
从前开始父母就经常不在家的巴被养成了自己做饭的人。因此每天的盒饭也都是自己在做。顺便一说,今天的配菜是焯水西兰花【12】和维也纳香肠【13】,再加上昨晚剩的煮的东西。
而且,不仅限于盒饭,巴的主食以米为多,特别是在有练习的日子。其原因便是她感觉吃面包【14】使不上劲。
“真的!?太好啦!我开动了——♪……唔——嗯,果然好好吃啊!啊,先作为交换,把唯笑在小卖部买的面包给你呢。”
“小唯笑,该不会要给那个!?”
“……什、什么?”
在心满意足地把维也纳香肠送进嘴里的同时,唯笑从拿着的小卖部的纸袋里拿出了装在设计奇特的袋子里的诡异面包。袋子在显眼地贴着用红字写着“DX4”的标签【15】之外,袋子本身奇妙地膨胀着这点也让人在意。
“给,澄空小卖部名产香蕉纳豆面包!好像呢,更新了所以唯笑才买的♪。”
“那,DX4这,是什么时候升级【16】的啊!?……我,因为惩罚游戏吃过第一代,不过做了大概三天噩梦啊……呜哇,而且这个,背面还写着未满十八岁禁止食用……不过我,倒是十八了……”
然而,要就这么不拆封把面包还回去的巴,注意到唯笑眼睛朝上直直地盯着她。
“……飞世同学抱歉呢,讨厌吗?是呢,唯笑一直被大家说古怪……兴趣很奇怪啊……所以阿智也……”
“唔,不是、那个……我吃。我吃啊。谢谢你呢。小唯笑。”
看到如今也要哭出来的唯笑的样子,巴为难了,没办法地把一度收起来的面包又拿了出来。
看着那两人的交流,香把自己的面包送进了嘴里,缓缓开口说道。
“飞世同学,不用勉强也行啊?而且不管怎么看,那都是毒物【17】。”
“不、不要紧。毒物就毒物,就欣赏我把那吃下去的反应【18】。那、那我吃了呢!”
“飞世同学这,艺人……?”
就在两人看护下巴把袋子打开的时候,有种强烈的怪味飘散到四周。已经是单凭这个味道就要往生极乐了那样的程度。然而,巴没有认输,硬是一口在那个奇怪的面包上咬了下去。
“唔……”
巴的口中有如其名那样的纳豆和香蕉的古怪的和谐【19】扩散开来。并不只是具有黏性的黏糊口感,还细致地加上酱油搅拌的纳豆再跟香蕉的甜味相结合,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了……明明单独吃的话各自都应该很好吃的,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组合啊……而且,明显和以前吃过的比起来味道也变得更浓厚。

“哎,没事吧?袋子上写着有浓缩还原百分之四〇〇。”
“……”
“飞世……同学?”
然而,香的声音已经传不到巴那里了。
“……呜噫……哕”
“小、小香!水!水!”
“没事吧!?振作点!因为这个死了的话可就只是个笨蛋了啊!!”
……
“哎……啊,今坂同学和音羽同学?我……”
“啊,醒了?活着?”
到底,体验了什么啊?没有其他人的天台上,刮着比先前要凉一些的风。
“唔嗯……哕。嘴里,还留着味道……”
“给。喝这个。牙,刷一下的话(更好吧)【20】?”
这么说完,香把装在塑料瓶【21】里的茶递了过来。
“真的抱歉呢……唯笑,不知道那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啊……”
“不用那么道歉啊。不小心吃下去的我也有错就是。不过,现在,几点?”
听到巴的那句话,唯笑和香对视了一下,露出了有些难办的表情说道。
“已经,是时候上第六节课了吧?”
“第六节课!?上、上课呢?你们俩都不要紧吗?”
巴连忙起身,拿手机屏幕确认看看时间。确实,时间已经走到了三点钟。
“不要紧啊。唯笑我们不去个一次出勤上不要紧。”
“是啊是啊,而且已经这样就另外说呢。而且,不能把飞世同学一个人留在这里啊。说到底,与其说是我们……倒不如说本来就是小唯笑的责任。”
这么说完,两个人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哈哈笑道。
“比起那个,飞世同学才是,让你旷【22】了课,不好意思呢。”
“对不起……唯笑,什么都会做的……”
“啊哈哈。所以,已经可以了啊。收获了宝贵的经验呢。”
看到露出乖乖的表情多少次低头的唯笑,巴不禁笑出了声。
“不过,既然说了做什么都可以的话……那两个人这之后都不要用‘飞世同学’这样的正经称呼,叫‘托托’吧。因为从前开始就这样。”
“嘿诶?这样的事就行了?”
“嗯。啊,对了,因为我确定保送了,稍微不去上课也是不要紧的哟。”
看到两人脸上还是有些感觉担心,巴跟她们笑道。
“那样啊。太好了……那么小托托,唯笑也就叫唯笑哟。”
“啊,我也叫香就好了哟。三上君……咳,随你喜欢叫。”
“……呼呼呼呼。”
巴突然向着两人摆出岔开腿站着的姿势【23】,然后两手叉腰开始笑起来。
“什、什么?小托托,那个让人害怕的笑是……”
“我看你们俩,都不知道我另一个昵称啊……”
“另一个,昵称?小托托之外的?”
“对!我这个从小就被叫做‘诨名大魔神’的,才不会就那么普通地喊朋友的名字。”
巴的脑袋里,已经有了一堆该对给新朋友们的昵称做些什么的事。为了掌握唯笑和香的特征,巴把她们从头上到脚尖都仔细确认【24】了一遍。
“大、大魔神这……总感觉好像会被起个乱来的昵称……”
“没事,没那种事,交给我吧。对了。小唯笑叫……黑领【25】什么的如何?因为黑色高领衫所以简称叫黑领。”
“小托托,那不怎么可爱啊……”
虽然唯笑长叹了口气,但巴没有管她。
“那样吗?小香【26】呢,唔——嗯……黑裤【27】!你看,感觉跟小唯笑像是一对不挺好?”
“虽然想说该不会……是黑裤袜【28】?”
“对啊——。那么,定了呢。黑黑【29】♪。”
虽然巴感到满意如此宣称,但引起了被随便定下来的两人的强烈反应。
“给、给我等一下!再稍微,好好想想啊!”
“是啊。毕竟唯笑偶尔也穿不一样的衣服的啊!!……偶尔。”
“诶——,在我心里很受欢迎【30】啊。”
“……虽然搞不清楚,但感觉知道为什么你被叫做大魔神了啊……”
到最后,同时也听着两人的意见考虑新的昵称花了不少时间。直到确定大家能妥协那条线,已经是那过了三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那么就阿香【31】和小唯【32】呢。不过感觉有些太普通了。”
“昵称什么的,就是那样啊。而且,名字什么也不是大问题啊。呼~”
叮——咚铛——咚。
香再次长叹了口气,与此几乎同时,宣告下课的铃声响起。
“啊、下课了呢。班会去吗?”
“是呢。是时候也该让阿智起来了。阿智——!早上了啊!!”
“……那个人,还在睡啊。”
巴朝说是在午睡的智也睡的地方看了看,虽然位置有点变,但确实还在那边。
“那,托托,放学后有空的话不去一下车站前的Wack【33】吗?既然难得,我想再多聊一下啊。”
还很困的智也被唯笑硬是拉了起来。看到愕然地看着那两人的巴,香笑着说道。
“OK,毕竟今天既没有打工也没有排练。只是,不要再让我吃奇怪的东西了哟?”
“没事的啊~不过,今天真是抱歉呢。好了,阿智也一起道歉!”
“嗯?为什么?……知到【34】……抱、抱歉……”
“三上君,被管得死死的呢……”
Burger Wack是在澄空站车站前的快餐【35】店,因为价格低廉座位很多,在澄空的学生当中很受欢迎。因为点一杯咖啡泡多久都不会被抱怨的缘故,也经常被用来开学习会还有犒劳会等等。
“对了对了,我,去看过托托剧团的表演哟。”
“诶?阿香真的?”
在四人所坐的禁烟席上,巴的旁边是香,对面是唯笑和智也坐在一起。巴就因为不知怎么说好【36】地没吃上午饭,把熏肉蘑菇堡【37】吃得正欢。
“嗯。是什么呢……虽然忘了名字,但是以机器人女孩为主角的剧。很有意思啊。”
“啊,是‘M·M·M’【38】!我也当了配角出场了一下。”
那是去年夏天篮子上演的剧。巴虽然也是演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少女角色,但应该演得拼尽了全力。
“好可惜。要是能更早认识,就知道了。”
“不过,阿香你,喜欢戏剧什么的吗?”
“是呢。虽然我兴趣是电影什么的,不过舞台表演也经常去看哟。我虽然看着这样,但也是文科少女什么的啊。下次演出定好的话要跟我说呢,到时候我会去看哟。”
“真的?同班同学什么的没有人有兴趣,你这让我很高兴啊。”
说了之后,巴想起了真的去看了表演的健的脸,连忙在脑海里否认。。
“唯笑也,唯笑也要看哟!带上阿智!!”
“啊啊,是啊。偶尔也好不是吗?一直都是无聊枯燥的备考的话会变成无聊的人的啊。”
唯笑津津有味地听了两人的对话后也表露出了兴趣。巴看到智也也给那捧场,感觉他好像对唯笑很好说话。看到智也即便如此还要找个奇怪借口,巴不由得笑了起来。
“午睡到傍晚的人,真能说出这种话呢……”
“啊哈哈。谢谢,小唯也是托米也是♪。”
“托、托米?”
“是。回去的班会时间里一直在想啊。只给两个人起昵称,对托米不起,这不公平对吧。”
巴自信满满地看了一圈三人的脸。不过,唯笑和香两人是窃笑着,当事的智也本身则是皱着眉头明确露出感到不满的表情。
“我、我那个……有叫做三上智也这样的帅气名字……”
“好好,那我知道,不过你不想作为朋友再往前走一步试试?而且,我觉得那很帅气就是了呢。不像演员嘛?”
“是、是吗……?行了,那样的话随你喜欢叫……呼啊啊……”
智也还是一副感觉不高兴的表情就那么把手放在桌上当做枕头趴了下去。
“只是睡太多困吧?真是的,害羞什么啊……反正,我也和之前一样叫他三上君呢。”
“唯笑也就这样叫阿智就好了呢。虽然托米也很可爱呢。”
“然后托托,你刚才在楼顶写的是下次表演的剧本?”
香拿托盘【39】推着占着半张桌的智也,问道。
“嗯……可是一直写不好呢。你看,经常说不是吗?角色会自己什么的。”
“啊啊,在小说家还有漫画家的采访里经常看到啊。呼啊啊啊啊。”
智也没有抬头,用很困的声音说道。好像刚起来一样。
“是啊是啊。可是,总感觉很不灵活,没法变成那样呢。”
“说到那个,不还没把角色掌握好什么的事吗?”
“嗯……说不定是那样。”
然而,虽然这么说,但巴有自信把握角色把。至于为什么,是因为那些登场人物是以她周围的人物为原型【40】的……所以无法随心所欲地让角色动起来这件事才成了问题。
“那,可以的话可以把主题什么的告诉我吗?虽说是外行人,要是我们可以的话,我们也来一起商量。”
“唯笑也要唯笑也要——!嗳,阿智?……诶?阿智!?”
“……ZZZZZ……”
“明明那么睡了的,还睡下去怎么说……某种意思上,是才能呢。嗐,正好不是?让三上君说了就麻烦了。然后呢?”
“谢谢,两位……”
“说什么呢。是朋友对吧。”
“朋友……嗯。是呢。是……朋友呢。”
香注意到巴的话和微妙的停顿,有什么灵光一闪,嘭地拍了下手。
“哼哼。我知道了。托托,在烦恼三角关系的事对吧?”
“诶!?为、为什么!?”
巴被说中了核心关键部分而忘了用上演技真的呆住了。她连忙尝试回想今天的对话,却想不起说过类似那样的话。虽然不管是台本上还是现实中那大概都是个问题,不过……
“为什么懂了呢……因为我身边这种人多啊。”
“……”
“该不会,真中了?”
“……”
香有些慌张地看向巴的脸。唯笑则是一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的表情观察着两人的样子。
“抱、抱歉,我没有想说要硬插手到托托的事情里的啊。而且我觉得不管是谁,都有不想被触碰的的事。”
“……唔唔嗯。行吧。肯定,我自己也想让谁听吧。说实在还是有一直在商量的孩子的,只是就这不能和她说……”
“托托……”
“呼呜。那个呢,其实……”
为了冷静下来巴深吸了口气,不提到健和萤的名字缓缓把事情开始说了起来。
“那是恋爱呢。”
“骗……”
“唯笑也觉得是那样哟。而且,小托托的感情……很好理解啊。”
两人静静听完话,相继跟巴这样开口说道。
当然,巴自己对那也清楚。虽然清楚,但就是不想承认。然而,被这样让其他人清晰指出之后,她不得不那样自己承认。
“是呢。小唯笑是……”
“小唯,发生什么了?”
巴没记错的话,唯笑入学澄空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和智也在一起了。正因为两人各种事议论纷纷,所以巴不同班也知道。
“嗯,因为唯笑也一样。阿智,睡着呢?”
“格叽格叽……好像不要紧哟。”
香挠了挠安逸地睡着发出呼吸声的智也的侧肚子,确认他完全睡熟了之后,朝唯笑点头道。
“小托托,接下来说的事是秘密呢。可不要和其他人说哟?虽然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就是了……呢。”
“OK。不要紧,虽然我看着这样,口风很紧给的。”
因为唯笑露出少见认真表情的缘故,巴便也看着她的眼睛,砰砰拍胸给她看。唯笑看到这之后,一度缓缓点了下头,之后开始说道。
“那个呢,其实唯笑也有过,像小托托一样的感觉。”
“诶?是那样吗?我还想说你们俩,是不是一直在交往。”
“不是的。原本,阿智和唯笑,还有叫做阿彩的孩子,大家是青梅竹马一直在一起的……然后,阿智和阿彩交往了。唯笑因为对两人都很喜欢,所以只是一直守护着他们……可是……还是,很难受啊。”
这么说完,感觉很寂寞地微笑了一下。
(小唯,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看到之前没看到过的她的表情,巴屏住了呼吸。
(她大概……也跟我……是一样的。)
平时无邪开朗的她。还有,如今眼前平静诉说的她。哪一边是真正的她啊?
