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天衣
序章 天衣
我来到了许久未曾造访的千驮谷的将棋会馆,发现这里笼罩着异样的气氛。
“真的................. 要保持..................吗?理事会..........不讲理................”
“今天的记者会.............跟之前说的不同..............”
建筑物内到处可见正在交头接耳的人。就连在对局室内下棋的女流棋士都兴高采烈地聊着八卦,我以冷漠的眼光看着他们。
今天我要在这里下的是“女流玉座”的本战。由于空银子出道成为了职业棋士,这个头衔跟女王都空缺了。
不败的白雪姬离开,最初每个人都蠢蠢欲动,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虎视眈眈。
但是,现在大家注重的是另一个话题。这就是让在场的人动摇的理由。
“......这种事大可以等到赢了之后再操心吧。”
我不屑地如此喃喃自语,同时在下座坐下,等候对手现身。
但是,到了预定的时间十点,上座依然是空的。正当工作人员开始慌张的时候......终于那个家伙现身了。
根据规定,迟到者的持棋时间将被扣掉迟到时间的三倍。因此,那家伙的持棋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对局还没开始,我便已经占到了压倒性的优势。即使如此,我也丝毫不松懈,开口进行对局开始的例行问候。
“请多多指教。”
对方没有答话。我无所谓。
今天的对手原本就以怪异举止特别多而闻名。
听说最近怪异举止少多了......但是来到关东这边一看,才知道根本没那回事。
依我看,反倒是变本加厉了。
恶化得太过头,因此控制得不显现在行为举止上——我看这才是真相。
瞳孔开得大大的,眼神空洞失焦。上半身不断地左右来回摇晃,仿佛节拍器一样。下棋的动作更是像个外行人,竟然用一根食指推动棋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难以想象这个人竟然是女流头衔的保持者。对于她,比起愤怒,我心里更多的是怜悯,于是开口喃喃说道...
“真实可悲......曾经跟师傅VS过的女人,竟然落得这步田地。”
听到我这句话,那个女人顿时全身停顿,眼光终于有了焦点。他的眼球反应出我的面容。
“你是......................................八一的..........?”
“是,姑且算是他的弟子。”
没错,姑且算是。现在的我,单纯地只是他的弟子。但是,我绝不会安于这样的立场。现在我只是暂时先把他留在别的女人手上,可是最后她终会属于我。就跟这女流玉座的头衔一样。
得知我是八一的弟子之后,对手的反应是——
“...............啊哈~”
她口中发出这样的声音,然后突然杀过来了!当然,我指的是在棋盘上。
竟然在这个阶段开战,根本是疯了。她这样的举动,让我心生动摇。因为,根本就还没做好准备。
不是我,是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玉......还留在7二就要开战了吗?”
在完成美浓围(将棋里面的一个阶段,一般是在终局阶段)的前一步,敌方的玉孤零零地被弃置在那里。因此我才会下意识地开口这么问道。
“这是在小看我吗?”
这比在居玉的状态下开战还要糟糕。
根本是恶形,愚形,不管怎么形容都好,这根本就已经不是将棋了。
“好吧..................我就彻底打垮你。”
虽说还不能排除请君入瓮的可能性,不过无所谓,我会连同陷阱一起突破!
