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的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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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男人的步法,就会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人所能看穿的。

「……初次见面,请问您是?」

「啊,真是失礼了。还没介绍我自已,我叫甘粕。能见到美丽的媛巫女,是我的光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

甘粕一边自报姓名一边走到祐理前面递出了名片。

祐理收下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甘粕冬马。但是,问题是名字下面写着的头衔。

「正史編纂委員会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祐理感到疑惑地问道。

不检点地穿着走样普通西装的他,看起来最多就是20年代后半的淳朴青年。

但是,对于这个统括全日本咒术界组织的使者。必须郑重其事,并且慎重地接触。

「组织里,说不定会有成为我国空前灾难的火种,稍稍感到有点棘手。因此,我想要借助媛巫女的力量,虽然有点冒失了,还请见谅。」

「……我除了家务助理之类的事情之外并不怎么会做其他事啊。」

「您谦虚了,武藏野的媛女巫虽有好几个人,但是像您一样擅长灵视的符咒力的人很稀少。而且,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理由。」

继承日本自古以来的呪术的呪术师,灵力者。

万里谷祐理,也是其中的一个。

武藏野——也就是属于守护关东一带的集团,虽然年轻,但是被称作为媛的高位巫女有其要完成的职责和义务。

「您是作为武藏野的媛女巫,有协助我们正史编纂委员会的义务,应该知道吧?这个时候,疑问就先放在一边,请听详细情况吧。」

「……那是当然。那么,要我做些什么呢?」

「日本的某个少年,去和他见面,想请您去确认一下。那个叫草薙护堂的少年是不是真正的Campione。」

「Campione ?」

在欧洲,最大最凶恶的魔王的称号。

听到意料之外的单词,祐理吃了一惊。

——炯炯发光的,猛虎般的瞳孔。

这个名称,总是令她想到魔王的邪眼 。

「之所以选择您的理由,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您年幼的时候,有遇到デヤンスタール·ヴォバン的经验。 对于Campione的鉴定也应该比较容易。」

「……嗯。所谓的Campione ,在日本称为狂暴鬼神的显现、忌讳的罗刹王化身。可是,难以置信,为了使人成为『王』,不是需要杀掉神吗?——能引发那样的奇迹的人在这个国家?」

五年多之前,祐理在东欧的某个小国遇见过Campione。

デヤンスタール·ヴォバン。

听到那个名字的人,就连欧洲的魔术师都会感到畏惧,并且唱出祈祷的圣言。

黑暗中鲜明的猛虎般的双眼和祖母绿的眼睛,祐理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

后来听说这个魔王拥有只要瞪眼就能把生者变成盐的权能,对其的恐惧就更加大了。

「同感。所以我们也不想相信草薙护堂是真的。但是,根据各种各样的累积起来的情报,无法再这么认为了。」

甘粕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根据格林尼治贤人会议所知,草薙护堂在今年三月,在意大利亚的萨丁岛(SARDEGNA)打倒了波斯的战神韦勒斯拉纳,得到了王的资格。之后也四度访问意大利,每次他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大规模的破坏活动,很明显的有着某些因果关系——您知道上星期在罗马发生的骚动吗?」

「……难道,是那个斗兽场的爆破恐怖活动?」

「那个恐怖活动发生的当天,草薙护堂来到了罗马。把他叫来的是魔术结社赤铜黑十字的年轻坦普尔骑士艾丽卡·布朗特里 。而且,据说他回国之时似乎还携带着神具…」

「神具——」

那个言词,令祐理有点在意。

她所拥有的媛巫女的符咒力量——极强的灵视力及感应神力。不能轻视,是会招来出乎意料的灾难的东西。

「关于草薙护堂,请详细的告诉我。是和我们一样学习某些咒术的吗?或是学习武艺知识?」

下定了要全力解决这件事件的决心后,祐理询问道。

当然,魔王是可怕的。能不遇见当然不想遇见。但是,想到许多人的痛苦,大概在这里被指名了也是某种缘分吧。

「他对于咒术与魔术是门外汉,巫术也是一样。按常理来说,不要说与神战斗了,可以说是与神毫无关系的人——先给你看看这个。」

甘粕从包里拿出了文件,递了过来。

稍微看了一下。

是有关草薙护堂的调查报告书。个人资料、经历、在意大利的活动内容、作为Campione的能力等等,记录在上面。

「……说他强的话,世界少年棒球大赛的日本代表候补这点绝对不普通。好像在中学时代是关东屈指可数的四棒打者。」

「前辈说的是?」

「用硬球的比赛,国中生们的棒球联盟。听说在合宿的代表练习赛中弄伤了肩膀,那这样而引退了。」

「是这样啊……对了,为何要选择在南意大利与波斯之神战斗?感觉是相当不同印象的场所啊?」

「这说不定与亚历山大帝有关。那个大帝希望统治希腊人和波斯人和平共处,于是产生了希腊风文化。欧洲和东方的文化,相互给日本人带来想象以上的影响。」

在甘粕的话语中夹杂苦笑。

「韦勒斯拉纳,可以说有着跟印度神话中的因陀罗(Indra)(注:印度神话中的天神之王,雷雨之神,地位最显赫,是印度最早的大神之一,其形象通常呈天人形,坐与巨象上,以前千眼庄严其身,头戴宝冠,身上装饰种种璎珞,手持或杵。在中国寺庙中多为少年帝王像,且是男身女相。)相等地位的神格。其实在亚历山大时代,英雄神赫拉克勒斯可能也跟他是一体的。比如他不是被冠于Artagnes这样一个希腊风的名称嘛。在亚历山大大帝死后,一部分的臣民放弃去Pompeius而移居到现在的南意大利,所以我觉得不是完全没关系的地域。」(注:Pompeius 庞培城 庞培又译做庞贝,意大利语Pompeï,是一座古罗马的城市,位于那波利湾的岸边(北纬40°45',东经14°29'),以纪念古罗马政治及军事家庞培。庞培于79年8月24日被维苏威火山爆发时的火山灰覆盖。)