“虽然阿智对唯笑很好,但是唯笑并不是最重要的啊。那样也好,即使是想说那样也好,也还是有过要哭的事……这个,要跟阿智保密哟?”
“不过,现在和唯笑【41】好好交往着对吧?”
在唯笑的话暂告一段落的时候,巴把想到的疑问说了出口。
“……嗯。因为阿彩,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说?”
“那个呢,阿彩……已经去天国了……”
一瞬间,巴陷入了像是空气被冻住一样的感觉。设法朝香那边看去之后,注意到这的她稍微点了下头。发现自己触碰到的不能触碰的事,巴一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失去重要之人的悲伤,因为巴也经历过所以很清楚。
“……”
然而,化解这个沉默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唯笑自己。
“哎嘿嘿。不过,已经不介意了哟。而且已经能普通地跟阿智说阿彩的事了呢。因为想到不能一直止步不前。”
“……是那样啊……可是小唯,不管听到这种事怎么想,那都是朋友的男友对吧?没有抗拒什么的?”
尽管实际上,巴的情况是萤去了远方,并不是死了。虽然并不能说状况完全相同,但这一点应该是一样的。
“嗯。那也有哟……只有唯笑变得幸福,真的好吗这样的。可是呢,一想到就那么下去的话,那肯定会让阿彩也变得伤心的。所以,为了不输给回忆里的阿彩,唯笑努力了哟。当然,这之后也要……一直一直变得出色给她看啊……”
唯笑偶尔一面,为了好好选取话语而停顿,一面又用比平时低一个音调的声音说道。
“说不定是很圆满的思考方式……不过,我想唯笑没有做错。我觉得是因为阿彩活在你们两个人心里,所以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才还能够一直不忘记阿彩。”
“……嗯。是呢。虽然我不认识那个叫阿彩的孩子,但对你们两人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呢。”
唯笑仅仅是说话的样子,就把那紧迫的情绪传达了过来。而且那恐怕智也也是一样的吧。虽然说是非常难解的关系,但他们确实跨过了那个到了如今。看到两人时感受到的安心感与信赖,是诞生于那里的吧。
“嗯。啊,可是小托托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了呢。”
“不过,已经很够参考了啊。我也想到了要尊重自己的感情。”
说出了自己不能跟别人说的事,听了唯笑的故事,巴感觉有一点高兴了。当然,虽然什么都没有解决,但在这种时候有朋友参与商量这回事让自己有了把握。
虽然巴平时是不怎么把烦恼等事情表现出来的类型,但她大概是感受到了对方理解了什么地方,所以自己向唯笑他们卸下了心防。
“只是,最大的不同是,伊那并不对我……啊。”
说完之后,巴想起自己在刚才的话里模糊说出了健的名字。其实,在文化祭的时候,唯笑和香已经遇到过了健和萤。
“伊那……伊那……啊,还是说文化祭的时候的?伊波君来着?”
虽然想说是不是没被发现,但在此之前一直沉默地听着的香,想起来说道。巴再次为她的记忆力和敏锐感到吃惊
“唔、唔嗯……阿香,记得很牢呢。”
“呵哼——,我,记忆力很好哟。啊,不过伊波君的话,三上君不是说过是朋友来着?”
听到这唯笑剧烈地摇晃起智也,硬要叫醒他。
“嗳,阿智,起来啊!你遇到过伊波君对吧?”
“啊?いなみ【42】……谁啊?”
还一脸睡眼惺忪的智也,忍着打大呵欠,感觉很麻烦地跟唯笑问道。唯笑把喝了半了的橘子汁【43】递给那样的智也。
“给,把这和了就醒了哟。是百分百的哟。”
“呜嗝,难喝……冰全化了不是吗。然后,伊波……说樱峰的健吗?那家伙的话,是之前去信那个笨蛋那里催还钱的时候认识的啊。【44】”
皱着眉头把变稀的橘子汁喝干的智也,一副说那到底怎么了的表情回答道。
智也说的信,他是住在健所住的公寓“朝凪庄”的楼下的朋友。原本和在澄空读书的智也他们是同班同学,但上了高三年级突然从学校退学开始一个人生活。虽然实际上好像跟巴一样在酪萨克打工,可是因为如今外出旅行什么的,还不曾遇见过。
“嗯,其实呢,小托托喜欢伊波君哟。”
“等、等等小唯?”
唯笑突然说出口让巴很惊慌,可是智也听到那样子也不为所动。好像终于醒了的他扭扭脖子嘎吱嘎吱地发出声音之后,干脆地说道
“嘿——,那样啊。不过那家伙,有女友对吧?”
“可是,现在说是在长途异地恋什么的。所以,托托的事会变得怎么样,不露神色去问一下啊……然后,抱歉,自己去问会感到不安的吧。让三上君‘不露声色’什么的问敏感的【45】事当然能做到(才怪)【46】……”
然而,摇头叹气的香被智也把话打断了,没有让她说到最后。
“好像说我说得很过分啊。我的话,那种程度……”
“可以吗?”
香和唯笑当即表现出兴趣。变成这样,智也没有办法拒绝。
“唔……啊、啊啊。”
“那么,拜托了呢。可以吧,托托?”
“唔、唔嗯。”
听了这,香露出了感到满意的微笑。好像,就能控制住智也的唯笑不是这样。
“咳,虽然可以……但是别太期待哟?可是,要是问到了的话该联系哪里好呢?”
“对啊,托托,手机号之类还有邮箱地址【47】跟我们说啊。”
“好啊。大家的也要跟我说呢。”
这样相互告知了号码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看了下店里的钟,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四人约好下周一午休时候屋顶再见之后,走上各自回家的路【48】。
“那样的话,晚饭有点不够了呢。”
巴回到自己家,在二楼的自己房间换上居家服之后又下来了。
虽说,不怎么想在这种时候吃浓的东西,但在迷茫着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西裤口袋里放着的手机震了。
“啊,邮件……是阿香来的。什么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环境,巴回到家之后的自言自语增多了。也发生了看着电视出声插话拆台【49】的事。
因此,巴也出声读起香发来的邮件。
“‘致托托 今天听了各种事我很开心哟。那么,再见呢。 香’……吗。嗯啊,要回信吗……”
然而,在要给这条邮件写回信的那一刻,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告知收到邮件。而且看发件人,又是香。
“哎?有什么能搞错的吗?可是,标题不一样……”
虽然刚才的邮件标题是就那样的“致托托”,可是这次是变成了“给托托”。故意不同,果然是不同东西。【50】
“嗯啊,‘虽然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其实我有想问托托的事。虽然那时候没说,但我和托托也是有同样的感受的。所以,要相互加油呢。这个,要跟大家保密哟? 香。’……是嘛……阿香……”
巴读完这个邮件,注意到了为什么香直接看出了巴的烦恼,还有没有在那里说那个。
恐怕,香思慕中的对象,是就在她身旁的他吧。
好友的男友。
和情况有些不同的唯笑不一样,和巴是完全相同。
“阿香……‘OK。下次两个人说呢。 托托’这样。那么,做面条【51】吧。”
不知为何,感觉得到了个很放心的伙伴……反完简短的邮件,巴走进了厨房。
嘭——嗯,嘭——嗯。
巴来到空气还冷的清晨海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踢足球声……多半是,颠球【52】吧
(那孩子……明明很厉害的呢。)
巴一看到在踢足球的时候,总会想起另一位家人。想起重要的,重要的家族的一员……
虽然今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课,但过了中午有剧团排练。于是,大清早醒来的巴,时隔许久骑上自行车到了樱峰的海滨来看看。
在堤防上方的空地上停下自行车上了锁之后,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下去。看过去,果然有个少年在颠球。只是,那名少年是认识的这事,巴想都没有想过。
“……果然,很厉害呢。真不愧是足球部的。”
“哎?啊,托托!?”
在海边独自颠着球的人,是健。而且确实,巴也听说过他住在这附近。
“吓了我一跳。伊那,这边吗?”
“嗯。从那边上来,在要稍微走一下的地方啊。从这走五分钟左右吧。对了,托托你才是怎么在?……笃笃。”
健一边说着,一边巧妙地继续颠着球。巴看着他那样的脸,平静地开口道。附近,只响着健的踩在沙子上的声音和球声,还有海浪的声音。
“我……只是来散步的。就是很久没有早上来了呢。”
“走到这里的吗?”
虽说从蓝之丘到樱峰这里通着芦鹿电,不过现在还是不知道首班车是否在开的时候。况且,走过来也要花个三十分钟以上。健倒是很难不觉得奇怪。
“唔唔嗯。自行车。停在上面哟。”
“骑自行车的托托吗……总感觉,挺有意思啊。”
“挺有意思?”
很普通的骑行被说挺有意思,巴鹦鹉学舌地问了回去。
“嗯。毕竟总是在打工地方什么的是吧,这样子普通地在外遇见本身不多见对吧?在此之上还是自行车。”
“确实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头发压坏成那样的伊那。”
被巴说了之后健把手放到了头上,接球失误球掉了下来。交互看着骨碌碌滚出去的球和巴,健尴尬地笑着。
“啊哈哈。是玩笑哟。没那么奇怪。。”
“那就好了……因为没看镜子什么就出来了啊。”
健把球捡回去 拿手梳着头说道。
“啊,不过有点长胡子了呢。伊那也是男孩子的啊。”
巴虽然暗暗在这话语当中隐藏着意识到他是异性的意味,但他确是一副完全没注意到那种事的样子笑道。
“那没事哟。说到胡子,睡着的时候长得最快哟。”
“所以说,这可不成你不剃的借口啊。”
“虽然是这样啊……可是托托,你也没化妆不是吗?”
“我?我可是一直素面朝天的人。因为不在舞台上,也还没到要靠化妆来遮掩的皮肤年龄啊。”
再怎么说去打工时虽然画着淡妆,但那也是自然【53】的样子。当然,并不是关心外表。单纯就只是觉得如今的自己那样是最好的。
“嗯……说到化太浓妆的女孩子,很可怕呢。澄空没有?像鬼一样的孩子?”
“啊哈哈,因为不是电视里,所以没见过那样的孩子哟。滨咲有吗?”
“……偶——尔有。”
这么说完,健露出感觉讨厌的表情笑给她看。
“原来如此呢,伊那讨厌浓妆……”
在脑海中记录着这个情报,巴用不至于引起厌恶的程度表达那和自己不同的事。
“嗐,挺好不是吗?毕竟她们大概也是因为自己喜欢化的。虽然我不会想要去化呢。”
“是啊。毕竟托托那样就足够可爱了啊。”
巴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反应,说不出话。她知道健并没有特别的意思。虽然知道,可是……
“诶!?等下伊那……”
“可是,之前也说过,信君也那么说过啊。所以,我觉得并不是我的眼睛很奇怪啊。”
这么说完,健感觉有些害羞地笑了。那纯朴的笑容……巴,想到他像某个人。
“唔——嗯,那么要跟你老实说谢谢啊。不过……”
“嗯?不过,什么?”
(在小白面前,不能说哟。)
并没有恶意。也并不期待会发生什么。但是,巴把那句话吞了下去。
“唔唔嗯,没什么。比起那个,让我也踢下哟。”
巴踢了健用脚轻推来的足球之后,去拿滚出去的球。
“哦,好啊。要当传球【54】的对手吗?”
“喔,托托,你好熟练!踢得很好啊。”
“什么啊,传球……上哟!射门【55】!!”
两个人距离约十米远,开始向对方踢球。虽然巴多少次踩到沙子差点要摔倒,但
还是坚持住了。
“呜哇……又大力又旋啊。球也接住了,所以托托,你踢过【56】?”
用胸口停住了巴踢来的球,健就这么不落下地一边颠球一边问道。
“一点点……呢。因为弟弟喜欢,当过对手。”
“嘿?托托有弟弟啊。第一次听起。接球!”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截踢【57】不好处理,健在较低的弹道上把球推了出去。被沙子削去劲头的足球,正好地来到巴的脚下。
“……嗯,因为不怎么跟大家说。”
“不过,萤知道对吧?”
“当然。因为小白一直在一起……呐。”
基本上没有和其他人说过的话,就这么和健两个人说着。那件事上,巴就那么不怎么让人感到现实感地,把球和回应踢了回去。
“是呢,两个人是好朋友呢。”
“……是啊。啊。”
一瞬间,巴想起了萤的脸,错过了健踢来的球。即将向右转的球,滚来滚去滚到了了海滩边。
“呜哇……果然还不行呢。”
“没办法不是吗,我这是外行啊。”
去捡球的巴,觉得刚才健的话有种怀念感
(行了,果然,姐姐还不行呢。)
这是她的弟弟……淳经常说的话。
巴感觉终于是彻底地搞清楚了……为什么她在和健第一次见面那天同意了一起走。
对,健和她所爱的弟弟有着相似的面容。
那大概要说是为了让她自己接受而单纯后面加上的理由也不为过……然而,一旦这么想过之后,她渐渐觉得他和弟弟像了起来。
“伊那……”
“哎?怎么了?球,湿了?”
“唔唔嗯……不要紧……的哟。”
湿了的,是巴大大的眼眸。
“托托……?”
健跑过来之后只说了这个,之后什么也没说把手帕抵了出来。然而,他如今的那个温柔,让巴忍不住了。
“……不行……不行啊……”
如今,再让他给予更多的温柔的话,感觉就要抛弃一切就那么把情思发泄出来了。不论那结果预想如何……巴为了守住自己,甩开了他。
“不行是,什么?没受伤什么吧?”