于是,一转眼就分出来胜负。
毕竟对手的持棋时间几乎等同于没有,应手也不精准。在午餐休息时间之前,后手玉已经无路可走了。
“七......八......九——————”
记录员不自然地拉长语尾数到。对方完全不打算下子。因为她根本无步可走。
“不、不好意思,麻烦请下——”
“时间已经到了吧,是我赢了。”
对手因为犯规而落败了,但是,她并没有吧手放到棋台上,也没有低下头,只是不停地用食指戳着自玉。
那个动作,就像小孩子兴致勃勃地戳着地面上一动也不动、肚子朝上的虫子亡骸一样。
她这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输给我这种年纪比她小的对手,让她很不甘心吗?算了,无所谓。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玉型太差了。就算是不围玉就开战,还是太半吊子了。方针摇摆不定,打急战也不是、持久战也不是,所以到了中盘应手就瓦解了。”
我对她提出如此意见,不过,她的回应十分简短。
她咧开嘴巴,开得仿佛要裂到耳边似的,同时这么说——
“啊哈~”
于是,感谢战就此落幕。
她仍然持续用手指戳着自玉。我不想跟她多说,马上起身。虽然很想尽早回神户去,但是我在东京还有非办不可的事。
现在,我好想见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现了这样的念头。
诞生之日
九月九日。
新四段记者会原本应该在奖励会三段循环赛的最后一天,于东京的将棋会馆进行。结果却改在这一天于明治纪念馆召开。
而且......仅仅是为了一位新四段棋士。
“由于将棋联盟会长月光前往神户出席帝位战第二局。因此由女流棋士会长释迦堂代为参加今天的记者会。”
面对挤满了广大会场的众多采访人员,外表中老年的司仪轻描淡写地如此说明道。
“另外,空四段的师傅清滝钢介九段也因为在大阪另有公务在身,今日不参加。”
“身为师傅竟然没来!?”
“这可是史上首例的女性职业棋士诞生的记者会啊!?是足以在历史上留名的大事耶!?”
“请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公务,比弟子的职业出道还要重要!?”
采访者纷纷如此吼道,他们的口气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哀嚎。司仪仍然面不改色,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是为了参加小学的推广比赛活动。”
这理由实在是太令人意外,困惑笼罩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我看,这些采访人员应该很期待看到我跟师傅流着眼泪互拥,以为这会是一场赚人热泪的感人记者会吧。
但是,师傅本来就不喜欢参加这类的场合。跟何况——
“......因为我体弱多病,师傅根本就反对我加入奖励会。”
因此,在三段循环赛的最后阶段,我其实一直避着师傅,师傅耶避着我。因为我们都知道,要是见到彼此,肯定会吵起来的......
如今看到我真的出道成为了职业棋士,师傅的心境想必很复杂,所以才选择缺席。
“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寂寞。因为......这样正好。”
在与会场隔着一扇门的准备室内,我如此喃喃自语。浑身兴奋的发抖,就像正面临一场对局。
因为接下来我要举办的,不是充满喜悦与感动的记者会。
而是...........向所有的职业棋士宣战。
“容我自我介绍,我是今天记者会的司仪,敝姓峰,是将棋联盟的职员。”
担任司仪的男人先是不著痕迹地自我介绍。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史上第一位女性职业棋士——————空银子新四段上台!”
我将脚步跨进会场。
据说今天的记者会的排场非常的盛大,不亚于那位名人称霸七冠的时候。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也跟那个时候一样,受到来自全日本的祝福。
但是,我知道......称霸七冠的那一次,也有一些人打从心底不愿祝福。
“感谢各位前来参加今天的记者会。”
我小心翼翼地说出第一句话,避免声音发抖、克制脚的颤抖。
“......确定升为四段之后,至今已经过了几天,但是,我仍然感觉不太真实,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为了职业棋士。不过——”
面对台下一心盼着《浪速的白雪姬》的笑容与泪水的媒体,我接着这么说道...
“今天是我满十六岁的生日。我对此能够发自内心地感觉到高兴,对于这样的自己,老实说我很惊讶。”
此话一出,人们的脸上纷纷浮现不解的表情。
然后,只有担任司仪的峰先生脸上的表情专为恍然大悟。
“以前在奖励会的时候,由于有年龄的限制,其实我很害怕过生日。每逢九月九日......我总是感觉自己的可能性愈来愈少。”
在将棋界,才能就是一切。
“尤其是升上国中之后.....我感觉自己每年愈来愈弱小。”
而才能,就是年纪。
我所追求的那个家伙,国中时就成为了棋士。
不管我怎么追,那个背影反而离我愈来愈远......我的心里总是充满焦虑。
“这样的我,能够在三段的循环赛内一次就脱颖而出,真的是非常的幸运。我既是欣喜,同时也感到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在的我更强烈地期盼着,想要尽快在职业棋士的舞台上试试自己的实力。”
以前,名人称霸全部七个头衔的那一天。
即使全国为此欢心雷动,某个职业棋士的反应却正好相反,不屑地如此说道——
“对所有的棋士而言,这是何等屈辱的一天。”
今后,我要对抗的便是那些人。所有的职业棋士......不,除了一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期望有女性成为职业棋士。要是我没能留下成果,等待着我的肯定就是这样的评语——
“就是因为三段的水准太低,才会连女人都有出道的机会。”
——这样一来,不只是我,就连镜州先生、辛香先生......还有把我栽培至此的奖励会伙伴的将棋,都会跟着遭到否定。
我没能成为国中生棋士。我所追逐的那个背影仍然是那么的遥远。
但是,史上第一个小学生棋士——枥创多。
我在奖励会可是从未输给他过。
——我是很强的!我终于也当上了......以往只能仰望的将棋星人......!
