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漆原雄一郎
※第四章前半部分 有涉及激化名族矛盾的内容,故做出一些删改。作为一个有爱国精神的人还请谅解!
曾经,这个国家陷入了巨大的战争之中。
这场世界被一分为二的战争,之后被称作第二次世界大战。
国民们,或自愿、或强制,不管愿不愿意,都被吞入了这个漩涡之中。
……而在这之中,有一帮被搁置在一边的人。
葬魔局。
从平安时代以来,一直以日本的灵地守护为主要目的的组织。
因为不能认同在战争中使用魔法,所以他们没被允许参战,而被封锁在了京都的山中,处于半软禁状态。
有力使不出。
明明是为了国家而获得的力量,却不能行使。
年轻人的一腔热情热情,仅仅只是被关在这闭塞的空间之中。
所以、他们渴望着『英雄』。
渴望着,能够解放他们的滚滚热情,能够为国家尽忠,引导他们去往战场的存在。
而这个英雄就是————葬魔局的实行部队队长,漆原雄一郎。
被称作在历代队长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实力者的武士。
被关押的年轻人们、还有他自己都有这个梦,于是、他带领他们违抗命令,为了他们自己能够获得『对美战』的参战许可,去往了大本营。
不过,正在这个活动的日程中,他在京都的料理屋的一间房里,与一个异邦人相遇了。
他就是从葬魔局局长、土御门张义那里介绍而来的,圣书教会的男人。
※※※
「这是十二使徒议会的一席。圣安德烈的使徒」
鹰钩鼻的异邦人享誉着圣人的名字。
「在这个国家,我叫做神原天童这个名字」
「虽然一个月之前就到这里来了,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手续,推迟到今天才作介绍。从这个月开始,他就正式成为葬魔局的观察员……」
说的出来的东西让人感到很无趣,黑绿的眼镜也给人以疲乏的中年男子、土御门张义停止了发言。
漆原察觉到了这个理由
「我虽然自负为爱国者,但也没有否定敌国言语的意思。欸、也请不要认为这是刺探敌情之类的愚蠢行为」
「…………哈哈、在这不知道哪里就会出来赤鬼的世上还是别说这种话了好么?好么?」
对这般坦率的发言,章义铁青着脸,擦去了额上流出的讨厌的汗水。
不过,漆原不以为意
「然后、……这是对『我等』先发制人么。局长」
将尖锐、责备的话语投降了眼前的中年男人。
毕竟是了解到了自己被叫来这场宴席的真正含义。
瞬间、居心不良的章义将视线逃了开来,果然没错。
「这不是明摆这么,真是的。我和陆军交涉过关于特务部队作成的事情。军部那边也对战争之中介入魔法有着颇多意见,根本看不到通过的希望啊…………为了对这次行动作出牵制,才有今天的免谈。没有错吧」
察觉到的理由非常简单。
十二使徒是圣书教会的最高战力,也是组织的门面。
也就是说,其存在本身就具有价值,有价值的东西应该一直留着。
所以、他们他们不会在随便的场合报上名号。
能让他露面或者报上姓名,大概仅限这个国家的权利人物了。
可是、自己算什么。漆原不禁思考起来。
就力量而言,充其量不过是个武官。
使徒级的人,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这种地位的人特地跑来明着会面的立场。
搞出这种不合身份的会谈,绝不会错、一定是这个中年男子唆使的。漆原如此领悟了。
这个敏锐的中年男人、章义是从久远以前就开始从事着灵地守护的土御门家族的末裔,也是现任的族长。而且,他还是葬魔局的最高责任人。与十二使徒有联系一点也不奇怪。
也许,是有着什么适当的理由,让土御门作为领头人将十二使徒的一人推向了『反战派』,招徕了葬魔局。
……这是要给我们上钉子么。
「狐假虎威么。还真是用了够无耻的手段呢」
被漆原督着,章义的眉毛沉了下去。
「但、但是啊、你们根本不听我的话不是么?」
「哦?也就是说,借助十二使徒展现的威光,让我们知难而退么。————你能有这种程度的觉悟还真让人意外啊」
「啊、啊勒?难道是我自找麻烦~?怎么办啊小天」
章义难为情的寻求着救援,鹰钩鼻的老人用茶润了润嘴唇,说道。
「启用魔法部队,不能弥补什么战力差。白搭而已」
「……这句话可不能当成没听过啊。对美战已经开始了,可能不会持续三年那么久吧。就算所言不虚我们也不能逃避。还是说,十二使徒阁下的意思是,我们国家还没开始,就要输么」
「就是这样」
……这家伙
令人气愤的回答,刺激着漆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手放在了腰间垂下的刀上。
「唔、漆原君!?」
漆原无视掉慌乱的章义,对着眼前淡定地喝着茶的男人问道
「能让我听下根据么。如果是无根无据的中伤,那就还请做好受到报应的心理准备了!」
「又不是很复杂的事情」
男人连一秒的疑惑都没有,回答了。
「美国很大,日本很小,只是如此罢了」
「哈哈、真会开玩笑啊、十二使徒阁下。你用国家的大小来衡量国家的强弱么。那么美国原来还不是——」
「你能拿过去的美国与现在的美国相比么,拿历史相较于现今,无非是愚者的想法罢了」
「…………」
被抢占了先机,漆原语塞了。
在这段时间里,十二使徒继续说着
「大并不单意味着广阔,还包括有国土、人口、军事实力、生产力、以及影响力,这一切含义包含在的大。对这一点,你应该没什么可说的吧?言归正传,关于之前所说的魔法部队的创设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价值,你应该也明白了的吧」
你应该明白的吧。
这一句,仿佛被看透一般的话语,让漆原的肩膀,微微的颤抖起来。
毕竟那是、————确实的切中时地了。
漆原是率领葬魔局参战派,于反战派的土御门正面谈判的人。
不过事实上、却不认为魔法部队有着存在的意义。
就算有再大的力量,毕竟也只是战术水平上的事情。
只要是从事军事的人都知道,战术水平的胜利并不能拯救战略水平的失败。
能拯救的,只有败家之犬的梦想而已。
当然,漆原也明白这些。
……原本这场战争就已经很勉强了。
再这样下去无法逃避对美战。需要位置对苏战线,也是需要以来美国输入原油的现状。那么,可以回避与美国自身的战争么。
答案是否定的。
不过,漆原即便明白,也有着必须贯彻参战姿态的理由。
这个理由就是——
「在这种情况之下,给予年轻人们以指向性,防止叛乱,守卫国家。是这么会是么」
「!」
这句话,让漆原感到自己的心脏跳了出来。
……这个男人,为什么连这种事都…………。
我应该没有对任何人都说过才对。
这并不是随意将人聚集起来,而是放手不管会失去统制力。
把人聚集起来,让他们拧在一起,旗帜是必要的。
也就是,需要让他们足够信任的存在。
漆原自己担起了这面旗帜,起到了比任何人都又能动力的价值,将一个个想要参战的狂热士兵聚集了起来。
他们都相信着漆原能够引导自己来到战场。漆原将内部流出的,对祖国有害的脓水,留在了一着急的指挥之下,维持着秩序。
然而这一点被看穿的漆原、他
……动摇了。
说给自己的这般话,在场的反战派笔头局长也听到了,现在决不能示弱。
「…………大概妄想的时候都会想着去实现它吧」
「妄想?」
「欸、就算丢掉也无所谓的东西」
「那么就把它当成年老之人的妄言吧。只是话还是要说的。」
只是,漆原的虚张声势并没能组织神原的继续深入
「……然而这样的方式,内压实在太高了,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然而这场爆发,会诱导你们前往无为之死,甚至、会危急这个国家自身的立场。这就不是你所期望的东西了吧。——我就是为了回避这件事情,而来到这个国家的。也就是说、…………可以把我们当做是协力者」
「啧」
神原的话,深深探入了漆原的肺腑,让他感到战栗。
然而与此同时也察觉到了。
那就是、视线。
神原那灰色的瞳孔直勾勾的对准了自己的双眸。
……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和上杉、天城、以及至今为止周围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漆原总是比任何人都要走在前面,大家都是跟着自己的人。
遇到的人也基本一样,只是跟着他,接受他背影的引导。
这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理解去理解漆原的内心。
……可这个男人却————直直的看着自己。
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踏入过的漆原的内心,暴露了出来。
这件事,让漆原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这样下去,留在此处会很不妙啊。
一切都被看透了,所以
「……你想对这个国家做什么,我没有干涉的权力。于是还请随意。——失礼了!」
「啊、漆原君!?等等!」
漆原无视掉叫停的章义抽身离去,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