这么说完,健细心地把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过,当然没有发现异常。
“伊那……抱歉……”
对如今的巴来说,那是竭尽全力的话了。
然而,一时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的健,接着轻轻摸着巴的头说出的话,让她吃了一惊。
“抱歉。虽然不想说的……我,知道托托的弟弟的事。”
“……伊那……”
“很早之前……和托托认识之前,听萤说过。‘我朋友的弟弟,也踢足球哟’这样的。”
“……”
“还有,那孩子已经……”
并不是设想不到的事。因为健是好友的男友。从萤那里听到那种程度也不奇怪。
“……小白,说了呢……”
“唔唔嗯,我觉得萤只是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想要说足球的话题。大概肯定,没想过我和托托会成为朋友哪。”
到这种时候也还给不忘萤掩护的健感觉很可恨。然而,巴紧紧咬住嘴唇,总算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嗯……没事,我也不打算责备小白。而且,我也记得没说过要保密。”
“可是,该道歉的是我啊。因为让你想起痛苦的事。”
“唔唔嗯。确实淳的事故是很痛苦的过去啊。可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啊。我……要干什么啊……那根本搞不懂……抱歉呢!!”
这之后,说不出话了。巴突然转身朝停着骑来时的自行车的堤防上跑去。
“托托!”
几米路,健知道要追上去。
在此之上,他靠近了的话,巴会停下脚步的吧。
可是,他始终站在那里。
巴没有回头。
注释:
- 英语”sharp pencil”,“华尔永锐”/“爱写”/“爱勿释”/“威尔永锋”(Eversharp)以及日本夏普公司的“sharp”便是活动铅笔的“sharp”。
- 英语“concrete”。
- 英语“block”。
- 英语“short bob”。
- 俄语“Катюша”,即“卡秋莎”。据说来自于托尔斯泰作品《复活》里的卡秋莎,因为大正时期话剧《复活》很受欢迎,而卡秋莎扮演者松井须磨子曾戴过这种发箍。但舞台照和台本上都没出现这种发箍。英文中发箍也被叫做“Alice band”,因为《爱丽丝漫游仙境》的主角爱丽丝头戴这种发箍。
- 英语“highneck”。
- 英语“happening”。
- 英语“couple”。
- 英语“tank”。
- 法语“jupon”。
- “びた靴下”,其中“びた”=“たび”(足袋/単皮),指传统日式袜子,这种袜子是分趾的,所以“びた靴下”/“たび靴下”就是分趾袜。
- 英语“broccoli”,源自意大利语“broccolo”的复数形式,本来含义是卷心菜/包菜/甘蓝/高丽菜的芽/头。
- 标准德语 “Wiener”,也作“Wiener Würstchen”,是一种煮过的乳化烟熏香肠。如果是在奥地利德语,维也纳香肠反而被叫做“Frankfurter Würstl”(法兰克福香肠),但和德国法兰克福香肠不一样。不过都需要水煮,而且确实二者有渊源。
- 葡萄牙语“pão”。
- 英语“seal”。
- 英语“version up”。
- 原文为“毒”,指毒物。
- 英语“reaction”。
- 英语“harmony”。
- 香说话说半句,补充在括号里。
- 英语“PET bottle”,指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塑料瓶。
- 原文为“サボる”,来自法语“Sabotage”,本来指的是搞破坏,这里指旷课旷工。翘课这种说法此时尚不流行。另外在劳资纠纷上“サボる”是指集体怠工。
- 原文为“仁王立”
- 英语“check”
- 原文为“クロネク”,黑色(くろい)的“黑”(くろ)+高领衫“highneck”里的“领”(neck)
- 原文”かおるちゃん”,另外”かおるん”原本也被译作小香,不过这里后文翻译做阿香(要是官中按官方汉字叫做薰的话阿薰感觉更好……)。
- 原文为“クロタイ”。
- 原文为“黒いタイツ”。
- 原文为“クロクロ”,跟表示笑容毫不拘束的“けろけろ”谐音。
- “hit”,受欢迎。
- 原文为“かおるん”。
- 原文为“ゆーちゃん”。
- 《Memories Off Bridge》里信告知大家自己退学的地方。那家店有诡异的季节餐品。原型是镰仓站附近的那家麦当劳。
- 原文为“うがっ”,应该是来自“わかった”(知道了)
- 英语“fast food”。
- 原文为“微妙”。
- 原文为“ベーコンとマッシュルームのハンバーガー”(baconとmushroomのhamburger),即“熏肉蘑菇堡/培根蘑菇堡”。
- KID游戏《My Merry May》。其续作为《My Merry Maybe》,而另有《My Merry May with be》整合两作。但要完全了解这整个故事,在《My Merry May with be》之外至少还需要阅读官方小说和官方漫画。全都没有中文版。
- 英语“tray”。
- 英语“model”。
- 巴在这里对唯笑的称呼不是昵称,而是直呼唯笑名字。不好说是不是茶坊写错了,但他确实会根据场景改变角色称呼方法。
- 伊波的读音。
- 英语“orange juice”
- MO2附加剧场里的剧情,详细见后记部分的注释。
- 英语“delicate”。
- 联系上下文,这里是说智也做不到。话被打断了。
- 英语“mail address”,日本这种特殊的2G手机网络上手机号和手机邮箱是分开的,要发短信必须知道对方手机邮箱号码。当然进入3G时代之后手机可以直接收短信了。
- 智也、唯笑、巴都住在蓝之丘,香住在蓝之丘的下一站同时也是樱峰的前一站的登别离,三人家都在同一个方向。大概是各自去买东西。
- 原文为“突っ込み,等于普通话的“拆台”,也等于闽南话的“揬臭(闽)/黜臭(台)”,即“吐槽”。不过“吐槽”这个词出现要更晚,且“揬臭”的意思之一和“拆台”对应。
- “致托托”和“给托托”分别为“ととへ”“ととに”
- 原文为“うどん”(饂饨),内地音译作乌冬面,台湾音译作乌龙面,香港叫做乌冬。因为译者记得零几年才吃到写着“うどん”和“乌冬面”字样的粗面条,在九十年代和本世纪初吃的菜市场面摊买的长得像乌冬面的面直接就叫“粗面条”,大概就是港式上海菜上海粗炒里面用的上海粗面。另外,因为国内的挂面在日本也是这个“うどん”,根据原文无法判断具体是挂面还是鲜粗面,所以这里就翻译为“面条”。
- 英语“lifting”。
- 英语“natural”。
- 英语“pass”。
- 英语“shot”。
- 原文为“経験者”,指“有经验的人”。
- 英语“volley”。
第四章 ~失意~
巴虽然假装身体不舒服星期天没去酪萨克打工,但周一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勉强去了学校。
她尽管在床上烦恼了一整天,但还是没有得出答案。
巴寻求着帮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平时的话,巴基本上是自己解决烦恼事。虽然也和剧团成员或者萤商量过,不过那是为听取支持为自己选择下决心的缘故,并不是专门寻求意见。
然而,对于缺少恋爱经验的巴,这回自己解决就难了。班上同学里既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的,又不想让剧团成员看到自己的脆弱之处。而且当然,也并不能跟萤询问。
“午安,小托托。”
“今天也很早呢。又是自习?”
朝天台上孤独老气的巴出声的是是和先前一样满面笑容的唯笑和香。
“哈哦,小唯、阿香……心情不舒服,第三节课就旷了。”
“哎?不去保健室哪里的不要紧吗?”
虽然确实模模糊糊地心情不舒服,不过并不是身体不舒服。巴哄着感到担心而探过来的唯笑,不禁移开了视线。
“唔嗯……不是那样啊。”
“这像是重症呢……出什么事了?”
“……”
“虽然不是想说硬要问出来,不过要是说出来能开心的话,多少都会听你说的呢。你看,邮件上也写了对吧?”
这么说完,香从口袋拿出手机,抓着挂着F1赛车的挂件【1】晃了晃。
“嘿?邮件?真好啊,唯笑也是为了阿智能用买的。可是昨天,一起定了要出门,到了汇合的一个小时之前,却从自己家打来电话说‘还是去不了’了啊——。难以置信啊。明明不行的话就不行,更早一些跟我说的话就好了。”
“那与其说是手机云云,倒不如说只是三上君的错……这么说的话,好慢呢。去外面买东西了吗?”
“嗯,说今天是想吃外面的心情什么的。”
澄空学园,大体上还是有学生食堂的。然而,价格是五百日元到八百日元,同时在定价也微妙的基础上总之全都难吃。而且还有卫生上的问题,都到了流传着诸如刚看到大头菜酱汤【2】,就是漂浮着牛奶瓶盖的等等传闻的程度。
而且,作为不带盒饭的学生们的另一个选项,也可以去买小卖部卖的面包。然而,因为食堂不受欢迎的缘故,这里学生人潮涌动,受欢迎的面包一下子就卖完了。于是剩下的是之前唯笑给巴的“香蕉纳豆面包”还有黄瓜刷蜂蜜的“香瓜面包”等只能认为是玩笑一样的稀奇实验品。
于是要获取这些以外的食物的话,剩下的就只能是离开学校,去便利店买东西。这就是常说的所谓“吃外面”。然而,尽管吃外面可以买喜欢的东西,但其另一面就是让老师看到了除了会被没收还会被要求写检讨,实在是柄双刃剑。
“外面吃……呢。之前,被抓了对吧?没被罚呢。那个,托托已经吃过饭了?”
“唔唔嗯。有些很没有食欲。”
“托托……果然是发生什么了呢。多半,是伊波君的事吧?”
被香这么问到,巴抬起了头。虽然自己不擅长跟人商量,但当回答对方问来的事情的话,多少能放松下来。这虽然怎么说都只是个小小契机,但巴还是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做好了……”
两人静静听完巴的话,一时没有开口。
不久,唯笑长叹口气然后喃喃说道。
“是嘛……发生了那种事。”
“在那之后,伊波君没联系来吗?”
香在听的当中就抱起了胸,一副一直在考虑什么的样子,在话说完后,很一直看着地面的巴问道。
“不知道。因为手机关了。”
“邮件什么呢?”
“怎么样呢……稍微看一看。”
巴拿出了手机,按下了电源键。
担心。
害怕。
有些对确认收到的短信【3】其中内容这事感到害怕。然而,如今在两人看护下……虽说认识不久,但巴却已经能够对她们寄予全面的信赖。好朋友并不一定需要时间培育。
巴用有些颤动的手,在消息中心查阅新邮件。
“您有一条新消息”
设成振动模式【4】的手机振动通知收到邮件。而且,那封邮件的发件人是……
“伊那发的……”
因为那句话,脸靠过来的唯笑和香似乎是在关照这里,迅速拉开了距离。巴朝两人稍稍点头,看起邮件。
“致托托 电话打不通所以用的邮件抱歉。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要是让我伤到的话我会道歉的啊。不过,希望你至少可以告诉我理由。也是为了不再重复同样的事。冷静下来的话就好,请跟我联系。 健”
巴读完闭上眼睛深呼吸。
没事了。他没有生气什么的。
在安心的同时,巴痛感自己的软弱和卑微。
“说什么?”
两人看到巴一时沉默的样子,怯生生地发声道。巴把显示着短信的手机递了过去代替【5】回应。
“可以看吗?”
看到巴再度沉默点头,两人像是要把小小的手机显示屏贴到脸上一样看得出神。
“……他是,很好的人呢。”
“大概是很迟钝就是了呢。”
读完邮件的两人,像是放下了心叹了口气之后朝巴微笑。
“明明阿智要是也一直这样简单易懂地对我就好了……”
“太好了不是……可是,这之后呢。”
“嗯……”
是,正如香所说。虽然知道前天的事上健没生气,但是只是把问题推后什么都解决不了。
清楚的就是巴自己意识到了对健的感觉。还有,他对此没有发觉。
这么说来,完全是取决于巴要对这一切做什么。
“托托,你喜欢他对吧?”
“……嗯。尽管我觉得不能那么想,但那还是在我心里渐渐膨大起来了。即便我清楚那对小白不好意思,也给伊那添麻烦,但也还是抑制不住……”
虽然宣告午休结束的铃【6】声响起,但谁都没有要离开那里。
“唯笑呢……”
唯笑在坐在混凝土块的巴旁边落座,环抱着她的肩,静静地开始述说。
“唯笑也,一直忍着……从小的时候,就一直。两个人开始交往的时候也是,阿彩不在了之后也是……装作不知道……想着只要能在阿智身边,只是那样就好了。”
“小唯……”
“可是呢,还是很难过。感觉很开心地两个人在一起,露出笑容……也有过想说让阿彩羡慕的事哟。虽然唯笑确实做什么都敌不过阿彩,但喜欢阿智的大概不会输。”
唯笑虽然是淡淡地说,但眼角隐约渗出什么东西发光。
“……明明要是习惯讨厌阿彩就好了。可是唯笑还是也很喜欢阿彩,很喜欢两人……所以到现在来看,我觉得设法没有讨厌起来真是太好了。入手阿智失去阿彩,不是那种像算数一样的事呢。
抱歉,我自己也变得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嗯啊,总之时常想想自己不会后悔的做法。所以,不为了马上要怎么这么而焦躁地等待那个时机【7】不也是可以的啊。当然这当中大概很痛苦就是……这种时候说什么来着?‘心静自然热豆腐’【8】?”
认真地说着的唯笑在最后的最后让人看到了疑问的样子。
“……该不会,是想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啊,对。是这个这个。”
面对香一脸愕然的插话拆台,唯笑笑着回应。这两人,大概总是这样吧。连带着,巴也扑哧一笑。
“哎,是呢。因为恋爱就是热病一样的东西,所以一开始会变得看不到周围什么的呢……不过,我不觉得趁热打铁为好。”
香隔着巴和唯笑相对坐下,抬头看着十分晴朗的天空嘟囔了一句。
“阿香……对那个……后悔?”
“唔——嗯,怎么说。微妙的感觉。现在享受现在。不过,我也感觉大概有别的选项哟。”
香转向挑选着词汇询问的巴,咯吱咯吱挠着头说道。
“什么什么?小香也有哪个喜欢的人吗?”
“也是呢。虽然想快点找下一个……只是,只在身边找还是不行呢。而且没有像样的。”
唯笑一脸笑容地跟叹着气小声说的香问到。
“啊哈哈。信君什么的如何?值得买哟?”
“稻、稻穗君?啊——,处于范围外呢。毕竟突然说去印度什么的不是前途为零?不就是疲劳女白领【9】寻找自己的旅途嘛?”