这场记者会不需要笑容与眼泪。
好不容易成为职业棋士就心满意足的小角色,哪个棋士在隔着棋盘与我对峙的时候会怕我?
所以,我不哭。绝不。
“我自幼就梦想成为职业棋士。加入奖励会之后,这样的梦想反而成了恶梦,使我备受折磨,但是......如今,我的梦想实现了。因此,今后我要追逐的不是梦想,而是目标。我的目标是——”
接着,我公开宣战。
“——拿下职业头衔。绝对要。”
顿时,全场一阵哗然,无数闪光灯此起彼落。参加记者会的采访人员大多是男性,对于我刚才的发言,他们看起来心存怀疑......不,大概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吧
——说出口了......这下子,我再也不能回头了......
这样一来,职业棋士以后都会以全力来对付我,挫挫我这嚣张小丫头的锐气。
因为,如果我真的拿下了头衔......对所有的男性职业棋士来说,完全是奇耻大辱。
“谢谢空四段的致词。”
我向台下一鞠躬,接着便回到座位上坐下。司仪这么对我致谢,语气听起来有些颤抖。
“空四段的致词充满勇气与开怀,让我......忍不住......真是失礼了.......我、忍不住.......”
司仪掏出手帕捂着眼睛。看到他的反应,采访记者纷纷显得惊讶。
峰先生原本是奖励会的会员。
而他也是因为年龄限制而不得不退会的其中一人。
听说他就职于将棋联盟之后,曾经有好几次因为舍不得看到奖励会会员不得不退出奖励会的灰心场面,心生辞职的念头。
即使如此,他还是留了下来了,继续在这里工作到已达退休的年纪的今年......其实是为了亲眼看到我成为职业棋士,这是他在三段循环赛期间告诉我的。
看到峰先生落泪,我也忍不住跟着鼻酸起来。在场要是没有别人,我肯定会放声大哭。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今天我绝对不要哭。
“......请原谅我的失态,接下来,有请女流棋士会长释迦堂上台,为第一个女性职业棋士的诞生致词。”
“由于腿不方便,请容余坐在位子上发言。”
释迦堂老师先是如此声明。
“首先,余要宣布事务方面的通知。”
老师要说的是相当重要的事,却说得好像在闲话家常一样。
“昨天举行了临时理事会......会议结束后决定,女流头衔保持者成为职业棋士之后,仍能继续持有头衔。”
“什么!?”“不是应该自动失冠吗!?”
“那、那以后该用哪一边的头衔来写报道......?”
规则在一夕之间改变,也难怪大众会这么惊慌失措。而且这很明确是为了配合当下的状况而事后更改的规则。女流棋士想必会对此大为不满,但是,我已经看开了。
——总之,就是要我好好回报至今为止受过的援助吧。
今后我该做的,不光是出赛女流头衔战,恐怕还要参加赞助商的广告演出与宣传活动。这将会大幅瓜分我的时间与体力。我有可能因此无法读完高中。
“也就是说,空四段在失冠之前,都会继续参加女流棋战中的女王与女流玉座的头衔战。接下来——”
说到这里,释迦堂老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虽说这样对职业棋士可能显得有些不敬......接下来就让余称呼你为【银子】吧。”
老师该用平常的方式称呼我。
今天的记者会必须强调我是【史上第一位女性四段】,因此理事会要求大家都要以段位来称呼我。不过,老师却毫不在乎地无视了理事会的指示。
“余跟银子第一次隔着棋盘对峙,是在她小学五年级......也就是刚满十一岁的时候。”
我也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因为自己在奖励会没有明确的进步而烦恼,还不顾师傅的反对,擅自参加了Mynavi女子将棋公开赛。在争夺女王挑战赛资格的比赛中,我对上了这一位伟大的女流棋士。
“总算是让余遇上了。能够实现余的梦想的人才。”
——她是第一个相信身为女性的我,也能成为职业棋士的人......
