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代高卢的弑神者们
第一章 古代高卢的弑神者们
1
“就是说,要再一次打开爱莎姐的通廊会很困难么。依然还是那么爱给别人惹麻烦的人呢……”
感叹地这么说着的人是圣拉斐尔。
因其艺术般的剑术而被比喻为文艺复兴时期那位著名画聖的女骑士凝视着手上一叠以英文书写的文件。这是刚才格林尼治贤人议会以‘投函’的魔术从英国送来的东西。
上面记录着爱莎夫人那可怕的权能。
“我有种预感,视满月的程度,也许能仅靠我们魔女和妖精博士的术式打开‘通廊’。不过就算要做到如此也必须得聚集几十位实力人士才行呢。”
咂了咂舌之后,莉莉娅娜带着一脸忧郁的表情仰视夜空。
隆冬的夜空之上近乎万里无云,新月的光辉闪烁夺目。
这是草薙护堂,艾丽卡·布朗特里,清秋院惠那,以及萨尔瓦托雷·东尼被爱莎夫人的‘通廊’吸入,行踪不明的那天夜晚。
“既然这样,要做好准备必须得花费相当的时间呢。”
日本的媛巫女·万里谷祐理也由于忧虑而让美丽的面容染上一层阴霾。
她们正身处于意大利·托斯卡纳州卡森蒂诺地区的古城旅馆中的庭院里。这里是白天与恐爪龙神兽战斗过的地方。
莉莉娅娜对同伴所说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能够成功的可能性也绝对不高吧。我想不太可能会有适合的对应策略。
她们正坐在庭院前的木椅上,围坐在圆桌边。
所有人手上都拿着从贤人议会送来的书物。听闻事情的元凶是爱莎夫人的权能,于是莉莉娅娜就向格林尼治那边作出联络。
“既然是议会,那就应该会握有关于爱莎夫人某些非公开的情报,所以就试着提了请求……看来真是做对了呢。”
莉莉娅娜边喃喃地说着边将目光落在文件上。
能够打开连接过去与异界之门的‘妖精境之通廊’。带来治愈或是死亡的‘生或死’。魅惑的权能‘女王之咒缚’。以及‘幸运圣者的恩宠’‘不思议的国度之剑’……。
单是贤人议会所掌握到的可怕权能就有着数个。
“话说回来,那些顽劣的家伙竟然会把珍视的研究报告提供出来。这是只有准一级会员以上的老爷子们才能阅览的吧?”
“这都是多亏于和那边的原议长有所交情的缘故。”
对感佩不已的圣拉斐尔回答完之后,莉莉娅娜注意到一件事。
坐在自己身旁的祐理也在阅读相同的文件,但不知为何她好像有些焦躁不安。
是因为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她时不时会抬起头来四下张望。
“怎么了万里谷祐理。难道有什么在意的事?”
“啊,不。因为看了这些文件之后,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出声搭话之后,祐理突然一惊,这么回答道。
“总感觉可能会以这些文件为契机,进而发生什么意外之事。但是理由却完全不清楚。”
以异常强大的灵视能力为夸耀的媛巫女‘总觉得’的事情,莉莉娅娜很清楚不能对此忽视。发生什么事了吗——就在摆起架势的瞬间,她立刻明白了原因。
听到声音传来。似乎有两位人物来到了庭院。
“呐保罗。我怎么觉得你对和我的再会完全不感到高兴呢。希望这是我的错觉就是了,难道说被我说中了吗?”
“怎么会。完全没这回事,公主。”
对于稍带些不满的贵妇人之声,充满男子气概的美声恭敬地回答道。
“与你的再会对于我……你的骑士保罗·布朗特里来说除了幸福就别无他物了。不过,我也会有这种想法。”
边以符合艾丽卡叔父身份的优雅措辞说着的同时,骑士中的骑士也稍带些不快地表示出意见。
“期待高贵的公主做出的行为举止可以更慎重而且有所节制,这绝对算不上骑士所不应当的行为吧。”
“嘛。说得我好像是个爱捣蛋的小孩子一样呢,保罗你还真是的。”
“那我就单刀直入了。公主,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您亲自前来吧?”
“这种说法才是莫名其妙哦。明明是这样危险的状况,每次熟人陷入世界危机之际,就这么坐视不理什么的,对于我来说是办不到的。不问世事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恶德,我得对你重新认识才行呢。”
“无谓的好奇心也可说是扰乱世间的的元凶之一吧。”
“保罗你真是的,脑袋还是那么死板。”
“请让我对此理解为是对我的赞扬,爱丽丝·公主。”
一头美丽的白金色头发的公主,以及彷如大卫像般强壮的骑士到来。
爱丽丝·公主一身浅灰色的皮毛大衣搭配黑色的紧身裤,脚上一双青色的长筒靴,保罗·布朗特里则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不过上衣脱了下来以左手拿着,领口上的领带也稍微松脱着。
在听到声音传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察觉到来访者的高贵出身。
不用说莉莉娅娜了,连祐理也马上从椅子上起身,向对方行礼问候。
“两位都好久没见了呢。听闻莉莉娅娜向我们议会提出咨询,真是吓了一跳耶。而且还是关于爱莎夫人的!”
这声问候相当爽朗,而且充满了贵妇人般的优美。
莉莉娅娜此时领悟到了自己的大意。在联络了贤人议会的时点上,预测到她会登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正有三位Campione在过去的时代旅行,什么时候会引发历史的改变也并不可笑。可谓是相当严重的事态耶。”
她以一副似乎确实在担忧着世界的危机,高贵而且聪明的公主表情喃喃说道。
话虽如此,仅是这样也没有丝毫需要爱丽丝·公主奔赴前线的理由。即便如此也要出来凑个热闹这点,可谓是这位公主的真个性。
“虽然有所听闻,不过还真是正如传言那般八卦呢。”
圣拉斐尔像是感到惊讶般嘀咕说道。
正因为有着曾与最古老的Campione们并肩作战,有时也会与其敌对所立下的战功才会被允许作出此等行为。
对于这样的女豪杰所作出的反应,爱丽丝·公主微微一笑。
“我也对圣拉斐尔大人的大名早有耳闻哦。刚才您说的那种传言,说不定只是那边那位骑士吹嘘出来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有着充分理由而前来的。”
有着众多的美质而且若干麻烦点的公主将目光转向莉莉娅娜和祐理。
“你们是说可以看到草薙大人所在时代的样子来着?”
“是、是的。姑且算是。”
对于公主的询问,祐理惊慌地回答道。
“不过,只是可以看到通廊那边是怎样的状况而已……连那是什么时代里的什么国家都完全不清楚。”
“我觉得那是比起中世纪还要往前的时代。”
莉莉娅娜也插话道。那个时候草薙护堂在好像城寨一样的地方战斗着。那恐怕是以中世纪以前的建筑技术所建造出来的设施。
“公主。我打算无论如也要赶去草薙同学他们那边。”
祐理绷起凛然的表情,对公主诉说道。
“若是您知道如何打开爱莎夫人那个通廊的方法,务必希望能够赐教。恳请您——”
“嗯唔……第三者强行地打开那位大人的通廊的例子,虽然确实是有过的。”
日本的媛巫女深深地低下了头,对此爱丽丝露出为难的表情。
“就算能够以此前往过去,但不能去到想去的时间那就毫无意义了喔。比如说,通廊的前方连接着西历1000年的伦敦好了,不过,会去到那一年的哪个月份似乎是全凭运气的……”
“是这样的吗!?”
“而且这样随随便便地不断反复穿越时间,对那个时代不断造成历史改变的话……要修正过来似乎会相当困难。我认为最好还是不要尝试。”
“历史的改变……以及修正吗?”
听到莉莉娅娜这么提问,公主哧微地微笑起来。
“其实对于这些问题所知甚详的那位大人似乎是想要和你们见一面呢。”
突然被这么一说,莉莉娅娜和祐理都露出难隐的困惑之色。
公主接下来所说的话让她们忘记了这些。
“在那位大人所等待着的地方,应该也有着各种困难的事态。既然打算要救出草薙大人他们的话,这说不定会成为首选的近道呢。”
莉莉娅娜立刻就下定了决意。她和祐理一起点了点头。
就连谨慎的日本媛巫女也能轻易地决定可知她毫无犹豫地下定了展开旅途的决心。
2
说起西历410年左右,不就是五世纪的初头吗——。
草薙护堂如今就是身处于大概这个时期。地点是西罗马帝国领土的高卢管区,而且还是东边的尽头。
“想来还真是来到遥远的地方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呢……”
他感慨地喃喃说着的同时眺望着一条雄浑的大河。
护堂正站在莱茵河的河边。
若是横越200米宽度的河幅来到对岸继续前进就去到达东方的蛮地日耳曼尼亚。那是彪悍的骑马民族·匈人族的势力范围。
在大河对岸可以看到广阔延伸的草地上,以及遥远前方的茂盛草木。
“在二十一世纪,这一带应该是德国和法国的国境附近吧……”
护堂等人落脚的都市是奥古斯塔·劳里卡市。
依艾丽卡所言,这里在二十一世纪是瑞士的领土,名为巴塞尔这个都市的近郊。如果顺着沿北向流淌的莱茵河前进,就会到达位处德法交界的著名都市斯特拉斯堡。而且继续北上的话就是科隆……不对。
那些是现代欧洲的都市名了。
听闻在五世纪的时候斯特拉斯堡叫做阿尔根托拉特,科隆则是阿格里皮娜。都是些罗马式的饶舌名称。
“你在这里呢,护堂!”
“在找你喔,王!”
两个同伴从城寨那边过来了。
艾丽卡和清秋院惠那。两人都乘坐着马匹,而且都穿着这个时代的衣装。
上身是名为tunica的,类似于衬衣的简朴衣服。下身穿的则是细长的裤子,并在腰部附近卷着一条短裙似的布条,女子风的打扮。
“哟。”
护堂扬起手,回应艾丽卡和惠那的叫唤。
距离奥古斯塔·劳里卡市两公里左右的位置上有着罗马军的城寨。
现在护堂正身在两者的中间点附近。而采用的移动手段和两位女孩子同样是在身旁河岸边吃草的马匹。古代高卢生活的时候可以一个人乘坐着它前往各处。
“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是乌尔丁那家伙又来了?”
与匈人族的弑神者展开死斗是四天前的事情。
并且在两人激战完毕并言和之后紧接着,就接到了那个报告。据闻统率法兰克族的战士萨尔瓦托雷·东尼占领了阿格里皮娜。
“还是说有了东尼那家伙的新消息?”
“唔嗯……和这个也有所关系吧。”
“这个事件必须得解决才行,爱莎夫人似乎是这么说的。”
惠那喃喃地说着,艾丽卡则耸了耸肩。
护堂边注视着乘坐着两人的马匹跑近边叹了口气。
爱莎夫人似乎充满了干劲的样子。虽然对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阴暗的未来预想不断地浮现出来了。
“看来必须得问问她想要做些什么才行啊。她是在城寨里吗?”
“不是。大概一小时之前就回去了。”
“那些士兵大叔们拉出了马车,把她送回家了喔。”
这样啊,护堂这么说着点了点头,走近自己的爱马。
若是和现代的英国良种马比较起来,古代的马匹大多都是身形细小。护堂把手搭在马脖上,刷地跨坐在马鞍上。
就算是这种在开始的时候很不擅长的动作,现在都已经渐渐地适应了。
“那,首先就去教会那边看看吧。”
如果是二十一世纪的话,用手机打个电话就能相互联络。
不过,在古代的高卢就不能这么做了。决定好要去造访位于市内作为爱莎夫人住处的教会之后,护堂立刻就让马匹奔跑起来。
艾丽卡和惠那也骑着马跟在后面。按时速来看大概是七至八公里左右吧。
就算是马匹,一直让其奔跑也会很快疲劳。实际上,作为移动手段来说自行车还要更加简便且高速。
本来,在古代世界里就有着诸多文明的恩惠。
护堂等人所乘坐之马匹踩踏着的道路就是其代表。上面全部铺盖着小碎石,是一条被整备着相当好的街道。
道路如同血管一样在罗马帝国境内组成一张张街道网。
而且,奥古斯塔·劳里卡是典型的帝国殖民都市。上下水道,公共浴场,圆形斗技场等等设备相当完善。数千家屋排列耸立的市街无比壮观,对于‘未开化之地’来说也未免发展得过多了些。
护堂等人乘坐在马匹上沿着这样的市内大道缓缓前进着。
“……嗯?”