“哎呀——,总感觉小香较真否定很奇怪哪——”
唯笑从被夹在中间的巴的大腿上方探出身子,一直盯着香的脸。
“阿香,是那样吗?”
“不、不是啊!真的,谁对稻穗君之类的……”
香不禁拉开身子连忙否认。然后,这个时候,三人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
“信怎么了?”
“啊!阿智!”
站在回头的三人眼前的是提着便利店【10】的塑料袋【11】,吃着饭团的智也。
“嗯——好吃好吃。三个都旷课吗?午休早就结束了啊。”
“旷课三上君也一样对吧?”
“嗐嗐,反正下节数学课作业忘做了。站着看下书外面吃一下就迟到了。”
这么说完智完全没有反省之意地笑着。看到那样的他,巴跟唯笑她们小声问出了至今没有说出口的疑问。
“……哎,你们两个人真觉得托米不错吗?”
“阿、阿智真的是不错的人啊。又旷课迟到,又总是欺负唯笑,嗯啊……哎?然、然后两个人是?”
虽然唯笑对巴的话有点疑问,但那让慌张的香打断了。
“然后,那个,三上君,你和伊波君联系上了?”
“啊啊。昨天,去见了本人啊。”
智也坐到了三人所坐的边上的另一块混凝土块上之后,边开着炒面面包的袋子边回答道。
“哎?阿智,什么时候……啊,所以昨天才没出去玩吗?”
“啊啊,伊那健联系过来说早上到中午有空。毕竟要是跟你说了,感觉你会说要跟过去什么的。”
“不会说的啊……可是,那正好跟我一下也行的呢……噗——。早上也睡过头完全没回应……”
尽管唯笑弄清楚了没守约的原因,但还是好像没法接受,脸鼓得肿肿的。
“抱歉抱歉。我玩了从伊那健那里借来的游戏,就到早上了啊。”
“三上君,大体上你是考生……对吧?”
“嗐啊。”
吃着面包,智也当即回答。看到那样的他叹了口气,香催促问道。
“……那个自信,到底哪里来的啊……然后,怎么样了?”
“唔——嗯。怎么说呢……又变复杂了啊。”
“复杂吗?”
“啊啊。那我也是回到家才想起来的。”
……
接到健打来的电话智也来到他所住的樱峰的公寓·朝凪庄是在过了周日上午十点的时候。
“哟,伊那健好久不见。呼啊啊啊。”
“抱歉智也君,这么一大早。下午要去打工啊。你看,TOMOYA,你的人分身来啦。”
健正好在公寓的院子喂一只小狗。顺便,小狗的名字叫TOMOYA,好像是小狗原本的饲主信为了追忆智也起的。
“啊哈哈。然后,怎么了?少见呢。信君的事?”
“信那个笨蛋,还没回来吗?”
两人共同的友人信,到处乱转出去旅行就那么消失了。这件事,智也也听说过。
“唔唔嗯。还没有啊。到底去哪里了呢……明明我也有很多想问的事。”
“真是让人没办法的家伙啊……既然有钱去旅行,先还向人借的钱啊。”
“确实呢。我也还有三万元没收回来。”
其实健和智也相识,最早也是智也说来找信催债……来看他的时候。好像那之后状况没有改变。智也意识到暂时拿不回借出去的钱,长叹了口气。
“真是的。要跟房东借下钥匙把房间里的东西卖了吗……反正大概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了啊。噢,对了伊那健,继续之前的吧。”
“诶?行是行,稍等一下。好了TOMOYA,乖乖玩呢。”
因为小狗TOMOYA还小,没有栓链子。吃完食,它看了两人那边一会后,迈着小布子地往后院跑去。
“然后,你们俩做了什么?”
“啊啊,伊那健的电动游戏足球【12】很好玩啊。之前去玩的时候也打了就是没赢。所以,要复仇……”
叩。
香的铁拳敲进智也心口,发出沉闷的声音。
“呜咕啊……啊,啊啊,然后呐……”
两个人继续玩着足球游戏,健的手机嘟嘟振动了起来。
“啊,已经这种时间了。我,是时候得准备去打工了。虽然真的能更晚一些就好了,但是托托好像身体不行,作为代班我不能不早去啊。”
闹钟【13】多半,定【14】的是打工的时间。健一脸感觉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把游戏机的手柄【15】放到了榻榻米上。
完全沉迷在了游戏里的智也【16】,因为在这里听到了巴的名字,终于想起了原本目的。
“啊,对了对了,我其实是想说那个托托的事来的。”
智也把手放到下巴上,看着一脸感觉不可思议的健,斟酌语言。然而,原本他在这种话题上就不擅长。到最后,他嘴里说出的话是个非常直接【17】的东西。
“嗯——,嗳,那个,什么。我直接问。伊那健,你对托托,怎么看?”
然而,健的回答,又是微妙地发生了偏差的东西。
“托托?是哪。我觉得是很棒的孩子哟。感觉和萤一起,向着梦想努力在闪耀。我也不能输啊。”
“原来如此……然后,对别的呢?”
“对别的……是哪。说起来是经常会让人震惊的孩子哟。她看起来,我觉得考虑得很深……啊,原来如此。”
虽然智也勉强咬住不放,但因为健的天真,话题紧接着要往搞错的方向去了。
“嗯?怎么了?”
“啊哈哈。好了好了。我要是有知道的,都会告诉你的啊。”
“是、是嘛。谢谢。”
智也虽然没有了然,但被健这么说完还微笑也没办法。
“补过,三上君不是有女朋友来着?”
“我?唯笑的话就只是青梅竹马。”
“那样啊。嗯,不管怎样加油!”
健站起身把手用力搭在了智也的两肩上鼓励道。
“……?啊啊,我加油啊。”
虽然智也还是什么搞不清楚是什么事,但总之因为让健迟到不好意思,要离开那里。
“不好意思今天突然过来啊。我下次,再来跟你打。”
“啊,你拿这个去练习?我想,暂时专心备考。”
“可以吗?不好意思啊……那么,我就心怀感激地借来吧。”
听完智也的话,唯笑一副感觉要哭了出来的表情对智也严加责备。“只是青梅竹马”的发言好像给了她很大的冲击。
“等、等下阿智你过分啊……很过分啊……”
“不、不好意思唯笑,不知不觉,怎么说,那个……感觉很难为情。”
智也脸色通红干巴巴地辩解。因为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的他,巴一边觉得对唯笑不好意思一边拼命忍住笑。
“唯笑让人难为情啊……呜哇啊啊啊啊!!”
“笨、笨蛋,说什么啊,我、我对你……”
“……什么?”
“能、能说吗!在这样的人看着之下!!”
智也一瞬间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害羞了把视线移到了空中。
“好了好了,吵情话去那边做哟。而且三上君也是伊波君也是都是让人没办法的笨蛋呢……真是,为什么我周边的男性们……”
“嗯。根据那个话,托米好像是说喜欢我哟?哈啊……”
香和巴面面相觑,长叹了口气。
“唔……果然如此吗?回去玩着借来的足球游戏,想说是不是那样考虑过要不要给伊那健打个电话……不过才注意到就已经是早上了。”
“哈啊……”
“阿智这个笨蛋——。太迟钝也要有个度啊……”
脸还是气鼓鼓的唯笑,对一脸过意不去的智也追击道。
“抱歉……不过,也有个好消息啊。”
“好消息?”
“啊啊,是要回去的时候伊那健说的,‘下次,约托托放烟花看看。’啊。感觉好像,伊那健也有想和托托说的话啊。”
确实作为健来看的话,大概也想跟巴问看看周六的事。然而,已经到了十月了却放烟花这是个迷。
“放烟花,在这时候?嗐,虽然搞不清楚,总之联系看看如何?”
应该就这么离开他,还是应该行动。巴还没得出那个答案。然而,不管是哪一边应该都没必要着急。这么跟自己说了之后抬起了头。
“是呢……今天打工碰到了的话问看看。”
比规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些去久违的酪萨克上班的巴,先去了店长那里为昨天的事赔不是。
“咳,行了啊。不过伊波君替你加油了,你跟他说句谢的话他大概会很高兴的。他今天也来上班了呢。还有,你不要勉强。”
好像,今天内能遇到健。巴有些紧张地跟店长行了一礼,便朝休息室走去。
“哈哦,之前抱歉呢。”
“呀,托托。没事吗?联系不上我很担心啊。”
休息室里,健已经换完衣服一个人在惬意地休息。巴,设法不让自己的动摇被发现,装作平静继续说道。
“那时候,看到还稍微想起了以前的事。并不是伊那的错所以不要在意。”
“以前的事?”
“女人不管是谁都有秘密。所以说,是·秘·密。”
巴这么说完笑给他看。说不定,什么时候把一切告诉他的一天会到来。然而,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
“那什么啊……不过看你好像有精神了我就放心了。对了对了,还有虽然并不是说修复关系,不过明天晚上放烟花如何?”
这个邀请,是今天在学校从智也那里也听过了的事。
“啊,那虽然从托米那里听了,但为什么放烟花?”
“托、托米,果然是说智也君呢。啊哈哈哈。托米吗。我下次也这么叫看看吧。”
“所以说,为什么是放烟花呢?而且已经完全错过季节了。”
笑倒在休息室的长椅上的健在被问了第二次之后终于回答了。
“嗯,虽然是那样,不过是住在我隔壁房间的叫做燕老师的人来约的。还有翔太也要来,不过这样的三个人……有点呢。”
“啊,该不会……”
“是啊,虽然你大概从萤那里听到了一点……”
南燕和中森翔太。然后加上健和萤的四角关系的事,巴也从萤那里听过。
今年夏,虽然巴健错认为回忆里的少年追求,但经历了种种曲折之后,健选择了萤。然后,真正的回忆中的少年翔太,如今应该是在对燕进行追求。
虽然翔太也在酪萨克打工,但是因为排班【18】的关系,巴基本上没和他在一起过。因此,巴对他的事不怎么了解,但知道不是坏人。
关于燕,听过她是气质相当独特的女性。要是时间错开的话说不定是会成为巴的对手的人物,不过在“选择了健”这种时间点,巴对未曾谋面的她感觉有种奇妙的亲近感。
于是先到没有比想要和健说更多的话,度过相同的时间更想要的巴,马上对他的邀请说出了OK。
“原来如此呢。我知道了。明天晚上可以呢?”
“帮大忙了啊,托托。明晚八点来樱峰站吧。”
第二天,虽然巴比约定的时间稍早了一些到了樱峰站,但健已经等在出检票口的地方了。
“伊那,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刚来啊。两三分钟吧……嗯?怎么了?”
看到因为这不算什么的对话感到高兴而微笑的巴,健露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没什么。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真是,说到女孩子真的是秘密多啊。”
健所住的朝凪庄在离樱峰站走路十分左右的地方。飘着潮水气息的静谧夜路虽然基本没有行人通过,不过有着感觉和犯罪等无缘的悠闲氛围。
“托托是第一次来我家呢?”
“是呢。之后,要让我看伊那的房间哟。是什么感觉?”
“哎?唔嗯,不用看也行,要点时间整理啊。现在,乱糟糟的啊。”
和干脆回答的健相反,巴这边困惑了。说不定,他的房间里并不只有两个人的话……像是要甩掉那种想法一般,巴故意逗了逗健。
“啊——,你打算藏黄书对吧?”
“才、才没那回事!”
“又来又来——不要紧,我不会告诉小白什么的。”
“所以说,才没有……啊,到了啊。欢迎光临朝凪庄。”
似乎在看着满脸通红否认的健的脸边走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
木制的让人感觉古老的公寓建在种着高大橡树的宽敞庭院里。然而,建筑本身因为前不久火灾烧毁重建,所以还是新的。
汪汪!
“什么啊,TOMOYA,晚饭刚吃过了吧?”
刚走进院子,就有只小狗跑过来在健的脚边闹别扭。
“TOMOYA是,这孩子的名字?”
“嗯,因为是信君的狗,当然名字是从智也君……托米来的哟。”
“对了对了,托米和我,只是朋友呢?伊那,你很奇怪地搞错了对吧?”
“哎?什么,那样啊。因为托米问了奇怪的事啊。”
拿手摸着头,健把TOMOYA抱了起来。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后院那里出现了一个见过的少年的身影。
“哟,两位。”
“啊,翔太,久等了。”
穿着校服西裤配衬衫打扮的翔太好像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巴和他许久没见了。
“哈哦,小翔【19】。还有就叫燕老师的人?”
“老师的话,已经在里面开始了啊。”
“里面是,在这里面放烟花?”
确实耳朵仔细听,能听到像是烟花在啪叽啪叽燃放的声音。大概朝凪庄的后院也占地很大。
“是啊。因为刚想说要不要在海边放,就说‘太冷讨厌’啊。”
“这是木制的对吧?不注意着火什么的……那个,说起来,好像是着过火呢?”
巴虽然听说过着过火,但没听过起火原因。
“啊、啊啊……反正我觉得不要紧就是了。我相信老师。已经……”
“已经……什么?”
翔太后面的话突然变得含糊,健对此也露出了感觉不怎么希望触碰的表情。正因为感受到了那,巴也决定避免进一步的探究。
“不是,什么都没有。嗯——啊,已经开始的话,就快点走吧。”
“是呢。放老师一个人,有点可怕就是。”
朝凪庄的后院并不像前院那般,占地三十平米左右【20】相当宽敞,各处种着没见过的植物。
而且,在放在那中央的古老长椅上,坐着一名穿着米色【21】连衣【22】长裙【23】给人沉稳感觉的女性。她手上握着几支烟花,火花在猛烈地喷出来。
“哎呀健君……出轨?”
燕就这么看着烟花的火光说道。
“不、不是啊。这孩子是飞世巴,澄空高三,是萤的朋友。”
“白河同学那……这样,就是所谓三角关系呢。”
燕朝巴那边瞥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烟火上小声说道。
“所以说,才不是……”
“初次见面。我是飞世巴。请叫我托托。”
果然好像是听到那样的奇怪人物。燕听了巴的招呼,用蜡烛点着下一支烟花,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南燕哟。飞世同学对健君怎么想的?”