漆原没有待在能将一切都砍头的眼睛前面,继续虚张声势的自信。
……圣安德烈、神原天童…………。
即便逃出了店里,那凝视、贯穿自己的灰色瞳仁,却一直无法忘却。
毕竟,这是漆原雄一郎,第一次能与自己站在同一地平线的人的邂逅。
※※※
以那次相遇为契机,圣安德烈的神原天童,开始在葬魔局实动部队的屯所中频繁露脸。
公开的理由好像是找漆原学习讨魔极真道的剑技的武官交流。
『我有的是『不死』的圣痕,战而战斗力上远不及其他的使徒。所以我来到了这个国家,学习武士之剑,不管对圣书教会还是我自己都有好处』
神原是这么说的。
不过章义想用用十二使徒来牵制葬魔局的实动部队的想法,也落下了口实。
当然,漆原也承认了,他是认真的去行使着教官的职责。
这也是有理由的。
在教授东西之余,在哪怕只有少许的讲习间隔之中,就来拜会自己。
在禁止闲聊之下,将神原对葬魔局的实动部队的干涉进行了牵制。
不过,神原的存在,果然没能受到了实动部队中血气正盛的队士们的欢迎。为了不让队士们有所行动的缘故,漆原不想让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特别是副官天城的手下,他们原本就是一些血气方刚的家伙,让他们接受神原的差使,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地刺激。
处于这种打算,漆原与神原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的同时,也与基本与之一起行动。
在这过程中——————漆原感觉到了自己的心中正积蓄着某种感情。
那虽只是缓缓积蓄着但也是确实存在的——
对神原天童的好意。
不管怎么说,漆原那时不管对谁都是有事才会接触。
对信赖自己的人也是,对疏远自己的人也是。
而且,维持这两者之间的平衡也是他工作的课题。
当然,他也没有让放松的空闲。
他有着许多的同伴,有着许多信任他的人在、————可能是将一切倾诉的好友却没有一个。不管是谁,都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罢了。
……但在这之中,只有神原一人是不需要应酬的对象。
因为他是站在同一地平线上,对这场战争持有与自己相同见解的家伙。
于是,在演练完毕的空余时间与神原的会话,成了漆原唯一能够放松的时间。
就这么一点一滴的积累下来,转眼就过了一年,两人变成了在谁看来都能称作忘年之交的关系。
漆原、————突然想到
自己的想法能够理解。不过,他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交情呢。
正如教会的方针,以维持世界的魔法秩序为目行动的话,在最初会面的时候、也就是漆原拒绝向神原妥协的那个时点就已经没有了协商的余地,可以通报本国,将漆原他们作为拥有力量的世界之敌加以排除就行了。
像这样的权限,十二使徒应该是有的。
可即便如此,神原却并没这么做。相反,他强忍着,与漆原一起协助、摸索着度过这个战争时代的方法。
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呢。
※※※
……于是神原已经不知来到这里几年了,在那一天的傍晚。
败北的脚步声确实地不断接近这个国家,不过当前还是牢牢素裹着胜利的吹嘘的时候。
演练终了之余,两人进到了小酒馆,吃起了东西。
「在战争中使用魔法,也会诱发敌人使用魔法,这样的行为完全违背了这个世上的魔法隐秘理念,只会这个国家将来的立场也会变得险恶罢了。这一点能明白么?」
平时、像这种酒席之上,一定少不了神原劝说漆原放弃参战运动的说法。
「……我知道啊、天童先生。不过、让我现在抛弃他们,跟着天童先生的话……上杉那帮年轻的家伙势必会失控的啊」
神原的说法是正论。可是漆原也有着漆原的理由,只能反驳了。
「所以这个方法不行也同我和章义交换思考之后再说啊」
「……可遗憾的是,这不行啊。仅是我与天童先生共处就尚且会让队士们有些不满。如果再与反战派笔头的局长扯上关系,那个时候,我就制不住他们了啊。结果明摆着、他们会无计划的发起乱,成为危害这个国家的存在啊。他们总是要露出獠牙的,想要回避着一点,还不如设置陆军魔法部队,只要不是对着这个国家,而是敌人进行就行了。我是这么想的」
结果,围绕战争话题的两人渐入了平行线中。
所以,也差不多吃饱了吧。
漆原随意的在这场绘画中,问出了他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
「天童先生。……我的部下们说,天童先生是教会派来的间谍,而我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长时间看着天童先生,所以我确信着天童先生是真心为这个国家的将来着想而行动的。…………不过、……天童先生为何能为作为异国的这个国家如此热心劳碌呢?」
这是,至今为止都没能说出口的质问。
也是从漆原这边,踏入神原心里的最初的问题。
于是,神原欲言又止,仅仅是垂下了目光
「…………我啊、实在是羡慕你们啊」
叹息般的说着。
「羡慕我们?」
「你们有着自己明确想要保护的东西」
「是说、国家么」
「啊啊、……我就没有这样的东西啊。虽然也应该有,但是迄今为止我都没能想到。我现在仅仅只是机械地守护着这个世界的魔法秩序而已啊。…………像这种依靠」
是酒喝多了么、神原的话有些饶舌。
「我想,这并不是我自身的意志,不过就连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明白。我只是在恐惧着,恐惧着并非去完成使命,而是自己真正的心意会随着这悠久的时光流逝、沉溺其中。所以,我羡慕着有着东西可以明确想要守护的你们。这也就是说,你们自己知道自己能够去成就什么。而这是与不知自己为何来到这里,不知为了达成的什么而存在的我,大大的不同。」
于是
「不过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不可失去。因为我自己不曾拥有,所以能够明白,『为了祖国』是何等值得尊敬的热情。看到你们的这份热情,就越发的觉得,让这场战争结束,对这个国家是多么的必要。如果因为无为的行动而失去他们的话,就太让人惋惜了」
这就是自己与这个国家扯上关系的动机,神原说道。
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感到耀眼,不忍看到尽心投资的东西付之东流。
「是这样么…………」
漆原随声应付了一下,思考起来。
被不知自己要守护什么,有什么要去完成这种问题消磨着。
那不是连60年都没活到的自己所能共感的感受。
不用想,那一定非常孤独吧。所以
「总有一天————能找到就好了」
漆原说道。
「我想,天童先生和我们一样,为了守护祖国愿意拼上性命」
「……是呢。虽然不知能都找到,…………不过为了找到它的那一刻,现在就先将你所传授的剑技磨练至极吧,在时间允许的范围里呢…………要是在找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没有能够保护他的力量,那就不好办了呢」
神原说着,柔和的笑了起来,将酒盅拿到跟前,喝上了一口。
看着这张侧脸,漆原想到。
在无限的时间之中,神原对自己的存在怅然若失,而这让自己成为了耀眼的存在,值得他夸奖的理由。
在自己看来,那只是因为年轻就不懂约束的胡乱暴走,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行为。
……不过要是这个男人的话,就可以去那么去理解了。
想要保家卫国,想要为祖国做些什么,同伴之间的热情,不再仅仅是毫不吝惜的愚蠢的行为,而成为了光彩照人的东西。……而这些东西,说不定就能为让这位老人走上新的道路。
两个人一起协力,思考的话,说不定就能有————。
这时、漆原确实这么想着
这个男人的思想,不会将这些满腔热情即将爆发的同伴们带去死亡的战场,而是能将他们引导来到生的战后也不一定。
可是、————现实却并不如漆原所愿。
临近1944年的冬天,处境、形势,一口气急转直下——他们迎来了命运之日。【注1】
1945年3月10日。【注2】
日本的首都烟尘缭绕。
【注1:10月20日-26日,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海战莱特湾海战,日军惨败,此役后日本海军基本丧失作战能力】
【注2:1945年3月10日,美军轰炸东京,十万人死亡】
※※※
「于是这一天,————我背叛了天童先生,率领『决起队』,打动了叛乱」
※※※
背叛了。
在月光你凝结的结界之中,坦露着自己过去的漆原将话语告一段落。
「…………为什么?」
发问的,是白之魔女的声音。
她在静止的时间中,将自己的疑问换成了声音。
