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克罗地亚,达尔马希亚地方传说,经贤人议会注释摘录】

某一天,在猪之王的城外,凶恶的狼打算进城。

「呀,好久没来过这么棒的地方了,因此可爱的猪先生,拜托了,请让我进去吧,我不会做什么危险的行为的。」

「不,绝对不行。你想要什么东西就说出来,尽管拿走好了。」

对于在城外以猫一样的叫声请求的狼,猪之王回应道。

聪明的猪之王,很明白狼是不会遵守约定的。

「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是想进城里面而已。你如果不让我进去,我只有找其他的方式玩啦?」

「请不要、请不要,如果是其他的事不管什么都可以。」

毫不理会哭着哀求的猪之王,恶狼大大地吐出了气息。

于是,发生什么事呢。恶狼吐出的气息成为强烈的旋风,吹跨了猪之王的城。

以大量砖建造的城,像棉花一样被吹飞了。

旋风变成了暴风雨,把城周围的东西全部都吹飞了。

「嘿,我说得没错吧,老实地放我进城不就好嚒,如果有对这个吸取教训了,就不会再违抗我了吧?」

恶狼向猪之王笑嘻嘻地说道。

<注释>所谓『三只小猪』的原型故事其实是『狼与山羊』『狼和小猪』故事衍生出来的民间故事。但是,对于这个故事的成型有个大胆的假设存在。

那就是一八五四年,魔王萨夏·德扬斯达尔恶名昭著的暴风权能『疾风怒涛』,毁灭了达尔马希亚的港口城市ヤーデル,一部分的研究者提及,这个惨剧的记忆对于流传的民间故事有带来影响的可能性。

【欧洲魔术师名鑑——沃班、萨夏·德扬斯达尔摘录】

被称呼为『沃班侯爵』的他,绝不是因为他高贵的地位。

据说在一八世纪的前半时代,在现代所说的匈牙利附近出生的他,出生后不久就成了天涯孤独之身。每天穷困得想得到一个面包都困难,在各地辗转流浪地生活了十多年的少年,在某日,成功弑神成为了Campione。

Campione是能将杀掉的神所拥有的权能归为己有的人,是被魔术师称呼为『王』,并被畏惧着的存在。

但是,那时候他还不是『侯爵』。

从那时之后数年,他袭击了邻近地方的领主侯爵的居城,篡夺了侯爵的地位以及领土。结果,原来侯爵的称号在数年后消失了,成为了他现今的称号——这就是沃班侯爵名称的由来。

而且,沃班这个姓氏,是因他独特的幽默而生的姓氏。

由于知道了被自已亲手赶下台的前侯爵饲养的猛犬的名字叫沃班,因此自已的姓氏也决定叫沃班。于是,前侯爵成为了自己的亲属——也就是说,现在由过去所饲养的狗的护理人员来发出命令……

【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在布加勒斯特(Bucharest)完成与『王』的谒见。】

不管那个国家都会有的,高层宾馆的一个套房里。

房间奢侈又舒适,但对作为招呼魔王的宫殿却过于平凡的房间里,正在进行着『谒见』。

房间的主人名叫萨夏·德扬斯达尔·沃班。

是被全世界的魔术师们与王,魔王所畏惧的Campione。

他们都是被人们称呼为『权能』的强大的魔力的所有者。这些全部都是,这些魔王们从神那里夺取而来的能力。

「你是克兰尼查尔的孙女嚒。应该是四年前见过了,不过对于你的脸没有什么印象,哎呀,真是记性不好的老糊涂呢,你们的时代成长得太快了,

他的声音非常的清晰且有知性。

宽广的额头,深深地下陷的眼窝,脸色异常地苍白。谁看到都会觉得像是在哪里的大学当教授的。

先不说漂亮的银色头发,就连胡子也仔细地刮干净。

「那也没办法,那个时候侯爵见到我的时间连十分钟都没有,请不必在意——。」

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一边礼貌地回答,一边行骑士之礼。

单膝跪地,把右手放在胸前。

在宾馆的房间里进行这种礼仪,是没有前例的。可是,既然现在是面对『王』,骑士竭尽行应有礼仪就是义务。

所属魔术结社<青铜黑十字>的莉莉娅娜,只有16岁。

使人想到是妖精般端正的脸,给人可爱的感觉又带有几分威风凛凛。银褐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 。