要是没有她这句话,以及每次我去东京她都会举办研究会让我跟职业棋士一起参加,到现在我恐怕仍留在奖励会......对九月九日满怀恐惧。
“与银子下过将棋之后,她的实力让余感到惊讶。”
所以,我以为释迦堂老师现在也会像那个时候一样,称赞我的才华。
但是——
“因为,当初余从清滝九段的口中听说他收为内弟子的女孩,是个在将棋方面完全没有才能、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咦?”
我忍不住发出这么一声,接着老师望向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继续说出我完全不知道的事实。
“清滝九段在余的面前总是说那个女孩子体弱多病、经常发烧、爱哭而任性,个性好强又不服输,不但要扳回一城,是个烫手山芋——他是这么告诉余的。”
师傅竟然......这样说我?
“但是,每次那个弟子一有什么事,清滝九段总是心急如焚地打电话来向余求助。他的样子,简直就像......就像老来得子的老人家,对亲生女儿重视无比那样。”
“......”
听到这里,我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师傅的声音。
“里奈,,银子发烧了!怎么办!?”
“银子说想加入奖励会......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师傅一脸彷徨无助、偷偷摸摸地电话的身影,明明我从未看过,却觉得历历在目。
啊啊......不行了......
因为清滝九段......钢介先生每次都找余商量那个孩子的事,余也在不知不觉间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那孩子的母亲一样。呵呵......与不值没生过孩子。甚至没结过婚,各位就当余这老女人在说笑,笑笑就好......
全场没有一个人笑......
相反地,全场超过百人的采访人员......全部红着眼眶听老师说话,十分投入。
“现在,坐在余旁边的这一位,并非比任何人都还要美丽且才华横溢的《浪速的白雪姬》。”
我听着老师致词,紧紧咬着牙关。
“而是一个比别人弱小,却比别人付出好几倍的努力、在普通不过的十六岁少女。”
不行,我不能哭。
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今天绝不......!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人余引以为傲。就是因为这样,余才感到欣慰。因为,史上第一个成为职业棋士的女性,并非上天造来容纳才华的容器————而是凭自己的女里实现了梦想的女孩子。”
一滴泪珠自释迦堂老师的眼角滑落。
“她实现的,也是所有立志下将棋的女孩的梦想,那就是......女性也能成为职业棋士。”
我从来不曾看过老师落泪......
为我落泪的释迦堂老师,代替我那怕羞又爱哭的师傅,接着对我这么说道:
“谢谢你,银子。你真的很努力......”
“唔......!!!老...........师............”
明明下定决心今天绝对不哭的,我的泪水却轻而易举地决堤了。
这个十六岁的生日,本来该是笑着面对的。
结果......却成了我有生以来哭的最惨的一天。
记者会结束之后,我没有时间沉浸于眼泪的余韵之中。接下来等着我的,是以秒为单位的紧迫行程。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到处拜访、问候赞助商。
“鼎鼎大名的《浪速的白雪姬》开口求助,当然义不容辞了!好,就当做是你的生日礼物把!”
当我开口要求赞助商为财政告苦的将棋联盟提供更进一步的资助,赞助商边答应赞助任何人听了都会吓一大跳的金额。竟然有好几亿......