「你们不是想要守护日本这个国家么,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选择与神原天童短戈相见的道路呢?将魔法介入到战争之中的意义,与神原天童一起摸索新的道路的意义,这些你应该都非常清楚不是么?」
「啊啊、很清楚。……所以我直到那个命运之日来临,都一直与天童先生一起摸索着让同伴们的热情保留到战后的方法。可是那一天……我看到了天城拿来的报告」
「报告…………?」
漆原点了点头
「……今天这个时代的人类应该无法想象吧。东京大空袭,燃烧弹的爆炸席卷了首都圈约40平方公里,将那里变成了一片灰烬。当然这次灾难之大,波及到了我的部队的家属,————队士们的家人也去世了
而这其中的一个人任由愤怒侵袭,为针对反战派的笔头、章义局长,投来了要将局长和他身边的天童先生杀死的报告」
看着这一发过剩地火种,漆原苦笑了。
「当然、我的部下们————『决起队』的家伙们都燃了起来,以死难的队士相同境遇的人为中心,事态会一味的朝着叛乱的方向开始转变。正因为看到了这份未来的蓝图……所以我才为了阻止他们竭尽全力,带着天城急忙朝实动部队的屯所赶去」
「阻止……?你不是这次武装政变的首脑么?」
面对这一问————漆原什么也没有回答。
不过他继续说着,述说着在命运之日,发生了什么。
「在我到达屯所之后看到的是、……已经在道场正坐着,等待我到来的队士们。…………最初感到很惊讶,本以为会是更加杀伐的气氛。然而实际上……大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摆着一副认真的表情等着。这个理由,马上就明白了。」
说着,漆原从装甲服的袖口取出了一张纸条。
那是被血侵染的白纸。
他将它展开,视线落到了上面,读起了上面的文字。
「——我即使以命相拼,也会扫除背叛国家的土御门和教会的先锋,做出一条道路。队长请务必领导大家走上这条道路」
这就是,向章义挑战、在神原面前凋零的队士,在他屯所中的房间留下的遗书。
「……他是年轻的队士,还没到15岁的孩子啊。他的思想就不能再成熟些么」
可是
「可最愚蠢的还是我啊」
漆原苦笑起来。
「我以前坚信着,我充当平衡器、防止叛乱是为了国家,为了他们。——不过这样事态的发生,让我终于察觉到了。我的责任,是给于他们梦想才对」
「所以…………你就和神原天童对立了么」
漆原稍稍点了点头。
「我也有劝解的这个选项。虽然做到让全员都都放下兵戈不太现实,不过四成以上我还是有自信的。如果只是六成的叛乱,这种程度我和天城两人应该可以轻易地抑制下来。为了国家的话,这应该是更为适当的做法。只是……我思考着,如果将这次叛乱平息的话,为了这场叛乱舍弃性命的人,他的灵魂又由谁来慰藉呢。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我察觉到了。察觉到了我真正该守护的东西,并不是国家。…………我该守护的,是在我身后的同伴们」
想到这里,漆原不再迷茫。
因为比起真理、比起正确要更为优先的事物,正摆在的眼前。
「写下这个东西的家伙,直到最后、直到死去都相信着我…………,还有他们,还有一直被我欺骗的他们,也深信着我、等待着我,相信我会给他们带来梦想…………。所以我只能为他们不停地带来梦想,直到最后。除了让他们坚持理想之外再无其他。这就是为他们带来梦想的我,唯一的正义。——所以,我决意了,为了实现他们愿望,为了让他们能够展示对祖国的忠义,在那天夜里,我带着决起队全员离开京都,奔赴战场」
只是
「只是————我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
漆原的牙齿深处咯吱作响,漏出了悔恨的声音。
对、他并没能得到结果。
决起队中途遭到了神原的妨碍,被无力化。漆原自己也在和神原的决斗中——被Aeon带往了这个时代,这也等同于,他抛弃了他想要守护的同伴们。
于是
「在时间裂缝中最先收入眼底的是,与我们自豪的祖国又相像,有不同的异国……」
漆原的视线投向了右边。
那边是如群峰一般,耸立的高楼群。
这是从他的时代来讲,无法想象的铁与石的街道。
在抛弃荣耀之余,发展、建设起来的虚荣只都。
「我想过了哦,幸存下来的他们,会是持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待这浮光镜,又会持着什么样的心情死去」
所以,漆原问过了天城和上杉,她们是如何看待这个国家的。
回答、只此一个。
这个国家,并不是自己想要守护的国家。
那么,其他的人也会是同样的回答吧。
他们无疑会沉浸在一时的繁荣与和平之中变成烂醉之人,在这失去气节与荣耀的国家失意而死。
要在那时,为祖国而战死的话,就不会陷入这份屈辱与后悔之中了。
「那么,我继续将他们欺骗下去,最后的正义只有一个」
毁灭这个国家什么的,代替什么的,这些都无所谓。凯旋门会打开还是会关上也都不清楚。……只是想展示出来,这个窝囊的国家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能展现何种程度的强大,能展现何种程度的价值、……这个他们赌上荣耀、青春、生命所守护的这个国家的未来,到底有没有值得他们献身的价值。……将这些展示给他们,正是穿越到这个时代,身为决起队队长的我,最后的责任。」
「……原来如此,总算明白了。……所以你才作出特地将有力者招徕的不合理的行径。这全是为了你的愿望,为了你自身的败北」
「对、这场战斗、落日作战,不管我的责任会迎来哪一个结局,都将成为我献给他们的灵花。为害这个国家的恶是我自己,而守护这个国家的是新兴的力量将我体无完肤的击倒。这场败北,正是慰藉他们梦想的唯一方法。————可是」
表情陇上阴霾的漆原,朝着静马
缓缓地、踏出了一度停止的脚步。
「看来…………这也无法实现了呢」
漆原吐出了失望的叹息,举起了苍之刃。
在如冰冷月光一般的刀身面前,被时间束缚的静马一动不动,焦虑的表情浮上了她的脸庞
「这可不好说呢」
瞬间,伴随着玻璃被击碎吹散的声音,包围天顶的Aeon那苍茫的夜空,云消雾散了。
◆
随着声音响起,漆原的时间大缚锁被斩裂,消灭了。
能做到这种事情在,在场的只有一个人。
「少年……」
漆原嘟哝着的所看到在静马身后的地面仰天躺着,缠绕朗基努斯的黑刀刺向虚空的大和的身影。
静马也同样回头看向背后,接着半眯着眼睛发出着抗议
「……醒的还真够慢呢」
不过从她的声音中能感到某种莫名的安心。
相对的,翻过身来的大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下流笑容
「啊啊、本来从刚才开始就想起来的,不过能从这个位置低位一览你的胖次感觉真是不错呢。只有用一半!?抬起来一点,在抬起来一点啊!」
「别说蠢话了,醒过来了就快点给我站起来」
「好的、好的、」
大和被催促着站了起来,将手搭在了静马的肩上。
「Thank you咯,能争取到时间真是帮大忙了」
「……真是的。对别人牛皮不是吹的很好么」
「就别太责怪了……。虽然实际上让你看到了哥的衰相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尼娅也Thank you呢了,感觉你真的是很努力了呢,伤不要紧么?」
「啊、没事、毕竟小生是人狼。不过帮不上什么忙了就是……」
「『帮不上什么忙』这种话,还是给那个在中途被痛揍一顿然会退场的那块木头一样的家伙说吧」
「大和大人真的没有晕过去了么?」
「别提了。嘛、虽然只是不知道这是哪里地那种感觉。不过说回来,那个大猩猩是过来做神马的啊」
「大和大人,这样对待赶来救你的朋友是不是太过辛辣了啊?」
「大概、和明明自信满满的超过了我,上来之后却被KO的大和君也差不多哦」
「嘛、这么说的话,只能从现在开始挽回了」
大和将搭在静马肩膀上的手拉响了后面,将静马的身体诱导到自己的身后。
静马的身体毫不反抗的被拉了过去。
失去武装的自己,能做到的只有争取让大和醒来的时间这一点。
静马明白,不过作为交换
「可没有第二次了哦,大和君。这次一定要赢。……我还没报被揍之仇这件事暂且不提————你说过要一起去海水浴的哦,要给我信守诺言」
这句话留在了大和的心里。
「…………」
大和因为静马提到的海水浴的约定,眼睛一瞬间瞪圆了
「喔!」
果决地点了点头
向着挡住自己未来之路的敌人的面前,迈去。
◆
接下来
大和再次目不转睛的看向了敌人。
「不过听起来,你还是个预想之外任性的家伙?」
对着摆出一副与其说呆然,不如说吃惊的微妙表情的漆原说道。
「哪里任性了?」
「就是引发这场愚蠢骚动的理由啊。
之前在神社听到盗国的疯狂妄想的时候,还只是『啊、夏天来了啊——真是个这个让人变得奇怪的季节啊』这种感觉啊。可真正听了有关这次骚动的全部之后,知道了你和老头子在那个时代拿着竹枪保护国家的事情。但是为了测试现在的年轻人是否与你们的荣耀相称什么的……不过只是找人打架不是吗。带着这种理由来过来揍人,完全让人搞不明白啊」
「哼……。嘛、在少年你们看来,好像是被撒疯的那种感觉呢」
「知道是在撒疯能不能拜托收敛一下呢?」
「你觉得我会退缩么?」
面对起源的回答,大和『想来也是』地半笑着