护堂感到奇怪。他感到了视线。而且是相当多的人数。
在马匹上向周围看去,只见大道上的劳里卡市民吵吵嚷嚷的。
当然若是与二十一世纪的都市中心相比起来的话,这顶多只是‘商店街的人山人海’左右的程度罢了。不过尽管是这么说,周围还是有着100个人左右。
而且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是在注视着草薙护堂。那些人们的瞳孔里寄宿着的不是好奇心,反而是‘畏惧’才对。
“…………”
护堂边感到奇怪边继续策马前进。
这个大道和现代的车道不同。是能让马匹·马车·牛·人等等以和缓的步调前进的共同空间。虽然如此人们却都默然地停下了脚步,并将畏惧的目光投向草薙护堂,静待着这名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人通过。
行进前方毫无阻挡之物。
护堂带领着艾丽卡和惠那,悠然地在大道上前进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嘛,因为王都已经以乌尔丁先生为对手那么激烈地打了一场嘛。”
“大家全都已经知道了喔。很清楚地知道比得上魔王乌尔丁那般强大的战士身在这个城市里,并且对方早晚会成为自己的统治者这件事。”
“统治者!?”
因为跟在后方的艾丽卡和惠那都分别这么说道,让骑在马上的护堂大吃一惊。
“我可一丁点儿都没打算要成为那样的人啊!”
“最有力量的军人掌握着力量,夺去国家。这才是这个时代的罗马帝国。当然也有例外就是了,不过那样的人可是会被充满猜疑心的皇帝赐死的呢。”
“名副其实地充满乱世的感觉啊。”
艾丽卡没什么干劲地侃侃而谈而谈,惠那则嗯嗯地应付着不断点头。
护堂因为这番让人不太舒服的历史话题而变得不太高兴。不过也正多亏于这些麻烦的风评而得以让马匹的移动效率大增。身为日本人的护堂和惠那与东洋系的匈人族很相似,在只有白人的劳里卡市里相当显眼。
不久后就到达了基督教的教会前方。
在这个时代,基督教由于作为异教而遭到镇压的‘寒冬时代’已经终结,如今已经成了罗马帝国的国教。所以像高卢这类所属州的殖民市内也会有教会。
三人在教会外面把马匹绑好之后,进入了教堂。
“嘛,草薙先生。还有艾丽卡小姐和惠那小姐也在一起呀。您们来得正好呢。”
出来迎接的人是满脸笑容的美少女。
她有着细致的褐色肌肤和充满光泽的黑发。身上穿着这个时代的白色连身裙。并且还把披挂在肩膀上的一条白色的布条缠绕在腰部上。
看起来就只有十七岁左右的她正是爱莎夫人。
这样的她是个自十九世纪以来已经度过了许多岁月的女Campione。
“要是知道您们要来的话,那我就会预先做好午饭等候各位到来了。”
“不用那么客气啊。对了爱莎小姐。”
这么说来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注意到这点的护堂提问道。
身为自己义姐的旧世代Campione·罗濠教主是个料理高手。难道说爱莎夫人也有着同样的特技吗。
“您喜欢做料理吗?”
“呵呵,姑且还是会做的喔。不过偶尔会由于火力太猛而把菜烧焦,没有把蔬菜切断之类的,不过完全可以吃得进口的喔。对于做多人的大分量料理也蛮有自信的。以后有机会的话请务必让我款待一下各位。”
“……原来如此。”
就是说有着不能说是‘差劲’的手艺,单纯只是多准备些食材的话谁都能做出很多料理吧,诸如此类的话护堂并没说出口,他慎重地停下了点头的动作。
对于夫人的槽点之多已经习惯了。
“呐爱莎小姐。这只是从军团的大叔们口中打听到的。”
以熟络的语气搭话的人当然就是惠那了。该说她和直率的爱莎夫人相性很好吗,已经完全是一副朋友间的态度了。
“说是想要去和攻陷北方城市的王见面,这件事是真的吗?这件事我必须得亲自解决——好像你是说过这样的话来着?”
听说这是惠那从驻扎在这个城市内的罗马军团兵那里打探到了传闻。
他们的表情和话语都明显地流露出对爱莎夫人的崇拜和赞美,心情兴奋无比地相互谈论着。他们被魅惑的权能变成了夫人的俘虏了吧。
“啊,是的。我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呀。”
“夫人。虽然有所冒犯还请容我进言……我认为这件事相当困难。”
对于简单地承认的夫人,艾丽卡恭敬地相告道。
就算对方是再怎么样的‘好人’,与魔王Campione之间也要坚决地保持一条绝对不可跨越的界线。嘛,对于护堂奔放些也没关系……。
“萨尔瓦托雷·东尼乃视战斗为唯一生存意义的强者。而且,那位大人如今还是统率法兰克族的‘王’。”
萨尔瓦托雷·东尼攻陷了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
这是四天前接到的恶报。东尼在这个古代的高卢之地,成为了勇猛的日耳曼一派·法兰克族的大族长。可是,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想法才会突然去夺取罗马帝国的殖民城市呢?
现在东尼正在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聚集着崇拜于他的法兰克族人士。
“这点我已经做好充分的觉悟了。不过这是必须得有谁去做不可的事情。”
爱莎夫人对艾丽卡的诉说决然地回答道。
她绷起了凛然的表情,握紧了拳头,然后宣言道。
“我和他同样,也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Campione之一。我不能对扰乱这个时代的东尼先生那横暴的行为坐视不管!”
“““…………”””
这时候艾丽卡和惠那都对爱莎夫人投以温和的目光。
而护堂大概也是抱着同样的感想吧。就是对义愤填膺的爱莎夫人怀着‘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将飞镖往自己身上丢呢?’这样的想法。
护堂不由自主地出口说道。
“关于扰乱过去时代这一点,爱莎小姐也是和他不相上下的同类喔?”
“呃,这个……嘛,我也有承认这种看法是正确的自觉……”
夫人突然变得慌张了起来。护堂感到吃惊。
“您原来还有自觉!?”
“那个嘛,毕竟还是……。所以说,那一点是很重要的。”
“怎么说?”
“我嘛,您看,已经习惯在过去旅行了呀。虽说也曾有过稍不留意导致差点改变了历史的时候,不过到最后结果还是完好无事。除了帮助别人之外,我会尽量不做出干涉历史的行为的!”
“真到了有例外情况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不可挽回了啦……”
“不会有这种事的。这个世界比起草薙先生想象中的更要和睦。而且尊重爱与和平的少女之心不管何时都是最强的武器。”
对于爱莎夫人这番机会主义般的意见,护堂冷淡地随声说道。
“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已经许多次面对过那样的场面了哦。”
“也就是说,还是有过不少改变过历史的实绩……”
“您、您说些什么呢。先不说这个了喔,如今这种像是我和草薙先生这样的异分子闯入了过去的时代,还有像东尼先生那样恣意妄为的人来到这边的现状,我觉得是不太好的事情。”
理解到了爱莎夫人所说的意思,护堂点了点头。
把关于历史的修正力告诉了自己的人就是爱莎夫人。可是,她不也暗示性地承认了这种力量存在限度吗。所以她才会打算在修正力到达极限之前由自己亲手去阻止东尼的暴行——。
若是这么一想的话,条理确实正确。护堂试着提问道。
“可是,您是打算要怎样阻止东尼那个笨蛋呢?”
“诚心诚意,拿出真心去和对方交谈。请交给我吧,呵呵。”
护堂“………”地一语不发凝视着嘿嘿地微笑着的爱莎夫人。
现在自己眼前的说不定是坚信着人类的爱与善意的笑颜。而且,若是眼前这个莫名地充满干劲的她,说不定能以超乎寻常的仁德闯过这种难关。
可是这次的对手是个超重量级的笨蛋。
本来的话,应该是护堂本人亲自赶往现场才对的。并且还要按住那个大白痴的的脖子,‘再怎么笨蛋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这个白痴!’如此大声怒骂对方。
但是他也有无法立刻出发的理由。
“可以先暂且等候一段时间吗?因为我要去乌尔丁那边一趟,和他谈论一下关于这个城市的事。”
四天前的决斗过后,乌尔丁就回去了据点所在的森林里了。
而围绕这个奥古斯塔·劳里卡市的抗争也暂时被搁置了起来。要是那个男人趁着护堂不在的时候袭击而来的话——这并非不可能的。
是讲和还是再战呢。这是上次就这么含混不清地结束的事情。
他想要在解决好这些问题之后再去面对东尼。
“等到这边的事情解决好之后,我们再一起去那个叫科洛尼亚什么的城市吧。”
“嘛,既然草薙先生都这么说了……”
虽然爱莎夫人暂且接受了这个意见。
“不过,我觉得也可以分别行动……。像是由我来对付东尼先生,草薙先生对付乌尔丁先生……”
但她却喃喃地说出了这些危险的话来。护堂偷偷地递了个眼色。身旁的艾丽卡和惠那对此心领神会地轻轻点了点头回应。
总而言之担心的事情就是爱莎夫人的暴走。
必须得片刻不离地紧盯着夫人才行。艾丽卡,惠那两人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另一方面,对于护堂这种想法毫不知情的问题女性却突然改变了话题。
“啊,对了对了。说起东尼先生,有件事情挺有趣的喔。”
“关于那个笨蛋的事情?”
“是的。听说最近会有手持光辉之剑的勇者出现,并将打倒北方的魔王萨尔瓦托雷某某——是这样的预言。”
预言。护堂因这个意外的词语而瞪目结舌。
对此,爱莎夫人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继续补充说明道。
“这是近几天以来在城镇里流传的谣言。虽然不清楚到底是谁说的,不过却突然一下子传遍了喔。您没听说吗?”
“初次听说。”
“没办法呢。自从四天前的战斗以来,我们不外乎就是呆在城寨里,要不就是为了战后处理而四处奔波。不过这传言是挺有意思的呢。”
在发表意见的护堂身旁的艾丽卡扑哧地微笑起来。
“统率法兰克族的迷之战士什么的只是听说回来的吧,把萨尔瓦托雷卿说成是魔王倒是没错。看来传言也不可忽视呢。”
“啊,那么说来。惠那刚才还听到其他流言喔。”
虽然惠那在城镇里被当做‘匂人族的危险女战士’而受到畏惧,但由于拜其直率的性格所赐,因而她还是能和罗马军团的士兵们亲切地交谈。
看来她是从那边获得的情报吧。护堂询问道。
“是怎样的事?”
“缠在爱莎小姐身边的恶虫草薙护堂,赶快受到天诛而死吧,活该去死啦。还有‘哥哥大人’什么的。”
“……这些话果然是军团那些人们所说的吧?”
“嗯。王和爱莎小姐关系那么要好,似乎有许多人相当羡慕呢。”
惠那边苦笑着边如此告知道。
这也不无道理。由于魅惑权能的缘故,军团的士兵们几乎把爱莎夫人当做偶像一样崇拜。
不过护堂却感到奇怪。
“不过,最后那个怎么回事?哥哥大人?”
“啊。我想那是最近我说过的话被流传了出去。”
见护堂向惠那这么问道,爱莎夫人插口说道。
“被问到和草薙先生之间的关系,我就回答‘他就像是我哥哥大人那样的人’。”
“……呃。请别说出那种像是想要隐瞒艺人丑闻的女子偶像那样的话啊。”
孤陋寡闻的护堂可不知道有什么能以把人说成是哥哥那样的人来平息的丑闻。
应该还有更好的逃避问题方式吧,他边这么说着叹了口气,同时提起了另外的问题。
“不管再怎么说,我不是比起爱莎小姐年纪更大的话就不可能——”
“没这回事!我只要不说出来的话经常都会被误会成只有十几岁,即使是肌肤也是粉嫩光滑的!”
“这可不是外表年龄的问题,而是内在和实际年龄的问题啊。”
“再、再说,您之前不就是为了保护我而战了吗。如果不把那个称为哥哥的爱妹之心的话,还能称作什么呢!”