她虽然年轻,可却是拥有大骑士称号的魔术师。

在汇集了世界各地的魔术人才的米兰,能与她的才能匹敌的只有她的宿敌<赤铜黑十字>的艾丽卡·布朗特里。

「那就好,那么,我应为你应该知道了,但我禀性就是性情急躁,就让我立刻进入主题吧,关于特意从米兰召你过来的理由。」

沃班侯眯细了绿柱石般颜色的瞳孔

这个邪眼闪耀的时候,视线里看到的生者就会化成固态的盐。是从凯尔特的魔神巴罗尔(注:巴罗尔(Balor),弗摩尔(Fomor)之王,凯尔特神话中的恶神。与爱尔兰的达那神族展开战争,最后被太阳神鲁夫(Lug)击败。)身上篡夺到的权能。

『索多玛之瞳』『贪婪之狼群』『疾风怒涛』『死之仆从牢笼』。

他所拥有的数多权能,欧洲应该没有魔术师是不知道的。

「四年之前的仪式还记得吧?招来『不从之神』的大咒术仪式。——我想要你们再次尝试协助完成那个神秘仪式。」

莉莉亚娜目不转睛地回看着魔王的脸。

那个大魔术付出了不少的牺牲,为何要再次尝试那个那么危险的仪式?只是一刹那间的疑问,莉莉亚娜马上就发觉了。

弑神者想要招来神,除了要与其战斗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那个时候,被萨尔瓦托雷抢先夺取了招来的神,没想到会被那愚蠢的家伙抢先。那样的小子不应该来到这世上。」

沃班看似很无聊地说道,邪眼的瞳孔像是晃动着。

四年前在意大利登场的年轻魔王,萨尔瓦托雷。轰动欧洲魔术界的有名事件——夺取古之『王』猎物的弑神者事件的始末。

若说前者,是骑士们的荣耀。

那个时候正好在场的莉莉亚娜,对那件事从头到尾都记得非常清楚。

「还要用三个月,呼唤出『不从之神』足够的星座排列,地脉的流动经过四年准备就绪。我对于种的知识不甚了解,不过,就让知道详细的人来确认吧。——是这样吧,卡斯帕尔?」

沃班突然之间把视线转向莉莉娅娜的背后。

――突然。

感到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莉莉娅娜感到有什么人在身后,能够在毫无察觉之下来到作为大骑士的自已的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

莉莉娅娜惊慌地回头。

背后站立的,是裹了一身黑衣的老人。对于沃班的问题,老人像是快没油的机械装置一样向他点了点头。

毫无表情的苍白脸色,眼神无光。异常地空虚,视线没有焦点。

死相。

与其说是毫无脸色的老人,不如说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这个是——死之仆从!)

莉莉亚娜马上想起了年老的王的权能之一。

亲自杀掉的人类,都会成为活着的死者出现在世上,成为其绝对服从的忠实从仆。

这是多么凄惨。莉莉亚娜不禁这样想到。

这个死人恐怕是,同时是以身为普通人和与魔王对抗的魔法师吧。并不是靠普通的勇气就能做到的。对此感到了敬意。

但是,这个权能污辱了那些勇士们的死,贬低了他们的尊严。

继承了名门克兰尼查尔家血统,从属于魔术结社<青铜黑十字>的莉莉亚娜,不容许反抗魔王。如果不是那样的话,现在就像马上离开了。

……不对。

如果意大利的魔术师所敬仰了盟主萨尔瓦托雷现在是最佳的状态的话。只要能有他的庇护,说不定就能够反抗了。但是,现在很困难。

对于在两个月前负伤刚刚痊愈的他来说,反抗这个Campione还是太勉强了。

「克兰尼查尔啊。你是我在四年前所集合的众多巫女的其中一个,那个时候,显现出最出色巫力的,还记得是谁吗?」

为了招来神,以王的强权聚集了数十个巫女。据说——仪式结束之后,她们之中有三分之二失去了神志,心里负了严重的创伤。

莉莉亚娜幸运地属于平安无事的三分之一的其中一人。

「那个时候,被迫切身地体会到『质』是比『量』重要的。与其集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如精选集合卓越出色的巫女。」