「所以…………只有再来干一场啦呐」
架起了黑刀。
漆原是为了对同伴们负责。
大和是为了超越漆原,彰显自己是能向未来前进的人。
两人都有不折的目的,在互不相让的情况之下,只有折断对方的意志。
所以、大和摆出了继续之前决斗的姿势
「等等」
着突然出现要求停止的声音,让大和头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怎么了啊」
「我还要问你,为何摆好了姿势」
「哈?不摆好姿势,怎么打啊」
这理所当然地回答
「和你的战斗已经不具意义了」
被漆原的这么一句话,却又如锐利的斩击,切断了声音。
「少年、与你之间的胜负已然尘埃落定。你不是实现我愿望价值的人。继续战斗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带着同伴走吧。你所期望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
说完这些,漆原转过身去,背向他们,缓缓地、悠然的吹着夜风,离开了大和他们。
凝视着这个背影、
……原来如此、呢。大和小声的笑了起来。
确实,漆原说的话差不多明白。
大和自己也明白,剑技的较量胜负已分。
双方的能力差距,在先前已经便足以确认。
而且这个差距很大,不是靠耍小花招,或是一朝一夕能够填上的。
那么、我在漆原看来,是个已被自己赐予败北的存在,
……已经没有用处了。
事实上,从漆原的背后也感受不到战意或者是霸气了。
于是,他认真的这么认为,认为自己这边要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没有与其战斗的价值了。
「哈哈、笑死人了、军人先生!」
大和说完、————突然没有犹豫、不带放水地奔向漆原,瞄准了漆原的天顶将黑刀挥了下去。
简直就是必杀的一刀。
当然这无法击中,漆原为难的防住了攻击。
「你想做什么」
「……哥才要问你想做什么啊?你这家伙,以为让哥昏过去这种程度就算赢么?」
「通过刚才那一战,连外行都能了解到双方的实力差了吧。少年」
「不过、哥还活着啊,哥的头还紧紧的连着身子啊,哥还能战斗啊。知道什么意思么?总是————个还没被你杀掉啊!」
大和看到了第一刀被防住了、又将因为跳起而浮空的脚,对着漆原脑袋侧面扫去。
于此,漆原瞬间做出了判断。利用加速步法的交换,拉开了间隔。
「哥的胳膊还能动,退还能动。这样就觉得自己赢了还太早了啊……太早了啊。当军爷当的连常识都不知道了吗?」
大和对着消极下去的漆原摆出一副嘲笑的表情,睥睨着他,吸了口气
「对哥失望的话,就来杀了哥啊————!」
瞬间,裂帛的剑气与声音提东迸发出来,自己的身体包上了黄金之炎。
再生加速的最高度。
大和摆出临战态势,对漆原的这般态度,表现出坚定不移的意志。
对、这场战斗对大和来说,是检验自己现在是否超越诸多困难的试金石。
即使现在漆原改变了心意,也并不能成为就此退却的理由。
对方消沉消去的话,只要把他拽上来就行了。
为了超越他。
漆原总算接受了这份意志,架起了剑、
「真这么想死的话我就成全你吧。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呢!」
准备作为对方的对手,作出最后的迎击。
就在这时——天空飘浮的凯旋门的灵子集束,已经渐入尾声。
最终章 要超越的人
台东市、神原神社。
在这附近的高处的位置的院内,有着众多的视线望着东边的天空。
「呜哇!那是神马!天空在发光!」
「虽然在漫画里看过,那个难道是魔法阵?」
「喂、喂!快看、为什么商业街的大楼之间有个巨人啊!」
「难道因为白天说过的毒瓦斯,让人类发生了突变,变成了生化巨人…………」
「你、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啊木林」
「不、我是佐藤……」
「阿叭叭叭叭叭。阿叭叭、啊呀、啊呀、叭叭」
如尖叫般骚乱着的,是得知邻镇上空出现了异变,赶往方便围观的地方的围观群众。
以及在这喧嚣之下,站在崩塌的神社瓦砾之上,俯视这些的两道视线
戴眼镜的美少年梶十四郎,以及活泼的小个子,常磐京子两人。
「总觉从他们这么起劲来看,这里感觉完全被围上一圈了啊,怎么会这么热闹啊。这块土地不是没用的遗迹么,起初作为神社也没什么访客的不是么?」
「不过呢、小梶。谁都没有往钱箱里面添补香油呢。这也能叫客人喵。从神社来考虑罢了」
「什么收入也没有呢,毕竟,神社本身就是这个状态呢」
说着,常磐对着踩在坍塌神社之上跟在旁边的梶,露出了『说的也是的呢』的苦笑。
「不过啊、小梶。总感觉,事情都各——种大条了呢」
常磐捡起碎掉的瓦片,想到。
已经无法复原的,恐怕不只是这个神社而已了。
在MarineCosmos被卷进混乱之中的自己也是,还有今天在这里眺望松原市异变的人们也是————再也无法回到,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有着自己所不知道,但确实存在的什么。
如果已经知道了的话
也能看到有拿着手机、照相机,将这过程记录下来的人。
公开消息称,是海湾游轮泄露的毒瓦斯飘了过来,可是——,事件发生的片段会以网络为中心,使用现在发达的情报传输技能,向全世界传播的吧。
「看来,像今早一样欢乐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反了喵」
就在常磐如此叹息之时,从他的身后,感觉到来自自己身体后方,包裹自己拥抱。
「什喵!?小梶、这个身体接触是什么意思啊!」
对脸红常磐的询问,梶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嗯。有那么吃惊么?我和常磐的设定什么的,好像是婚约者不是么」
「诶、那是认真的么……?」
「不、没什么。……只是、不知为何,我现在只想这么做」
说着,梶拥抱的力量,稍稍变强了
「——放心吧、常磐。什么都不会改变哦」
「小梶?」
「那些事情,我们只是不知道罢了,这个世界确实一直隐藏着什么。实际上,应对那个什么的能力啊、机构啊、人类啊都一直存在的。也就是说啊、我们今天只是和从很久以前一直住在我们身边的邻居,初次见面,初次打招呼罢了。什么都不会改变哦。————我们、还会像往常一样,一直生活下去哦」
「像往常一样、一直生活下去…………」
常磐反刍着这句话,梶则是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已经去证明这一点了吧。从现在这一刻,我们有了像往常一样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有了改变明天的『力量』」
「……是啊」
一定,还是会有变化的吧。
而且还是很大的变化。
不过、即便是如————只要有保持以往的意志就行了。
……我们,还要想今天早上一样,享受海水浴的快乐时光呢……。
相信、大和也已经得出这个回答了吧。
为了完成之前所想的快乐的未来蓝图,将那个冷淡的转校生夺回来,迎来最后的和平。
……全部都考藤间君,吗。
常磐想着,将视线投到了焦急等着他归来的雨森穗波和藤间真白。
两人在离喧闹稍远的地方站着,祈祷一般地仰望着天空。
「哥哥…………」
「真白」
穗波,温柔的包住了真白颤抖的小手。
说着鼓励的话
「没事的。大和虽然是笨蛋、嘴巴刻薄、又粗鲁,但还是个遵守约定的人」
「……嗯」
「哎呀、『嗯』什么的,呐、呐、小梶。虽然我这么觉得,那两人是在用温柔分担残忍的事情呢」
「有什么不好的。……根不用担心的啊,跟猪塚比起来的话」
「………………啊——」
「两人好像已经把猪塚忘得一干二净了啊」
「……那、那么我们就祈祷猪塚君的大活跃吧」
「我拒绝」
「太过分了啊!」
「我是不做无用功主义。就算可以那种形象能在迷之力量的杂鱼废物对手面前活跃,可在最后关键的决战上,一定还是只能充当狗屎一样的角色」
「好、好像亲眼看了喵……」
不过无法否认这点的自己也够过分了,常磐如此想到,摆了摆头。
……即便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只能往常一样,嘛、反正从现在开始,什么也做不了嘛。
◆
白光的凯旋门下
在高层大楼天顶的战斗,响彻了天际。
火花四散,,两名武士舞动着,奏起刃音乐章。
两人踏着脚边的积水,跃起,赤雷与月光的剑戟相交、咬合。
他们是藤间大和与漆原雄一郎。
将再生加速·最高速和时间加速·10秒护身的自己,都使用着最高加速的全力在战斗。而这激斗处于压制一方的————是缠绕赤雷的黑刀,藤间大和这一边。
单核的战术很单纯。
剑的手腕远不及对方,那么,大和眼前的胜机就是力量。
——这个选择,自己并没有错。
之前的战斗,搞错的只是过于过于依赖这一点。
只要不是过于依赖,就方向性而言并不糟糕。
所以,大和以远胜漆原的身体性能为基点,对胜利路线进行了再构造。
要怎么才能用力量取胜呢。
——对手有着用速度扼杀力量的方式。
那么,只有对这个速度下手了。
但是、要怎么做?