祐理一边听着说明,一边翻阅着资料。

突然发现有张金发少女的照片被夹在里面……即使同性的祐理也觉得非常美丽及令人印象深刻的脸。。

「啊,那个女孩是艾丽卡·布朗特里——被认为是草薙护堂爱人的少女。据说是剑与魔术的天才,是出身于名门的魔术师。」

「爱人!?」

对这个有损道德的词语,祐理不禁哑口无言。

「〈赤铜黑十字〉很快的知道了草薙护堂的重要性,派遣了她。使用结社的王牌天才孩子,还有他跟她深深的羁绊,可以说是相当妥当的策略。」

「就因为这种理由就称呼自己是爱人?太不洁了!太不道德了!这绝对是错误的!对于以魔王的力量来束搏女性的自由这种事——不能容许!」

祐理盯视着资料上附着的草薙护堂的照片。

虽然自已是只有微薄力量的巫女,不过,不能认可这样的暴君。这种决心和义愤,使她对于Campione的恐惧渐渐淡薄。

「……这样说来,有两个委托这件事的理由吧?可以告诉我另外的一个吗?」

「啊,当然。希望完全只是偶然——」

听到甘粕的回答,祐理感到这种奇妙的命运而目瞪口呆。

想不到,草薙护堂就是在那样的地方。

2

从罗马回国后已经过了数天。

在一周过去了一半的星期四,草薙护堂正在享受着放学后的自由时间。

从就读的高中出来,稍微绕了点远路之后,就踏上往自已家的归途。

时差总算是调整回来了,心情也很轻松——唉,想起沉睡在自已家壁橱里的戈尔贡之石,心情就变得郁闷起来。

其实回国之后,尝试了不同的方法试着破坏那个石头。

结果是最坏的。

辛苦地折腾了一番,结果还不能造成一点点裂痕。

这么说来,分别的时候艾丽卡的确说过了。

——那个看上去像是普通的石头,其实不然,是记录神的睿智的记号,绝对不会腐朽,绝对不会灭亡。

护堂一边对围绕着自已的荒唐状况感到不高兴,一边沿着回去的路前进。

东京都文京区的根津,是草薙一家居住的地方。

地下铁的车站附近有商店街。在那一带,有间旧书店。

那里是护堂的家。作为店主的祖母四年前去世后,就自然地停业了。

不过,就算在以前也可以说是在开门停业中的状态。

不管怎样,漫画等书籍连一本也没有的,这种跟不上潮流的旧书店神保町周围都没有。

这以后,草薙家不在经营家传的行业,一直到现在。

顺便说一下,在这个根津三丁目商店街,还残留着东京商业手工业者居住区的风情。

以身为当地居民的护堂的眼光来看,的确受到很多人的批评。确实是很旧的建筑物,那里都让人感觉到昭和时期的商店与房屋。

与记忆中的罗马街道完全不一样。

那条街道里的现代大楼很少,也没有便利商店。只有写着粗字体的砖制建筑物。

虽然如此,这里的居民,感觉像是来到大阪或名古屋那样的精力充沛。

「回来啦,哥哥……真令人吃惊,今天回来得很早嘛。」

突然听到有人向自已打招呼。

不需要看脸。是已经相处了十几年的家人的声音。

「喂,静花、你现在的说法不觉得奇怪吗?我近来几天都是回来的很早的啊。这样说好像我总是在夜里出去游玩一样——」

「是这几天。但是,上个星期六早上出去之后到星期天的晚上也还没回来,星期一在学校偷懒了吧!到底去哪里做些什么了?」

被小一岁的妹妹以严厉的目光瞪着。

草薙静花,十四岁。中学三年级。

与穿着学生制服的护堂不同,并非制服打扮。

两只手拿着很大的环保购物袋,里面装着蔬菜和牛奶,新鲜的鱼类等各式各样的东西。应该是回到家换上便服后,出去买晚餐所需的东西。

「所以说,是去了朋友的家里住了一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自从星期一从意大利回来以后,相同的问题已经回答过很多次。

退缩起来的护堂随随便便的说道。

……虽然称赞自已的家人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但静花确实有着一副可爱的容貌。

可是,妹妹对哥哥总是以傲慢的口气说话,像母亲一样地给与照顾,说责备的话。实在是个麻烦的存在。

「朋友啊……朋友啊……是嘛……」

「如果有想说的话就清楚地说出来,我不喜欢那种兜圈子的说话方式。」

护堂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妹妹的手上拿过了手提包。

并不是特意的,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那样的行为。也许是年幼的时候受到祖父的影响吧,所谓的习惯还真是可怕。

静花以充满怀疑的眼神注视着那样的哥哥。

「那么说的话,那个朋友是女生?」

「……当然是男的啊。」

果然,真的听得出现在说的是大谎话。

护堂一边和静花并排地走着,一边尽可能地保持平静,可是这个妹妹,却不断往在心中默默地向神祈祷的哥哥扔新的炸药。

「哦,是那样啊。对了,艾丽卡是谁呢?」

「——!?」

护堂说不出话来。静花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是,是谁啊……啊。」

「老实说,到目前为止还保持沉默,星期六哥哥不在的时候,那个女人打了电话过来。」

静花以将要击落猎物的猎人一样的冷静态度说明。

有关周末打来草薙家的一通电话。

静花试着问道,对方自报姓名叫艾丽卡,而且很有礼貌地问候。

——这次,无论如何也有请你哥哥前来的必要,所以这样唐突的邀请等等。请其来这边留宿数日,请不需要担心等等……。

「是声音听起来很漂亮的人,还是,脸也很漂亮?哥哥,到底是怎样的?多少岁啊?喂,别说到了这个时候还说艾丽卡其实是男的这种笨蛋才说的话。」

静花淡然地阻塞了逃跑的道路。

这些女人们……护堂不禁在心里咒骂艾丽卡与妹妹。

艾丽卡会打那种电话,归根到底是因为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因为感觉很有趣所以令草薙家起风波。

可是,这样的策略居然连静花也被玩弄了。

不过我的妹妹是很可怕的。

在这几天时间里,在掌握决定性的证据之前放任护堂,任其自由行动。

「是因为有愧疚的事所以才说谎?预料的跟爷爷一样啊,真意外呀。难道哥哥也有这种特征吗?」

「爷、爷爷说了些什么……!? 」

「不告诉我去女孩子那里,是有复杂的原因吧。你自已也有自觉的吧。哥哥!事情是怎样的?不道德的男女关系,横刀夺爱,与年龄相差很大的美女教师的禁断之爱……反正,就是那样的吧!」

静花以好胜的眼神逼近。

护堂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激烈地否定。

「又不是爷爷,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模仿!」

「哼!直系的孙子只有哥哥啊?就连脸也相似,而且突然领悟继承爷爷的才能,是很有可能的事!」

「不对!爷爷和女性关系好,不是多亏了DNA。是爷爷的性格的缘故,孙子是不可能继续这样的东西的!」

为何要在商店街的商店前面,上演这种笨蛋兄妹的吵架。

周围的人的视线,令护堂有点难堪。

静花也感到害羞,突然降低了声音。

「……那么,为什么要说谎?如果没有做亏心事,就堂堂正正地说真话啊。」

「这样的态度真让人感到为难。艾丽卡那家伙是与我有难解之缘的朋友,没错的确是去了她那里,可是也有其他朋友在一起的,不像你所怀疑的那样的关系哦。这样的说明,你可以理解吗?」

护堂把手放在妹妹的头上,来回地抚摸着。

静花以看起来很复杂的表情接受了,叹了一口气。

「这可以理解……不过,以后绝对不要再说谎哦,你如果欺瞒了什么事的话,由你平时的态度和行动就看得出了。」

「啊啊。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吧。」

告一段落之后,静花不好意思地笑了。要是只是这样的表情,是个能够骄傲的天真又可爱的妹妹 。

护堂稍微苦笑了一下回应。

「哥哥,从前总是因为打棒球回来得很晚,星期六和星期天都从早上练习到晚上。上高中后为什么不进入体育部呢?」

「……现在还没有那样的心情,还想再稍微的玩玩。」

突然转变了话题,护堂在一瞬间回答不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最感到为难,也没有能好好地隐瞒的自信。

果然,静花以担心的眼神转望过来。

「肩膀……还痛吗?是不是对门外汉的我说不出口啊,不过,就算肩膀不行应该也可以打其他的位置嘛——啊、对不起,我现在好像说了些多余的话。」

静花中途停止了再说话。

……这个妹妹,令到护堂感到有点难为情。

像是很会说话,重要的时候嘴巴就会变得很笨拙。这些地方与哥哥却很相似。

「哼,多管闲事。我只是因为没兴致参加运动类的社团。 所以,也不打算进入体育部和棒球社,明白了吗?」

护堂再一次抚摸了妹妹的头。

不清楚现在听到的话有哪些是真的,不过静花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也许比起家兄,妹妹要来得聪明得多,所以不需要的时候不会多嘴。