尽管说了叫她“托托”,但燕还是一样叫巴的名字。
“请不要说了啊老师。翔太,你也说个什么啊。”
健露出头痛的表情缩了下头给巴和翔太看。然而,翔太根本就没有要和燕说的话对着干的想法。
“咳,健也是一个人那么很寂寞吧。没事。我不会说的。”
“翔太唉……”
“即便是这样,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放烟花呢?”
面对巴的提问,燕还是看着烟花,反过来问道。
“讨厌烟花?”
“不是,虽然要说是哪边的话是喜欢的。啊,不过小白是讨厌的呢。”
“听说过萤以前被烧伤过所以变得讨厌什么的哟。而且,这之前的火宅好像又让她变得讨厌了。”
“……这样。抱歉呢。”
听到健的那句话,燕终于抬起了头,冲着健和翔太一度低了下去。巴虽然对详细的事情不了解,不过恐怕之前火灾的原因是在她身上吧。
“咳,咳,那已经行了不是吗。呐,健?”
“嗯。大家没事呢。”
“咳咳,烟好大啊……燕老师,那一下子火点太过了。”
“不要紧。桶【24】里面水的话准备好了。”
看过去就发现燕单手拿的烟花数量比一开始的时候膨胀了快一倍。啪叽啪叽地烤糊黑暗的火花,正产生着大量的烟。
“不是,不是这种问题。”
“健真爱操心啊。老师说了不要紧,那就是不要紧啊。”
“伊那,自信点。是这两个人很奇怪啊。”
自己也只点着一根烟花,巴跟着健在那里跟燕唱反调。
“啊呀飞世同学,对长辈说‘很奇怪’可是失礼哟。”
“不、不好意思……”
“什么呢。玩笑哟。有柠檬吗?”
燕表情一成不变地跟巴问道。然而,对巴来说,搞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诶?柠檬是说,那个黄色的?”
“是……柠檬上有鼓动情绪的效用。要给那份思念提供助力的话……给。”
下一刻,不等巴回应,就有个黄色物体朝她眼前飞来。
“哇……呀。”
虽然巴不禁探出身子要抓住那个,但还是倒在了郁草之上。
软绵绵。
巴的身子被柠檬一般的香味所包裹。那并非来自手上握住的东西,而是从身下的草上散发出来的。
“没、没事吧,托托?”
“伊那……嗯。不要紧。这味道很好的草好像给我当了垫子……那、抱、抱歉。”
让健搂抱着一般扶起身,这让巴变得慌慌张张。
“柠檬的效用吧。”
虽然没有人在听,但燕看着烟花喃喃道。
燕准备的烟火超乎想象地多,尽管她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节奏【25】大量消耗,在把那些全部用完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夜里十点钟。
“今天不好意思呢。总感觉像是把你卷进来了。”
到头来,因为今天已经很晚了,巴放弃了去访问健自己的房间。作为替代,变成了送她到车站。
“那两个人,一直是这种感觉的吗?”
想起说着还有时间,很高兴地进了燕的房间的翔太,巴试着向身边的健问道。
“唔——嗯,燕老师大概是那样吧。翔太也……啊,有点不好意思。有邮件。”
大概是因为在回答当中被打断的缘故,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种预感是经常应验的。
“萤发来的……什么什么?”
他把邮件念出了声。
“‘小健精神吗——?总感觉,今天很想见到小健的脸……会再跟你联系的,所以夜里要好好在家呢。’什么啊?要打国际电话吗?”
要说当然虽然是当然,但在维也纳的萤应该还是不能突然一下子见到健的脸。健的房间里要是有电视电话还有电脑的话,倒说不定可能,不过作为穷学生的他的房间里不存在那样的文明利器。
然而,萤用最简单的办法,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小健……小托托?”
正走着的巴和健的眼前,站着不应该出现的人。
“萤!”
“小白!?”
和机场送行时一样打扮的萤手里拿着大包,直勾勾看着这里。
“怎么?为什么?”
那是巴也许久未曾听到过的萤真正动气的声音。虽然平时的她声音明亮可爱,但生气之后声音就变低沉。巴,连忙辩解道。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啊……只是打工回来送我……”
“真的?小健?”
“唔嗯。那、那个不说,萤怎么在这里?学校呢?”
巴也想在最开始问的事,由健代替着问了出来。
萤拿着的大包一下子落在地上,像要避开两人视线一般喃喃说道。
“……因为担心,所以回来了。”
“说回来了,那么简单地……”
“有问题吗!因为萤想回来所以回来的!!”
面对巴的话,萤用锐利的目光瞪着她,用压抑的声音喊道。
“……萤?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萤什么也没有发生哟……”
“小白……”
萤虽然说什么也没有,但从那个样子来看,她确实在怀疑巴和健的关系。接着,她用平静低沉的声音向巴追问道。
“小托托,再问你一次呢。真的,什么都没瞒着?”
“所以啊,瞒的是说什么?”
“那么,问了呢……这之前,为什么要说谎呢?”
“说谎?”
回答的同时,巴攥得紧紧的手心也在不停流汗。要说最近对萤说的谎的话,只有一件事。那要说起来也和健有瓜葛……
“从小托托家那里收到小健寄来的邮件的时候。那时候没有别的其他人对吧?只有两个人对吧?”
是预想那样的询问。不过,那时候确实巴发了邮件说还有其他朋友在一起。
“没、没有那种事啊。你看,那个……”
“信君?”
“是,信君,他也在。”
“信君不在哟。萤知道的。”
“诶……?”
听到萤的那句话,巴说不出话。
“那之后,给信君发邮件了啊。那么做了之后,说还在千叶。说小托托家什么的没去过……”
“……”
正如萤所指出的那样,而那巴也不曾考虑过。就想着信和希是澄空学生这回事所以和萤有直接联系的可能性很低。
然而仔细想想的话,因为信住在健房间下面,来朝凪庄玩的萤和作为男朋友的朋友的他关系好也不是不可思议。
巴没有话回应,只是紧咬着嘴唇低着头。
“小托托【26】,不知道我和信君通邮件吧?不行啊,说那么简单就暴露的谎……说谎的话,不瞒到最后的话……”
“抱歉……我没有那个打算……可、可是,别的什么也没有哟?只是,两个人吃了饭看了录像……”
那是实情。在此之上,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然而,巴太过焦躁,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果然就两个人啊。小希也是骗人的呢。”
“……啊……嗯嗯啊……”
像是要把巴的话完全抹去一般,一辆小轿车从三人身边驶过。
一瞬间,寂静来临。
用挤出来的声音将此打破的,是萤。
“一直想要,相信小托托的……要是那样,会一直很开心的啊!可是,已经什么都无法相信了!小托托也是,小健也是!!”
“等一下小白!冷静!”
“冷静?为什么?为什么非得冷静不可?生气也行呢?萤,做错了什么事?”
萤这般失去理智,在巴所见还是上了中学以来第一次。萤让人意想不到地脾气很大。这虽然知道……
“……小白……”
“小托托,在萤不在的时候,偷偷地和小健相会……萤、萤明明一一一一直忍着的!!”
“萤!说过头了啊!而且我们并没有……”
暂时观察情况的健,忍不住地插嘴道。然而,迷失自我的萤甚至连那都拒绝。
“小健闭嘴!萤在,和小托托说话啊!!”
“小白,所以说我……”
朝健那边瞥了一眼之后,巴寻找起下一段辩解的话,但萤那一边要更快。
“我,什么?是什么?萤,注意到了哟。小托托,对小健,觉得有些不错啊什么的啊。说到小健的事的时候的说话方式之类、表情之类肯定是那样啊……因为萤一直和小托托在一起所以就清楚了啊……可是,信了!想要信过啊!!很过分啊!!”
(……为什么,我要被这么指责啊?)
听了萤的话,巴的心里确实也有负罪感。然而因为在那之上的事什么的也没做,被单方面地指责到这种程度,巴已经要逼近了极限。
一度这么考虑了之后,心里的负罪感被全面抹去,对不讲道理的愤怒蔓延开来。
(不行啊……要冷静不下来了……小白,太死心眼了……)
巴拼命地要保持冷静来抑制自己心里狂热的黑暗想法。
然而……
“这样的,这样的小托托,跟小偷一样啊!!”
“……那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即使是巴也再也无法沉默地听下去了。一度说出口的汹涌澎湃的感情变作责难的话语从嘴里倾泻出来。
“那种事?”
“是啊!小白,出发前说‘小健就拜托了’。因为知道那才拜托给这样的我不是吗!小白才是太狡猾了啊!!知道我很痛苦的对吧?”
“等、等下小托托,那是,怎么说?因为,萤是小健的女朋友啊?觉得不想巴小健交给任何人有错吗!?”
“我觉得那是当然的啊。可是,可是我……可是我……”
和他相遇,知道他是萤的男友,一直说不出口的话……可是,已经,制止不住了。
巴也忘了本人就在身边,喊了出来。
“可是我,喜欢伊那啊!没办法不是!!”
“……托托!?”
即便健是从对话走向中有淡淡察觉的样子,斩钉截铁的宣言也还是让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啊!可是,不知道是小白的男朋友什么的!第一次在酪萨克相会那天,伊那,那种事一句话也没说啊!”
“那种事不知道啊!因为,萤在那更更更更加呀呀呀早之前就和小健在交往了……可是小托托,那你知道不是!!”
萤不禁往前迈了一步,流着泪诉说。

可是变成这样巴也没有退缩。
“所以说,不知道伊那就是同一个人什么的啊!就偶然地,喜欢上的人是萤的男友。只是这样不是!!我也知道给你们添麻烦啊!!可是,这个感情我抑制不住啊!那,这是错的吗?要怎么防止啊!?邂逅了也没办法对吧?”
“不要这样把自己正当化!在中间不清楚发生什么啊……可是,你到头来还是要拿走萤的小健这不是没有变!!不行!!绝对不行啊!!说到底小托托不是有戏剧啊!!萤除了他什么也没有,所以不要拿啊!!”
两人应该很了解对方的梦想。虽然那样,但萤还是把恋爱和戏剧放到了同一张桌上,这让巴觉得生气。
“没那种关系啊!而且,小白有钢琴对吧!”
“钢琴?因为钢琴是让小健称赞的,萤可以取悦小健的东西……所以努力了啊!要是被提到钢琴还是小健的话萤绝对要说小健啊!小托托不是这样对吧!?”
“那、那种事……”
“什么?放弃?能放弃?”
看到如今也还是气势汹汹要把巴抓起来的萤,健再次插入两人之间。
“……那个啊,两个人都……”
“小健稍微闭嘴下!”
“伊那,安静些。”
两人完全就像看外人一样瞥了健一眼。不过,这回健也没有退缩。
“……吵死了!要闭嘴的是萤和托托啊!”
静谧的夜路上,响彻着健的怒吼。
“小、小健?”
“伊那……!?那、那个……抱歉。”
面对极少听到的健的大喊,上头的两人都吓了一跳,终于能稍微冷静下来了。
“呼……我很清楚你们俩,想说的事了。我是缘由的事也同样……”
健目不转睛地交替地看了萤和巴之后,用平时沉稳的的语气开始说起来。
“不过,让我说句啊。我自己的交往对象我自己决定。而且这或许是自私的话,不过我不想要你们吵架什么的。你们是好朋友好伙伴对吧?”
“小健……”
“那么,我的感情。”
在健开口前,巴看了萤那边一眼。她双手握在胸前,直望着健的表情。那是……信赖者的眼睛。
然后,那就是结论了。
“我,喜欢萤。我觉得这不管是至今为止,还是至今以后都不会改变。所以,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不能回应托托的感情。”
“……”
“小健……”
这是知道的事。即便巴刚刚跟健传达了自己的感情,也什么都不会改变。明明那知道的……
不可思议地,没有流下眼泪。
然而,不想让他和好友看到自己这样的脸。
“……抱歉,伊那。抱歉,小白。”
巴低着头就要从健和萤身边跟擦过一样跑了出去。
一刻也好,想要从那里快点离开……
“小托托!”
虽然身后传来萤的呼喊,但那马上就被海风彻底抹去变得听不到了。
谁也没有追上来。
到了车站的巴,坐在无人的站台【27】长椅上发颤。此前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户外空气,让人感觉各外寒冷。
“……怎么办……”
终于流下的眼泪,是热的。
注释:
- 英语“strap”。
- “蕪の味噌汁”。“蕪”是即芜菁/葑/大头菜。“味噌汁”其实对应的翻译就是“酱汤”。
- 英语“message”。
- 英语“manner mode”。
- 原文应该是“代わり”(意为“代替”),但是写错成同音的“変わり”(意为“改变”)。上古MO日本玩家就有人认为唯笑线和诗音线虽然都是“かわり”,但一个是“変わり”一个是“代わり”。
- 英语“chime”。
- 英语“timing”
- 原文为“晴天は琴を日本人”(せいてんはことをにほんじん),唯笑把“急いては事を仕損じる”(せいてはことをしそんじる)——意思为“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记错了。
- 原文为“OL”,来自日式英语“office lady”。
- 英语“convenient store”,日文音译是“コンビニエンスストア”,取首四个假名作为缩写。
- 英日混合词“vinyl袋”,“vinyl”这里指聚乙烯里的乙烯。
- 可能是足球小将的衍生游戏《天使之翼》(キャプテン翼)
- 英语“alarm”。
- 英语“set”。
- 英语“controller”。
- 这里写错写成了“健”。又是祖传错误。
- 英语“straight”。
- 英语“shift”。
- 翔太名字读作しょうた/shouta,巴称呼他为“翔たん”(しょうたん),而“たん”和“ちゃん”一样能翻译为“小”。
- 原文为“畳二〇畳”,即榻榻米二十张。神奈川在关东地区,应当用的是“江户间”规格的榻榻米,20张是30.98平方米。但因为朝凪庄是公寓,公寓这种另外有一个团地间规格,20张是28.9平方米。
- 英语“beige”,“米色、驼色”的意思。
- 英语“one-piece”。
- 英语“long skirt”。
- 英语“basket”。
- 英语“high pace”。
- 这里原文写的是“ほわちゃん”(小白)。又是祖传错误。
- 英语“home”。
第五章 ~开演~
大朵的白云,为海上吹来的风一点点改变着形态,从巴的头顶上方飘过。
即使一团云飘去,接连不断地下一个又会出现。
而且,连到底到哪是一个,要对此判断也很难。
“呼——……”
或许是被长叹赶开,一小块云朵碎片被撕碎了。
“……好累啊……”
惯例的自己时间,从班上跑出来的巴在天台的水塔旁边朝天躺了下去。
虽然混凝土地面很硬,但有包代替枕头铺着的缘故没有那么痛。况且,看到智也做同样的事而发笑的她,让他看到了要说什么呢。
“呼——……”
巴在单今天就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长叹后,因为楼顶厚重的金属门的声音而注意到有谁进来了。
“嗯……啊,小唯和阿香……哈哦。”
“哈哦,托托。”
“呜哇啊,吓我一跳了啊。小托托,怎么倒在这里?”