漆原说过,力量无法扼杀速度。
——可是,稍微想想就变得很简单了。因为力量胜利的关键,在于力量并没有扼杀速度的必要性这点。
「啧!」
看起来,赤与苍的剑戟每次交响之余,漆原的表情都会稍稍变得严峻————一瞬间、漆原的行动停了下来。
而这个原因,就是漆原所忌惮、凝视着的,大和的剑。
黑刀。
因为现在,它处于赤雷常期包围的状态。
杀神之枪的常效高输出展开。
这就是大和逆转的一手,扼杀漆原速度的战术,
原理很简单。
漆原的速度并非自身力量使然。
而是在时之王权Aeon的概念解放之下,让周围空间的『时间』流动加速罢了。
那么、就将这个术本身瓦解掉就行了。
这即是,往构造术的Aeon本身,一击敲入朗基努斯,解除时间加速。
不过、这也只有一瞬间。大气中充满了灵子,Aeon只需短短一秒的时间,就能重新构造加速。所以,加速被切断,仅仅只在一瞬之间。不过,就是这仅仅的一瞬之间,成为了漆原的阿基里斯腱。
毕竟,他的加速是对包围的空间之中的『时间』进行加速。并不是漆原自身的运动速度。因此——他的速度,不存在惯性这种东西。
大和是对身体强化下自己的运动进行加速,这种情况下就算解除这个加速的补助的术,加速的惯性依然保留着,速度并不会在一瞬间掉下去。
可是,漆原不一样。没有了惯性,加速补助的术被扼杀掉的话,瞬间的行动速度便会落至1/10。而这一刹那,如果在战斗的漩涡之中被捕捉到,那将是相当致命的空隙。
所以、漆原被压制了。
漆原只能摆着艰难的表情,抬起咯吱作响的手腕,抵挡大和凌厉的猛攻。
——不过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发出雄吼,猛剑挥下的大和,同样处于苦厄的战斗之中。
这个理由在他的右手、朗基努斯的常效发动。
朗基努斯所消灭的并不仅仅是对手的灵子。
只有像在第一战那样,面对次元斩那种杀招的魔法攻击时才会瞬间使用,或是在扩散状态下输出微薄的状态的话,消耗也不至于激烈至此、不过……现在不同。
现在的大和,将赤雷缠上了黑刀全身,在夜中描绘的大输出之下,使用着朗基努斯。
所以仅仅是为了在剑与剑交锋的刹那,将Aeon的术蚕食干净,就让大和的消耗变的剧烈。
就算是魔王的灵魂、灵子量多到犯规,也并不是无限的。
所以猜想尽早干掉对方。但是、
……被缠上了!
大和苦苦地压咬着嘴唇,视界中是被刚剑与朗基努斯停止加速,转过身来踏出一条直线的漆原的身姿。这是非常危险的。
……真是老道啊。
大和扼杀漆原加速的瞬间,没有回刀的间隙。所以漆原只能在加速式在构成的瞬间,对大和的追及作出应付。
完全是越来越糟,处于崩溃边缘的攻防。只要在漆原的集中力分散一瞬间,这场对抗就会崩溃。
不过、漆原没有崩溃。
这是如走钢丝一般的防御战,不过必须凌驾于这危险之上。
不会崩溃,这样发展下去——凯旋门会比漆原的崩溃更快打开。
大和如此感觉。所以、
……这里就崩了你!
如此判断,赌上了胜负。
大和在漆原失去加速,回刃之际——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追加动作。
为了让对手在一击之下崩溃,不只是腕力,连脚力一同动员起来,抽刀一记猛挥。如果加速式构筑不完全的体势接下这一击的话,Aeon一定会从手中弹落,身体会被一刀两断。
这是无法躲闪,也无法防御的一闪————可是、对手是时之王。
「——————」
在太过急于依靠这击猛挥一刀定胜负的大和眼前,漆原的身影消失了。
四次元步法。
漆原踏上了只有时之王可以走上的路,瞬间绕到了大和的背后,收刀入鞘
「————」
吐出简短的叹息,兹、地一下,拔刀。
使出了连次元都能斩裂的必杀秘闪·八裂。
苍之刃滴水不漏地将大和撕裂了。
※※※
鲜血的液珠在空空漂浮着的魔法阵晃眼的光辉下,四散开来。
漆原放出的告诉刀刃,撕裂了大和的一副和皮肤、————但是、被肌肉弹开了。
「——!?」
时之王震惊了。
无法理解。连次元都能斩开的Aeon,为何会被肉身弹开。
而这个答案,就在漆原的眼前,他看着自己斩上去的大和的后背。
包裹大和的金色再生之炎——不知何时
……变成了红色!
这无疑是朗基努斯的红光。难道
……不只是剑、而是全身都附着了朗基努斯么!
漆原明白了,大为什么能将自己的次元斩弹开的理由。
杀神之铠,在Aeon的次元切断术式到达大和肉身之前,就崩咒了。
结果、传到大和身上的,只是普通的斩击。而且,普通的斩击无法贯穿最高速状态大和的肉体,因为比起切断的速度,再生的速度要更快。
明白尽中原理了,不过————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将朗基努斯附着全身,并维持最高速的状态,这沉重的负担就是超越无谋的自杀,无异于将油淋遍全身之后再点火引燃的行为。
因为将朗基努斯附着全身的话,仅仅只是这样,朗基努斯就会吞噬掉难以形容的大量灵子。
明明仅是如此就会造成过重的负担,而在这之上,还要使用再生加速的术式的话,简直就是玩命。当然,朗基努斯会持续消灭再生加速的灵子,于是加速无法维持。所以,大和被消灭的不只是应该被消灭的部分,而必须是从灵魂中挤出来的灵子。
对于普通的人类,这就好比在桶底凿出一个洞,灵魂会如水一般的流出来,哪怕万分之一秒都很难保证,灵魂就会被贪吃殆尽。就算是魔王的灵魂,用这样的方法胡乱使用,也不会平安无事。
不过、眼前的敌人却就这么做了。
这个防御,就按字面意思来说就是,燃烧灵魂。
然后——
「~~~~~~~!」
——下一瞬间,超越了漆原的认识,斩击将他的腹部横向一线撕开。
这是,之前应该被四次元步法回避掉的全力一击。
被斩的漆原醒悟了。
……最初,就是想让自己瞄准背后才猛挥的么!
对、大和最初就深知自己的决定一刀会被躲开。
漆原拥有着超高性能的回避技能、四次元步法。
在这危险攻防的紧要关头之中,大和为了使出了决定的逆转一手,骗过了漆原。
而且,四次元步法的转移之前是移动到自己的死角。这次会移动到自己的背后也能够预读。
所以,根本没有去目视的必要。大和将全力一击绕着自己身体一摆,为了将一定会移动到自己死角切入进来的敌人环切,将自己周围全部切断。
这次预读、这次赌局、————都在大和的掌控之中。
只是、——把腹部深深切开这种程度,并不足以让漆原败北。
于是漆原那久经考验的战士直觉,让漆原不假思考,间不容发的向后大大跃起,作出紧急回避。
跳跃中腹压爆发,鲜血从伤口中喷洒出来、……可是对于时之王权的担当者漆原而言,除一击致命以外,不存在致命伤。
喷洒出来的血随着倒流的时光渐渐回到了伤口,撕开的伤口也阖上了。
在战场的一端,身受重伤、正在接受静马治疗的人狼看着这幅光景咬牙切齿。
她的致命一击,在这个时光回溯面前被无效化了。而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这种失望笼上了表情。
不过、……其实不对。
「…………」
漆原察觉到了,自己的丧失。
伤、的的确确治好了,痊愈了。不过——
……灵魂,被一点不剩的带走了么…………!