——不过,有些是连静花也没发现的事实。

由于成为Campione,本来只能投出软弱无力的球的右肩变成了投球力强的肩膀。这是不合常理的回复力的恩惠。

在进入高中之前,由于那个伤的原因护堂放弃了棒球。

现在不打棒球的理由,与那个时候不同。因为自已的身体不合常理的缘故,强烈地违反了运动员的精神。

高中的棒球社,是很多年都是在第一回合就落败的弱小俱乐部。

尽管如此,时常羡慕地看着他们疲惫地追着白球跑的样子,护堂想如果自已加入其中,大概不会被允许吧。

本来应该死去时捡回一条命所付出的代价。或许不应该那么简单地下决定。

3

下午六时左右,护堂与静花回到了自已的家。

因为以前是旧书店的缘故,所以房屋正面的出入口是旋转式的玻璃门。

从战前继承下来的住宅是木造的两层建筑。

古老的建筑再经过三度改建、加建之后,现在住起来已经比较舒适。

哥哥与妹妹一起进入家里时,声音听起来很有深度的祖父出来迎接了。

「哎呀,两个人一起回来啊,真少见啊。」

凝视着书架里的古书的祖父草薙一朗说道。

因为在多年之前还是店铺的地方,排列着好几层的古书和书架,停业的时候不能处理的书,作为了现在的藏书而被摆放在上面。

尽管如此——

站在古书之间的祖父,依旧还是和往时一样。

穿着充满着清洁感的服装,言谈举止非常有知性和稳重。虽然过了70岁还是很有魅力,大概也是一个很大方的男人吧。

从很早以前祖父就代替由于工作经常不在家的母亲用心地照顾着孙子。

不厌其烦地做着家务,照料也很细心,每天做饭。

如果纯粹地作为祖父来看,是个什么问题都没有的人——

「也就是说,静花终于把护堂抓住了吗?结果是怎样的?」

「总觉得有所保留的感觉。哥哥一口咬定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从今天开始观察行动看看是真话还是谎话,之后再次审问。」

「……你们两个,不要说这种令人不安的话。」

看着孙子们的脸,就可以锐利地看穿情况的祖父。

对哥哥缺乏信赖的发言,好胜的妹妹。

现时不在这里的母亲,再加上因为离婚而分开生活的父亲五个人就是护堂的家族。

「静花,也要适可而止啊,在我的记忆里,护堂这样的年纪在外面住宿并不奇怪,不应该太唠叨哦。」

「不要把我和爷爷混为一谈!当时还是学生就与未亡人交往啦,住宿在艺妓的家里啊,两个星期不去学校等等,我是绝对不可能做的哦!」

难以接受把自已和祖父归为同类人的护堂说道。

可是,这种回答真的很缺乏真实性。

「是谁散布那样的谣言的?即使是我,在学生时代也是很努力学习的,希望你们不要相信奇怪的谣言。」

祖父一边微笑,一边用无所谓的态度岔开话题。

这个笑容好像在说「不要那么顽固嘛,稍微放松一下嘛。」

祖父草薙一朗以前,好像是相当游手好闲的人 。

老了之后还这么死要面子,是因对往年的留恋。

稍微听一下祖父年轻时的轶事吧,护堂这么想着。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经理那种荒唐的生活的话,是不会变成这种这么洒脱的老人的呢。

「那么,静花去买东西,是做晚餐的准备吗?你们两个能一起来帮忙吗?」

祖父干脆地说道,若无其事地改变了话题。

这一带的人真是洒脱。人都很懂得待人接物。

静花也很清楚,所以不怎么唠叨祖父。因为对待的人不同也不一样。取而代之的,对哥哥却很严厉。

如果能有至少祖父一半的机巧,都不会输给妹妹和艾丽卡了……

护堂时常会幻想得到这种自已所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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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居室的餐桌上排列着晚饭的盘子。

干烧的无备平鲉与竹笋,章鱼与萝卜做的菜,手制的日式调味汁、盛得满满的色拉,还有饭和酱汤等等。是以日式料理为中心的菜色。

准备早餐与晚餐的祖父,对料理很拿手。

尝了一口萝卜和三叶味噌汤后,是和以前一样的雅致的调味。豆酱是普通的味道,还说不上是美味。

「啊咧?爷爷什么时候做了腌菜了?」

「好稀奇啊。我只记得以前奶奶经常做这个。」

在角落的一个碟子上,腌好的咸菜整齐地排列着。

兄妹两人同时伸出筷子去夹,尝试了一下,非常不错的味道。

应该不是在商店街的超市里买的惣菜(一种日本家常菜),应该是自已手制的。制作酱菜应该是祖父拿手的事。

「啊,那个是酒屋的樱庭先生分给我们的,好吃吧?」

祖父淡淡地说道。

护堂和静花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相互对望了一眼,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就是壮烈的修罗场了。

祖母死去之后,已经过了多年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祖父与他那些比较亲密的妇人们像竞争一样互相送赠物品。

全部都是些有家庭的主妇和老妇人。

如果听说樱庭大婶送来了酱菜,那么煎饼店的村川先生和玩具店的远藤先生,都会送来自已做的失败料理。

如果是与近邻交往的一环的话倒是一件好事。

但是,还有些非常热情地注视着祖父的妇人。为了商店街的和平,祖父在各方面会自我克制不去接受。

唉,现在即使生气也没用。

护堂和静花都决定转换心情,发挥旺盛的食欲,尽量多吃一点,所以料理差不多都吃得精光。

吃完晚饭,大家正在做着晚饭的善后处理工作的时候。

起居室角落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啊,我来接吧——是,是草薙家。请问您是哪位呢?」

对正在清洗着餐具的祖父和哥哥说完后,静花拿起了听筒。

「啊,万里谷前辈吗?到底怎么了,打电话来我家……」

好像是静花所认识的人。

洗完要洗的东西之后,护堂回到的起居室,妹妹还在讲着电话。

「是,是的。的确是在家……不过前辈为什么找我的哥哥?班级不是不同吗?啊,不,不是那样的。明,明白了,我会好好地传达的,祝,祝您一切顺利。」

祝您一切顺利!?护堂吃了一惊。

以自已作为话题感到很奇怪,还有像离别一样的问候。静花到底是和谁讲电话呢?

「……哥哥。喂,坐在那里。」

「已经正坐着啦,要说些什么,静花?」

对于用手指着自已前面的榻榻米的妹妹,护堂啧了下嘴。

因为就已经是盘腿坐着的,所以反驳是理所当然的吧。

「请端坐着说话!从现在开始问你的事,请你老实地回答——哥哥,是什么时候和万里谷前辈变得这么要好的?」

「啊?」

让哥哥强行端坐着的静花问了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个人是谁?应该不是我所知道的人的名字吧。」

「真的吗?……那么先不说这个,迟点再问。」

妹妹啊,不觉得这种询问方式会令人感到很不安吗?