“不,那只是在形式上碰巧变成了那样而已……”
新旧两位Campione在初期的基督教教会里争论了起来。这是相较于弑神之魔王这个头衔来说相当和睦的景象。
只不过,护堂却深刻地预感到这种平稳不会长久地持续下去。
3
据说从奥古斯塔·劳里卡市(现代的瑞士北部)前往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市(德国中西部),罗马帝国军的步兵部队需要行军二十天。
把一天之中的六小时左右用作行军之后,就筑起野营地,进行休息。
对于武装的步兵部队来说,这似乎就是最高的水平了。
“不过,只要坐车——不是马车而是汽车,花费半天左右应该就能到达呢。”
“按照距离来看,大概就是四至五百公里左右吧?”
艾丽卡和护堂边在马匹上摇晃着身体边相互闲聊着。
两人所前进着的街道附近不远处流淌着一条大河。是莱茵河。
因为奥古斯塔·劳里卡和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都是建造在莱茵河河边的罗马殖民市,因此只需要一直顺着下流方向前进就能自然而然地到达了。
不过护堂和艾丽卡所乘马匹的目的地却是上流的方向。
昨天在造访了爱莎夫人的教会之后就马上出发了。中途曾露营了一次,今天一大早就马上再次展开旅途,现在大概是中午时分吧。
“对于这样的旅行也渐渐适应了啊……”
“是吗?到处都遇不到城镇和村庄之类的,稍微有些无聊呢。”
“你呀,之前不是曾经说过‘反正是要去旅行了,那就去路途需要花费一整天时间的小离岛上的别墅就好’之类的话吗?”
“因为嘛,那样好像很可能会发生杀人事件什么的,很让人心情雀跃不是吗。”
再说,艾丽卡和惠那就算不骑马也能以非同寻常的速度疾走。
据说那是结合了魔术和武术的奔走方法。不过,好像说那是会剧烈地消耗体力,因此在连日的旅途中不应该使用。在古代的高卢里生活经常都需要依赖马匹。
总而言之,两人正随着马匹一起奔走在街道上。
这条是沿着莱茵河铺设的道路。基本上所到之处尽是广阔的平原。经常可以看到森林,地形缺乏变化。
护堂和艾丽卡乘坐的古代马正在这条道路上稳妥地前进着。
自从来到古代高卢以来,大概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吧。在这段时间内,由于经常接触马匹的缘故而熟络起来的护堂也到达了算是能‘乘坐马匹’的程度。
(当然,从陡坡上一口气急速奔跑下来——像是这样的高难度技能还是办不到的。)
与其说是具有骑马的才能,倒不如说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所幸的是,护堂有着能让此成为可能的体力,以及比起任何东西都要结实的肉体。因而直至如今都从没有过骑马初学者经常会说的‘屁股和腰好痛’‘膝盖和股下的皮都磨破了’这样的痛苦。
“得早点把这边的事情解决掉,回去清秋院那里才行啊。不尽快去处理东尼那个笨蛋是不行的吧……”
护堂喃喃说道。
‘需要重要注意的问题人物’的监视任务交给了惠那。
“呐护堂。趁着这个机会抢走功劳——像是这样的想法对于淑女来说是不应有的冲动行为吧?不过我认为有些时候也必须得做好男女双方一起坠入恶道的精神准备呢?”
“我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所以给我乖乖地继续旅行……”
已经可以看到有所印象的森林了。
这样一来就是第三次造访乌尔丁的森林,那些恐爪龙们的栖息之处了。
进入森林里之后艾丽卡使用了‘占卜前进方向’的魔术。朝以锁链垂挂着的怀表所表示出的前进方向行走之后,在途中好几次遭遇上恐爪龙——双足行走的敏捷肉食恐龙型神兽。
不久之后就到达了位处河边的罗马军驻扎地旧址,如今的乌尔丁城寨。
“哟兄弟。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再会呐。”
似乎看守已经报告了护堂的到来。
匂人族的弑神者嘴角浮现明快的微笑,在城寨的入口处等待着。
“总之就先开个欢迎之宴吧。慢慢享受就行了。”
“今天只是过来谈话的。宴会就免了,赶快开始吧。”
护堂对与自己脸容相似的弑神者说道。
乌尔丁愉快地笑了起来,迈步朝以前罗马军司令部的馆邸走去。护堂和艾丽卡也策马在他的背后跟着前往。
十几分钟之后,护堂和乌尔丁在司令部的大厅里相对着。
自己这边带着的是艾丽卡,对方那边则分别是露丝卡和克洛蒂德两位妻子。
“今天过来这边是……”
“等一下,草薙护堂。稍微打扰一下好吗?”
护堂刚一开口,露丝卡就插口说道。她与乌尔丁同样是东洋系的匂人族出身,是个有着一头柔顺的齐肩黑发的美女。
“最近……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哈啊。”
是因为不善于长篇大论吗,露丝卡的说明稍微有些含混。
随声地回了对方一句之后,护堂就摆起了架势。露丝卡是优秀的灵视力持有者,是这个时代的魔女。这可能不是单纯的闲聊——他这么认为。
遗憾的事情是这个预感正中了红心。
“大概……不,原因肯定是出自你们。草薙护堂,那个白色服装的女人,以及萨尔瓦托雷·东尼——这些从遥远的彼方到来的弑神者们。”
“有那些家伙存在会有什么不妙的吗?”
乌尔丁饶有兴趣地插口问道。露丝卡略微点了下头。
“很不妙……该怎么说呢。感觉就是太多了。以及太早了。”
护堂和身旁的艾丽卡相互对望了一眼。
他明白露丝卡说的太多是什么意思。包含乌尔丁在内的话,这片地域已经聚集四个Campione了。确实有些太多了吧。可是——
“太早指的是什么意思呢,露丝卡?”
提问的人是克洛蒂德。这位高挑的女战士是古代的卢恩魔术使。
由于现在身在室内所以她把平时一直佩戴着的付羽毛装饰的头盔摘了下来。因而她那一头漂亮的金发显露了出来。
“抱歉,我无法清楚地说明……。只不过,感觉就是如此齐备的状况本来应该是好几十年之后才会出现的。总觉得是这样的而已。”
对于杰出的灵视能力者的‘总觉得’不能忽视。
护堂和他的同伴们都很清楚这一点。他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意大利人少女,只见她正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Campione太多了……本来应该是几十年之后……”
“总觉得呢。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会变得相当不妙。像是不该发生的事情会发生之类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并没理会艾丽卡刚才呢喃的话,露丝卡以不祥的天启结束了话题。
果然还是要迅速处理掉东尼的事情,全部人一起回去现代吧。护堂对此肯首,并深深地垂下头。
“非常感谢您,露丝卡小姐。就让我以此作为参考好了。”
“不需要道谢。因为这大概也是会降临在我们身上的灾难。”
“我们也会吗?”
听了妻子刚才那番话,乌尔丁愉快地一笑。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让我们兄弟两人一起联手去迎击就行了呐。我们两人结成同盟的话,也许会成为一支无敌的军团。”
“是那样的话就好了呢……”
乌尔丁似乎依然没有放弃草薙护堂。
你来代替我成为王吧。想起之前这个邀请,护堂“别擅自决定同盟啊”这么出口说道。
身旁的艾丽卡也中止了思考,马上抬起了头来。
“既然如此乌尔丁王。不知您是否有积极地实现那个同盟,并与草薙护堂构筑新关系的打算呢?”
“呵喔。”
对于艾丽卡这番伶俐的话,乌尔丁嘀咕地说道。
“新的关系?”
“您之前曾经提出,要草薙护堂进入御身的旗下。不过,从前些天的战斗中您们双方平分秋色这件事来看,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您们两位弑神者是有着对等力量的。这时候不如就以对等的立场缔结同盟,共同成为治理高卢之地的王——您认为如何?”
真不愧是艾丽卡,她开始行云流水地畅谈起来了。
在赶赴东尼那边之前先与乌尔丁缔结休战协定,这样一来就能保障奥古斯塔·劳里卡市周边的安全。这个就是此趟前来这里的目的。
不是让惠那而让艾丽卡同行的理由之一就是为了这个谈判。
另一方面,听了艾丽卡的提议,乌尔丁洒脱地一笑。
“原来如此。在北方有煽动法兰克战士的萨尔瓦托雷某存在,而且还有露丝卡所说的不明危机。嘛,即便没有成为我的王之代理,缔结兄弟的友谊还是对我有利么。”
“正如您所说的那样。”
“不过呐,缔结同盟需要获得保障。”
他说的没错。口头约定什么的是相当脆弱易破的。
不安的因素就是护堂等人踏上前往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之后,身为同盟者的乌尔丁会趁机攻打奥古斯塔·劳里卡。
这也是艾丽卡所担忧的事。
‘让我或者惠那小姐作为人质放置在乌尔丁的身边,反过来露丝卡或是克洛蒂德则放置在护堂身边——这样做可能会有存在陷阱的危险呢。’
这句话说的没错。
说出了同样问题的乌尔丁却把目光投向护堂而并非艾丽卡。
“这样吧兄弟。让我先问个问题。”
“什么啊?”
“你有女儿吗?”
“怎、怎么可能会有啊!”
立马作出回答之后,护堂注意到一点。
在古代世界里以高一这种年龄·十六岁就算已经有个孩子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乌尔丁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没有发觉到护堂所怀着的疑问,匈人族的弑神者飘然地继续说道。
“那,姐姐或者妹妹呢?”
“妹妹的话倒是有一个呐。不过你说这些干嘛啊?”
“喂喂,真是迟钝啊兄弟。当然是为了让我迎娶为妾吧。”
“妾!?”
惊愕不已的护堂发觉到了。也就是说这是政治联婚。说出要把十四岁的草薙静花娶为妻妾的男人,满脸愉快地笑了起来。
“若果你的妹妹是那种美丽而且强势,符合我所喜好的女人就最好不过了,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们兄弟间的同盟呐。关于这件事上有许多话需要——”
咳咳。话说到一半的途中干咳了声的人并非乌尔丁。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克洛蒂德。
她平时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也缺乏变化。可是,如今她那伶俐的美貌上却少有地浮露出如花般的笑容。
不过是皮笑肉不笑。乌尔丁这位金发妻子满脸笑容开口说道。
“乌尔丁大人的玩笑开得稍微大了点呢。这里就让身为妻子的我代为作答吧。草薙大人,艾丽卡殿,这边请。”
“嗯。乌尔丁你过来和我稍微谈一谈好吗。”
“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啊。你们这已经是越权了——”
看到克洛蒂德往大厅的出口走去,露丝卡也向放荡的丈夫冷漠地宣告道,话题的问题人物不满地表示遗憾之意。
露丝卡走到了大厅的深处,从墙壁上取下了一支长枪。
趁着乌尔丁见此情景而住了口的机会,克洛蒂德马上说道。
“那么草薙大人,请随我到外面去吧。”
“啊,好的……”
接下来他们夫妻之间会出现怎样的对话和争吵呢。
虽然对此非常在意,但护堂最后还是决定老实地跟在古代金发美女的身后走去。
与艾丽卡一起慌张地从大厅出来之后,就来到了中庭。走在并列着一根根圆柱的通廊上,克洛蒂德开口说道。
“无需担忧。毕竟草薙大人对于我们有恩,同盟这件事就请交给我吧。看起来今后还会有不少必须得向我们的丈夫施与惩罚的机会呢。”
“哈、哈啊。”
“我和露丝卡大人都认为与草薙大人之间的恩缘是相当重要的。”
“那就太好了,克洛蒂德。既然如此,若以后有需要草薙护堂力量的时候,就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喔。”
艾丽卡以贵妇人的口吻对走在前面的女性说道。
“只要联系我或者惠那小姐,我们会最大限度地给予你们方便。”
“很感谢你,艾丽卡殿。那么,在需要乌尔丁力量的时候也请不用顾虑拜托我们就好了。我们都是境遇相同的女人,就请让我尽自己的的绵薄之力。”
“谢谢你,呵呵。让我们今后也继续保持友好吧。”
“当然了。与你的相会对我来说是意想不到的幸运呢。”
“…………”
同盟的保障问题因女性们之间的连带感而被简单解决了。
嘛,考虑到乌尔丁那家伙的性情,会无视妻子们的愤怒而攻打‘草薙护堂之都’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吧。
可是护堂的心情却很复杂。
别把喜欢女人到了病态地步的乌尔丁和我说成是同类人,虽然他很想如此大声主张,不过他直觉到把这些话说出口之后,肯定会遭到女性阵容的强烈指责,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
“比预料中要更早地把话谈完,真是太好了呢。”
“应该吧……”
护堂和艾丽卡再次乘坐在马背上。两人刚刚离开了乌尔丁的城寨,穿过了有恐爪龙神兽出没的森林。
接下来预定要回到大路上,准备踏上归途。
太阳还高挂在天上。大概是正午时分吧。两人在天色尚早的期间以不至于让马匹累垮的程度在道路上急速驱驰,心里想着要尽早赶回奥古斯塔·劳里卡市。接下来就要紧盯着爱莎夫人的行动,同时前往东尼所在的北方之地。
刚想开口说要加速赶路,护堂就注意到。
骑乘在栗毛之马上的艾丽卡正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怎么了吗?”