对、妮亚与大和的攻击、……本质上并不相同。
尼娅的爪击造成的伤,只是单纯的外伤。可大和的斩击所造成的砍伤,除了眼睛看到的伤以外,还有漆原自身的灵魂被朗基努斯撕裂,双重的伤害。
外伤可以通过时间回溯修缮,但对被剜去的灵魂却不受用。
于是、————大和的剑在先前的一击中,削去了漆原大半的灵魂。
再一击、……只要再受到这种程度的斩击,漆原便会沉没。
就是这种程度的致命伤。
……啊啊、就是这个啊。
漆原回想起来。
想起曾经、在自己率领的决起队,背叛一切的那一天。为了阻止自己,虽然用着初学乍练的拙劣剑术,但仍燃烧着灵魂死咬自己,给自己施加的致命一击的年老的友人。
他的身影,于眼前的这名少年重合了————
漆原咆哮起来。
「我就是在追求这个啊————!」
现在确信了。
这个男人,正是自己的期望之敌!
这个男人,正是自己想要打倒,超越的人!
所以——————、
「我赦令!!时之剑啊!!就是这里、就是现在、显现一切的力量吧————!!」
漆原赦令,在这一刀中注入了全灵。
「概念全解放!!」
瞬间Aeon分出了苍色的火焰,咆哮起来,周围的灵子聚集到了它的刀身之上。
不只是这个空间,甚至连同存在于平行次元的灵子——也被啃食殆尽。
更多
还要更多力量!
正如王的敕令,存在于时之领土的一切力量都汇集到了刀身之上。
随后,凝缩苍之光芒的大剑,诞生了。
漆原发挥时之王权的最大输出,手持大剑,高高跃起。
从夜空中集束的全灵以及,挥下。
来吧、来超越吧!超越着时之王的全灵————!!
「大次元斩————!!!!」
◆
挥之而下的苍之闪光,有着将大和所在的这栋大楼,直接一分为二的威力。
即便拥有朗基努斯,想要将其消灭也极其困难。
不过、
……只有接下了!!
不可以回避。因为回避的话,这栋大楼就会倒塌。
要是那样的话,拥有再生机构的大和没关系,不过在场的静马、尼娅、还有青磁就很难得救了。
所以。只能从正面接下这全灵的一刀了。
他和提起一口气,对着降下的苍之一闪,用赤色的一击向上迎面向上。
瞬间,因为斩击被接下,冲击把大和脚下的大楼刺穿了,上杉财团本社大楼的玻璃窗,统统被碎成了飞沫、弹飞。
「…………啧!」
无法承受的重压,从上面压迫着肩膀,连同大和脚边的水洼也一齐蒸发掉。
骨头咯吱咯吱的响起来,筋肉在内压之下撑破了皮肤。
从之前就一直维持着再生加速的最高速,不过即便如此,这也不是能够容许的等级,损伤在身体各处发生、血喷了出来,碾碎了脚下的混凝土地面。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但是、大和将其死死咬住,抵抗者。
即使灵魂被蚕食的一点不剩,也要朗基努斯全开,将漆原的一刀抵回去。
在先吃尽大次元斩呢,还是魔王的灵魂先枯竭呢。
原本『枪』的矛头所向的漆原率先枯竭是必然的、不过——
——可恶!消不掉!!
消不掉。光没有用尽。
再这样挡下去,会挡不住的。
大和在大楼中登向高处的时候,也以静马为对手进行了相同的攻防战,不过,这次对手的等级不用。
这也难怪。
现在大和的对手并不是用粗劣的炼金术压成的细箭。
而是将时之王权所统治的领土、平行次元的灵子集束起来做成的宝剑。
这个灵子的密度,依然拥有了质量
「所…………!」
崩溃了、大和,在纯粹的力量面前。
被压垮的身体从中弹开。
手腕麻痹了,刀并没有水平架起。
如果剑尖落下,就这么让Aeon滑下的话————那便结束了。
所以、大和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落在腰际的黑刀消失了,然后将下落之势无法抵挡的大剑、用附着朗基努斯的双手接下了。
瞬间,赤色的极光增加了光度。
会发生这种状况的理由,便是接触面。
即便用剑刃承受,接触的只有刃尖那零点几个毫米的一部分而已。
那么、不用刀刃而用空手向上接住的话,朗基努斯的接触面就会增加。
虽然是瞬间的判断————却正中靶心。
不过、即便如此,苍之光也并未减弱。
……消、不掉…………!
「大和君!!」
「————!」
在攻防的正中的紧要关头,大和听到了静马声音。
「不用管灵子体的刀身!强行用枪刺进去中骨,从中心破坏掉集束的术式!!」
原理完全不明白。
不过、大和比起自己去想,手更快地动了起来。
因为…………照静马的话去做,就不会输。
不管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静马的话都是正确的。
这就是对同伴的信赖。所以
……我相信你哦,静马!
大和肩膀用力,将抵住次元斩的手超光的深处塞了进去。
刀身形式展开的朗基努斯在指尖集束,捅了进去。
瞬间、拮抗崩溃了。
因为塞进去的动作,接触面一下子减少了。
巨大的刀身,朝大和一条直线的落下————
「就是这东西吗!!!!!!!————!!」
这一刹那,大和确实地抓住了光中的实体————Aeon的刀身。
然后,消灭掉了————将Aeon自身集束、维持灵子的构成术式。
这个瞬间,伴随玻璃碎散的声音,大和眼前的光之刀身爆发了。
「什!!!!?」
集束术式粉碎了,刀刃失去了压制灵子的东西,不堪内压、向外侧爆发了。
这爆风的速度与力量,痛殴着大和全身。
※※※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商业街的战场上的所有人看向了空中。
担任现场指挥的东也是其中一个。
在他的视界中映出的是,可怕当量的灵子,在地之城、那个天顶上爆发的光芒。
「真是无与伦比的力量呢」
在天顶之上,大概正进行着这边队员所无法介入的激战,光从其中的余波就能够定论。
「虽然不知道妮亚是否有事……但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呐」
说着,东将自己的视点回归了战场。
战场的话,是奇妙的安静。
在大和他们突入之前,纵横战场、蹂躏日美混合军额雷光,现在已经没有了。
这是在那之后,东迅速的对女武神的高机动攻击做出了切合的战术。
就是以能跟上女武神的鬼兵队队士们为中心,编制成班。对一台女武神,让4名鬼兵队队士组队连携,牵制其行动,然后控制背后的巡逻组与美MS部队的炮阵集中进行高火力射击,将其击灭,这样的策略。
女武神的障壁非常强力,不是要散碎的攻击,一齐发动的集中射击才能使它破坏。
虽然是临阵磨枪的团队协作、但作战的效果可圈可点,战场上的自律式人形攻壳兵与量产攻壳兵大半化作了废铁,难对付的女武神数量也减少到了4台。
不过————在这期间,女武神们作出了新的行动。
她们停下了对巡逻组的攻击,开始在大楼周围盘旋。
仅剩的一些量产型攻壳兵像是跟随她们一般,也朝着大楼外壁一点一点缩紧、后退,将枪口对准了这边,停止了行动。
于是、只有突入大楼的,或者施加攻击的时候,它们才进行迎击。
也就是说,伴随着女武神一边的战力低下,从战术积极的排除行为,变成了被动的摆除行为。
虽然三次尝试了强行突破,但决定缩小防卫线、无需在宽广战场上驱驰的攻壳兵们那相当的猛烈反击之下,只得以甚大的被害而告终。
机械虽有高速的自律判断但也单纯。
机械通常无只能作出正确的答案。
所以不会乱。
但是不会乱的话,同样不会允许不规则的东西。
所以在不规则事件多发的乱战之中,很容易产生不寻常的非效率的空转。
可是、在只有『迎击』这个明确方针,很少发生混乱的单纯的战场上,采用机械的判断速度与效率,不知混乱所以能将突进瓦解。攻克兵们宛如坚固的钢铁之门,挡在了东他们的面前。
总之,先组成第四次的突入班吧
「……这可真是严峻啊」
东带着苦厄的表情转过头去,稍稍远离主场的地方崩溃了。
那里成了一片废墟与火海。
高耸的大楼在中程被伐倒,最终崩塌。
而在这火海中交锋的是,破坏中心的白之巨人与炎翼的男人。
……如果他能将持有统率女武神们的『Nilfheim System』的『英雄』打倒的话,说补丁能制造绝好的机会、不过。
【注:Nilfheim,尼伯龙根,起源北欧神话】
不过、这也太苛刻了。东如是想来。
背后的战斗,从开始的时候就处于胶着状态。
炎翼的男人、炎之王·火倭秋晴是蓄意进入这个胶着状态的。
而理由就是————火倭需要打倒达到英雄的话,就要使出能够打倒它的力量,但也因此,东京会连同一块被蒸发掉。
所以火倭现在一个人牵制英雄,最为妥善,再无奢望。
不管怎么样无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突破女武神的防御阵,冲到里面,剩下的只有————
这个瞬间————
「诶。啊…………那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士兵仰望着天空,惨叫起来。
发生了什么?东将实现抬了起来
「————」
视线相交了。
与凯旋门的巨大魔法阵中突出来的————眼球。
※※※
火倭用Ignis接下一边斩飞大楼,一边向自己逼近的『苍玉屠龙剑』,看到了凯旋门的变化。
从白色光辉的魔法阵中,巨大的安丘冒了出来,并且————闪耀光芒的细丝,零乱的延伸到了街道上。
接着,那个细丝一般的东西,进入了散落在地面的攻壳兵的残骸中————