“没有……只是有点累所以午睡。”
巴还是随便躺着,感觉懒洋洋地回应道。
“不行啊——这种打扮睡的话会感冒的,而且裙子里也能看到了啊?”
虽然唯笑发出了觉得担心的声音,但巴像是要背过脸把身子侧了过去。
“这种打扮的话,小唯你们的也看得到所以彼此彼此。”
“哎?骗人!?该不会,至今阿智都这么睡的!?”
香叩叩地敲了敲唯笑的肩膀劝到。
“三上君,只是好好地睡觉吧?打那么大的呼噜【1】。又不是稻穗君啊。”
“是嘛啊。也是呢。就阿智来说,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听到“就他来说……”这句话,巴缓缓起了身。然后,看着天空向唯笑问道。
“小唯是只要托米的事的话什么都能相信吗?”
“嗯。”
当即回答。唯笑没有一点迷茫地说完,反过来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巴的脸。
“小托托不是吗?”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为什么能相信托米到那种程度呢?没想过他可能出轨什么那种事?”
“唯笑?唯笑呢……怎么说啊。还是,搞不懂啊。可是,感觉不需要那种理由啊。唯笑,脑袋又笨又总犯错,什么都帮不上忙……不过你看,就只能做到相信啊。”
这么说完,唯笑微微笑。她那样的笑容,让人感觉眩目,让巴无法直视她的脸。
“厉害哪……唯笑好坚强呢。”
巴小小的低语,让坐在身边的香接了过去。
“托托,又发生什么了吧?昨天,打工碰到他了吗?”
“……嗯。”
香的话,让巴脑海里鲜明地回想起和萤的对话。
昨天,和健与萤分别后,巴一个人回到家钻上床拿被子包住头的时候,还不怎么能感受得到现实感。完全就像讨厌的梦里发生的事一样,心里浮躁平静不下来。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迎来了早晨。
然而,过了一天的今天,和萤的对话哪怕是一字一句都能清楚地想起。还有,在最后健所告知的话语以及他感到痛苦的表情……每当想起来的时候,胃都会像被绞了一样痛。
“……不过,已经结束了。”
像是要甩掉悔恨过的回忆一般,巴尽可能开朗地告诉二人。
“说结束了……明明刚开始的?”
“嗯。是刚开始的。可是,还是结束了啊。被甩了啊。”
虽说还是第一次要说出来看看,但意想不到地没有冲击。
巴露出自嘲的微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起身,跟惊讶的两人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昨天被甩了。还是,小白更好啊。”
“小托托……”
“就算是那样,也是非常突然的发展呢。”
唯笑以找不到接下来要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巴,而香则像是设想过了一样,简单地说了出来。恐怕,是在今天,看到巴躺着的时候就觉察到那个气氛了吧。
“是那样呢。我明明也完全没有那个打算的。结局就是这么回事呢……哎?为什么小唯哭了?”
“因为……因为……小托托……小托托……”
“小唯不要哭啊。仅只是我被甩了而已啊。漫漫人生,常有的事对吧。”
唯笑大眼睛流出来的眼泪,在脸上糊成一团。巴虽然把手帕递了过去,但她并不打算收下。
“没有、没有那种事啊!小托托被弄哭了什么的,要是常有可就麻烦了啊!!”
“被弄哭……没什么,伊那还有小白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我的话,不要紧的啊。”
是,实际上,健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作为萤也是如此。巴喜欢上好友的男朋友,被甩了。仅就是那样的事而已。巴自己对那,也很清楚。
然而,唯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无力地笑着的巴,轻轻地用手指画了画巴的眼睑下方。
“骗人……骗人啊……因为,小托托露出的是一直哭了的眼睛啊……”
“是呢。露出那么肿的眼睛,说不了‘没在哭’呢。”
“……”
代替对两人的回应,巴移开了视线,再度看向天空。
破碎的云朵,一样没有定型,就那么为在风中飘去。
(好像海哪……)
巴,突然这么想到。
想要为海风所拥抱,想要前去不知何处的远方。
“行了,没办法呢。放学后,会去托托班上接你的,请好好等着哟?”
“诶?什么?”
在巴心不在焉抬头看天的时候,香和唯笑指甲似乎已经把话题随便推进了下去。香像已经大体上确定好了一样跟巴告知。
巴虽然有一瞬间想说是不是内心里想去海边被读到了吓了一跳,但再怎么说也应该不是那样。
“对对。在这种时候,能热热闹闹地把讨厌的事情吹跑掉就好了哟。小唯笑也会一起来吧?”
“唔、唔嗯!唯笑也一起去!啊,阿智……怎么办啊?”
“是呢……这种时候,不是去掉男孩子为好?”
“等、等等你们两位!”
巴插入两人之间,终于让她们的话停下来了。
“什么?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虽然并不是那样……”
虽然知道两人是要给自己打气精神,但巴如今暂时想一个人待着。然而,香像是要打断巴的话一样硬是推进了话题。
“那么的话,老一套。就去卡拉OK。”
“哇——咿,卡拉OK~♪。唯笑,好久没去了哪……不过,小托托呢?”
不就之前还在哭着的唯笑,用还红肿的眼睛担心地朝巴的脸看过来。打心眼里担心她的她们的眼睛……对此,就算是巴也说不出NO。
“……我知道了。去啊。相对地,要陪我到最后呢。”
“肯定的。那么,之后见呢。”
于是,因为下节课是体育课,唯笑和香跟巴约定好后往教室回去。
目送走她们巴再度躺了下去,静静地闭上眼。
吹在身上的风,比不久前要更寒冷。
这隐约包含着潮水气息的风,让如今的她很舒服。
“♪假如说~那清晨~接触到的指尖轻轻……”
噼。
显示器上显示着“演奏停止”的字样,突然地卡拉OK的伴奏就被叫停了。
“……阿香?”
打算轻轻唱出曾经相爱的男女的悲伤结局的巴用有些生气的眼神朝香看去。然而香把巴那样的抗议当做了耳旁风。
“不——行。那种郁闷的歌就今天不准。那不是又翻回到过去了。既然那样,你唱更多的,和未来有联系的歌啊。”
“是、是嘛……唔嗯,是呢。”
放学后,被在开完班会的同时进入教室的唯笑和香带着,巴来到了澄空站前的某家外菜OK【2】的卡拉OK包房【3】。
三人眼前放着果汁、章鱼小丸子【4】、薯条【5】等自选的东西,好像小小的宴会一样。
被香生了气的巴,用两手嘭嘭地敲了敲自己的脸打起精神之后拿起遥控器输入新曲。
“好,那么小唯来二重唱【6】吧!跳起来哟~”
巴握着话筒【7】很有精神地站起身,巴另外一支话筒递给唯笑。在这期间,音响【8】开始放出了八十年代怀旧偶像歌曲【9】的前奏【10】。
“哎哎!?唯笑,不怎么知道这首歌啊?”
“没事没事。那么,当在这联系的话不就行了?”
看着这么说完硬是让唯笑起身的巴,香也吃着章鱼小丸子,嗯嗯地做出点头的动作。
“对对,今天说了托托说的都要听对吧?啊,这个大概很好吃。”
“哎?是那样吗!?”
“是——的。歌唱完之后,下一个是小唯的害羞事专场【11】呢。”
“什、什么时候定的那种事!?唯笑,没听过啊……不过,特殊情况可以啊♪。”
虽然唯笑一开始发出了觉得头痛的声音,但不知是否是看到巴的表情变的明朗起来,便答应了。
“那么,在下一个是阿香的恋爱事呢。”
“哦?席系席【12】……但很痛苦哟。”
把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吃进去之后,香痛快地说道。
“是在之前学校的事,是呢,就像指甲被剥掉那种感觉吧。”
“……唔……那样不要了……”
“小香【13】,总感觉有着很厉害的过去呢……”
“那等下,什么意思啊?以这种随处可见的普通文科女高中生为对象。”
虽然香拿遥控器输着自己的歌否认了,但自顾自闹腾起来的两人却没在听。
“阿香的话,感觉是一个人解决的呢。”
“嗯嗯。肯定是被喊做‘大姐头【14】’什么的哟。”
“等等等等,你们……”
三个人离开卡拉OK包厢的时候,外面的夜幕已经降了下来。
“啊——,你们俩都唱得太好了啊……然后,实在是累了啊。”
唯笑声音有些嘶哑,虽然鼓着脸但是没有勉强的样子。放学是三点半。进店应该是是比四点稍早一点,不过现在已经到了夜里九点。
“我的话倒不。不过,托托还正因为是演员,声音的张力和强度不一样呢。可以放下心听的感觉。”
“是吗?不过和当歌手的人发声方式不同就是了。”
“那样吗,朋友里没有歌手所以不了解哟。要说唱得好的人和不是那样的人的话,托托怎么看不都是唱的好的人。”
三人在车站前交通环岛【15】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公司下班等的路上行人,闲聊热火朝天。
“虽说是分类很粗糙,但谢谢你夸奖。我在舞台上也是唱过歌的呢。”
“啊,说起来托托,之前你不是在写表演剧本吗?那个,怎么样了?”
“这几天,忙各种事没有进展就是……?”
文化祭之后,便是那剧本成为了许久未有的和唯笑还有巴对话的契机。可是实际上,主要【16】的故事和主题【17】还没有定下来。
香突然对那样的巴提了个提议。
“知道托托唱歌很好,那就把那加进表演里吧。”
“诶?怎么说?”
“啊~♪。你看,用像是音乐剧【18】的感觉,把台词写成歌的歌词啊。当然,我觉得不用全部做成歌,不过感情之类主题之类不就很好传达了?”
香面对反问回来的巴,从长椅上起身,摆出了歌剧【19】歌手一样的姿势【20】回答。虽然走在眼前的上班族【21】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而回头看,但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歌……吗。是呢,这种表演也不错呢。”
“我虽然还没有好好看过托托的表演,但我觉得托托肯定能成为好演员。托托身上怎么说呢……洋溢着吸引人的魅力一样的东西。就是即使隐藏在众人当中,但还是马上能找出来的,那种感觉。然而,那并不是努力能掌握的东西……而是才能呢。”
“阿香,夸过头了啊……什么回报都没有哟?”
然而,听到香的话,坐在巴身边的唯笑也用力上下摇着头表示同意。
“不过,唯笑也觉得是音羽同学说的那样哟。因为,小托托很可爱啊。”
“啊哈哈。是呢。外表也基本上是天生的东西,不过很重要呢。”
“嗯。所以说,有了那些的条件,之后就要看托托的努力这件事了吧。”
确实作为以演员为目标的人来说,巴的素质和环境得天独厚。而且,相比之下,能得到父母理解这点也很重要。
“……”
“这回的事也是,按这种说法的话虽然那个,但我觉得肯定能成为不错的经验。遇到痛苦的事的时候,检讨自己重新前进不是最好的机会【22】?和自己正面相对。要怎么办才能不重复同样的事地解决呢……要是能把那好好考虑一步步前进的话,我觉得就能成为很出众的人了哟。”
“和自己正面相对……”。听到香的这句话,巴觉得耳熟。那天,和泪水一同被传达过去的话……
“对了,两位,说了今天要陪我到最呢?”
抬头看钟楼的钟确认完时间,巴向两人问道。
“那虽然说了,不过这时候你有哪里要去的地方吗?”
“嗯……我,想看海。”
巴的请求突然。不过,不管是唯笑还是香都没有对此唱反调。
“没办法哪。那么,去吗。小唯笑,时间不要紧吗?”
“唯笑不要紧哟——”
从澄空到拥有海岸的樱峰坐芦鹿电要十分钟左右。三人先联系了说会晚些到家,然后坐上了电车。
从樱峰站到海岸走路不要五分钟。巴邀请二人前往她自幼就来过多少次的这个海岸上她所喜欢的岩石滩。
因为是感觉能听到冬天的脚步声的夜晚,周围没有其他人。和海岸线并行贯通的国道的灯光以及星空,让湿润的沙滩与海浪的白变得显眼。
“今天抱歉呢。”
坐到平时的大石头上,巴看了一下海浪涌上来的样子,很快就嘟哝了一句话。对安慰自己,让自己开朗起来的两人只有感谢。不过,香的回答出人意料。
“说什么啊,这边才要道歉啊。”
“阿香?”
不知道在说什么,巴朝坐在位置稍低的岩石上的香脸上看去。
“因为托托,卡拉OK的时候什么的,反过来用了演技关照我们对吧?”
“哎?是那样吗?”
“……”
确实那正如香所说。也因为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两人看到自己哭泣的脸,作为演员的身子自然那样做了。
“嗐,就是那样我也觉得比起不痛快要好所以就没说呢。不过啊,痛苦的话,哭也没事啊。只是一直哭个不停的话不行。因为想说哪怕是硬来也好能创造一个机会的话大概不错啊……所以做了多余的事情抱歉呢。”
“没那种事,没那种事啊……谢谢。”
“既然说了那样的话,那就放心了。失落的时间越久,恢复回来也更花时间呢。在那种精神状态表演也不可能对吧?”