护堂想要提出那样的意见,不过暂且什么都没说。不作愚蠢发言的一方能够保持家庭和睦。

「哥哥所在的高中部的第一美人是谁,有听说过吗?」

「啊?那样不限啊,谁都可以。而且也没竞争过谁是第一第二。」

「但是如果只是以我们的学校来说,不需要竞争都十分明显……那就是万里谷祐理前辈。」

护堂和静花都就读同一所学校——私立城楠学院的高中部和国中部。

不论是那边都是在相同的规划用地之内,兄妹两人也经常一起上学。

从自己的家徒步前去只要二十分钟,是相当近的地方。

本来护堂就读的是普通的公立初中,后来报考了附近的学校侥幸地合格,从这个春天开始上学。所以,由于初中就应试入学了的妹妹在这间学校待的时间比较长,对于校内的事情比较熟悉。

「是我的茶道部的前辈,和哥哥相同的高中部的一年生。即使在国中部也有很高评价的美人。而且头脑也很好,成绩经常在学年排名的前五名之内。」

这么说来,妹妹的确是属于茶道部。

城楠学院的文化部,听说有很多高中生和初中生一起活动的社团。

相同的社团的前辈,而且还有国中部的成员,会打电话给静花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自己要被迫端坐?

「那么,那个叫万里谷的说了些什么?」

护堂一边生着闷气一边问道。前因后果完全不能理解。

对那个女学生的名字,稍微有点耳熟。

说不定是同年级的男生说过几次。大概是‘那个女孩子好可爱啊’之类的笨蛋对话。

「那么,进入正题吧。这个万里谷先辈,突然说有个简单的请求,不过,是说想要见见哥哥你…………可是万里谷前辈不仅是个美人头脑也很好,是个惊人的大小姐啊!」

「那个……这句话和之前说的有关系吗?」

「正要开始说!哥哥,难道你是用巧妙的甜言蜜语骗了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万里谷前辈?」

被静花莫名其妙地责问,护堂反射性地怒吼说道。

「对才第一次知道名字的人,会做出那种事吗!」

「那么为什么会打电话来说想见见哥哥!?那样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对于这样的指摘护堂也理解了。

「不过,那也很可笑。说是找我有事,为什么却特意地请求静花来代为传达?如果打电话,有什么事可以和我直接说啊。」

「啊,难道没注意到吗?头脑很好的人的确是有,不过这么重视效率的前辈很少见。还有,跟男生打电话的时候会感到害羞 ——真厉害啊,连问候的时候『大家,再见』这样的话都能自然地说出来。」

「……那个叫万里谷祐理的人,是居住在哪个异次元的人吗?

至少就护堂所知道的,没有哪个女子会理所当然地作那种问候。

啊啊,如果是艾丽卡的话大约就有可能吧。

那个少女是那个名门布朗特里的大小姐。如果这么想的话,再怎么说也有与淑女所相配的跳舞之类的隐藏特技吧。

「不是异次元,是旧贵族门第的。与平民家庭的草薙家,好像也没有什么缘分……」

「没有理由不认识就叫我出来的吧,是不是搞错人啊?」

越听越觉得是异次元的居民。

除了在意大利认识的魔术师们之外,护堂的交友关系都是很合乎常识性的。并不会有与那么有钱的大小姐相识的机会的。

但是,静花一边冷冷地凝视着哥哥一边说道。

「最近哥哥老是逃出去 难道是去艾丽卡那里了?」

「……不是说过,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啊,对了,万里谷前辈最后说的话……好像说想看一下哥哥最近带回东京的东西之类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这句话,所以疑问都理解了。

当然,护堂没有想到和戈尔贡之石以外有关的事。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那些魔术师的同伙的话,即使是多么奇怪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感到即使在自己居住的地方也将要被卷进麻烦事件,护堂就变得忧郁起来。

第4章 从远方而来的敌人

1

护堂从地铁的芝公园站出来后,首先寻找附近的地图。

站前有个很好的向导版。

昨天的电话之后,从静花话中得知相约的地点是第一次听到名字的神社。虽然把最近的车站和大概的路线都告知了,但是要到达还是有点困难。

依靠向导版作估计路线,护堂开始走了。

「为什么要在神社啊?应该有更容易见面的地点吧……。本来就是相同学校的学生啊,在学校内的什么地方不就好了吗。」

「这么说来那个人,之前好像听说过在哪里的神社当巫女做兼职。当然不是因为钱了,应该是为了学习处世做人。所以对神社比较留恋啊?」

昨晚兄妹两人都感到奇怪。

最后静花说出这样的话,让护堂非常着急。

「那么,预先决定明天的安排吧。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去?要从学校直接去吗?」

「……为何你要问那样的问题?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虽然哥哥是个粗心大意反应迟钝的男人。但和那样的闺中大小姐单独两人在一起,也许也会做出奇怪的事,不是吗?我也要跟着去。」

「不要!又不是小学生,不需要监护人之类的。」

「……是啊。是不是如果我也在的话就不妙了啊? 果然,还是打算对万里谷前辈做出奇怪的事吧——。」

为了说服强烈要求同行的静花,费了很大的劲。

总之,护堂打算一个人去见面的地点。回了家一趟,换上了便服。把那个戈尔贡也放进了挎包里一起带去了。

这个或许是意料之外的危险物品。

万里谷佑里这个女生选择在校外的地方面谈,应该是考虑过这样就不会把其他的学生卷进来。

但是,被艾丽卡威压到还真是失败。

一边后悔一边继续走的护堂,总算来到了目的地的入口。

最后的难关是一段非常高的石阶。

一边轻轻地喘气一边向上攀登,终于来到了等候的地方——七雄神社。

穿过鸟居,步入了神社的院内。

迎接护堂的,是一身巫女装束的少女。

「欢迎你的到来,草薙护堂大人。把身为Campione的您叫来,请原谅我的无礼。」

巫女深深地垂下了头。

白色的衣服和红色的和服群对比非常显眼。她仰起脸的瞬间,护堂总算理解为什么静花会重复地说‘厉害’这个词。

「我是万里谷佑里,昨天突然打电话来你家,失礼了」

稍稍淡浅色的栗色长发摇晃着。

万里谷佑里,确实是传闻中所说的一样的美少女。不只是美丽,还有着看起来沉着而且聪明的精致的脸孔。

在护堂所认识的人当中,拥有突出的美丽的只有艾丽卡·布朗特里。

但是,若果比较起来万里谷佑里也不相上下。

如果那边可以比喻为大朵的山茶花的话,这个气度高贵的少女可以比喻是可爱的樱花。

「啊,你也是那些魔术师的同伴吗?好像都是在欧洲见到,遇到在日本的同伴还是第一次。」

「是。……我想您可能有点误会了,不过,对那个认识没有太大的错误。我是作为守护武藏野的巫女,在这个神社里工作。不过,也懂得点咒术的知识。」

这么说的话,这里就是她的打工地点。

护堂点了点头后,环视了周围。

「……这里就只有万里谷小姐一个人?没有其他的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有其他人在场。

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对于护堂来说难度太高了。

「是。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就算触犯了您,也只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如果大人您发怒的话请往我的身上。」

「那个、万里谷?你现在,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事?」

「如果使您魔王的贵体动怒,我知道我说的话不中听的话可以杀了我。但请不要浅踏与玩弄无关的无辜人民。慈悲和仁德才是王者应有的风范。全部的过错,就有我自已一个人来承担。」

被奇怪的恭敬口吻教训了。

……这个难到是,忠告之类的?是忠臣面对暴君,冒死上奏教训一样?