中途,从变成残骸的攻壳兵额损伤部分,赤黑色肉像气泡一般咕噜咕噜的溢出来。
溢出来的肉填补了攻壳兵的损伤,
「GIYYYYYYYYYYYYYYYYYYYYYY!!!!」
从扬声器中产生的噪音迸发,随后又依次响起来。
这个数量,从1到2,从2到8,从8到40,之后用从40超过了三位数,光的细丝连接的瓦砾群,变成了一支军队。
「这、这是什么情况!」
「倒下的攻壳兵一个接一个的……!」
「喂喂……!这不是和白天的『海魔』一样的受体么!?」
「是光!从门里投下的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到处都开始了杀戮。
混成军的布阵位置很不妙。
原因在于踢散敌人的混成军,是背对的踩过攻壳兵残骸之山的阵型展开。
「……糟糕。这完全变成了背后攻击了么」
而且,因为来自背后的攻击而崩溃的阵列,又因女武神们的攻击,形成了被夹击的态势。
这可不妙啊。火倭叹息着,了解到了事态的原因。
门。
开远门的灵子集束已然终了,现在已经完成了。
然后————凯旋门、与魔界相连的大门正徐徐打开。
刚才落下的光之细丝,仅仅只是从门的缝隙中传过来的低级恶魔的末梢。
要说的话,就是魑魅魍魉之流。
这些魍魉从门里穿过来,伸长了脐带一般的细丝,依靠代用体的攻壳兵的残骸寄生,形成肉体。
这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不容犹豫的意思。
虽然现在只有魑魅魍魉降下,不过————那个眼球的主人、那个怪物总会进到这里。
到那时就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所以、
…………只能对大和君说抱歉了,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呢。
「Ignis,概念全解放准备。——将那个门,连同东京一起吹飞吧」
◆
被破解的大次元斩的灵子爆发了,暴力的爆风敲击着大和的全身、——将他的身体拍到了墙垣之上。
「咕————」
受到前后夹击的冲击,全身像碎掉一般麻痹了,身体崩落到地面。
感受到这份痛楚,已经无法维持最高速的状态了。
……灵子使用过度了…………!
大和忍受着疼痛,抬起了眩晕的视线,赶快确认起敌人的现状。
在视线中,在战场的中央,光的雾霭之中,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个轮廓、错不了,一定是漆原雄一郎。
敌人,还健在。
着也就意味着,战斗还将继续。
那么要站起来,现在、立刻,不然的话,追及就到了。大和如此思考着,向身体注入了力量。
「啊」
可是滋溜一下,大和的脚滑了,又摔了下去。
被压垮的身体没能得到足够的调整。大和现在的到处是血,滴下血形成了的血洼。
不妙……!
再生速度显著下落了。这也没办法,毕竟灵子已经枯竭了。
已经无法使用最高速了————。
也就是说……大和丧失了对抗漆原时间加速的手段,也意味着败北。
…………到此为止了吗!
放弃的念头从脑中掠过,大和连忙「不」地摇了摇头,将放弃的念头挥去。
自己还活着,一切还不清楚,还没有分出胜负。
大和对漆原说过。
就算只剩脑袋还连着身子,也能咬死你。还没被你杀掉,所以还不能放弃。
大和挤出力量,用颤抖的四肢支起身体站了起来。
这是极其缓慢的动作,及其微弱的挣扎。
对、简直就是一推即倒。
不过————
「…………?」
对于伫立着的漆原,濒死之敌面前,可他却一直没有朝着那个身体攻击过去。
〇
为什么。在战场的一端,盯着两名剑士的静马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敌人不先对濒死额大和进行追击呢。
思考着疑问,静马目不转睛的盯着敌人。
在散碎的光辉飞沫中,敌人毫无声息的伫立着————
——难道、失去意识了么?
在想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
「…………!」
如闪电一般的闪光,在静马的思考下奔驰起来,将脑海中记忆的碎片连接了起来。
闪光连接的,一共有4个碎片。
其一、从天城口中说出『发作』这个词
其二、与漆原第一次对手时的情景
其三、在神原神社看到的,漆原的身体。
然后最后一点,在奥德丽·伯恩斯那里学到的炼金术的基础。
将这些紧密连接之后,读出其中正确含义的静马,叫了起来。
「大和君!站起来!刺向那个站着的家伙!怎么样的攻击都可以!对手无法反击也无法防御!趁现在可以轻易的打倒他!!」
「呐、别说傻话了!这种事情——」
做不到,正确的判断,通常的状况来说。
毕竟大和已经身负重伤,破破烂烂的了。
就算对手失去意识了,如果在脚下不稳就冲过去的时候醒来的话,将无法回避沉痛的反击。
那就是The End了。可是————
……只是在里的范围里,并没有这种事!
静马确信的————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死人啊!!」
将那真相喊了出来。
「哈?死人?怎么回事啊!」
「本应该更早察觉到的,这个男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本就受了无法挽救的重伤」
那是神原天童造成的,静马从本来那里听说了。
「也就是说、————负伤是在1945年的事情。他在那个时候受到了致死的伤,但是、Aeon的时间转移把他抛到了未来的日本,利用未来的技术保住了一命!明白了么!?也就是说、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个男人在1945年受到了致命伤,本应在没有治疗的技术的时代死掉!借用半机械化留下性命,也是神的奇迹的不规则产物罢了!于是,这个世界会对不规则进行『幻想劣化』加以修正!」
与静马用炼金术做出的剑一样。
是在这个世界上不现实的东西,将在它诞生的瞬间接受修正,回归尘土。
也就是说,这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漆原这个男人的灵魂上。
恐怕。漆原不管如何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穿行,2010的星之年代记上都不会存在这个人类吧。理由很简单。比如就算他没有发起叛乱而选择别的选项,没有受到致命伤,他在葬魔局的立场也是实动部队队长。作为副官的天城暂且不论,干部级别的人,在战后也不可能逃过GHQ的肃正。
只是、被Aeon的奇迹打破了。
其结果,就是让他成为了在灵被魂消灭的自灭之前将其拽住的亡灵罢。
「最初相遇的时候,就在反复的想,这个男人的意识很不稳定。一定是那个时候不将集中力保持到极限,情况就会劣化,达到无法认识自己存在的程度。而且在刚才被大和君削去了灵魂,收到了致命伤,这个男人的灵魂剩余量,应该已经无法认识自己了!不管多弱,只要再一击,他就会————」
到此为止么。说到这里的瞬间————
「漆原!!!!!!!!!!!!!!!!!!!!!!」
大和站了起来,咆哮着喊出了敌人的名字。
「什、」
将突然不知所措的静马抛到了一边,大和继续说着。
「别犯困了,你个魂淡!给老子醒过来!!你这家伙为了向过去的同伴献上悼念才引起一场这么蠢的骚动不是么!!然后最后的最后,你这家伙要把自己也献进去么!!才不是这样吧!要是这么没志气的家伙,老子打倒他还有什么意义啊!超越他还有什么意义啊!!所以————!!」
大和深深地吸了口气
「睁开眼睛看好了!!你这家伙的敌人,就在这里!!————!!!!」
喊出了这句话————
「……啊啊、是啊…………」
本来已经变成尸体的漆原,回答了。
「…………你就是、我的愿望………………」
摆好架势。
漆原并没有进行加速的余力,所以他只是纯粹的做好了讨魔逸刀流拔刀术的准备。
「——啊啊这就对了、这样也好」
于是,大和也作出回应。收刀入鞘,迈步向前
「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让你见识下吧……你为这个国家留下的力量」
摆出了漆原留下的,也是神原守护的神原一刀流的架势。
看着这场对决,静马感到很无奈。
……对、大和君,连这个男人的愿望都想去拯救呢。
而这理由,是什么呢。
是身为神原一刀流继承者的使命么。还是作为剑士的自负么。亦或者是————
……心里的规则么。嗯、应该是这个了。
没错、静马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就是这种男人啊。
正因为他是这种男人…………所以才喜欢他啊。
所以
「大和君」
赠言一句
「给我赢」
瞬间,大和回应似的露出了笑容,同时踏了出去。
为了于眼前的敌人进行最后的对决。
还有————为了超越这个障壁。
◆
大和跑了起来。
脚边的水花溅起,一条直线冲向了漆原。
漆原在等着。
等着一条直线冲过来的,自己的敌人。
双方已经没有附着加速,带着的,只有一个信念。