“刚才露丝卡这么说了对吧。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将会发生什么的。”
“那个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简单地想的话,应该是本来的历史会发生改变……大概是这种感觉呢。”
艾丽卡边让爱马缓缓地奔跑着边如此喃喃说道。
“如果太多的是Campione的话,那太早又是什么呢?难道说,再过几十年之后才会有另外三个Campione诞生才是正确的历史吗?”
“和我们是同类的三个人也会在这个时代——这个高卢诞生?”
“嗯。”
对于艾丽卡这种奇异的推测,护堂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终究是没什么可能的吧。”
“不过护堂,之前我曾这么说过吧。就像是葡萄的丰盛年一样,也会有极少数Campione集中诞生的年代。”
记得这好像是在撒丁岛与韦勒斯拉纳对决之前所说过的话吧。
艾丽卡向想起这回事的护堂继续说道。
“即便是我们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也已经齐聚了七位王了喔?”
“被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呢……。说起来乌尔丁那家伙,也说过以前曾经见过同族——同为弑神者的人啊。”
“虽然不清楚正确数量,现在这个时代应该也存在着复数名Campione呢。”
对此点了点头之后,护堂再次浮现出疑问。
“不过,Campione过多到底会引发怎样的灾难呢?”
“不知道呢。嘛,有五、六个弑神者存在就已经把世界搞得一塌糊涂就是了。”
就在闲聊变成了稍有些沉重的话题之时。
护堂突然一惊。他感到右手突然变得沉重。这只手上收纳着神刀·天丛云剑。昔日须佐之男的爱刀是想要说些什么吗。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有巫女传来的通报……’
提出询问后,听到从右手传来倦怠的答话‘声’。
天丛云剑虽然是把具有意识的神刀,但除了战斗以外对其他事情是毫无关心的。少数的例外之一就是‘太刀之媛巫女’清秋院惠那。
她是昔日的天丛云剑持有者。这把神刀如今也还庇护着她。
正是由于有这层联系,惠那常常会代替护堂成为天丛云剑的使用者,即便相隔遥远的距离也能与神刀的意思想通——。
“难道是紧急事态!?”
‘被监视的对象逃掉了……。所传来的意念就是通报此事……’
听到神刀这番似乎不太情愿的报告,护堂惊讶不已。
这就是让惠那留在奥古斯塔·劳里卡的理由之二。即便相隔遥远的距离,她也能依靠天丛云剑与护堂取得联络。
可是,监视的对象——爱莎夫人竟然逃跑了。
清秋院惠那的直觉敏锐并且身轻如燕。就连逃往山中的野兽只要惠那着实地追赶,应该也能够将其捕获。
爱莎夫人到底是如何摆脱惠那的监视呢?
在感到疑惑不解的护堂身边的艾丽卡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太过轻视爱莎夫人了呢。接下来事情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盘踞在北方之地的萨尔瓦托雷·东尼以及法兰克族。爱莎夫人已经以那个地方为目标踏上旅途,唯独草薙护堂被拖迟了出发时间。
这是以莱茵河流域为舞台,聚集现代与古代Campione们的狂宴。
宴会似乎终于迎来正式的开场。
第二章 前往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的旅途
1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时代的弑神者,爱莎夫人。
她今天依然穿着自从来到古代高卢以来一直常穿的白色外套,以及像连衣裙一样的长袍。
天气晴朗,春季的气候让人相当舒适,爱莎的心情也变得高涨起来。
而且从水上吹来的风是和缓的顺风。
爱莎搭乘的商船迎着这股风往莱茵河流域——高卢所属州的北方前进。这是平底的木造船,听说上面堆积的货物是小麦粉。
船只的大小以现代人的感觉来看是‘大约帆船的两倍’差不多。
“这艘船的人相当亲切而且乐于助人呢。”
这艘船的船主啊,小麦商人们啊,大家都对爱莎很好。
四天前,在奥古斯塔·劳里卡市的码头,爱莎拜托他们让自己搭‘顺风船’,而对方也爽快地答应了。
船只白天顺着沿河川吹拂的风往下游行驶。
晚上则在沿岸的街道停船在船上住宿,裹上毛毯在船上睡觉。
然后,在乘船旅行的第四天,白天的时候,到达了罗马的殖民都市——莫根提亚肯。(Mogontiacum,现德国的美因茨)。
听闻船只会在这里放下货物,然后再回到上游的劳里卡市。
离目的地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市还有很远的路途,而且需要去到更北面的地方。
爱莎夫人在船上商人欢笑的告别中下了船。
大家都笑着用温暖的话语和笑容送别了她。
人世间充满着善意,爱莎的心里感受到了‘温暖。’
(实际上,这是由于爱莎欢笑着拜托对方时稍微发动了一下‘魅惑的权能’。他们的亲切虽然也许不是纯粹的善意,但是,爱莎夫人不打算成为厌世主义者否定他们的温柔。她认为人类应该要靠相互支持活下去。)
下船之后,爱莎首先去填饱肚子。
无论在什么场所都能香甜地熟睡,吃什么食物都会感到美味是她的特技。无论在怎么样的土地上都能没有压力地过日子。大概可以说是受这两种特技的恩惠吧。
这次她选择的是附近的便宜食堂。菜色是稍微有点硬的面包和胡椒味的蔬菜汤,她充分地享受着这种微小的平凡幸福。
“接下来该去寻找下班搭乘的船呢。”
从食堂出来后,爱莎再次前往码头。利用莱茵河从事水运在古代相当盛行,莫根提亚肯都市的码头停靠着很多船只。
“去拜托谁好呢……?”
她在在码头上东张西望,如此喃喃说道。她并不是要寻找看起来亲切的船员,而是与之相反。因为不管拜托谁都可以,这种时候反而让她感到困扰。实际上,这是因为附近没有会拒绝爱莎请求的人——
“那么说来,不知道惠那小姐他们有没有事呢?”
是因为来到码头的缘故吗,她想起了出发时候的事情。
就算在奥古斯塔·劳里卡市那里,她也是这样在码头物色适当的船只搭乘的。她趁着虽然亲切但却有点唠叨的草薙护堂不在期间,独自展开了旅途。
那个时候,惠那似乎跟踪着爱莎。
乘上船离开劳里卡市不久,在后面前行的船突然船帆倒下,船底不幸地开了个洞。乘船的人马上舀出船底的水,看上去很慌张。
那个时候哑然的惠那的身影被爱莎清楚地看到了。
“监视着我不让我旅行,草薙先生也真是的。居然有这么担心我吗?有点保护过度呢……”
上次在劳里卡市与乌尔丁发生的战斗。
那个时候的草薙护堂为了守护爱莎挺身而战,以命相搏,展现了优秀的善意和勇气,他一定是个好心肠的少年吧。
但是,不管是监视这件事情还是亲切都有点过度了。
对于同样是弑神者的草薙护堂,魅惑的力量不起作用。为了守护爱莎而显现的侠气和自我牺牲全都是那个少年凭自己意志做出的行动。
这个时候爱莎突然大感惊讶。
“难道说,那个人该不会是——爱上我了!?”
爱莎边在码头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边在内心思考着。
像雷击一样的震惊使她的内心产生了动摇,身体摇摇晃晃的。依靠着河边的栅栏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
“保护我是隐瞒害羞的一种形式?还是说只是无法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应该就是这两种之一吧……?”
那样一切就符合逻辑,爱莎似乎看到了真实之光。
“可、可是,草薙先生已经有两位爱人了。明明说出来的话很正经但却是和乌尔丁先生是一丘之貉。相当不得了的负心汉……。用言语修饰说出来的话,就是有点傻的人渣……”
爱莎对自己探寻出的真实感受到冲击,她就像发烧一样体温上升,不断地喃喃说着。
“但是,他为了我以命相搏……还有,明明平常很认真,但背地里却不知道和多少女性流传着丑闻。这也是一种魅力,有点坏男人的感觉——啊!不行不行!”
爱莎的头脑陷入了各种各样的思考。否定和肯定激烈冲突,光与暗战斗迸出火花。
“不行喔,爱莎。要是因为这种感情而冲昏头脑,接受了那个人的话,最后哭泣的人一定是我自己吧,而且我的岁数更大……。当然,就算说我是他的妹妹也说得通,非常活泼好动的妹妹……”
“那个,爱莎小姐?”
“啊,不行,心里想着草薙先生,就会感觉像是在眼前看到他的脸一样……要是不稍微冷静点的话……”
“不,虽然确实是本人来到你的面前就是了——您听到了吗?”
“是的,听到——哇!?”
爱莎震惊地身子往后仰。
眼前的是惊讶的草薙护堂和艾丽卡.布朗特里以及清秋院惠那,他们不知何时聚集到了这里。
“草,草薙先生,刚刚我说的话,您有听到吗!?”
“只听到了最后那句。好不容易才在河边找到了自言自语的爱莎小姐,本来打算要捉起来的……您说什么话了吗?”
“请不要在意!那只不过是自言自语,是少女的隐私!”
为了不被对方察觉到自己胸中的悸动,爱莎因而大声地说道。
“不、不过话说回来,草薙先生是怎么追上来的?”
“和爱莎小姐一样,坐船过来的喔。”
乘坐在顺着莱茵河而下的船只上,护堂对爱莎夫人回答道。
这是唯一的一艘刚要起航的小型帆船。大小和外观与帆船相似。帆受顺风的话可以快速在水面前进。
推测速度为二百节,法定速度保守估计与汽车同等。
但是已经习惯徒步以及乘坐马车的身体感觉起来速度相当快。乘坐在船上的人是护堂,爱莎夫人,艾丽卡以及惠那。
“在乌尔丁那家伙的森林附近听到了跟丢爱莎小姐这件事,所以就向那家伙借用了船只。”
“然后用尽了各种手段,总算是追上夫人了。”
护堂说了后,艾丽卡也以郑重的口气报告道。
不久之前也曾经向露丝卡和克洛蒂德那里借过船往莱茵河下流行驶。
和上次一样,出航之际拜托克洛蒂德像上次一次授予水之加护。这样与普通船相比速度格外地快。
而且护堂和艾丽卡的夜视能力很好。
晚上也轮番看守让船前进,然后在劳里卡市接上惠那,追赶先走一步的爱莎夫人。由于为了以防万一,艾丽卡取出爱莎夫人的毛发使用了寻人的魔术,因此才能缩短不少距离以及免于对船只逐一排查。
“没办法呀……”
爱莎夫人似乎放弃了。她叹了口气这么说道。
“本来想丢下稍微有些唠叨的草薙先生,先一步与东尼先生交涉的。这次就放弃好了。那么让我们四个人一起加油吧!”
“就这么办吧。不过,我不怎么唠叨啊。”
稍微有些被对方牵引着步调,护堂淡然地说道。
“我只是说了一些比较有常识的话而已。”
“您又说这些讨厌的话了……。我可是知道的喔。护堂先生在意我在意得无法自拔了呢……对吧?”
