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On your mark(后篇)

  后来,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沙知和梢都提出了各种意见想要力挽狂澜,但她们始终想不出比慈更好的主意。

  因此,最后决定下来的结果是沙知参与三首小队曲和Dream Believers,而梢所创作的全员曲则由一年级的三个人来演出。

  编舞和歌词分配多少需要修改,不过要做出这种程度的改变也还来得及。

  距离抚子祭只剩一个星期。为了赶上正式演出的日子,慈、梢和缀理三个人都拼命在练习。

  然而……

  “哎唷真是的!我又没跳好!”

  慈的怒吼在练习室里回荡。

  梢正大口喘气,缀理则是满脸歉意地露出阴暗的表情。

  “……对不起。”

  “别道歉!听了就火大!”

  “啊…………对……嗯……”

  “喂,你自己做不好,别发泄在夕雾同学身上。”

  “……!我知道啦!”

  被梢这么一责备,慈气得往地板跺了一脚。

  空气很沉重,令人窒息。

  在放学后拼命练习的她们,碰到了至今最艰难的挑战。

  缀理编的舞太难了。

  她在时间不足的状况下,还编出了一套完成度相当高的精彩舞蹈。看着缀理一个人示范三人份的舞步,梢和慈都对她的成果表示惊叹。

  两人问她是怎么编出来的,但她只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告诉两人“突然想到的”。这根本就是天才的脑回路。

  可是……不管慈和梢怎么练习,都无法完美重现出缀理的舞蹈动作。

  即使如此,缀理仍然会配合她们俩的动作,这也导致她们越是练习,缀理的动作就跟着越来越迟钝。站在沙知身旁的缀理明明是那么耀眼。

  很明显的,自己和梢正在扯后腿。

  她们只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再来一次。”

  梢回到了原本的站位,但慈和缀理都没有动作。

  她猛地回头发话道:

  “喂,你们是怎么了!?已经没时间了啊!得继续练习才行!”

  可是其他两人依旧定格在原地。

  “夕雾同学!”

  “…………啊……”

  缀理低着头,像是拖着自己的脚似地一点一点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藤岛同学!”

  “…………”

  然而慈还是没有动。

  梢发火了。

  “我说你啊……你不练习怎么跳得好!?你要在这里放弃吗!?”

  她放在慈肩膀上的手立刻就被甩掉了。

  “你好吵啊!那种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说!”

  “你自己也完全跳不好,少在那边自以为是!”

  “!?”

  梢睁大了眼睛。

  慈一瞬间想道:“完了。”

  这次梢用力推着她的肩膀。

  “所以才要练习不是吗!这是我写的曲子啊!?不是说好要尽力做到完美的吗!”

  “……!”

  慈毫无抵抗地被推到墙边。这种事她当然明白。

  她抬起头来,看着因为觉得自己有责任而低下头的缀理,还有对同样做不好的自己感到烦躁的梢,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抱歉。我去让脑袋冷静一下。”

  距离抚子祭只剩一个星期。明明是慈自己说三个人一起表演这首歌的,再这样下去,她们的演出注定会失败。

  慈感到无比焦躁。

  慈坐在中庭的长椅上,任由微风吹拂。

  “啊──……”

  室外的风吹凉了她灼热的身体……并没有。还是热得要命。

  一接触到户外最高气温三十度的空气,她就觉得冷气设备完善的练习室是个很珍贵的地方。这点完全要感谢这所大小姐学校。

  即使如此,在她一个人独处之后,她的脑袋还是渐渐冷却下来。

  梢和缀理都没有错,这是理所当然的。都怪她们俩想出这么难的曲子和舞蹈……慈不是没有埋怨过,但说要三个人来唱的也是她自己。

  只要闭上眼睛,马上就能清楚想象出低头致谢时的鼓掌喝采。

  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如此着急。

  四月的演唱会大获成功,她终于觉得待在学园偶像俱乐部很快乐了。她开始直播,也有越来越多人认识自己。照理说,抚子祭应该会成为让那些支持自己的人更加着迷于自己的舞台才对。

  沙知就是相信她们,才放手给她们去做的。

  所以,慈更无法允许演出因为这点小事而失败。

  “哎唷,真是的……!”

  理想中的自己和现实之间的鸿沟让她十分痛苦。不管她多会说话,她都绝对不想被别人当成只有话很会说的学园偶像。她还要靠自己的表演让全世界对自己着迷。

  现在终究不是休息的时候。她很急,她现在也必须抓紧时间练习,尽可能踏稳脚步。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一道影子落在她身上。

  “……嗯?”