一人,为了留在过去——
一人,为了奔向未来——
不同的两个人来到了命运的分叉口,相见了、
不同的两个意志——————交汇了。
瞬间,绽放鲜血之花是——————
※※※
漆原,看到了。
看到了视线中舞动、盛开的鲜血之花。
未来,以惊人的速度向自己身后飞驰而去。
从正面,无法逃避的、笔直的——
……超越过去。
漆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
……真是的、他还真是个不得了的男人呢。
再看过去、盛开鲜血的鲜血之花消失了……、眼前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的、光芒。
光的、花园。
感觉漆正原站在那里。
在那金色稻穗鳞次栉比的花园中
再按捣碎之中,有一张怀念的面庞。
那张脸对自己说着。
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吧,我养出来的臭小鬼哦。
「欸欸、真的…………敌不过啊,天童先生的话」
听到漆原呆然的回答,那张怀念的脸,转过身去、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那就是,自己将要是过去的地方吧。
大家、也一定都在那里吧。
接着、漆原转过身去——————
「愿意追随我么?」
对在他背后的天城问道。
虽然觉得她在,但她会在何时来到这里还不知道。
说不定已经走在了自己的前面,又或者会在后面。
这里是不存在时间流逝的地方,所以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不过、——漆原确信着。
自己在这里的话,她也会在这里。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一直待在漆原的身后。
所以问了出来。
问出了那个、来到未来,在决定测试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问她的问题。
那回答是————伴随着如花一般绽放的微笑,短短的一句话。
「是、无论天涯海角————」
◆
大和听到了漆原在背后倒下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抬起黑刀,指向了天空
「是哥赢啦!!!!!!!!!!!!!!!!!!」
随着宣告,大和挤出了浑身的力气,向着天空、向着俯视大和他们的眼球,放出了『朗基努斯之枪』。
从大和黑炎的右腕,缠绕赤色闪电的枪伸向了天空,正中心将眼球贯穿————
瞬间、世界裂开了,粉碎的声音四散开来。
枪贯穿了凯旋门。
从贯穿的洞中,产生了无数的裂痕,一会就遍布了门的整体,魔法阵如碎开的玻璃一般开始剥落。
凯旋门开始崩坏。
※※※
凯旋门在失去其技能的瞬间,从魔界伸出的脐带被统统切断,袭击商业大楼前的混成军的瓦砾与腐肉的恶魔们,如字面意思、变成了断了线的木偶,塌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
『『英雄』向全女武神通达』
『落日作战预定路线B终了————优先程序变更』
『从即刻起、全机高速航空模式,离开交战区域』
『脱离后、隐蔽航行返回俄罗斯————完毕』
保护大楼的白色骑士团,纷纷展开翅膀,飞向了崩落的空中。
看到这里,有谁说了这么一句
「得救了吗…………?」
之后,又有谁回答道
「不、还没有」
回答的士兵将视线投向天空。
那视线所指的————是崩落的该院门的光的碎片。
食尽了松原市天空全体的灵子的门的碎片,确实具有质量,被刺穿的中央,碎片的飞沫像从釜底倾泻出来一般降了下来,给街道带来了破坏之雨。
有谁喊了起来
「全员回避————!!」
〇
像彩色玻璃一样咔嚓裂开的魔法阵的碎片,不容分说的朝静马他们所在的大楼天顶落下来。
在破坏之音与卷起的尘埃中,静马冷静的作出了退避的指示。
「尼娅!!猪塚君就拜托你了!!」
「收到!」
在静马的治疗下总算可以活动尼娅,叼起身旁昏睡的猪塚的背领,毫不犹豫的从崩塌的天顶跳了下去。
以她的身体能力,在崩落的瓦砾与碎片中降落也不成问题,可以直接下到地面。
静马也有自己优先要去的方向。
「大和君!」
取出了转移用灵符,跑向朝天高举右手,一动不动的大和
「要耍帅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赶快逃!!」
拍了拍他的肩膀。
瞬间、
「唉」
大和的身体,当场倒了下来。
静马不知所措又饱含怒气的视线,投向了下面。
看到了、
在那里是————在血泊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以及,那大量的血。
「大和君!!」
静马发出悲鸣、往血泊中蹲在下去,将伏倒的大和身体翻转过来、
于是,看到了。
他的身体,从右肩到左侧腹部刻上了深深地刀伤。
……为、为什么!?
「不是、赢了么!?」
对着静马抗议似的发问,大和笑起了那失去血气而青白的脸。
「……啊、啊啊?你眼睛长哪里了啊、静马。赢了啊…………哥」
「可、可是、这伤又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真拿你、没办法…………。我和那家伙的剑技,有天壤之别啊。……不是小手段、或者、一朝一夕、能、填补的啊…………」
大和说道。
没有加速的交手赢不了,这已经是知道的了。
无论这边拔刀有多早,对手的太刀都会更先到达。
先到达之后,将这边的拔刀在初始之时破坏掉,回刃砍下脑袋。
这样的流程无法躲过。
所以、在交汇的刹那、大和做出了一个判断。
那就是,从根本颠覆胜负前提的一手。
随、在交汇的那个瞬间、————大和没有拔刀。
为了让自己的第一刀不被对手的太刀防御住,在对手第一道飞出之时,特意用身体接下来。
从拔刀开始的第一道已经决定是从刀鞘出来的一条斜线,不会扭曲的圆周运动。
在达到最高加速域之前,刀的切感不太好,而且在刀的根部圆周运动的离心力的效果很弱。
大和用自己的身体接下沿着刀身的根部到刃尖所有部分,所受的伤会很广且很深,但实际上大抵消除了技能的威力。
所以,大和的身体,并没有真的就此一刀两断。
于是,没有被切断的话,就能做接下来的事情。
大和瞄准漆原第一刀切下的瞬间,拔刀。
在漆原进入回刃的初始动作之前。也就是说,大和在第一闪没有拔刀,可是比回刃的第二闪更快的挥出了第一刀。
结果、漆原的回刃并没有赶上,大和的刀,切断了漆原灵魂的联系。
正所谓撕筋裂骨的一击。
——只不过、这个代价要比预想之外的还要大。
「……真是的、大叔直到最后都这么吓人呢…………」
「还笑什么!快、快点、快点让再生机构……」
「哥也想这么做,非常想啊,可是该怎么说呢……。已经败的一穷二白了。…………哈哈、应该更有计划的、利用的呢……不过……已经太晚了」
「笨————笨蛋!!」
◆
对着像撒娇的孩子一样责难的骂声,大和不禁瞪圆了眼睛。
「什、什么已经晚了啊!算什么、啊!你别开玩笑了啊!」
静马揉起了脸,像撒娇的孩子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咕噜咕噜地,豆大的泪珠流了出来,发出了尖叫一般的抗议声。
「你、你不是要硬拉着我去未来么!我不要你死的!还要去海水浴不是么!既然这样、就不要死啊!要是做这种事,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你、鼻水……」
「吵死了、闭嘴,你个笨蛋!这种伤势、现在马上……!库、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点魔力都没有留下!」
「……计划利用————」
「吵死了!闭嘴!」
天顶上不行么。
「绝对、绝对不要让你死的!我还没有报仇啊!被揍了、报仇、往死里打……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什么的,想都别想!」
……喂、喂、你想叫哥生不如死么?真有你的。
阿勒?声音、怎么发不出来了…………?
话说……超想睡啊……。不好、掉进去了。
「啊、啊啊、你个笨蛋!闭上眼睛我就杀了你!」
……到底是想让我活还是想杀了我啊、你这家伙。
「~~~~~~~~!~~~~~~~~~~~~!」
阿啦、已经连声音都听不到了吗。
声音、好远。
大和内心受不了地苦笑起来。
这次,就什么也别管了,去一个好地方吧,大和心想。
嘛、不过、…………虽不知道得到了什么,但自己在临死之际,有这样为自己哭喊的家伙在的话,虽说她嫉妒任性,但感觉并不坏。
所以————大和对着已经看不到的静马说道
靠我的力量已经不能起死回生了、
如果这么在乎我的话,就努力让我活过来吧。
拜托你了哦。搭档——————…………
瞬间、藤间大和的视线落下了暗幕。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