“这个嘛。因为您和东尼那个笨蛋一样是很需要注意的人物。”
护堂一不小心对100岁以上的女性失言了。
和同样是弑神者的义姐罗翠莲不同。爱莎夫人夫人无论是言行还是性格都很爽朗,,更糟的是,因这个性格的原因她的嘴巴很疏。
另一方面,爱莎夫人不知为什么说着“果然……”点了点头。
而且抬起头,偷偷地盯着护堂的脸。
“但是爱莎小姐,有一点我不怎么明白。”
对于采取可疑态度的爱莎夫人,惠那感到不可思议地说道。
“为了追坐上船的爱莎小姐,惠那虽然也坐上刚出发的顺风船。但是因为船底开了洞所以放弃了。”
“啊,果然是这样啊。”
“坐下一班船的时候船突然搁浅了,然后再下一班船因为老爷爷肚子痛造成骚动,船没有出航。说是偶然的话,我觉得稍微有点过头了呢……”
护堂以天丛云剑为媒介,从惠那那里取得联系。
捎上在奥古斯塔·劳里卡市附近的河岸等待的黑发媛巫女之后,马上听说了这件事。因为三次不可解的陷阱导致无法追踪。
如果是连续三次的不幸,那就会让人怀疑是否有人为的因素介入。
大概是爱莎夫人做了些什么吧?例如以魔术动了什么手脚之类的……。
“的确不能说是偶然喔。真的很抱歉。”
果然,爱莎夫人以谢罪的口吻说道。
她双手在胸前交合。做出了像虔诚的尼姑祈祷般的姿势。
“其实我在坐船前祈祷了——从今以后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到困扰前去拜访东尼先生,向他指导善行之道,在这期间请保佑我。”
“祈祷……夫人是信奉着什么宗教的吗?”
感到意外的艾丽卡插嘴问道。大概是对弑神者口中说出‘祈祷’这种话感到震惊。
“还是说是信仰哪里的神明?”
“啊,不是。其实我以前曾经在中国那边出于无奈地打倒了善良的民众之守护神。”
“““…………”””
对于突如其来的自白,护堂、艾丽卡和惠那相互交换眼神。
也就是说并不是‘以魔术做小动作’这种半吊子的东西。
“结果,我得到了幸运之加护的权能。那是只有在我发誓要做善行,为了将其完成的时候才会有效果的,相当微不足道的力量……”
“幸,幸运的加护啊……”
平时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惠那对此也只能‘真是败了’地嘀咕了一句。
恐怕她是没想到这居然会是弑神者权能的表现吧。
“所以妨碍爱莎小姐的惠那就会遭遇到奇怪的事啊……”
“是的。我不是对神,而是对自己的权能祈祷。——善果未熟之时即便善人也遭逢恶报,善果成熟之时则适逢善报,善人应有善报,恶人应有恶报……”
就在这时候。听到了传来轰隆轰隆的雷鸣声。
“直到刚才为止都是晴天啊……”
护堂抬头望天。不知何时雷云已扩散的很广,天空完全昏暗了下来。
“爱莎夫人,是因为这个权能的缘故吗?”
艾丽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向可怕的女Campione问道。
“为了完成善行,在这期间灵验——也就是说,在朝萨尔巴托雷卿那里前行的现在,幸运之力依然守护者夫人吗!?”
“……啊,这么一说,的确是呢。”
“““!?”””
夫人很爽快地回答道。护堂他们愕然了。
在刚才一问一答期间,瓢泼的大雨开始倾降而下。如同叩打着莱茵河水面的雨粒打在身上让人感到疼痛。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游击队暴雨。(注1)
最后刮起了倾斜的强风,天空之上接连不断地落下闪电。
只是过了四、五分钟左右暴风雨就来临了。当然,莱茵河遭遇了大暴雨,护堂他们那张帆船起航的小型船激烈地摇动起来。船只摇动的激烈程度毋庸凌驾于游乐园的游乐设施。
“快点上岸,必须得回到陆地上才行!”
“这、这个暴风雨,和阻止惠那时的事故程度完全不同呀!”
“果然,是因为草薙先生的缘故啊。果然弑神者追上来的话,普通的试炼和不幸是没用的吧。”
“那,就是因为我妨碍爱莎小姐,所以才会引发这个暴风雨吗!?”
“明明爱莎小姐也被卷入进来了耶?”
“使用这个力量偶尔会变成这样,某人的幸福会变成他人的不幸。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幸运与不幸会互相召唤。这也许就是这个世界所传达的真理呢……”
在起风浪的河面上,河水翻腾着。因为暴雨的缘故,大家全身都湿透了。
只有爱莎夫人一个人冷静地说明起来。
作为使用幸运之权能的代价(?),她大概已经习惯了被卷进突然的不幸和灾难之中了吧。
相对的艾丽卡,惠那和护堂都表露出焦急。总之为了转变这种绝境开始行动。
但是时间已经赶不及了。
强风引起的大波浪使船身横向转了半周——翻覆了。
理所当然护堂他们四人都被抛进狂风巨浪的莱茵河之中。
注1:近年来,日本夏天经常突降局部暴雨,而且非常难以预测,于是这样的现象被称为“游击队暴雨”。这个词不是正式的气象用语,但已经在各类媒体中得到广泛运用,耳熟能详。人们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这个异常的自然现象,也表达了对地球大气温度变暖,环境恶化等问题的担忧。
2
莉莉娅娜.克兰查尔是拥有杰出才能的魔女。
由于毕竟只有十多岁,所以还没达到最强的达人水平。
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出众的实力者,是个被众人期待着总有一天能在这条道路上达到顶峰的逸才。
然后,如今身在莉莉娅娜眼前的是能作为她模范的‘最强达人’。
爱丽丝公主——天之系统魔女术顶点的公主大人。
作为欧洲最强的巫女、最上位魔女的她说“有个想要见的人。”,于是带上了莉莉娅娜和万里谷祐理一起去与那个人见面。和想象中的外出有所不同。
她们所处的是中世纪意大利古城改装而成的旅馆。
登上长长的螺旋阶梯,爱丽丝带领着莉莉娅娜她们来到最高层第五层的展望室。一面墙壁是玻璃做成,可以展望到‘外面’的景色。
这座古城所处的卡森蒂诺地区被指定为国立森林公园。
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森林树木,在数日前被刚降下的白皑雪花覆盖,天上闪耀着光辉的新月之光照射着下界的绿意和白银之雪。
如此具有幻想风格的景色可以从这个展望室看到。
“说起来,莉莉娅娜也是我的后辈呢。”
“是的,虽然现在还是修行之身。”
身在从窗外射入的月光照射下的公主如此问道,莉莉娅娜简洁地作出回答。
她并不是不善于与魔女伙伴交流。称呼师父和前辈“奶奶”或是“姐姐”也不罕见。但是莉莉娅娜同时也是身为一名骑士,对高贵的公主不打算这么亲昵地称呼对方。
另一方面,爱丽丝对于她这种顽固落落大方地露出微笑接受了,然后说道。
“太好了。那么,对你们魔女的话直接以口语传达也没问题呢。莉莉娅娜和祐理可不能把在这里听到的事轻易地说出去喔?”
爱丽丝用食指抵着嘴唇——做出表示禁言的动作。
然后,身为日本媛巫女的祐理感到很抱歉似的弯下身子。
“那个,公主大人……那样的话不如让我离席吧?”
“不用顾虑的,所以请留下来吧,祐理。你可说是我们魔女的表姐妹,而且除了魔女之外也有另外极少部分的人知道这个秘密。”
天之系统顶点的最高位魔女淘气地微笑起来。
“就算是贤人会议的第欧根尼·库拉布也是极少数的知情者之一。还有北美首屈一指的妖精博士——辅助那位魔王陛下的老人家之类的。”
果然是这样,莉莉娅娜沉默地点了点头。爱丽丝公主打算要说出即便是上位魔女之间也只会以口传告知的秘密知识。
现在爱丽丝使用出了召唤魔术,在右手上呼唤出一个香水小瓶。
她将这个小瓶对着莉莉娅娜和祐理迅速地摇了摇,鼻腔闻到清爽的花香。
曾经闻过这种芳香的莉莉娅娜和祐理都震惊了。记得之前闻到这种香味是关于日本至宝的某把神刀事件的时候。
“云雀啊,把我带到云之彼端,你的歌声在空中和云中响彻,带领着我一起飞升——”
在震惊的莉莉娅娜面前,公主爱丽丝咏唱着言灵。
然后与此相呼应而散发的魔术气息让莉莉娅娜想起来了。
不会有错。公主在使用‘那个魔女术’。在确信的莉莉娅娜面前,展望室的玻璃因为投入月光而闪亮着光辉,然后下一瞬间,整个视野完全被白光覆盖了起来……
在白光消散之后,莉莉娅娜站立在悬崖上。而且就在海边,望向悬崖底下,能看到击打着岩石的怒涛。而且天空——是紫色的。万里谷祐理和公主就在身旁。
祐理吞了口气,只要看着紫色的天空就知道这里明显不是普通的地方。
“果然是幽世……。公主大人使用了渡往幽世的法术对吧?”
“啊,虽然我们把这个世界称为‘幽界’就是了。”
祐理向公主确认,公主眨着眼回答道。
这个是非现世的领域,幽界。
是比起物质而言精神和灵体更为重要的异空间。据说日本的咒术师们称其为幽世,而中华系统的道士们称其为幽界或是幽冥界。在波斯咒术里则是称之为灵魂世界,希腊神秘主义里则是理想界等等。
不从之神们似乎称其为‘生与不死的境界’。
刚才公主喷的香水是为了让人类的身体适应幽界的空气而作的秘药。在天丛云剑事件的时候,为了把祐理送到幽世,莉莉娅娜也调配过这个秘药。
公主没有对自己使用,恐怕是因为没有这种必要吧。
病弱的公主·爱丽丝在外出的时候似乎不是用身体而是将灵体送到‘外面’。莉莉娅娜她们眼前的公主说到底只是个分身,是像幽灵一样的东西。灵体对适应幽界不存在问题。
“我们要见的人,果然是在幽世吗……”
“有点不对呢?实际用眼看会更快明白,我们快去会面的场所吧。”
回答了祐理的问题后,公主闭上眼睛。周围的环境马上就改变了。
洞窟的中间矗立着佛像,是个会让人联想到印度石窟寺院的地方。
和地上有所不同,在幽界旅行不是靠脚而是靠精神移动。如果是习惯这个世界的魔术师,只要想象要去的场所就能做到瞬间移动。
“很遗憾那里不是能直接飞达的地方。由于是个如果不用指定规则转移的话是到达不了的秘密场所。所以我们要在各个站停下来。”
然后景色又再次发生变化。
来到了建立在湖边的白色宫殿前。一眼望去只有热沙土地中唯一能够休息的绿洲。在地面雕刻着巨大鸟图的广阔原野。各种有毒食虫花盛开的密林。让人想起1920年代,禁酒法时代的美国街道等等——
最后来到的地方,是光秃山头的山脚下。
眼前是古希腊式的神殿。用大理石做的粗大圆柱以长方形状矗立着,在其上方有着屋顶,是一栋小建筑物。
“明明约好在这里见面,但对方却不在呢。”
周围看不到任何人。对于皱起眉头的引导人爱丽丝,祐理问道。
“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嗯,哪位大人也真是的,连在这种时候也迟到……”
“——公主,正如你所言,我也是‘现在刚来’呢。也就迟了一两分钟的程度,应该不算是迟到吧。你怎么看?”
这是听过的声音。然后传来卡兹卡兹的响声。这是长筒皮靴的铁钉敲打神殿周边石地板的响声。
虽然这个晚上莉莉娅娜一直处于震惊状态,但这次最为震惊。祐理也一样。谨慎的大和抚子罕见地大声说道。
“和我们在这里约好见面的人原来是您吗!?”