  “这个。”

  夕雾缀理正喘着气站在那里。

  “给你。”

  “咦?”

  缀理递来一个铁罐。慈接过之后,立刻叫了一声:

  “呜哇好烫!?”

  “内心干渴的时候,先喝甜的再说。”

  慈不知道要怎么用手掌拿住罐子,于是先把它放在长椅上。

  缀理也一样拿着热可可,一脸担心地看着慈。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有……!?”

  “……?”

  “你去哪里买这热可可的!?”

  “福利社。”

  “你特地去买的!?哎唷真是的!”

  缀理的眼眸因不安而动摇。

  “……买错了吗?”

  “没有,呃,嗯~~……!算了没差啦!先坐下来吧!”

  慈坐到长椅的一边,空出一个人的位子后,缀理满怀歉意地低下头。

  “……我又,弄错了……对不起……啊……”

  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道歉,让缀理大受动摇。

  “对……啊,呜……对不……呜呜……”

  “好啦别忍了!就照平常那样吧!”

  “…………对不起。”

  缀理深深低下了头。真是的……这女的到底在想什么……

  不,其实慈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担心慈才追过来的。买两罐热可可也是慈之前在近江町市场帮缀理打气时用过的方法。

  缀理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缺乏自信,对认知和别人有落差的自己没有把握,所以才把别人对自己做的事情当成正确答案,再依样画葫芦一遍而已。

  “……赶快坐下吧。”

  “嗯。”

  缀理这次乖乖在慈的身旁坐了下来,打开罐子,接着喝了一口。

  “……好热。”

  “就是啊……”

  慈很怀疑自己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阿慈。”

  “……嗯。”

  “你现在,很开心吗?”

  “…………”

  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保持沉默。随后缀理再次低下头来。

  “对不起。”

  “就说了,干嘛道歉?”

  “我觉得,还是把编舞改掉吧。”

  “……我才不要呢。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

  慈生气地回答。

  缀理的嘴巴不停打颤。

  “因为我……”

  慈看了过去后,缀理便痛苦地喃喃道:

  “因为我编好舞之后,阿慈和阿梢就变得不开心了。我一定……又做错了什么。”

  “不对那个是──”

  慈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垂下眼睛、完全就是在等着受罚的缀理,拼命控制住想对缀理大喊“有问题的人是我!”的另一个自己。

  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可可。

  “唔……!”

  她一口气喝掉一半,“哈……”地叹了口气。

  “好甜……”

  “所以,对不起。”

  “我说啊。”

  慈看着缀理,质问道:

  “你是想惹我们讨厌,才故意把舞编得那么难的吗?”

  “咦……?”

  缀理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天塌了下来似的。

  “不是的,我……!”

  她的神情染上了悲痛的色彩。

  她拼命开口解释,专心想把误会解开。

  “听完阿梢的曲子后……!我一直在想……!为了、为了让大家呈现出最棒的表演,我能做什么……!可以得到你们俩的依靠,我真的很高兴……!我一直在想……所以就……!”

  面对手足无措的缀理,慈大喝了一声:

  “那你就别道歉了!”

  “……!?”

  正面遭受言语痛击的缀理愣在原地。

  慈一字一句地用所有不容任何解释余地的话语放言道:

  “为了让大家在抚子祭上的演出得以成功!你不是尽你所能了吗!?那你根本不需要道歉啊!你编的舞只能用完美来形容!我和乙宗都觉得很棒,很喜欢,想要跳出来,想在抚子祭上展现出来,所以才这么拼命在练习!我不允许你主动放弃!我已经决定要用梢写的曲子和你编的舞在抚子祭上大获成功了!”

  慈喘着气。

  在之后好一段时间里。

  缀理都只是愣愣地看着慈。

  “啊……”

  不久后,眼泪扑簌簌地从缀理的眼中滑落。

  “喂!?”

  糟糕,是不是说得太过份了?慈非常胆战心惊。

  然而,缀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温暖……”

  “咦?”

  “我不是……什么都办不到……?”

  看到缀理像是在寻求依靠似地仰望着自己,慈用力吸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啊。”

  慈一口咬定。

  “你编的舞真的棒极了。你并不是什么都办不到。所以,跳得不好的我才会让我这么不甘心。我生气的,是我自己。”

  她忍不住咒骂道:

  “哎唷真是的……这种话实在太丢人了,我原本是不想说的……”

  她将剩下的可可一饮而尽。

  一股甘甜的感觉落入她的胸口之中。

  “……我也希望你们俩都能越来越开心。”

  缀理边哭边央求似地寻求解答。

  “我该怎么做才好?”