护堂想到不好了,马上回答了佑里。

「首先要先说明,我为你过深的误解感到很为难。你认为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我不是暴虐的董卓也不是织田信长,不会去杀谁的!」

「……那换个话说,是仅仅夺走生命还不足以满足这样的意思吗?」

美丽的巫女桑,说了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为什么呢?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像很聪明的样子,感觉上也不是坏人。不愧是大小姐,也许和普通的人的思考回路不太一样。

「不是的。我是个正经的文明人,不喜欢做那些粗暴的事。希望能稍微理解这一点。」

「…………是的。我已经有觉悟了,即使你要嘲笑我玩弄我,也随你喜欢。这样您就不是可以及时行乐了,不是吗?」

「不是还完全不明白吗!我没有拷问人的爱好!」

这时护堂稍微注意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即使是魔术师,知道自已是Campione的人也应该很少。

数日之前在罗马见到的魔术师,在跟艾丽卡的决斗里实际地看到了权能,也有明显的怀疑态度。

「你为什么可以断言我就是Campione?」

「因为这个是我的力量。我的眼睛,是能够正确地解读世间的神秘的灵眼。……以前,有遇见过草薙先生的同伴ヴォバン候的经历。Campione--我不会看错罗刹王的化身。」

佑里带着静静的自信说道。

而且,护堂也彻底明白了。这个女孩,有遇见过传言之中的那个东欧的大魔王的经历。

「是、是这样吗。那个家伙的事我也有听说过。……感觉就像是个跟不上时代的魔王,应该是个任性的古怪老爷爷吧?那样的家伙,在Campione里应该是少数派的吧,希望别把他跟我说在一起。」

相识的同类的Campione只有一个人。

那边那个家伙。

看上去像是很快乐的拉丁气质的绅士,一边笑着一边用剑砍过来,真是失去做男人的资格的人。不过嘛,作为一个人确实出众拔群。

「您谦虚了。大人您在西西里岛和义大利米兰、罗马做出的激烈事件我也知道。那样的破坏程度,的确是魔王的所为。」

「……啊,不,那是泄愤的时候不小心弄坏的。对了,万里谷,可以别用那种说话方式吗?你和我是同年级的学生,说话不用那么客气啊,我也这样做啊。」

从刚才开始就被同年龄的少女以过于恭敬的口吻对待。但是,对于这个提议佑里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抱歉,我不怎么会说话。失礼了。……对了,不用客气的意思是?」

唉,是没收录在大小姐的辞典上的话吗?

護堂深切地感到两人所在的不同世界。

「就是别加敬语的意思,因为我叫你万里谷,所以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姓名。无论草薙、护堂都可以,只要你喜欢就好。」

「那样的事……会很困扰。就算身份地位不同,我也没试过直呼男性的姓名。」

佑里边害羞边说道。

护堂渐渐觉得两人并不是住在相同的国家里的人。

「身份地位,是哪个时代的词语啊。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 ……唉,如果还不习惯的话我也不勉强你,可是,可以换种轻松点的说法,以后,希望别加上大人啊之类的称呼。」

「啊……我会努力的,那个,草薙——同学。」

对于偷偷地观察其反应的佑里,护堂点了点头。

被同年龄的女孩子加上「先生」的称呼,总比「大人」好上一百倍。

「那么,草薙……先生,我有个请求。听说你从罗马带回了神具,可以让我看看吗?」

恢复认真表情的佑里提出了请求。

「那个我不介意,可是为什么万里谷同学会知道那个奖牌的事呢?」

「草薙先生太低估自已了。说不定不只是魔术的发源地欧洲哦?就算是日本也有相关的人员,与其说是对于你所做的事感兴趣,不如说是因为担心。」

「担心是……难到,附近已经有人监视了?」

护堂打从心底吃了一惊。

有那样的团体存在,是完全没有想过的。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监视,但知道确实有日本的调查员被派遣到罗马。调查的结果,就是草薙大人被意大利的魔术师们托付了一件东西。」

「调查人员?是被谁派去的吗? 」

「当然,是正史编纂委员会。……您不知道吗?」

佑里说出了一个很长的名称。

这么说来,之前好像有听过这个名称。护堂回顾着模糊的记忆。 。

是住在隐居的欧洲魔术师的住处,由艾丽卡所说,还一边感到很吃惊的时候的事。

她说,魔术师的话日本应该也有。

和欧洲不同,是政府直属的监视组织,说是普通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存在。

那个组织的名称,就是——。

「正史编纂委员会。嗯,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他们是统领全日本的咒术师、灵力者,操控消息的秘密组织。文部科学省和国会图书馆,其他的从宫内厅到神社厅,警视厅等等也有招入相关人士构成。像拥有我一样的咒术能力的巫女和神职人士,有协助他们的义务。」

魔术、呪术、神——大力乱神有很多。

那个组织完全不承认,日本的所谓正确史实。

为了保持社会应有的状态的。所以叫『正史编纂』委员会吧,艾丽卡说。

「我是被委员会所指示来看清草薙先生是否真正的Campione。后来得知偶然也是同一间学校的学生,和静花也有亲密的关系。」

「万里谷你们也是挺辛苦的啊…」

听到那些话,护堂有点同情。

也许是因为看惯了那些轻浮的拉丁国家的魔术师,看起来有着不少难处的佑里他们感觉可怜一点。至少,也对这件事採取合作性的态度。

下了决心之后,护堂从包里拿出了戈尔贡之石。

黑曜石的奖牌。上面刻着蛇发女妖的肖像。——一看见那个,佑理突然就喘不上气。

「这个果然是危险的物品吗?」

「大概是的。古老的,非常之古老的神格的圣印。蛇神、大蛇的印记……不,是更根源,围绕母亲大地的螺旋形刻印。」

虽然眯着眼睛,但是祐理由说。

「这只是我个人的直觉,这个奖牌或许是在北非洲出土的物品。埃及,阿尔及利亚,……总觉得会想起那些地方附近。」

「想起来了吗?我的朋友把它叫戈尔贡之石,万里谷不是对于这些比较了解的吗?」

「不。我对于非洲和欧洲的神格,几乎不了解。只能依靠灵视与灵感模糊地感应神。」

这么说来,艾丽卡好像说过类似内容的话。

护堂真心地感到佩服。

万里谷所说的咒力,总之就是一种优秀的直觉能力吧。

当然,凭她一口之言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却很难怀疑这个以真挚的眼神庄严地说话的少女。

不过,非洲可是意料之外的地名。

戈尔贡之石和美杜莎不都是希腊神话里的吗?大概就像是概柏修斯救了埃塞俄比亚的美女公主Andromeda,这样才是合理的嘛。

草薙先生,请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知不觉沉思起来的护堂被佑里突然的询问。

「这个显然是‘不从之神’的神具。作为Campione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呃、啊,有听说过……。果然是和神有关的危险物。」

「你、打算在东京引来灾祸之神!?你没有想过本地居民的安全吗?