“……是呢。我觉得肯定又要被森先生大骂一通了。”
巴想起森连有些毛发稀疏的脑门都发红,大声训斥的样子说道。
“哎——?小托托一直被骂什么的吗?要是被欺负太过分的话,要跟唯笑说呢。会替你生气回去的。”
“啊哈哈。不要紧。并不是被欺负啊。只是,我作为演员能力不足而已。不过……”
这一刻,巴抬头望向夜空,停下了话语。
“不过?”
“嗯。那个呢,这次的事感觉有点理解了啊。虽然,没怎么和人说过……不过说给你们听吧。”
面对巴一脸认真的表情,香和唯笑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
在夜晚的海岸上,只能听到潮水以及不明显的驶向远方的汽车的声音。
然后,在那车声完全听不到的时候,巴缓缓开始像是回忆自己一样说了起来。
“我……有过弟弟……”
“过去式?”
“嗯。叫淳【23】,是个喜欢足球的孩子。”
“足球——”
因为听到这话想到了什么的样子,香复述道。
“就这边的事,大概有点像伊那。虽然我觉得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对伊那一见钟情的就是了呢。”
巴想起了上周末的清晨,在这附近的海边和他相遇时的事。
和他踢球的时候,真的很快乐。是一同度过的算不上什么的时间。只是,事到如今,那个重要性很清楚了。
“……然后,怎么了?”
看着巴一时想起健的事而眺望海边,唯笑担心地问道。
“啊,抱歉。有点发呆了一下。然后呢,那天,阿淳和表哥一起去看了足球比赛。可是,在回来的路上……因为事故……”
随着组织语言,那天的事在脑海里重新想起。和祖母两人在空荡荡的家里等待着父母和弟弟回家的那一天。疲于应对医院和警察、肇事者一方打来电话的祖母……然而,即使是那样的情况,巴的父母也没那么容易回来。
“然后,事故当时,正好父母一起是在外地公演当中啊。当然,应该是马上就去联系了,但回来的时候全部完了。”
“那种事……”
也同样因为事故失去了青梅竹马的唯笑,脸色发起说不出话。香则是抱着胸沉默地听着。
“所以我,对父母非常不满。相比孩子的命,选择了戏剧这怎么都无法接受。所以,爸爸他们在家的时候就只给奶奶做饭打招呼。现在想来,真的很孩子气就是了。”
“……莫不是有什么缘由?两个人来不了这事上面。电车晚点了之类、飞机飞不了之类,嗯啊,还有身体不舒服了什么的……”
唯笑把感觉可能的巴的父母没能来的理由列举了出来,一副不想相信巴的话的样子说道。
然而,巴知道哪个都不是。缓缓站起身后,巴走到唯笑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说道。
“爸爸和妈妈在接到联系的时候,好像是正好在上演当中……不过,阿淳就已经是为时已晚的状态了。然后,考虑了自己现在有什么能做的事,就硬是选择了戏剧。真的是,戏痴呢。不打算救啊。”
叩地敲了还想说什么唯笑的头之后,巴回到了之前坐的岩石上。
海风把海浪飞沫的颗粒带了过来。巴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咸味。
“不过,那两人要说当然也是当然,对阿淳的事,也并不是不感到悲伤。妈妈经常在厨房哭,爸爸也在深夜一个人喝着酒……”
巴至今也清楚记着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父亲的夜晚的事。夜里,巴很是睡不下去起夜的时候,听到了理应没有人的起居室【24】传来啜泣一般的声音。
躲在门后偷看,就知道是父亲在和谁说话。虽然连说话的内容都听不清,但还是知道是话语时而哽噎在呜咽。这让至今都不知道那样的父亲的脆弱样子的巴吓了一跳。虽然确实因为无法原谅弟弟的事而和父亲关系变得不好了,但这和那要分开说。然后那个交谈的对象从家里离开之后,巴把同样是淳遗物的拍子【25】拿上走进了起居室。
然后,用力推开门走进去的巴看到的是向着没有任何人的空间,哭着道歉着的父亲的身影。
“然后,我也哇哇哭了起来。爸爸也一直哭着……至此在我面前,大概都在忍着呢。不过,那之后跟我说了。说他自己,是当演员才是他自己。把那放弃了的话,那就不是他自己了。”
巴到这一口气说完之后,用力吸了口气又呼了出去。冷飕飕的空气通过肺,给自己打起精神。
“一开始我也听到那也不能接受。毕竟,虽然是演员,但对我们来说就是爸爸。不想要当演员的爸爸。只要爸爸偶尔当个演员而已。不过呢……一旦到了我要考虑以当演员为生的时候,就变成了同样的情况,我也会和爸爸他们一样做同样的事吧。啊哈哈。笨蛋呢。真的。小萤大概也清楚那个吧。”
“小托托……”
“然后呢,爸爸说了。人生中,有很多无法忍受的痛苦的事。可是,作为演员,不能连那都演不了。为此,因为痛苦而停下来是不行的。要和自己正面相对。如果没有上述的经验是不行的。”
巴从石头上起身,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痛苦的事’的内容和等级完全不同。和伊那也并不是今生别离,作为小白也是。不过,不能不把那跨过去也是一样的呢。这也在经验当做……因此我,感觉更成为更好的演员……能成为更好的大人。”
“大概是那样呢……嗯。有着那样坚强的心的话,肯定,没问题。”
香沉默地把巴的话听到最后,慢慢地,忍着泪一般组织了话语。
“嗯。谢谢……我,努力看看哟。”
“谢谢什么,托托,到头来不是你自己想办法做了。”
不过,巴跟这么说完笑了的香左右摇了摇头。
“没那种事啊。你们俩鼓励我了啊。我觉得多半,一个人的话,会更加的郁闷烦恼。因为我,原本就不怎么擅长跟人商量。总是呢,一个个不停失落。不过那样子没有用呢。只会冒出负面的【26】思考。”
朝夜空上看去,澄净的星空不知延伸到何方。
虽然是渺小的,渺小的自己。
但巴在朋友们的搀扶下,终于感觉是踏出了一步。
“唯笑只要是能让小托托不哭就解决的话,做什么都行呀。”
“啊哈哈。不要紧。已经,不哭了哟……啊,对了。”
“怎么了?”
“嗯,这个之前写的剧本,现在的话感觉可以继续写了。”
那个灵感突然爆发,故事被顺利地组织起来。如今,在巴的脑海里,已经连表演的计划都冒出来了。
“真的?那,做好的话要让我们看呢。”
“要表演的话我肯定会去哟。”
“嗯,写完的话,先让森先生看看。肯定,是好故事哟。然后,也要站上舞台。如今的话我……觉得能行。好——”
巴面朝黑暗的大海站立,再一次用力吸了口气。
胸中让外面带着潮水气息的冰冷空气注得满满的。
身心轻盈。
如今的话,感觉能飞到任何地方。
“哈哦,伊那。”
一星期后,许久没去酪萨克打工的巴,跟在休息室里的健完全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打了招呼。健那边也虽然一瞬间停了一下,但还是用笑容招呼回去。
“……哈哦,托托。”
“之前,不好意思了呢。虽然想说要不要用邮件道歉,但还是觉得直接来比较好哪。”
巴这么说完,咯吱咯吱挠着头害羞地笑了。
“我这边才要道歉。那之后虽然一直很担心……但萤回不了自己家所以住到了我家啊。要联系很困难啊。”
萤住健的房间里……然而,尽管心里感觉到刺痛,但她还是不表露出那一面一笑而过。
“啊哈哈,没事。不用在意。比起那个,你和小白修复关系了?”
“嗯……虽然前天,回维也纳了呢。”
健感觉有些寂寞地微笑道。果然,他真的是在想着萤的事吧。
“是嘛,她说了,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唔——嗯,大致上说了要配合日本的年末年初这样的事。”
“那么回来的话跟我联系。我也想和小白修复关系。虽然现在马上可能勉强……不过呢。对了对了,正好那时候我们剧团有新的公开演出。可以的话,一起来看吧。这次的剧本,是我写的。”
森看了巴写的剧本,那天什么感想也没说。
不过第二天,他嘬着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27】,用跟吃到了臭虫子一样的【28】苦脸跟被电话叫到茶餐厅的巴说道。
“这个,冬天公演上演吧。你也演吧。”
“真、真的吗?”
“……最后机会【29】了。这要是不行了,你就不适合了。”
“我知道了……我,要演。”
“你……很像啊。”
“诶?”
“说的是像那对戏痴【30】夫妇哟。”
“是啊。因为是戏痴的孩子。”
“噗……噗哈哈哈哈哈。”
森和巴的父母是这二十年来的演戏伙伴。
面对巴强有力的回答,森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嘿——。好厉害哪。我知道了。肯定会说的哟。也会带她去看表演呢。”
“谢谢,伊那。”
“哪里哪里……”
看着露出微笑的巴,健后面的话,说不清楚。在意起那样的他,巴用觉得奇怪的表情试着问道。
“怎么了?”
“不是,那个……”
“什么?说清楚啊。一点也不像伊那。”
“总感觉托托,有点不一样了。”
长长的刘海下方,健脸有些发红地喃喃说道。巴虽然因为他意想不到的台词而感觉不知如何是好,但还是硬是用玩笑应付了过去。
“是吗?事到如今意识到我的魅力了?”
“……是那样吧?”
“笨蛋——。说那种话,我跟小白告状哟?”
巴从椅子上站起身,认真地竖起右手食指朝健的额头戳了下去。
“唔,那有点……”
“啊哈哈。不过,谢谢♪。那么,今天也干劲十足地干活吧!”
巴向健露出了最棒的笑容之后,突然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现在这样就好……之后……就是小白了呢……)
然后,两个月过去了。
“剧团篮子圣诞公演·TSUBASA【31】”。在这开场上演的藤川的小剧场前,出现了唯笑和香、智也及其朋友们的身影。
“哇~咿,小托托在哪里呢~?”
唯笑正大眼睛东张西望在会场周围走来走去寻找巴。吵吵闹闹的那个样子,宛如第一次到游乐园的小孩一般。
“喂,唯笑,你去哪啊!托托的话,在后台啊!!哪啊,小诗音也说点什么啊……”
“……我并不是今坂同学的,而是伊吹同学的监护人。”
被智也求助的银色长发少女,像要搂抱起身旁的双马尾少女一样说道。
“我一个人也没事哟。行了,大家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小美奈裳,想当大人呢。那么,就以我这个Beautiful女大学生为目标的话……”
一个穿套装【32】的自称的女大学生,竖起食指在脸前左右晃动,不过已经没人看她了。
“哈啊。果然不好把这样的大家凑齐呢。这样,连稻穗君都在的话…… ”
“哟,音羽同学,好久不见♪。”
看着无法统率的朋友们,长叹了口气的香,因为肩膀被人叩地敲了一下而回过头,在那里的是久别重逢的前同班同学的身影。
“稻、稻穗君!?”
“啊啊。感觉好像被叫到了就过来看看了。我听错了?”
“没有,不是那样。嗯啊……对了,不是说去旅行了?”
虽然听说过稻穗信去看火烈鸟生态出去旅行了,但不知道他回来了。面对感到惊讶的香,信用一成不变的轻浮语气回答道。
“虽然是那样,但在年末年初的时候还是想要在被炉【33】里吃着橘子悠哉度过。对了对了,听我说啊。日本的天竿鱼【34】的巢穴终于啊……”
“啊,信君,好久不见!啊,不过已经到时间了啊!!大家快点!!好了,走吧!!”
“喔,小唯笑,还是一样很可爱呢……然后,哇,拉太用力了。”
在目瞪口呆的香眼前,信被唯笑揪着衬衫的衣襟拉走去接待处了。
“喂!唯笑!信!开场和开演不一样!……嗐,没办法哪。大家,走吧……啊,是伊那健!音羽同学,不好意思不过你先走。我,和那家伙稍微说下话再说。”
“好好……那么,先走了哟。”
再次长叹了口气之后,香跟到了朋友们的后面。
于是,舞台幕布拉了起来。
故事描写的是想要在天上飞地期望着的主人公及青梅竹马少女,再加上爱上主人公的同班同学少女的某个暑假。
虽然主人公想要取得小型飞艇资格证,但青梅竹马少女因为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梦想最后把自己放在一边而感到害怕。然后,在这空隙间出现的为主人公所吸引的同班同学,让这原本“这是理所当然的”的日常发生了改变。
巴,扮演的是爱上主人公的同班同学角色。
“啊,托托出来了。”
“安、安静点小健……”
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的他,是好友的青梅竹马。少女即使知道他和她的缘分也无法阻止渐渐被吸引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是按巴和健、萤的关系那么描写一样的设定【35】。
然后,青梅竹马对此不知地把作为好友的她介绍给主人公。
……不让她知道的话……
坐在小小圆凳上的巴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手上有一把钝而闪亮的刀。
少女在飞行实验中悄悄出现,给他们添麻烦藏了起来。
然而,虽然少女那么钻牛角尖,但在看着主人公和青梅竹马笨拙的对话还有他追梦的样子当中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到头来,在戏的最后,主人公收获了青梅竹马的爱与上天的门票。
不过,另一位少女也又为了和少年一样走在飞在天上的道路上而继续努力。
……想要更多地了解自己。
为此更加磨练自己,让他转过身给他看。
然而,她的目的并非少年,而是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在天上飞那事本身……
虽然故事的脉络本身是很常见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离奇之处。
不过……
“嗳,阿智,唯笑……很受震动啊……”
“啊啊。让人震惊了哪。虽然是托托,但不是托托。那个女孩子的心情,连我都就那么感受到了。好厉害……”
值得震惊的是对这种算计的缜密程度来说过于自然的情感刻画和演技。
在舞台之上,他们真的活着。
哭、笑,还有悲伤……全都实际感受得到,他们在那里。而且,舞台上的巴,比其他人更闪耀。
注释:
- 这是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的症状,需要减肥或者其他治疗,详情请询问耳鼻喉科/呼吸科/睡眠科。
- 原文为“持ち込みOK”,允许带外面的吃的,不会要求只能吃该店提供的食品。
- 原文为“カラオケボックス”,“カラオケ”是“カラ”(空)+“オーケストラ”(orchestra,这里指乐团),即无人演奏的意思。“ボックス”即“box”,意为“包厢”。
- 原文为“たこ焼き”,即“章鱼烧”。译者选择按照那时候身边的叫法来翻译。不过对岸改良的章鱼小丸子和日本章鱼烧还是不大一样的。
- 英语“potato chips”。
- 英语“duet”,意思是“二重唱、二重奏”。
- 英语“mic”,“microphone”的缩略词。考虑那时候国内还是用“话筒”而不是音译的“麦克风”为主,这里使用“话筒”作为翻译。
- 英语“speaker”。
- 英语“idol song”。
- 英语“intron”。
- 原文为“恥ずかしい話コーナー”。
- 原文为“わらひ(わたし)いいへろ(いいけと)”,因为在吃东西含混不清。括号里是译者加的香本来要说的话,即“我?行是行”。
- 这里原本写的是阿香(かおるん),但看语气是唯笑。祖传错误。
- 原文为“姐さん”,即“大姐”/“大姐头”,对有活力社会组织成员对女性头目的称呼。
- 英语“lottery”,指交通道路上的“转盘”、“环岛”。
- 英语“main”。
- 英语“theme”。
- 英语“musical”。
- 英语“opera”。
- 英语“pose”。
- 英语“salary man”。
- 英语“chance”。
- 读音是“あつし”,巴对他的昵称是取前两个假名叫“アツ”,考虑中文语感译作阿淳。
- 缩略自英语“living room”。
- 英语“bat”。
- 英语“negative”。
- 原文为“コーヒーをブラックですすり”,就是什么都不加当黑咖啡撮着喝。
- 这里原文是日语里的常见比喻“苦虫を噛み潰したよう”(跟咬烂了苦虫子一样),形容人愁眉苦脸非常不愉快。但是森喝的是什么都不加的咖啡,这里是双关。
- 英语“last chance”。
- 原文这里只是“バカ”,但考虑前文,这里应当是戏痴的意思。
- 很明显,这里的哏是KID的游戏《梦之翼》(夢のつばさ),雨后折鹤篇里托托表演的剧目也是这个,故推测茶坊宇宙影响了雨后里的设定。
- 英语“suits”。
- 写作日文汉字是“炬燵”,中文叫做“暖桌”/“被炉”。
- 英语“skyfish”,繁体中文版译作“飞天鱼”而wiki上提供的翻译是“天竿鱼”,这东西就是“飞棍”(rods)。可以看《走近科学》的“中国UFO悬案调查:飞棍出没的世界”。
- 这里的青梅竹马应该是参照《梦之翼》里的深山永希(中文版为神山勇希)。巴扮演的喜欢上男主角的同班同学角色则应该是参照本作的女一号瑞云静红(中文版为芮云静红),但并不是完全对应。
终章 ~向天空~
“哎,真的不去见可以吗?”