  慈握着喝完的罐子,烦恼了好一会儿。她烦恼着,烦恼着,最后──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

  “我们现在的愿望,就是在抚子祭上取得成功。”

  这样的话。

  已经知道敌人长什么样子了。

  为此,她们要去做应该做的事。

  “你会帮忙对吧,缀理?”

  仍然流着泪水的缀理用力点头。

  “嗯!”

  慈回到练习室后,发现梢正对着镜子一个人练习。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慈和缀理回来了,只是心无旁骛地练习着。

  慈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用力叹了一口气。

  理所当然的。

  敌人并不在这里。

  梢和缀理都是和她一起决定要在抚子祭上大获成功的伙伴。

  敌人就在自己心中。那种渺小的自尊才是最碍事的。

  慈拍了一下手掌。

  听到响声的梢回过头来,她锐利的视线将慈贯穿。

  “……怎么?”

  慈九十度鞠躬道歉:

  “对不起!”

  “咦?”

  为了不让彼此再度产生误会,慈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只是因为跳不好,就把气出在你们身上,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练习到一半就跑掉,对不起!”

  梢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地一脸困惑。

  “呃……”

  “让你感觉很差,对不起!”

  “这个…………”

  梢眼神不停游移,好一阵子都在想该说什么。

  但不久后她似乎是死心了,她抱起胳膊,嘀嘀咕咕地开口:

  “我也没什么资格对你说那些了不起的话……”

  受到慈的态度影响,梢也跟着挤出了谢罪的话语。

  “……对不起,我也一样太心急了。因为我是所有人之中最差的……所以我,那个……很丢人对吧……如果不是藤岛同学你先对我道歉,我自己都没办法主动向你道歉……”

  梢低下头来。

  “自顾自闹别扭,又喜欢逞强……这是我做的第一首歌,不管怎样我都想要成功,所以就……我才是最幼稚的那个……真的很对不起。”

  “阿梢……”

  一股沉静的气氛在众人之间流过。

  为了让现在的话题暂且告个段落,慈再次拍了一下手掌。

  “算了算了,检讨会等之后再开。”

  “……什么东西?”

  “小缀理、乙宗,你们听我说。”

  慈站在练习室的正中间,轮流看着两人。

  “我绝对要让抚子祭的演出成功。我对沙知学姐讲了那么难听的话,每天在直播上向认识我的人宣传,朋友们也都说会来看,我不想在她们面前丢脸。”

  “……是啊。”

  梢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阿慈,你说得对。”

  缀理的视线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信赖。觉得有点心痒痒的慈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要跟你们说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慈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道:

  “把编舞改掉吧。”

  缀理大受冲击。

  “咦……!?”

  “不,不是说你编的舞不行。”

  缀理的眼眶渐渐盈满了泪水。

  “果然是因为我……!”

  “听我把话说完!”

  慈大喝了一声,接着往下说:

  “我知道这舞步是你的心血,但我觉得,如果只是照着跳,我和乙宗也不过就是你的翻版而已。既然这样,干脆把我和乙宗擅长的动作和舞步融合进去,让这首歌变成真正属于我们三个人的曲子。”

  梢哑口无言。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才要改编舞……!?”

  “不是只有编舞而已。虽然我之前没说,但我认为连曲调和歌词都可以修改成更贴近我们的风格。”

  “抚子祭都快到了……真是胡来……”

  看着眼眸因怯色而动摇的梢,慈告诉她:

  “乙宗,你太不显眼了。”

  “……咦?”

  “你总是说自己比不上别人对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自觉,但结果就是你一直在把表现的机会让给缀理。这样不管练习多久都完成不了的。”

  “这个……”

  梢吞了口口水,立刻回击道:

  “我看你也是吧,你太突出了,连还没轮到你表现的时候都这么显眼……难怪队形老是乱掉。”

  “真的还假的?”

  “你没自觉吗!?”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慈竖起食指,对缀理说道:

  “你编的舞太完美了。如果这里有三个你,要取得LoveLive!优胜也不是梦。”

  “啊……”

  缀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地发出了声音。

  梢嘀咕了一句“才没有那么容易……”,但慈装作没听见,继续道:

  “然而,我和乙宗擅长的是别的领域。我很常出风头,乙宗很常临阵退缩。我们三个人完全不一样。不过,小缀理有着吸引众人目光的魅力,乙宗优美大方的舞姿也不会输给任何人。既然这样,我们来重新思考一套发挥出我们个性的编舞吧。”

  慈把手放在胸口上,更深入地说:

  “把目前的编舞当成基础,仔细讨论该怎么改,把这首歌变成适合我们的样子。如果有可能赶不上,看要从今天开始在我们其中一个人的房间合宿还是怎样都行!”