“呼呼,和我见面能让你如此感动真是我的光荣呢。”
对方穿着格调高雅的青色礼服,披着黑色的斗篷,覆盖着脸部的假面头盔有着昆虫的复眼设计。脚上穿着带有铁钉的长筒皮靴。
约好在幽界的神殿前见面的人是约翰·普路托·史密斯本人。
正是被誉为洛杉矶守护圣人的Campione。
“草薙护堂和意大利的文雅男殿下在哪里,做些什么,并不是我来这个地方的理由。”
透过假面发出的男高音,就像是舞台的表演者一样有活力。
“我听说这次他们之所以失踪是由于某位夫人使用了能代替‘护照’的权能而造成的。所以我就被某一位老相识哭着哀求了呢,说无论如何都要我帮忙。”
“贵为Campione的史密斯大人亲自到来……”
“那也很正常,能够与弑神者对抗的只有同族的弑神者以及神明而已,这是世间的真理。”
对于莉莉娅娜的嘟哝,史密斯耸了耸肩。
“然后我和公主取得联系。希望她告诉我关于这件事的情报。而且,还听说到有两个巫女可以‘看见’草薙护堂飞往的时代这件事。嘛,虽然还没决定是否接受老相识的委托就是了。”
昆虫复眼似的头盔看向祐理和莉莉娅娜这边。
“总之劳驾你们来一趟,希望你们能协助我呢。”
“那个……如此请求史密斯大人的‘老相识’是哪位大人呢?”
对于祐理的询问。史密斯快速地举起右手
以带着手套的食指指着神殿的内部。
“就是住在那里面的人。嘛,对方不但难以取悦,而且很神经质又悲观……总之是很麻烦的性格呢。然后,我的那个朋友也是因爱莎夫人引起的骚动而蒙受困扰的男人。”
“蒙受困扰……?”
因为不理解史密斯说的话,莉莉娅娜瞬间皱起眉头。
祐理突然变成茫然的表情。而且双眼变成琉璃色、一个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铭刻时间之人的圣域……记载着世上的一切,收藏虚空之记录的书库……”
“已经看到了吗,真是了不起呢。”
听到祐理因灵视灵视而说出天启的史密斯点了点头。另一方面,莉莉娅娜对于陷入催眠状态的同伴感到担心。而且疑问变得更多了。
“这个场所不仅仅是有渊源的圣域这件事姑且理解了。可以的话请回答我的另一个疑问。——这里住着的人和史密斯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真是稳妥的询问呢,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
由于黑衣的弑神者知道自己的名字,因此莉莉娅娜感到震惊。
她一直以为史密斯对自己充其量只有是草薙护堂从者这种程度的认识。看着那样的她的史密斯笑了笑,用左手推开斗篷。
里面依然是青色的衣装。腰下则是装在枪套里的‘那把枪’。
“我和幽界曾有过好几次重要的因缘。其中之一就是这个了。”
史密斯拔出腰下的手枪。
“这是住在这个世界的暗精灵锻造师为我锻造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可谓是魔剑Excalibur呢。”
六连发的大口径左轮手枪,钝钢色的魔枪。
作为约翰·普路托·史密斯的武器是相当有名的,传说般的手枪。那是发射从女神阿尔忒弥斯身上篡夺的‘魔弹权能’的道具。据说全威力解放的话,可以把广大的加利福尼亚州全境燃烧殆尽……
这把魔枪是在幽界锻造出来的异界武器——
贤人会议的报告上有提到。但是从拥有人本人口中听说,让莉莉娅娜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或许这是因为约翰·普路托·史密斯所带有的‘假面英雄的魅力’而造成的缘故。
“话说回来,以前听说过史密斯大人能以那个权能在地上和幽界之间自由往返。”
“啊啊,那是我微不足道的特权之一。”
史密斯向莉莉娅娜回答道。然后把魔枪放回枪套。
“那是我在以前击毙统治幽界的妖精王之一而篡夺到的力量。然后,我从他那里继承了王的责任和义务。”
“责任和义务……?”
“包含这个普鲁塔克馆在内的这个阶层都是我支配的版图喔。嘛,虽说是王,其实也不过是离身的装饰罢了。像这次就是受到确实的请求,终究还是不能丢着不管呢。”
妖精王,以及普鲁塔克之馆。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语让莉莉娅娜瞠目结舌。
“我会回来这里是由于接到了希望我将草薙护堂,萨尔瓦托雷·东尼,爱莎夫人……将这三位抹杀的悲愿请求,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约翰·普路托·史密斯口中说出了冲击性的发言。
3
草薙护堂是弑神者,魔王,Campione。
虽然不是本意,却有着多种普通人没有的能力,不过其中并没有在空中飞和在水中呼吸的能力。
因此被抛进‘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而快要泛滥的莱茵河’里面,也会陷入穷途末路的绝境。
为了脱离困境,护堂利用了他最大的武器。
那就是体力。从船上抛出来后就在荒芜浑浊的水中拼死地挣扎,游泳,再次寻找被翻转的船体。
尤为震惊的是与自己遭受同样状况的爱莎夫人。
看上去并非以体力见长的她和护堂一样,寻找翻转的船体。另一方面,留下的伙伴——
“系住我,莱因哈特!”
首先是艾丽卡.布朗特里,在掉进河的同时开始召唤狮子的魔剑。
她手中显现的细身的长剑马上变形。变成了附着锚的锁链。艾丽卡把这个锚投出后,锚向这莱茵河岸高速的飞去。
这里距离岸边大概有30米,但是无论是锚的飞行状况还是锁链的长度,都可以毫不费劲轻松的到达岸边。
锚的钩爪‘哐’的一声扣住了地面,形成了一条链接艾丽卡与陆地的救命稻草。
这时另一个人,清秋院惠那则是——
“南无八幡大菩萨,给予受到一切水难的我们以守护。”
咏唱这排除水难的咒文,是在之前女神喀耳刻岛上用过的法术。
惠那一边祈求加护,一边拼命地伸出手。
而艾丽卡和连接着陆地的魔剑的锁链,刚好在附近。不对,说不定聪明的金发少女是考虑到媛巫女的位置才投出锁的吧。惠那的右手紧紧地抓着莱因哈特的锁链。
看到这一幕的护堂安心了,对旁边的女性说道。
“没事吧,爱莎小姐!?”
“是,是的。总算没事。”
可就在这时,落下的雷电直击护堂他们的船。
“呜哇哇哇哇!”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从天而降的雷击把小型帆船彻底击毁,总算爬上船的护堂和夫人都掉下海了。
“护堂,爱莎夫人!”
“没事吧,活着的话回应一下!”
艾丽卡和惠那拼命地叫着,但是护堂没有回答她们的闲暇。
再次喝下浑浊的水,护堂自觉有溺死的危险,但是没有放弃是为了不让人生留下污点,他拼命寻找突破口。
在下着暴风雨的莱茵河上飘着的只有护堂和爱莎夫人,在这之前还是木船的木材,木屑也成了同伴。
护堂马上寻找大块的木板,这些虽然无法保证能让自己活下来,但至少可以浮在水上。
“爱莎小姐,快来这里!”
“好的!”
护堂向还在旁边漂着的爱莎夫人伸出手,爱莎夫人也拼命抓向护堂伸出的手——总算够着了。因为两只手抓在一起,护堂把纤细的女性肢体拉到身旁。
然后两人抓着木板漂流着。
但是状况依然很糟糕。
暴雨依旧下个不停,狂风也呼啸大作。
原本就是大河的莱茵河,水量一口气增加,什么时候泛滥都不奇怪。
水轰隆地流动,护堂和爱莎夫人多次溺于水中,之后又依靠木板的浮力浮起。一块木板能保护他们多久,实在很难说。而且岩石、树木以及连着不知哪个岸边的船都被卷进了浊流,因此也有了与之相撞的危险。
这样看来终于是要临近死期了吧——。
这是比以前马来西亚近海的‘女神之岛’即兴漂流还要严酷的水难事故,护堂对此也稍微有所觉悟。
大概数十分钟后。
“总算是意外的,活下来了……”
“大概是幸运的力量守护我们的缘故!”
因为没有钟表,所以不知道正确经过多长时间。
但是现在,莱茵河的水面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突然而来的暴风突然沉静了。抱着木板飘着的护堂和爱莎夫人,两人都没有受伤。
问题是,因为长期泡在水里身体变得很冷。
木板不知何时飘到岸的附近,护堂用脚打水,将航道改为向着岸边的方向,多亏爱莎夫人也帮忙打水,两人很快就上到岸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这样吗……”
“是的,因草薙先生的追赶而遇到的不幸,以及拯救我们的幸运,这次是幸运一方的胜利呢。”
不知为何爱莎夫人悠闲地微笑着。
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波澜壮阔的事吧,真是有着恐怖的生命力。但是护堂没有笑的从容,因为有了新的不安。
“如果再出现类似刚才暴风雨的事件,恐怕就不行了,如果有什么对策就好了……”
“是呢,总之去除幸运的加护吧。”
“……什么,那东西能自由开关的吗?”
还以为是和通廊的权能一样,是无法控制的能力呢。
对于盯着看的护堂,夫人蒙混似地微笑着。
“啊,姑且说明一下。一旦已经开始的幸运和不幸是停不了的,所以有必要先等暴风雨停下来!”
“不,那样倒是没所谓……”
那么她在再会之后就关掉不就好了吗,这种话事到如今说不出来。护堂看向自己的右手,呼唤出寄宿在那里的神刀,天丛云剑。
“话说,清秋院和艾丽卡没事吧!”
‘啊啊……。她们似乎比我们早离开水面……’
神刀的意念嫌麻烦似的回答到。
护堂点点头,因为和爱莎夫人一起漂流,担心同伴安危的护堂命令天丛云剑给惠那互相联系确认状况。
不愧是太刀之媛巫女和艾丽卡.布朗特里。这次的绝境她们似乎也毫发无损地脱困了。
“给她们传信说我们没事,然后,双方现在的位置都不知道,就在奥古斯塔·劳里卡会合吧。”
‘…………’
天丛云的回应,以人类来说是无言点头的感觉。
来到古代高卢后虽然知道了能代替手机使用,但天丛云剑对战斗无关的联络行为明显很不热心,拜托这个不怎么勤劳的通信机想办法和伙伴汇合,效率相当差。
想到稍微好一点对策的护堂终于垂下了肩膀。时间似乎意外的经过了不少,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红,今天的旅行就到此为止休息作准备吧。
“总之,湿掉的衣服要想想办法…….”
护堂他们上到的岸边是人烟稀少的草地。
附近别说街道就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因为暴风雨的缘故,莱茵河没有过往的船只。护堂和爱莎夫人全身湿透了。旅行的行李和船一起沉到河底,当然替换的衣服也没有,但总之捡回了一条命。
护堂望向一副乐天感觉的旅行同伴——瞬间呆掉了。
爱莎夫人那因湿透而变重的外套早就在水中脱下扔掉了,现在是只有连衣裙的白色衣服姿态。
因为湿透了的缘故,衣服紧紧的贴在肌肤上,拜这所赐,一眼就能看出这位过于年长的女性有着一副完美的身材。
明明全身很纤细但胸部却像压弯树枝的果实一样饱满,腰间画出一幅诱人的曲线。
此外,因为古代还没发明胸罩所以她也没穿上。湿透的白布变得透明,隐约可以看出衣服里的肌肤。
然后由于她那长长的黑发湿透了的缘故更是有说不出的香艳——
瞬间视线盯在了那里,护堂慌张地移开目光。然后爱莎夫人也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态,马上以双手遮住胸部。
“那那那,那个,我们生,生火吧!”
“这,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呢!”
艾丽卡在的话可以用生火的魔术,但是会这个魔术的人不在。
和护堂一样,爱莎夫人似乎也不热心学习魔法。
但相对的,她有准备好打火石带在身上。系在腰带鼓鼓的小袋子上,和高额的货币装在一起。
“这种东西随身携带,意外地能派上用场呢。”
这是文雅的女性campione的说辞。
对于糟糕的境遇习惯到了这种心得都能派上用场的程度,护堂感到佩服。不过,护堂自己也有把装有罗马帝国的银币和金币的袋子好好带在身上,和爱莎差不多。因此只是没有了重的行李,不用担心路费。
爱莎夫人用打火石在护堂收集的枯草和枯枝上生火。啪滋啪滋的小火焰被点燃之后护堂说道。
“我暂时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来,湿掉的衣服以防万一先烘干吧。”
“这是怎么回事——呀呀!?”