晴天霹雳。

听到的瞬间,雷劈了下来。

护堂目不转睛地重新凝视着佑里出众的美貌的脸,到现在为止明明已经遇到过很多美丽的女生了,不过她的魄力可不是半吊子的。

「那、那个我也有点担心,可是,应该不要紧吧?那边的女神大人想要这个东西,不过那个人,大概日本的位置和国名都不知道吧。 」

「那么就没有事了?」这会曾加不必要的危险,从读了草薙先生的调查书开始就有点在意了,您对周围的很欠考虑。」

被佑里冰冷的视线瞪得动也不敢动,护堂退缩了。

不好了。

跟她的对决,自已很不利。

护堂本能性地察觉到眼前的少女的性格相当接近于最可怕的。——这,与艾丽卡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的天敌。

佑里也是无意识的直觉。

「强大的力量,也会伴随着很大的责任。草薙先生不是很不负责任吗?被自已的爱人的女性请求就把神具带回了自已的国家。」

「爱人!?说的是谁啊!?」

「你装傻也没用,这个报告书上有写着。」

佑里把一叠文件拿了出来。

「艾丽卡·布朗特里。魔术结社<赤铜黑十字>所属。十六岁,身高164公分,三围86·58·88,草薙护堂的爱人。

看到这份这么详细的个人信息,护堂感到了绝望。

「万里谷,这份报告写有关于我的不良传言的都不是事实。是捏造,是编出来的谎话。能稍微听一下我的解释吗?」

不知什么时候佑里浮现出了微笑,但是,是嘴笑眼不笑的笑容。

是夜叉。护堂确信了。

如果夜叉女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一定会浮现和现在的佑里相同的笑容。是那样冷酷无情的美丽,像能面一样的微笑。

被一种说不出的无形压力压迫着,护堂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且还注意到。

以轻快的脚步接近这边,是非常有印象的人物。

等等……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欺负我的护堂也要适可而止,好吗?爱他,折磨他,或者把他当作玩具,都只是我这个‘赤色恶魔’的特权。你如果出手的话就不好了。」

听到了不应该在这里听得到的少女的声音。

吃惊的护堂的视线里看到的,是说话的主人,艾丽卡·布朗特里。

2

带有红色的金色长发非常的美丽,使人感到是不知什么地方的豪华皇冠的印象。

但是,这个并不是最突出的。

突出艾丽卡的,是她身上华丽的气氛。

理所当然受众人所瞩目、高傲的气质。两者绝妙的配合、充满霸气的表情。

「怎样么,护堂?有看到想夺取美杜莎的入侵者的身影吗?」

艾丽卡以甜蜜得可以融化黄金般的声音说道。

但是,对听起来应该很舒服的呼唤,护堂却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最不应该碰见的人。你啊,这里可是东京,不是意大利米兰不是吗?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你真的是很笨的人啊。远距离恋人的两个人,对方突然来到了自已住的地方,肯定是为了见最爱的人吧?」

艾丽卡走了过来。

黑色的短衬衣上面披着红色的对襟毛衣,下面穿的是斜纹棉布运动裤。

那样着装打扮的金发少女,出现在古老的神社院内。

看似毫无相称的组合,但不可思议地并没有违和的感觉。艾丽卡无论在什么状况场合下都能成为主角

「过来这边,护堂。你应该待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我一边。」

艾丽卡挽起护堂的手臂,拉到自已身边。

「你在做什么?突然间出现,还做出那样无耻的行为……」

「不可以吗?我和护堂是恋人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打搅再次相见的恋人们的相会,是不解风情的女人才会做的事哦。」

刚要说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时。一开口说了一句,护堂感到了不寒而栗,像能面一样微笑着的佑里,使护堂心底里感到很可怕。

「这里是我们祭奠的神社,请注意你们的举止行为。艾丽卡小姐,护堂先生,应该明白的吧?」

「啊,啊啊,是这样的吧,艾丽卡,万里谷说的没错。即使是你,也不会在教会中作恶作剧的吧?」

「不是恶作剧。在神圣的场所里,相爱的两人相互确认对方的感情,在日本和意大利都是一样的。例如是在婚礼上。」

「现在不是在婚礼上,不要再胡闹了。」

顺便说一下,目前为止的会话都是日文。

艾丽卡的日语语法,发音,都很完美。是和护堂懂得意大利语相同的道理,艾丽卡这样的高位魔术师能用魔术在短时间内学会多钟语言。

问题是,即使是日语,好像也有佑里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不。说不定其他的语言也一样。

佑里的视线很可怕。好像只要看着就能杀人的视线,冰冷的目光。

这个眼光望向护堂的左腕。那是,意大利少女用力压向自已丰满的胸部附近。

「草薙先生,你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吗?您那令人讨厌的毅力我已经充分理解了。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等、等一下,万里谷。现在我跟你说一下这个家伙。」

护堂把脸转向意料之外的闯进者,用认真的口气说道。

「艾丽卡,你再这样胡闹我就生气了,请你认真点吧。」

「呵呵,稍微变得强势了呢。和刚才一脸丧家之犬的样子不一样啊。嗯,我的护堂就是要这样才像样的嘛。」

艾丽卡微笑着,从护堂的身边离开。

大概,这个家伙是为了帮助自已所以才前来的吧,但是,真希望她能选择别的方式,刚想表示同意的护堂奢侈的想到。

「我和万里谷正在说你交给我的那个戈尔贡之石的事,……莫非,你来日本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聪明。可以给A评价嘛 ——其实我是为了追赶比我先来的人,所以飞来日本了。」

「……先来的,是谁?」

不应该听到,听到后就不是好事。

护堂一边有着那样的预感一边听着。

对佑里苍白的脸色也有点在意。难道,能够感应得到神灵的巫女感觉到了不吉利的前兆。

「当然就是‘不从之神’,和护堂在罗马遇到的女神特征一致。」

「果然是啊!」

艾丽卡回答的同时,佑里也叹了一口气。

应中了预感,护堂心情变得很厌烦。

「为什么会从罗马追来?我没说过自已的出生地之类的事啊!?」

对于这个问题,艾丽卡耸了耸肩。

结果,人类是不可能看出神的界限的。有那样的感觉。

「关于那一点,并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跨越海洋而来这种程度的事算不了什么。……哎,既然来了也没办法了,还是想想击退的办法吧。」

「不要说得好像别人家的事一样。扯上了神的罪,你和我都是共犯啊。」

「那么来临的‘不从之神’现在在哪里?名字呢?神的御名是什么!?」

在护堂发牢骚的时候,艾丽卡转过身面对佑里。

「稍微说一下之前说过的话题,你好像是有灵视力的人吧。正好,可以代为传达那个到来的神的神谕。」

「神谕?可以做到那样的事吗?」

「大概可以。现在在这里有戈尔贡,护堂也有直接遇见过那个女神,这个女的要是真正的灵视术师就有可能做到。」

因为不知道要对峙的神的名字,感觉就有很大差别。

护堂对于那个经验很少,但是神名的重要性已经切身学习到了。

「……就是这样的,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拜托妳吗?啊,当然事件的元凶是我们,也理解这个请求是不太合情理。」

护堂一边尽量以诚实的态度说道,一边垂下了头。

当然,是低头请求巫女装束的佑里。

她感到惊讶地想要说什么时,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没办法,我就试试吧,请借那个石头给我。草薙先生请您伸出手。……您是以前遇到过现在到来的‘不从之神’吧, 那个时候,有什么样的印象?」

祐理右手拿着戈尔贡,左手握着护堂的手掌小声说着话。

闭着眼睛,声音也很小。

对于这种严肃的气氛,护堂的身体也自然地紧张起来。

「是这样…夜晚。那个女神是什么样的神不知道,可是我感觉是夜晚的神。」

大地的女神。蛇。戈尔贡。美杜莎。

目前为止所知道的,许多关键字。

但是護堂,突然感觉到,在罗马的路边遇到的女神,恐怕不是夜晚世界的居民,有那样的感觉。

「夜晚……夜晚的瞳孔,一头银色短发的幼女身形的女神……不,不是年幼,那是被剥夺了年龄的女神……所以很小……所以才不服从……」

佑理嘟哝地说着一句也没有告诉过她的女神的特征。

这个就是灵视力的能力吗,护堂感叹了。这不完全就是千里眼吗?