  慈看着终于明白她的意思、把头抬了起来的缀理,还有不安地抱着身体的梢,再次把话说清楚。在这里的不是敌人,是她的两个伙伴。

  “我们不可能合为一体,但我们能呈现出让观众着迷的表演。如果是我们,一定办得到!”

  梢和缀理对视了几眼。

  慈的这番话渐渐渗入了她们的心脏。

  “……如果是我们。”

  “一定办得到。”

  现在慈依旧可以清楚回想起来,梢和沙知搭档的演出以及缀理的独秀有多么惊人。如果她们三个也能发挥出这样的完成度……甚至做得更好,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们三个肯定也能办到。

  不久后,缀理把手掌伸了出来。

  “我……”

  她的表情变得开朗了一些。

  仿佛下了很久的雨稍微停歇了片刻一般。

  “我也想变成那样。”

  仿佛终于能看清阴雨之外应该前进的道路一般。

  “如果是和你们一起……我就可以不再是我了。只要是和你们两位学园偶像……就算是我,也能更像……学园偶像,一些。”

  “在我们看来,你早就是学园偶像啦。”

  慈抓住缀理的手,紧紧握住。

  “让全世界都为我们着迷吧。”

  接着。

  发现两人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梢也提心吊胆地、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似地握住慈的手。

  她就这样停顿了好一阵子。

  “夕雾同学、藤岛同学……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很厉害。”

  “……嗯。”

  “不管是多么难的舞步,夕雾同学都能立刻记起来,内化成自己的东西。藤岛同学很擅长直播,还总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的点子……”

  她吐出灼热的气息。

  “你们真的都是很厉害的学园偶像……反观我,一听到现在才要改编舞,就开始担心能不能做好……连一步都踏不出去……”

  “……乙宗。”

  她自己应该也很明白,再这样下去也不可能做好。

  “我一直拼命,好不容易才靠自己,写出了一首曲子……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但这样的话……就可以接近你们一些了。我明明是这样想的……”

  然而她还是裹足不前。她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一直僵在原地。

  “那,你想怎么办?”

  慈粗鲁地逼问道:

  “你的愿望就是什么都不改变,坚持很难成功的方案,最后失败得一塌糊涂吗?”

  “……我……”

  “怎样?”

  梢宛如灵魂耗尽似地喃喃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

  “……什么东西?”

  “我!”

  她吐露出来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呜咽。

  “我想实现梦想,但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自己失败的样子。”

  她在另外两人的视线下,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我甚至觉得,神明在告诉我,LoveLive!优胜,这种自大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

  她悲伤地摇了摇头。

  “我想相信自己,但又相信不了……!我总是在逞强……明明不管怎样都想用我写的曲子、我们三个人一起唱的曲子让演出成功……我却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怎么做都会失败……!”

  看到梢按住胸口,仿若撕心裂肺的模样,慈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要是梢的心灵在这个时候受挫了,抚子祭就绝对不可能成功。然而,更重要的是。

  慈无法容忍这个让她成为学园偶像的女人,这个在舞台上用耀眼的光芒让她深深着迷的女人如此贬低自己。

  “你啊……”

  不过,在她开口说话前,缀理向前踏出了一步。

  还用力抱住了梢。

  “阿梢……我也会陪你一起想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夕雾,同学……”

  “不过啊,当学园偶像,这样就好了……就算不完美,就算会失败……我表达得不是很好……但我觉得,即使如此还是要站上舞台的身姿,就是学园偶像最耀眼的地方。”

  缀理温柔地呼唤梢的名字。

  “阿梢。”

  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用力握住梢的手。

  “梢。”

  “……咦?”

  慈对着抬起头来的梢重复道:

  “梢,叫我们的名字。”

  不明所以、眼睛湿润的梢喃喃道:

  “藤岛同学……夕雾同学……?”

  “不是这个。”

  慈用力回视过去后,梢就像是空气被从肺里挤出来似地开口:

  “慈……缀理……?”

  “嗯。”

  慈的双手分别牵起了缀理和梢的手。缀理战战兢兢地将另一只手伸向梢,梢则是有些迟疑地牵了起来。

  慈用力握着两人的手,说道:

  “我们都是一样的啊。没人知道这次的演唱会会不会成功,梦想会不会实现,但如果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做,不努力往前跑,那么一辈子都没办法达成目标了!我们只能跑下去了不是吗!”