护堂在询问的爱莎夫人面前脱下上衣,看到护堂露出的上半身,爱莎夫人眼睛瞪圆了。
护堂毫不在意地在树枝上挂着湿掉的上衣。
“那么等会见。”
留下这些话后护堂离开了火堆,自己不在的话,爱莎夫人也会也会脱掉湿透的衣服在火旁边烘干吧。
考虑到这点护堂做出上述行动。穿着湿透的衣服会着凉,这种方法比较快烘干。虽然护堂的裤子也湿透了,但是这就没办法了。
顺带一提,生好火后太阳已经落下变成了夜晚。
肌肤变得寒冷,季节是春天算是帮了大忙,无视颤抖的身体,护堂忍耐着在河边溜达。
这附近虽然是草地,但长有很多长度过膝的花草。
因此能见度不怎么好,看来应该看不到火光照亮的地方。
“咿呀呀呀!?”
听到了爱莎夫人的悲鸣。难道被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护堂慌张地走向生火的地方。然后对面的爱莎夫人也跑来这边。
“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我,我的背上有奇怪的触感!?”
跑到旁边后,爱莎夫人扑向护堂的胸膛。
背部?感到奇怪的护堂看向她的姿态——无语了。再次注视后,真是相当不得了的样子。
首先基本上爱莎夫人是全裸的,是一丝不挂的姿态。
绝妙的鼓起的胸部,它的桃色尖端显露了出来。然后下半身当然也只是有一块薄薄的布披着,只穿着编织的草鞋。
并且,这大概是马上就穿上的吧。
她把刚才护堂放在树枝上烘干的上衣披在肩上。
就是这样美丽煽情的样子。而且由于飞奔扑过来的缘故,不仅柔软还很有弹性的乳房触感,褐色的光洁肌肤也紧紧地贴在护堂的上半身(护堂这边也是裸着)。
护堂自觉自己的喉咙大大地吞口水,理性全体总动员。
他抓着夫人光滑的双肩,把褐色的裸体从自己身上拉开,尽量以平静的声音问道。
“背后有什么附在上面吗?”
“请快快快、快点帮我点取下来!”
因为她泪汪汪地诉说着,所以护堂歪着头看向夫人的背后。因为肩上披着护堂的上衣,那片白色遮住的部分看不到。
“奇奇奇怪的触感在蠕动着,太太太可怕了,请快快赶走它!”
“就,就算你这么拜托我……”
脸红的护堂虽然想拒绝,但是爱莎夫人泪汪汪地,而且抬头看着护堂,实在是无法拒绝。
没办法只好把披在夫人肩上的上衣拨开——发现了在肩胛骨上的壁虎。
随手抓起来扔掉后,这个愚蠢的事态总算结束了。
“那个……没事了。”
“很、很感谢您。”
结束后想想,壁虎这件事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在护堂的眼前的是除了草鞋之外就是一丝不挂的爱莎夫人胴体,成了从正面凝视着她的形式。
而且今晚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皓月当空。
夫人不输于女神的胴体沐浴在月光下。
那个样子如同幻想一般,而且,毫无杂染的褐色肌肤终于像是感到羞耻一样,渐渐变红了起来——
“咿呀呀呀呀!”
她终于发出了悲鸣。而且夫人还狼狈地叫了起来。
“草草薙先生真是的,把平常装出的认真丢在一旁,用男性的眼神这样看着我……!果、果然是对我在意得无法自拔了吗!?”
“请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快点穿上衣服吧!”
4
护堂和爱莎夫人轮流看火野营,然后迎来了早上。
没有用作毛布的多余衣服,整个晚上全靠火支撑。两人没有感冒,应该是多亏了幸运或者弑神者的强壮身体吧。
天亮后,两人马上沿着莱茵河回到街道。
往下流的方向走了数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小村庄,在那里购买了食粮和旅行道具之类的东西。向村里的人询问后,得知这里到奥古斯塔·劳里卡需要走两天半的路程。
“我们追寻爱莎小姐而来到的城市……是莫根提亚肯来着?记得那里离奥古斯塔·劳里卡要一周时间吧?”
“嘛,因为飘流着过来,反而是走了近道呢!”
的确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爱莎夫人权能授予的幸运加护,在能得到利益这点上确实是相当有用的吧。只不过卷入不幸产生的祸害也很大就是了……
夫人在这个村子重新买了新的外套后,两人再次展开旅途。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骑乘用的马都是高价的家畜。而且,这个村子没有能买的马。结果两位Campione选择徒步移动。
护堂是对体力有自信的体育系,就算走路也不觉得有多辛苦。
文静的爱莎夫人也意外地能走远路。两人的旅行有点扫兴地继续进行着。而且还出现稍微有点纠纷的场面。
夕阳西下的时候,爱莎夫人坐立不安地说道。
“那,那个,男女七岁之后不能同床,我们今晚住宿的时候不如分开房间休息吧!”
“的确说得没错呢,我知道了。”
对于这个理所当然的诉求,护堂当然马上回答。
不知为何爱莎夫人感到吃惊,盯着护堂的脸看。
“草、草薙先生觉得这样没所谓吗!?”
“当然,没关系喔。”
“那,那个。两人一起旅行的时候趁机找个适当的借口,变成和我同睡一间房……草薙先生难道没有这种不轨的企图吗!?”
“当然没有啊,请您好好休息吧。”
对于爱莎夫人微妙的担心,护堂淡然地回答。难道是由于昨晚‘被看见裸体’而使她抱有这种多余的不安吗?
“那个,昨天那件事是我们双方不注意造成的结果,按比率说的话我觉得有六成是爱莎小姐的责任呢……”
“呜呜……那个嘛,虽然我不否认自己叫的很大声……”
但是,之后继续走才明白,这附近似乎没有能够投宿的人家,于是两人再次露营。
不过,这次比昨天轻松多了。
不仅有重新买的旅行道具,还有美味的携带食粮,当然也会担心有盗贼。但是有爱莎夫人的权能的话人类的陷阱大部分都能摆脱。所以,那一夜——
在远离街道的空地上,两人开始野营。面向火堆旁边的护堂,爱莎夫人不安地嘟囔道。
“那、那个草薙先生,我们双方之间没有墙壁,您不会有不检点的举止吧?”
“当然没有。”
“因为我也是女孩子,如果草薙先生热情地把我抱在怀里,用平常习惯的方式在我耳边细声地说出甜言蜜语,并打算夺走我的嘴唇的话,虽然可能会有点小兴奋,但是那么做真的不行的喔!?”
“本来我就没有会做出那种行为的习惯啊。”
“嘛,明明和艾丽卡小姐以及惠那小姐过着蜜月般的日子?”
“那些家伙和我的关系不是那样的!”
护堂感觉出这个话题对他很不利。马上改变了话题。
“再说,爱莎小姐不是比我还要年长一百五十多岁吗,对这样的人说甜言蜜语什么的,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吧?”
“这,这个时候应该要说‘爱情是不分年龄的’,草薙先生!”
“不……我觉得会有代沟。”
“真是的!把我说成是个老奶奶一样,事先说清楚好了,别说是一百五十岁了,我连一百五十岁的一半都没有!”
爱莎夫人生气地做出意外的反驳。
“我从过去回到现代的时候,曾经有很多次飞跃了几十年。”
“……飞跃?”
“曾经有过在过去的时代度过了三个月,然后使用通廊回到现代的时候,时间已经经过了三十年左右的事。”
“!?”
“而相反地,也有过尽管在过去已经度过了两年,回到现代之后却连两天都没经过的事。”
浦岛太郎、瑞普·凡·温克尔、南柯一梦……
爱莎夫的时间之旅,是像那些故事里去到的地方一样不可思议。然后护堂惊愕了,自己回到现代的时候吗,万一经过了一百年,就会体验‘浦岛太郎’那种非现实的体验——。
熟人的寿命全都迎来终结,并且死去的话——。
但是爱莎夫人对护堂简单的说道。
“嘛,回去的时候只要向通廊注入大量的咒力,‘几十年后’或者‘几天后’这种时间指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做到的。”
被这么告知后,护堂松了口气。
“……能够调节的话,为什么会回到三十年后?”
“因、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就会变成户籍年龄明明是三十岁‘内在却像是老太太’一样了!”
“以自己的意愿故意成为浦岛太郎啊……”
从一九九九年展开旅途的时间旅行者为了避免被别人说自己徐娘半老,故意飞到十年后的二零零九年‘回来’。这是什么壮大的科幻故事啊……。(王爵·荒城的吐槽:永远的美少女的秘密在于,夫人会等认识她的人死光了才会回来)
而且爱莎夫人是Campione。
那种脱离人类的体质,恐怕肉体真的很年轻。似乎比起男性魔术师,女性魔术师的肉体年龄更难增长。
Campione就更是如此了。义姐·罗翠莲就是很好的例子。
“那样的话,有件在意的事。”
“什么事呢?”
“真要说的话,爱莎小姐是几岁,不是户籍年龄,而是实际度过的时间。”
这是稍微有点失礼的询问,护堂试着问道。
“那个,我又没有正式计算过……”
“大概就可以了。四十岁左右还是五十岁左右。”
“…………”
“啊,不,当然也不会强迫您说。”
“……十七岁。”
“唉?”
“我身心度过的岁数是十七年。”
“请等一下,再怎么说也是不可能的数字吧。”
“对我的人生一无所知的草薙先生,没有否定的资格。我说我是十七岁,那就是十七岁!”
“那么,就变成和我是同一时代……”
“有,有什么不满吗!?”
不管怎么说,对于两人的旅行,这是除了说话之外没有其他娱乐的状况。两人不知何时谈得起劲。但是护堂和爱莎夫人同时停下口了。一股独特的异臭随着夜风飘了过来。比在动物园闻到的野兽的臭气——比那个更加强烈。
“附近有牧场吗?养着猪或者牛。”
爱莎夫人的回答很简单。
但是,实际上连护堂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设想,没有根据,硬要说的话是感觉,这股异臭,是更加不吉利事态的先兆——不知怎么的就是如此想到。
护堂无言地站起身,向着上风处走去。
爱莎夫人也安静地跟在一起。
两人坐在的这一带是拥有青草的平原。登上前方的小丘后,护堂和爱莎夫人语塞了。小丘对面一侧有六十头熊在移动。
所有的熊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就像被牧羊人率领的羊群一样。熊群像乘风一样来到护堂她们露营的地方。
而且还有让人吃惊的事,无论那一只熊都是体长2米左右的大型个体,偶尔还有更巨大的熊,体长四到五米像小山一样的熊。
“爱莎小姐,那个,不是这个时代普通的熊吧?”
“我想再怎么说也不会有……”
无论哪只熊似乎都很兴奋,目光凶狠。但是没有一头熊和附近的同族打架。
简直像是要去赶往打群架的小混混一样。
在熊前行的方向出现了人类的集团,数量大概八十名,全员都配备剑,枪,斧头和盾牌之类的武装,而且杀气十足。
“啊啦,这些人难道是?”
“在我看来,像是在开始争斗前的小混混。”
护堂如此嘟囔之后,明白了这个印象是正确的。
武装的人竟然突然拔出武器喊着“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朝着熊军团开始突击。
“哎哎!?”
太无谋了。护堂震惊了。
人类侧都是白人,身材高大的人居多。武装松松散散的。头发都很明亮,而且几乎都是奇怪的发型。他们头顶的头发扎起了‘发髻’。
“他们大概是法兰克族呢。”
“真的吗!?”
“是的,那个发型应该是法兰克族的风俗。”
爱莎夫人指着丘上开始战斗的武装集团。
首先他们向附近的熊投手斧。然后野兽们闪避的时候,用枪和剑之类的武器开始攻击。很多法兰克战士首先投掷手斧然后再转为近战。他们的习俗大概和他们奇怪的发型一样吧。
法兰克战士总的来说比起无谋更像是勇敢。
他们面对在体格和力量凌驾于他们的熊军团,勇猛地杀敌。
有些熊用后肢站立,以前肢殴打法兰克族战士。用锐利的爪撕裂敌人,其他熊则是把附近的法兰克族战士打飞,轻松地啃咬对方。
受到狰狞的野兽攻击,战场上很快就出现了鲜血和惨叫声。
不过,也有不少勉强能够躲开攻击以及用盾牌防住了攻击的法兰克族战士。生存者用战斧和剑砍杀熊军团,开始进行反击了。而且也有用长枪在远处刺熊和用弓箭射熊的人。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护堂还以为法兰克族会惨败的。
但却意外地进入势均力敌的战况。虽然他们之中没有像惠那或者艾丽卡那样擅长武艺的人,但是古代的战士们却驱使着古代的武器,出色地和猛兽们交战。
“这么说起来,在罗马竞技场也有战胜猛兽的剑斗士……”
护堂回想起从艾丽卡那里听说的话。
格斗家空手和熊挑战大概是自杀行为吧。不过,只要有枪,盾,投网等等工具的话,人类就算以狮子为对手也有不错的胜利几率。古代的剑斗士证明了这点。
但是这次,在熊军团里有超规格的庞然大物。
那就是之前看到的体长四到五米,体型像小山一样的熊。一共有六头。果然以他们为对手法兰克族无法保持势均力敌,陷入了苦战,不断地有牺牲者出现。护堂皱起眉头。救助人命还是爱护动物,无论哪一点都无法积极肯定。
“草薙先生,我要去阻止这场战斗!”