「那个御名是……不从之神的御名——啊。」

突然睁开了眼,佑里说不出话。

护堂和艾丽卡互相对望了一眼。出现了那么令人吃惊,厉害的名字吗?

「好像看到了吧,是怎样?难道是你也知道的女神大人?」

「呃,嗯……。但是,有些地方可能搞错了。可是,这个女神应该是戈尔贡——蛇神的敌人。连我这样的人也知道。」

「连日本的巫女都知道的大名。……那么,神的名字是什么?」

艾丽卡继续追问道。

那种锐利的眼神,之前也没有出现过。

「——是雅典娜。草薙先生遇到的,来到了日本的女神的御名,应该就是雅典娜。真不敢相信……」

能将看到的人全部变成石头的蛇发妖女——美杜莎。

讨伐了这个女怪物的英雄珀尔修斯。

庇护他,引导他的智慧与战斗的女神雅典娜。就是那个希腊神话故事的概要……

对于这个好像很麻烦的女神的出现,护堂就想乱抓头了。

3

海神波塞冬是她的旧敌。

至少根据希腊的传说,应该是那样的。

但是,并没有就说因此就讨厌海。海和大地,也与她被夺取了的本质深深的有关,生命的起源。

她真正厌恶的是太阳。

闪耀的光,光彩夺目的天空的宝座,才是使这个夜晚的女王真正不快的东西。

不对。只是不快。并不是难以忍受。

太阳还有生命的火。是生与死连环不可缺少的要素。接受这个光,也应该是女王的义务吧。

——不对。

这个想法不适当,还不同。她还不是‘不从之雅典娜’。还没取回‘三位一体’的女神的地位。

勉强残留在她的空虚的记忆中,母亲的叹息,女王的耻辱,老太婆的睿智。

荣光的残渣,父亲--反抗着作为天空之王的宙斯的属下的太阳。

马上就要。

如果取回古之<蛇>戈尔贡,自己就会成为真正的雅典娜。

一边承受着海边的海风,她一边打探<蛇>的下落。在哪里?正在哪里等待着她?西边吗?在那个极西之地与那个人一起吗?

她微微地笑了。

戈尔贡之石,就在不远的地方。

还是,夺去了〈蛇〉的那个人吗,遇到弑神者,是相当久远以前的事了。最后遇到那个家伙,已经过了有数百年,说不定有数千年了。

对于迫近的仇敌,作为战斗的女神雅典娜发出了欢喜的声音。

「……啊,安娜小姐 ,谢谢你了」

护堂从总算停了下来的车的后座上狼狈地爬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

因为是刚体验了死的恐怖,所以就更加觉得。

怎么说,没想到会再次乘坐那个暴走的特快车。不过,说不定在数个月之后也会,所以有所觉悟。但是,没想过会在数日之后。

恐怕,现在自已的脸色一定非常的差。

就连从后座上出来的艾丽卡,也是铁青的脸色。很少会见到她憔悴的脸色。

「不,能帮上护堂大人和艾丽卡大人,我也很高兴。」

安娜一边露出清爽的笑容,一边从驾驶座上下来。

做出了这么危险的驾驶之后,仍然能有这种笑容,果然不是普通人。

——刚知道了雅典娜这个名字之后。

护堂慌张地飞奔出七雄神社。

当然,是为了去找女神。艾丽卡应该能找到住处。经过追问后,果然。

打算把戈尔贡也一同带去时,被祐理叫住了。

「特意自已带上雅典娜正在寻找的物品,你有什么样的打算?那个我代为保存吧。——真是完全没有想法的人!」

怒气冲冲的佑里接过了戈尔贡。

啊,确实她说的没错。

护堂这时才想到自已的想法肤浅得可怜,而且总觉得,感到十分对不起一起帮忙的佑里。

一离开神社,艾丽卡马上用手机叫来了安娜。

果然。

精通日语,作为跟随的部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里护堂完全理解。不能理解的是,和安娜小姐一起出现的大四轮驱动的轿车。

「……这也没办法。就算是我如果有选择的余地的话也想避免,想要马上见到雅典娜的话坐车是首选。」

艾丽卡用只有护堂才能听到的小声悄悄说道。拥有「赤色恶魔」的称号的少女的表情,很少见的充满了苦恼。

「安娜小姐,有没有国际驾驶执照啊……会认可那个驾驶技术,意大利的驾驶学校肯定有问题!」

「先说一下,那个孩子在出发来日本那天刚取得了驾驶执照!」

两个人小声地窃窃私语。

无论如何,肚子跟背部是不可能贴在一起的。

一边想着古老的格言的意义,护堂和艾丽卡坐上了后座。二人勒紧了座椅安全带的瞬间,平凡无奇的桥车立刻化为了闪电一样。

是坐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车吗?

也许是更短,不过身体感受到的时间就是那种程度。

顺便说一下,这次是AT车,感觉和上次的速度有很大差距。

……时速接近100公里的车一边碰触到路缘石一边急转弯,护堂一边对没有发生意外而感动一边深呼吸。

很久没闻到的海水气味。

千叶的习志野市内还是市外,也不清楚正确位置就已经来到了海边。

「雅典娜的位置就在附近,护堂跟我过来,艾丽安娜在这里待命。」

在小型怀表的前端取出一条小锁链。

艾丽卡把那个缠绕在中指上,在邻近的地图上摇晃着。

就像那些探测棒之类的。

要寻找东西的时候,她经常会用这个魔法。也许,找出在七雄神社的护堂,也靠这个术式的吧。

「知道了,请你们两个人都要小心点。」

安娜深深低下了头道别。

看到开始沿着海边的道路走的艾丽卡,护堂也马上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她完全没有犹豫。雅典娜的位置,好像大概能把握得到。

「喂,安娜小姐的驾驶的车,在什么地方都是那样的感觉吗?」

在已经看不到安娜的身影之后,护堂提问道。

时间已经过了五点。

只有两个人走在染上了橘色的海边草坪上。

因为护岸的防波堤所阻隔所以不能靠近海,但还是不错的景色。

「当然。艾丽安娜是很厉害的。即使以那样的方式驾驶但从未发生事故使人受伤,在某种意义上是天才哦。」

「这的确是事实我也有同感……安娜小姐是完全看不见,还是可怕的天然呆?一点点自觉都没有啊。」

「那不是很好嘛。艾丽安娜聪明伶俐,做事认真,勤劳而且还很有趣,确实很完美。虽然也有四个缺点,但只是细微的问题啦。」

聪明伶俐等等的姑且不论,有趣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由艾丽卡口中说出的‘有趣’,对普通人来说是接近剧药性质的东西。

「在参考这番话之前,能先说说那四个缺点吗?」

「驾驶车子很危险,剑与魔术的才能是零,煮出来的料理是小孩闻了都会哭出来的味道,虽然一般的工作也能灵巧地处理,不过三日就有一次大失败——就是这样。」

那些即使不是骑士或者女仆都是完全不应该有的缺点。

不过,艾丽卡可是个偏爱效率和方便性(对自已来说)爽朗而有趣的人,如果将这些考虑进去,的确是人才用到了适当的地方。

两人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边向前走。

那个银发的少女——再次见到「不从之女神」,是10分钟之后的事。

不知是在哪里得到的,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毛衣和迷你的短裙,黑色的过膝长袜。在银发上面,戴着蓝色的编织帽 。