  慈用脚敲了一下地板。已经合脚的运动鞋发出“叩”的一声。

  “觉得痛苦的时候!没有自信的时候!不管是要说丧气话还是发牢骚,想讲多少就讲多少!梢!缀理!我们是伙伴啊!”

  缀理紧紧握了回去。

  “我想让支持我的人看到最棒的演出!因为我已经决定好要让全世界都为我着迷了!为此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如果你们没有办法相信自己──!”

  慈的呐喊响彻了练习室。

  “那就为了坚信你们很厉害的伙伴!去唱吧!”

  一只只相系的手。

  三人组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梢的眼泪也在同时大滴大滴地落下。

  追逐着梦想、现在还只是个高一学生的少女,说出了感谢的话语。

  “缀理、慈……谢谢你们。”

  看着不断吸鼻涕的梢,缀理的眼眶也跟着盈满了泪水。

  “嗯,阿梢……”

  “有你们在,真的太好了……”

  慈笑了。在她眼角浮现出的泪水宛如星星般闪闪发光。

  “这话就留到你实现梦想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什么都还没开始呢。”

  “呵呵。”缀理露出了微笑。

  梢松开了手,用食指擦了擦眼泪。

  “距离抚子祭还有一个星期。为了相信我的伙伴,得加油才行了。”

  “就是这样。”

  慈不管自己也在哭,指着梢的哭脸笑道:

  “你偶尔也坦率一下吧,梢。要哭出来也行。那样会有更多人支持你的。”

  “这个……”

  梢的脸霎时红了起来。

  她脸上挂着泪痕,露出纯粹的笑容。

  “……只是汗水跑进眼睛里罢了。”

  * * *

  众人反复练习,也不断努力去精进新曲的编舞。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个问题。

  慈负责张罗的服装赶不上正式演出了。

  没办法。毕竟编舞、歌曲和歌词全都要在剩下的一个星期内改到好。

  不过,慈依旧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是说!这个抚子祭会开现场转播,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莲之空女学院对吧?既然这样──”

  对于月度MVP获奖者的提案,梢和缀理都表示了赞成。

  不久后舞台搭设完成。

  然后又过了几天。

  在抚子祭演出的日子终于到来。

  * * *

  这次的出演顺序也是猜拳决定的。

  先Cerise Bouquet,再来是DOLLCHESTRA,最后是Mira-Cra Park!。

  三个小队的小队曲和四个人的全员曲都已演唱完毕,三人正赶着在音乐堂的后台换衣服。

  她们脱下在四月的出道演唱会时也穿过的、白色与樱花色的“Dream Believers”,重新换上了──

  “嗨嗨!今天的最后呢,我想和大家介绍我最棒的学妹们!”

  后来被称为莲之大三角的三位莲之空女学院一〇二期生兼学园偶像,现在正面对面站着。

  “好啦,沙知学姐正努力帮我们撑时间,是时候上台了吧。”

  红褐色的布料和淡绿色的领巾。这曾经是慈败北的证明。

  而它现在,是少女们用以追逐梦想的战斗服,是历史最为悠久、代表优良传统的服装──莲之空女学院的制服。

  “嗯,绝对不可以失败。”

  “你又讲这种不祥的话……”

  “没问题的。”

  缀理露出柔和的微笑。

  “不会失败的,因为阿梢和阿慈,还有我……现在都是无敌的。”

  慈发出了笑声,梢则是撅起了嘴巴。

  “你为什么这么有自信啊……”

  “因为我一路看着你们到现在呀。”

  “那你自己呢?”

  “我还只有学园偶像的‘学园’就是了。”

  “你为什么这么没自信啊……!”

  “啊哈哈,可是字数也变多了嘛!”

  大声笑着的慈伸出手掌。

  “那么,要来吗?”

  “嗯。”

  缀理开心地把手叠了上去,随后。

  尽管梢仍然有些战战兢兢的……但最后还是把手叠了上去。

  “……嗯。”

  三只手掌叠在了一起。

  “莲之空女学院,学园偶像俱乐部!要上啰!”

  “噢──!”

  当慈站在侧幕后方面对舞台的方向时,她忽然想到。

  刚刚好像是三个人第一次异口同声呢。

  看着换上制服、用力跑上台的三个人。

  沙知对麦克风扯开嗓子喊道:

  “那么,请各位欣赏由一〇二期生合力制作的、莲之空女学院学园偶像俱乐部的新曲!象征我们全新开始的歌曲!”

  音乐和欢呼同时迸发出来。

  “‘On your 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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