“那我也一起去——”
对爱莎说的话点头的瞬间,护堂看见了。
法兰克族中有数名没有参加战斗,而是在后方守护着马车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迈着慢悠悠的步伐朝战斗进行得最激烈的地方走近。
途中他好几度受到巨熊们的袭击。
他把每次袭击过来的巨熊的熊爪和牙齿削掉,继续往前迈进。彷如花瓣轻轻飘落一样,他以轻盈的身体动作简单地就避过了猛兽们的身体。单纯地看的话,那是拥有高深的武术造诣才能做出的动作。
他所走向的地方有头体型格外巨大的熊。
在这里奋战着的法兰克族战士当察觉到他的登场之后就退到了后方。
他们应该是打算不要妨碍‘王’的战斗。
他漫不经心地把挂在腰上的长剑拔了出来,往其中一头大型熊走近。
那是体长四至五米的巨熊。若是以后肢站立起来的话,高度有一层楼那么高。他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这样的猛兽接近。
没错,就像是前往熟人家那样自然。
然后,挥剑一闪。
就算是护堂的动态视力以及弑神者的集中力都无法看清他的剑法。但是,刚刚那一剑把大型熊的巨大躯体斩开了两半。
从头顶到股间直线切了下去,确实是一刀两断。
顺带一提,大型熊的身体没有流出一滴血,大概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是类似于神兽般的存在。接下来青年以同样的技巧连续挥了五次剑。
剩下来的大型熊们也全都被一刀两断,转瞬之间就被全灭。两断了。剩下的也顺利全灭。
“——!?”
护堂身旁的爱莎夫人吞了口气。
她是对刚刚这一幕感到震惊以及发觉到对方的真正身份了吧。
“东尼那家伙在那边,首先由我去看看吧。”
说完后护堂走下山丘。虽然他知道爱莎夫人也跟在自己的后面,不过他并没把视线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展示出那种剑技以及魔剑之精髓的人是个金发的青年。
当然就是萨尔瓦托雷·东尼了。他在几个月前就来到了这个古代,身上的衣服也是这个时代的。穿着类似T恤的衣服,在上面束着腰带,下身穿着细长的裤子,并且身上披着茶褐色的外套这种简朴的打扮。
只有靴子还是现代喜欢穿的皮革鞋。
果然这样的打扮更便于活动吧。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把长剑。
古代高卢的刀剑大多都是单手使用的,刀柄也很短。不过东尼的剑刀柄却很长,看来不管是单手还是双手都能够使用。大概这也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物品。
察觉到护堂接近的东尼开朗地笑了起来。
“呀,护堂。感觉很久不见呢。”
“当然了,你来到这里已经有三个月了吧?”
叹了口气的护堂说道。
再者,虽然大型熊都被全灭了,但是普通熊还剩下几十头。
但是这些熊却突然不再和法兰克族战斗,变得老实起来了。看起来似乎是对人类丧失了敌意和兴趣,如同解除了魔物附体一样。
熊们各自迈出了脚步,漫不经心地离开了。
就像是事情办完了回到森林的行动。看到敌人撤退后,存活下来的法兰克战士发出胜利的欢呼。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夜晚的平原上响彻着战士们的雄叫声。
“你的传闻我听说了不少。成为了法兰克族的老大什么的。还有说要向匈奴族的乌尔丁发起战斗之类的。”
“噢,你也见过这个时代的弑神者啊。”
“不只是如此,连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也见到呢……”
爱莎夫人不在东尼和护堂旁边。而是在受伤横躺在地的法兰克族之间转来转去。为了给他们疗伤到处奔走。
除了即死之外,无论多严重的伤都能很快痊愈,这是夫人权能的效果。
见到这个情景,东尼“原来如此”地说着笑了起来。他对于这种事情相当敏锐。
“真不愧是我的挚友,我的护堂呢。什么时候找到爱莎夫人的呢,她果然也很强吗?”
“以你口中所说的意思来看完全不强,还有,别在我的名字上加上所有格。”
因为要是燃起东尼的战意就不妙了,因此护堂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不过他也不认为夫人‘弱’。爱莎夫人的恐怖,恐怕是是和挥剑战斗完全不同次元的东西。
是被他洞察了这种想法吗,东尼少有地以充满兴趣的视线看向这名女性。
不过却突然笑了笑,转向护堂那边。
“对了护堂,虽然想说的话有很多,不过能先稍微陪我办点杂事吗?”
然后他把视线转到山丘那边,刚刚护堂所处的地方。
护堂也朝那边看,然后吃惊了。山丘上不知何时集结了新对手。和刚刚东尼全灭的一样,有一群如房子般巨大的熊军团。
但是这次是三十头左右。
这些家伙在山丘上排成一列。正朝这边——正确来说是以狰狞的眼神往下俯视着萨尔瓦托雷·东尼。
不过,在大型熊后面还有更大的怪兽站着。
全长大概有三十米,姿态像猫头鹰——可是,却生长着取代翅膀的粗大前肢。看上去像是猫头鹰与熊混血的生物。
看到这头动物图鉴上绝对不会有记载猫头鹰熊,护堂嘀咕道。
“感觉像从动画出来的森林之主呢……”
猫头鹰熊以后肢站立着。长相像神明一样充满了威严。
很明显是神兽。护堂的背震了一下,感觉全身充满了为战斗而涌现的力量。身旁的东尼见此也笑了一笑。
另一方面,周围的法兰克族因看到巨大的神兽而产生了恐慌。
战士们感到恐怖发出了惨叫,哆嗦着身体以拔刀的状态逃跑,出现大混乱。就算他们在战场上能勇猛地战斗,却也无法压制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爱莎夫人也以吃惊的表情看着神兽。
“那个大怪物就交给护堂。我去收拾小的!”
“别把麻烦的事推给别人啊!”
护堂边发着牢骚边认真地看着巨大的猫头鹰熊。
虽然没有陪东尼的情理。但是在这里踌躇是否迎战会使爱莎夫人和法兰克族遭受危险。还有就是,刚才感觉到的气息——
“长腕的一击喔!”
东尼以极快的速度横一文字地大大挥舞起长剑。
然后,‘撕裂一切的魔剑’从剑锋处释放银色的光芒。
这个光芒在夜晚的黑暗中描绘出一个华丽的横一文字。山丘上排成一横排的大型熊军团被一剑解决。三十头敌人全部被从腰部位置一刀两断。
这里距离山丘有五十米的距离,真是恐怖的神技。
不过,东尼身旁的护堂也没有怠慢。
“敏锐至难以接近之人啊,给予打破契约之罪人以惩罚之锤!”
他也咏唱出言灵,召唤出‘猪’。
目标当然是全长三十米的猫头鹰熊。
拥有漆黑的毛发。长度大概是二十米的大猪,在体格上虽然大幅度输了。但是这样就害怕的话就不是护堂的分身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与往常一样发出咆哮,‘猪’开始全力奔跑。边踩踏着地面发生震响声边在转瞬间冲到了绿色的山丘上。并且以嘴边的獠牙如长枪的枪锋一样往前突刺,发动冲撞!
相对的,猫头鹰熊则像是炫耀自己的巨大身体一样屹立不动。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对方也边发出咆哮声,边如同一张大网一样从正面挡住了‘猪’的突进。两个巨大的神兽正面冲突起来。
结果是——猪的气势和力量胜利了。
大猪的獠牙深深地插入猫头鹰熊的胸部,豪迈地压倒了猎物。
承受两头神兽重量的大地发出‘轰轰轰轰轰!’的厚重响声以及产生激烈地震动。
猫头鹰熊就这样被消灭了。‘猪’发出夸示胜利的咆哮。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但是护堂却皱起眉头。本来觉得就算更加苦战都不奇怪。敌方的主人应该在附近才对,还以为对方会对下仆的神兽输送神力。
“对方受伤了喔。所以就变得慎重了。”
被东尼递了个眼光,让护堂稍微有些心头火起。
他就像看透草薙护堂的内心一样在这个时候说话,莫名地让人觉得生气。先不管这个,护堂再次望向山丘。
‘猪’依然沉醉在胜利的余韵中,朝着月亮吼叫着。
但是下一瞬间,从地面散发出绿色的烟,吸入气体的‘猪’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绿色的烟就这样包围了黑色的巨大身体,‘猪’的咳嗽变得更剧烈了。
“草薙先生,那是毒雾!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
旁边的爱莎夫人这么说道。
她真不愧是能使用治愈权能的人,马上就看穿了。而且,敌人瞄准了因战胜敌人而大意的‘猪’的破绽,相当狡猾。
“已经可以了,快点消失吧!”
护堂向因咳嗽而开始窒息的‘猪’命令道。
漆黑的神兽马上消去了身影。之所以那么顺从命令应该是因为已经击破目标了吧。法兰克族军团也开始从战场上撤退。
巨大的怪兽一只只的出现,恐惧已经到达极限。
还留在这里的三个弑神者则是——
“该是时候显露身姿了吧?”
护堂对躲藏起来的人随意地地喊叫了一声。
其后,一位美女突然显现了身姿。健壮的体格,眼光尖锐,散发出彷如女王般的自傲以及威严。身上穿着如衬衣般简朴的衣服,上面还披挂着皮毛。
那是一张似乎是从熊的头部剥落下来的,浓烈的茶褐色的皮毛。而且她还将死去的猛兽的亡容代替皇冠佩戴在头上。
护堂确信了。如今身在眼前的是被称为‘兽之女王’的女神。
Campione的身心因与神遭遇而进入了临战的态势。
由于稍早之前就充满为了战斗而涌现的力量,所以早就预感到对方会出现了。
“实话相告,妾身目前至今仍在困惑……”
兽之女神低声地喃喃说着。
“让人悔恨之事,乃世间仍存在好几名弑神之人。其中之一人甚至能让妾身身负此等重伤……若以此负伤之身,要完成复仇也并非容易之事……”
因她身上除了皮毛之外就只是一身内衣般的打扮,所以马上就看清楚了。
女神的白皙腹部处有一条纵长的裂伤。那道伤口呈赤黑色的溃烂,光是看到就让人觉得很痛。这是相当严重的伤势吧。
“可是,仅是因此,大地属性的女神不能允许锻造那把刀刃。并非是其他的任何人,而是妾身的自尊无法允许。故而感到困惑。为此而作的准备也尚未妥当呐……”
这时候女神以尖锐的目光盯视着护堂等人。
依序地看过了萨尔瓦托雷·东尼,草薙护堂,爱莎夫人一遍之后,苦恼地摇了摇头,最后像是放弃般喃喃说道。
“不过,事情变成如此也实属无奈。既然弑神之人已经增加了两名,妾身也必须做好被污水沾痛伤口的觉悟了吧。……留意吧,弑神之人,忌讳的罗刹之王们啊。”
兽之女神静静地诉说着。突然露出温和的微笑。
“下次再会之时,妾身就将‘儿子’带到你们面前吧。他是为了将汝等讨伐,抹杀而从天上派遣而来的存在。”
明明是在向护堂他们这些Campione宣告死亡将至,但是女神的语气却相当平稳。
如同确定强敌们必定会死去一样向对方表示哀悼。
“女神阿尔提奥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在汝等面前显现,尽管在那个时候恐惧不已吧……”
只留下这声如歌谣般的呢喃,女神的的身姿忽然消失了。
就这样,草薙护堂在古代高卢遭遇上了‘不从之神’。
她的名字是女神阿尔提奥。这个邂逅拉开了新的——并且还是不应该发生之战斗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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