“……嗯。因为萤,已经没脸去见小托托了啊……而且老师们也在等的吧。”
萤虽然因为年末这回事一时回国,但据说放假结束似乎还有发表会,尽管学校在放假当中也要在维也纳上课。因此,不等正月就不得不回去。
健看完巴的演出顺便给那样的萤送行而来到了机场。
“唔——嗯……啊,对了。下次回来的时候,想拜托你带特产就是。”
“行啊。是什么?吃的东西?”
健没怎么像这样拜托过。因此萤高兴地为了备忘【1】而从包里拿出工作手册【2】
“嗯啊,唔——嗯,什么来着,那个香水……”
“香水?小健要?”
“对、对啊对啊,想说给我家妈妈的生日。”
虽然一开始并没想到什么,但怎么看健的举动都很奇怪。这样子吞吞吐吐的健,大多是在瞒着什么。
“总感觉——很古怪啊……该不会小健。”
在萤朝健逼近的时候,这一刻有张熟悉的脸插了进来。
“给我的礼物?”
“小托托!?”
那是本应该在公演结束参加聚会的巴。巴好像是跑过来的,拿手帕擦去额头隐约浮现的汗珠。
“托托,你赶上了啊。”
“够了伊那,这么随便找的便签【3】不就看不懂了啊……而且托米把那皱巴巴团成一团了……”
“抱、抱歉,因为为了不暴露给萤,匆匆忙忙的……”
“等下,你们俩,怎么回事?”
还没把事情搞清楚的萤,插入亲密对话的两人中间,不停用力按着健的背。
“萤、萤,好痛。”
“那个呢,小白。伊那给了我写了来这里的便签啊。于是,我就来给小白送行来了啊。”
“是那样啊。萤,虽然你自己不打算去见面的啊……可是,我觉得你之后绝对会后悔。”
这么说完,两人拼命地要把萤的兴奋平息下去。然后,虽然萤也因为那没有体谅两人的想法,但也没有发小孩脾气。
“小健,小托托……”
萤从那里退了一步,一直直勾勾地轮流看着两人。
“谢谢你来看看表演呢。我很清楚小白在哟。”
“……”
“……”
巴和萤之间,流动着微妙的沉默。
就这么看着对方的脸,一动也不动。
一秒……两秒……一分……三分……然而,两人是在同时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抱歉。”
“抱歉呢。”
同时说出谢罪的话语的两人,向对方低头也是在同时。
在把低下去的头缓缓抬回来的同时,眼睛朝上看去之后,在那看到的是同样的眼睛。
“……啊哈哈哈哈。小托托啊!”
“小白,啊哈哈。”
已经这样就好了。后续再说就是画蛇添足了。
“之前抱歉呢,小白。伊那的事……”
“唔唔嗯,没事啊。因为人喜欢上人,是阻止不了的啊。而且,萤,相信小健所以不要紧。”
“小白……”
“可是,之前说了真的很过分的话抱歉……我一直、一直想要道歉……可是,害怕……因此被拒绝,真的害怕小托托要不在了……”
萤稍微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让人看到脆弱的自己,是有勇气的事。
巴知道那,前进了一步,然后两手轻轻包住了她的右手。
“没有那种事啊。因为,我们是对吧?”
“小托托……”
“而且,我也知晓了各种事所以要感谢你啊。我至今为止,表演的时候也是,感觉给角色树了一道墙……虽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不过要是不这样,感觉在完全投入角色的时候,自己本身会迷失掉。那,很可怕呢……”
这么说完,巴握着萤的手,更用力了。
“尽管表演呢,不管从哪客观地来看自己都在。但是,那从观众来看,还隔了一层所谓我的滤镜【4】,变成了在看角色人物呢。不过,我也知道不能把那个人物原汁原味展现不行什么的。为此……”
“为此是?”
把巴的两手盖上一样萤把自己的左手叠了上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巴。
“嗯,还是觉得不能不注视我自己,磨练,拥有坚强的自我。虽然是刚才表演的台词……‘我要前去我的天空’啊。”
“嗯。是呢。萤也觉得那样为好。我觉得因为那才是小托托啊。嗳,你知道吗?萤,一直想成为像小托托一样的坚强的人哟。”
“啊哈哈。伴随那个期待不努力不行呢。不过,谢谢。小白能跟我那么说,很高兴啊。”
巴放开的手,环绕到萤的背后。
紧紧,紧紧地抱住。
“谢谢……”
……
“然后。那么小白,回去之后要跟我联系呢。”
“啊,已经这时候了!!唔嗯,那么小健,小托托,再见呢。”
注意到的时候,上萤的飞机的登机时间已经要到了。马上就要开始广播,没有多少优哉游哉的余闲了。
“那么,伊那,回去吗?”
“哎?啊,嗯……哎!?”
一边跟萤挥着手,巴一边把自己的手抱到健的手上。然后动摇的健……这样的两人,萤没有放过。
“啊啊啊啊啊啊!小托托,干什么呢!”
“什么?只是要一起回去不是!伊那也是朋友啊。对吧?”
面对把沉重的包不当回事背着跑回来的萤,巴痛快地说道。
“不——是!朋友才不会那么贴着啊——!”
“那么是,这种程度?”
看到满脸通红气鼓鼓的萤,巴恶作剧地笑了之后,进一步把抱着健的手,抱得更紧了。
“呜哇,托托,胸、胸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放开——!!喂!!小健你也露什么感觉很高兴的表情啊!哔哔——!!黄【5】,才不是,突然红牌【6】!!”
“哎?我、我没有……托托硬是……”
然而,露出不可描述的舒服表情的健没有了发言权。

“小健闭嘴。说到底小托托,你不是放弃了小健吗?”
“诶?我那样的事一句也没说哟?虽然现在是朋友,但要变成更好的女人让他回头给他看啊。小白,来比赛吧!”
“哎哎诶诶诶诶!?”
面对突然的宣战布告,萤呆住了。看到那样的她,巴扑哧一笑,说道。
“哎——?小白,没自信吗?”
“没、没那种事啊!小健不会让给你的啊!!”
巴和萤,脸对脸靠近得额头要相碰。健已经完全被排除在外。
“……”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小托托,好好玩的脸~”
“好过——分!真失礼啊。”
“什么?什么?怎么了!!”
面对突然放声大笑的她们,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左看看右看看地比较两人。
“哈啊。真是的,为什么我也是小白也是喜欢上这个迷惑不解的人呢?”
“唔——嗯,还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
于是,今天巴也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给远方的好友发邮件。
“哈哦!小白!!”
fin
注释:
- 英语“memo”。
- 就是所谓“手帐”,是用来进行时间安排管理的小型笔记本。也叫工作日记。国内也有正经的“乘务员手帐”(即乘务员记录用的工作手册/工作日记),这个属于铁路及城市轨道交通系统里的日文术语残留。
- 英语“memo”。
- 英语“filter”。指“滤镜、滤色片”
- 英语“yellow”。
- 英语“red card”。萤这段话是模仿足球的红黄牌,给健吹警告。
后记
各位好,我是日暮茶坊。2nd的系列也不知何时到了第四本。这回为您送上巴篇。
我觉得阅读完了的各位您已经清楚,本作是“普通孩子的普通故事”。当然,巴的才能当中也有非凡点,不过那本身没有什么关系。并没有患上不治之症,也不是双胞胎。又没有引发火灾,也没遇到交通事故。和真人一样的女孩子普通地恋爱,受伤,于是成长,的故事。
这是个随处可见的故事,但实际上要如何超越呢?虽然我觉得答案因人而异,但还是让支援巴的朋友们和她一起这个那个烦恼看看吧。万一的时候,能起到作用也说不定哟?(笑)
在这里稍微说点巴的朋友们的话。今坂唯笑和音羽香。她们都如各位所知,是第一代Memories Off的女主角。虽然也发行了OVA【1】,不过我还是想要有她们活跃的地方呢。正因如此,尚未登场的角色也会在下一卷之后……怎么说也在考虑什么的。作为园艺部员之类(笑)。
顺便本作中也触及的健和智也的相遇,因为描写在DC版的下载剧本【2】当中的缘故,未玩的各位还请玩看看。
那么,到了最后是惯例的抱歉。在百忙之中检查原稿还有提供资料的KID的柴田【3】先生、四丁目的恩田【4】先生、entainbrain & assembly 的各位编辑、设计加藤小姐,一直添麻烦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泪)。还有封面松师匠【5】&たけぽん【6】、插画南条小姐&美雪小姐,画出那么完美的图画感谢您几位了。在各位支持下,故事总算设法成形。还有,要给入手的全部各位致以感谢。
那么,祝下一卷还能再见。多保重!
日暮茶坊(ひぐらし·ちゃぼう)
注释:
- OVA,“original video animation”的缩写,指靠销售或者出租销售录像带或者光盘为主要销路的商业动画。MO1的OVA(仅有唯笑诗音美奈裳三条线三部作品)……是导致动画《失落的宇宙》的“屠杀椰子蟹”一集崩得一塌糊涂得E&G画的,同样崩得一塌糊涂得。2ch/5ch提到当时外包了韩国,具体情况不清楚。另外,MO1的原画及分镜(原画加分镜为高井宏畅、山本淳也、末松利胜三人,不负责分镜的原画为松尾幸洋、鱼谷哲也、长坂宽治三人)全是动画绘制员出身。
- “download senario”,指的是DC版中通过官网下载获取的附加剧本。这个剧情在Duet中为第四号附加剧本,“Memories if”,作者波澜万丈(光谱直接按日文汉字写作波乱万丈)。波澜万丈可能是某位工作人员的笔名。毕竟另一个附加剧本的作者NAK山=中山伸也,也是警告剧场二的实际作者。
- 柴田太郎,MO2PS版的导演。
- 恩田博之。KID宣传公关负责人。
- 松尾幸洋。MO2原画组作画监督。
- 中里壮志。MO2事件图监修。“たけぽん”这个笔名来自他在KID官网投稿用的笔名“竹本ぽん太”。
译后记
各位好,我是茶米。不算因为不打算重翻第一章而不能发在这里的Anniversary的话,这本是我翻译的第四本MO小说。这本也是日暮茶坊的MO2宇宙中的第四本,不属于正史,但也是准正史的Concerto设定来源之一。
这边对日暮茶坊的MO2六本小说做个简单说明:第一本meet again是讲伊波健夹在萤和燕之间的故事(对应萤燕线)。第二本libration是讲翔太跟燕之间的故事(部分对应附加剧情里的翔太视角)。第三本precious heart则是香菜追鹰乃的百合故事(?),诗音在这里类似于女版的信。第四本便是本书,托托的故事(少部分对应托托线),第一章的剧情已经到了meet again的第四章,第四章的剧情在libration之后。第五本True face则是以希的男友船江骏(原作中只提到一句的前男友)为主角描写的相摩姐妹的故事。第六本Left melody则是小夜美和静流的故事,时间线在前面五作之后。各卷可以独立阅读。
MO2说实在,因为刚开始接触MO的时候就被剧透到胃痛,所以一直没玩过。但是读/看包括这本在内的衍生作品还有一些同人之后我对托托是很喜欢,故决定翻译的这本。下一本翻译的是是雨后vol.1折鹤,目前进度已经过半(2022年8月21日全部翻译完,注释整理和校对还没开始),第一篇便是茶坊版折鹤,这里的设定里智也更过分但缘由更明确。估计下礼拜就可以校对了。
那么,各位到时候见。
多保重。
茶米
2022年8月17日
2022年8月22日第一次修改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