以前在奖励会的时候,我总是能以‘目前仍只是学徒’为理由,避免与这些有权人士打交道,不过一旦成为了职业棋士,就不容我拒绝了。
来到首相公邸的时候,首相还差点就要颁发国民荣誉奖给我了。
“这可千万不能收。我跟名人不同,还没达成任何成就。”
“既然这样,等你拿到头衔以后就肯收了吧?拜托你手脚要快一点哦,趁我还是首相的时候。”
这个国家权力最高的人对我说了这种无法判断是否在说笑的话,我只能模棱两可地笑着含糊其辞。
好不容易跑完了所有的行程之后,我回到了疗养的医院,这时已经是深夜了。
我已经累得快垮了......但是,我该做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还不能睡............我必须回复电子邮件..........”
我一进入病房就一头栽倒到病床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拖起几乎快动不起来的手指,勉强地操作手机。信箱里又数千封未读信件,都是从我开始下将棋这十四年来帮过我的人寄来的。
但是,真的让我乐于回信的只有前面十封左右......
回复到一半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这么说虽然很对不起他们,当我宁愿把这些时间余体力用于学习将棋。
“......夸下海口说要拿下职业棋士的头衔,我却仍踩在起跑线上,一步还没有跨出去............不止如此,光是今天一天,我的将棋就不知道退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回完了一百封左右,我终于再也回不下去了,就在这时候——
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支影片。
“是桂香姐寄来的?只有影片,没有讯息......是什么呢?”
我按下按钮,播放这支仿佛算准了我放弃的时机而传来的影片——
“庆祝银子生日与升段,大家一起准备了烤蛋糕喔~”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形状有些扭曲的大蛋糕。
看起来就像小孩子做的生日蛋糕似的......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空老师~~!祝您生日快乐!!”
画面中出现一个小学生如此喊道。她身上穿着围裙、脸上沾着鲜奶油,是八一的第一号弟子。
接着,画面上有出现了其他人。一个是金发的法国女童,听说八一曾经答应过要娶她为妻;另一个则是带着眼镜、有些土气的小学生。
“森~日~開~热~!”“是生日快乐!”两个人各说一句话之后,接着桂香姐指挥大家合唱生日快乐歌。
那个总是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孩子跟八一的二号弟子似乎不在......不过桂香姐与师傅也加入了她们,这个人看不出有什么关系的五人组唱过生日快乐歌之后,在蛋糕上插上了十六根蜡烛。
“那么,容我代替银子——咳咳!”
师傅干咳一声,然后将脸凑向火光摇曳的蜡烛。
“爸,你可要小心一点,别让胡子着火了。”
“我知道、我知道。倒是桂香,你可要好好地拍影片,别错过我吹熄蜡烛的瞬间......啊烫烫烫烫烫烫!!好烫、好烫啊啊啊啊————!!”
“老、老爷爷老师————!!”
“就跟你说过要小心点了,胡子大叔!我马上去厨房拿水来,小心别让火星掉到榻榻米上喔!?”
“也爷的胡子烧烧!亮亮~!”
“小夏,不可以摸着火的胡子!”
“喂、喂?请问是消防队吗!@请紧急派一台消防车来!!”
“小绫乃!别为了这种小事叫消防队,太丢人了!以后我可不敢出去见人了!!”
桂香姐惨叫道。
画面仍播着熊熊燃烧的师傅在榻榻米上打滚的样子。
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生日当天的深夜在这看这种影片......?
最后,师傅将整个头伸进装满水的桶子,发出“滋滋......!”的熄火声,影片就结束了。
那幅情景实在是太混乱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我才察觉到,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病房内独自一个人大笑、泪水不断流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
然后,我手上还握着手机,就这么沉沉睡去。
这大概是将棋之神送我的生日礼物吧?
是不是因为他同情了我?明明他平常总是对我那般地苛刻。
竟然让我在梦中见到了那个人。我在这一天最想见、最想听他开口祝贺的那个人。
“生日快乐。师姐........不,银子。”
那激活用还不习惯的称呼方式对我这么说。虽然这么说很不甘心,但是,他真的......看起来很强大,很帅气。
“慢死了,笨蛋。”
我撒娇地这么说,扑进那家伙的怀里。
然后,我们开始————下将棋(允许我想歪了)
我们穿着和服,在某个装潢气派的旅馆和室内,一直、一直下将棋,不断地较量谁的胜利次数多,仿佛无止无尽。
在梦里,我才察觉到——
今天,我真的很想说出口的目标,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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