随着海风轻轻摆动的银色头发发出的光辉,与照耀黑夜的月光很相似。

漆黑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护堂,就像和深深的黑夜相连着一样。

——还是一样。

这个小女神,总是令护堂联想到「黑暗」。

「真是久违了,弑神者,妾身能和你再相见,觉得很高兴。」

像是少女般可爱的女高音,用古老的说话方式说道。

护堂以十分不满的神情冷谈地回答。

「我可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你们的缘故总是把和平生活着的人卷进来。老实说,我很为难。」

「作为厄毗米修斯的天赐之子来说,真是明智的发言。你是少见的弑神者。」

她微微地眯起眼睛说道。

并没感到是非常好战的性格,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神的思考和行动不能以人为基础来预测的。

「首先自我介绍吧。妾身的名字是雅典娜。今后,我们相互就认识了。」

终于,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不用说希腊,即使在西洋的女神中也是最大级别的大名。想想真希望是其他的神。

「东方的弑神者啊,妾身希望知道你的名字。毕竟是我们赌上这个最古老的〈蛇〉的对决,应该要弄清楚相互的名字吧。」

黑色的瞳孔里,无法看出任何的感情。

雅典娜说的话只是很冷漠。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要和你战斗啊。」

「你在古之帝都带走戈尔贡,是因为受到魔术师们的请求吧?令〈蛇〉远离妾身的人,无论是谁都是妾身的敌人。」

雅典娜虽然提及到魔术师,但是却完全没有看艾丽卡一眼。

虽然对魔术师这个集团有模糊的认知,但是却对作为个人的魔术师没有丝毫的在意。她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护堂一个。

「那么就让妾身听听,你的名字吧!」

「……草薙护堂。在那边的那个人是艾丽卡·布朗德里。虽然你身为神,但也不要那么轻视别人,那是非常失礼的。」

护堂一边看着艾丽卡一边报上名字。

虽然说是身为神,但也没有轻视眼前的人的道理吧。不过,女神大人会去考虑礼仪的事吗……

「草薙護堂。听不惯,真是有异国男人气概的名字,先记住好了。」

果然,雅典娜对另一個名字充耳不闻。

在旁边的艾丽卡也明白,正在一点点地保持距离。护堂和雅典娜,丝毫没有对面对面的两人造成障碍,只是一边绽开嘴角一边向后退。

护堂感觉得出这个女神的反叛之心。

虽然嘴上没有说,但那样的眼神好像在说就这样开始战斗吧。

护堂没有理会,再次环视了周围。

完全没有人。虽然没有做阻止有人接近的限制,但在附近除了护堂和艾丽卡外、正好一个人也不在场。——难道是因为雅典娜……

大概,也不想被多余的人妨碍吧。

神的想法,只会给人们带来影响。

只要雅典娜在这里,这一带就永远不会有其他人。只要身在那里出现,就会扰乱人们的行动和心。

当然,大部分的神都不会在地上徘徊。但是,还是有极少数的例外。

了解神的人,会将那个称呼为「不从之神」。

「那么,草薙护堂,再问你一次。 戈尔贡之石在什么地方?」

「那个啊…你认为我会老老实实的告诉你吗?」

「真没想到啊,那么预先跟你说一下,作为战斗之女神我承认草薙护堂为敌人,希望战斗。但是,作为智慧女神的心却向你发出警告。」

雅典娜那像深渊一样的黑色瞳孔,稍有兴致似的慢慢睁开。

护堂的记忆之中好像在哪里见过和这个一样的瞳孔。到底是哪里呢?

「你真是个奇怪的弑神者。你从我的同伴那里夺取到的力量,应该很少。可是,雅典娜就以雅典娜的机智告诉你危险性,你如果愚蠢地出手,将会受到重大的反击,你将会感受到掉入陷阱般的威胁。」

猫头鹰。

护堂突然之间注意到。

雅典娜的眼睛,与猫头鹰的眼睛很相似。

人型姿态的女神和夜行性的鸟类,眼球的形状完全不同。但是以Campione的直觉感觉到相方很相似。——是为什么呢?

「所以,首先问你。就根据这个回答来决定怎么应对。妾身是雅典娜,战斗与智慧的女神。服从也好,对抗也好。那么,弑神者,你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能够和平解决的话,不过,我……」

意料之外的建议,但是这也代表要交出戈尔贡之石。

死了这条心的护堂,决定寻找其他的出路。

「我决绝,不过反过来给你一个建议,戈尔贡之石的事情请你死心就这样回去吧,不要作互相伤害的这种毫无益处的战斗,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神的力量很伟大。

神的言灵很强大。

变化成为人的姿态,在那个身体里隐藏了多少力量就不会知道。神只要闭起眼睛,与人对话,人的精神就会轻易地崩溃。

绝对不能把强化的神具交给本来就强大的雅典娜。

尽管如此还是想避免战斗。难道不能找到能够妥协的地方设法谈判吗,对于这个意料之外有理性的女神的态度,护堂不禁提出这样的建议。

……不可以。

对于走近的雅典娜,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戒心。

「的确。神和弑神者永无止境的斗争只会互相伤害到对方,是怎样都不会有结果的事,但是,也有除了那个之外的解决办法。」

彼此的身体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雅典娜和护堂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

「结束了。草薙护堂,你作为弑神者来说是个过于善良的男人。无法作为一个战士,作为王也很愚蠢。不过,反过来说也许是个可以成为未来的英雄的人才。不能看到你的未来稍微有点遗憾。」

刚刚说完,雅典娜的双臂就搂住护堂的头。

到底,要干什么?疑惑了一会,就被拉近了。雅典娜踮起脚尖,将樱色的嘴唇压上护堂的嘴唇上。

「————!?」

太过突然的接吻令护堂说不出话。

「我想得到戈尔贡之石。放弃吧,草薙护堂。妾身将夺取你的呼吸和生命,启程去幽暗的地底,冰冷的冥府吧。」

雅典娜在合起的嘴唇上吐出言灵。伴随着冰冷的气息,灌入到护堂的体内。——糟了。

这个言灵是「死」。

身体迅速地变冷,护堂感觉生命之火急速烧尽。

不,等等。

战斗和智慧的女神为何能使用这种言灵?

神是胡扯的存在 但却忠于自己所拥有的属性。与火与山无关的神无法使火山爆发,与水与海无缘的神无法发起洪水。

难道雅典娜,是死神一类的?

「以前特洛伊,就出现过突然袭击的作法。你真是太愚蠢了。……呵,接受妾身的死,愉快地闭上眼睛吧」

护堂一边以膝盖顶着挣扎,一边以上当了的眼神瞪视着雅典娜。

战斗与智慧的女神。与蛇有深深的关系,漂浮在黑暗中,能够操纵死亡。关于这个女神的原形的联想在大脑里面四处奔流。

……这么说来以前,为了消磨时间而翻开家里的书读的时候。

在欧洲猫头鹰是智慧的象征,被认为是智慧之女神密涅瓦的使者。也有‘密涅瓦的猫头鹰在黄昏中飞起’的这种话。

这个密涅瓦,就是以罗马风称呼的希腊神话的女神雅典娜。

与蛇和猫头鹰有关的女神--到底是?

「拥有贤明的眼睛啊。真顽强,还能保持意志吗 ……可惜啊,只有意志没有战斗的力量就完全没有意义。顽强的斗志并不会在战场上闪烁光芒哦。」

护堂听见听起来很愉快似的雅典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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