祖母绿色的邪眼,稍有兴致地注视着莉莉亚娜。

简直就像是看穿了她的谋反之意。

「大概是东洋人吧?那个女孩的名字和出身,还记得吗?」

这瞬间,莉莉亚娜犹豫了。

应该是老实地回答,还是否呢。若果考虑到那个女孩的安全,当然应该选后者。可是,只是自已一个人在这时装傻,魔王也能从其他人那里打探出来。

若果,以作为骑士的荣耀应该选前者。

这件事一定要深深地牵涉下去,竭尽所能阻止无谓的牺牲。由于天生的正义感,莉莉亚娜下定了决心。

「叫玛利亚(指佑里,玛利亚和万里谷发音相同),日本人。据说出身于东京。虽然是冒昧了,可以命令我我把她找出来,把她带到你面前。」

莉莉亚娜边低头边提出建议,但得到的回应,却是出乎意料。

「我有更好的想法。就是用我这双腿,前往日本,想想也已经有很久没渡海了。」

「贵为Campione的侯爵,要亲自去?」

「我,有时候也会想去吸吸外国的空气。不是很好吗?只不过是个晚景不长的老人,想享受一下连续的悠闲假期罢了。」

魔王以一点也不幽默的笑容表示出的意思封锁了女骑士的反驳。

「但是,有一个随从确实会比较方便一点。将这件工作任命于你,有没异议呢?」

不可能说得出口。

沃班看起来非常满足地注视着接受了的莉莉亚娜。

「那么,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作准备,不要让我多等一秒。」

「明白了。可是这样好吗?侯爵的同胞也是在日本。最好还是先预先通知一下吧?」

草薙护堂。打倒了古波斯战神韦勒斯拉纳成为了Campione的少年。

操控着战神十种化身变化的能力,好像是作为莉莉亚娜的对手的红骑士以爱人的身份陪侍着他。

但是,最古老的魔王笑着否决了这个提议。

「没有那个必要,若果想说话的话,让那家伙过来就可以了。」

难以应付这个魔王的反复无常。

这件事发展到把草薙护堂卷入的东京大骚动。是再稍微之后的事情。

第一章

1

近来,草薙护堂都比以往早40分钟从家里出来。

原来就有早上早起跑步的习惯,但也没有因为这个就把起床时间提前的必要。取而代之的,可以将跑步的时间可以改为晚上。

时间已经接近六月尾,每天持续下着梅雨的天气,已经有半个月以上了。

但是今天,是久违了的晴天。在玄关穿上轻便的运动鞋,有好几天没有不带伞从家里出来了。这个时候,听到背后的招呼声。

「哥哥,早上好。今天也很早呢……又去顺道去那个人那里吗?」

应该是听起来很可爱的声音,但却有一种奇怪的威吓感。

回过头去,只看妹妹静花浮现出冷笑站在玄关的门口。

「每天早上,都和金发恋人在某个个地方见面,然后一起上学。对哥哥有那样的勤恳真是吃惊啊。」

「啊……希望不要误解,艾丽卡不是我的恋人之类的。」

对于哥哥小小的反驳,妹妹哼了一下笑着置之不理。

「哎呀,是吗。哥哥脚踏万里谷学姐和艾丽卡小姐两只船。简直是……哪个是正室哪个是候补,不会两个人都是吧!」

「别盲信奇怪的传言,把我说成是玩弄女人那样的男人!」

「这样的话,奇怪的传言是在奇怪的行动之后哦。大概就是,女性朋友每天都睡懒觉,每天早晨都要去那个女性的家叫她起来。奇怪了!要醒来的话不是可以用闹钟吗。」

确实像静花说的那样。

护堂深深地点了点头,同时,为了怎样说明艾丽卡·布朗特里这个少女的特别之处感到为难。

与艾丽卡在同一个教室,已经有一个月了。

她早上,课外活动开始之前来到的只是到这个教室的第一天。

之后每天都连续迟到,如果能在课外活动途中来到已经算好了。

严重的时候是上课之后一小时或者两小时才悠然地来到教室,而且还一边在同班同学和老师的注目之下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向你打招呼。

「大家,早上好啊。今天也很早呢。……哎呀,护堂的脸这么可怕,怎么了?啊啊,是因为迟迟看不到我的脸所以不高兴的吧。我也想早点见到可爱的你啊,所以赶来了,可是,到了这个时间,能允许吗?」

一边厚着脸皮说着胡言乱语一边靠近护堂身边,

班上同学们射来的视线,刺痛了护堂。

(特别是那些男生,那些视线如果是刀的话,护堂应该已经被切碎成数千片了。

护堂一边推开紧紧贴上来的艾丽卡,一边下了决心了。为了让这个女人正经地去上学,为此要有多少的牺牲都没所谓。

结果,造访艾丽卡的房间,一起去上学成为了每天的习惯。

……说不定,是知道我每天早上必定回去找那个家伙的吧?对此多少抱有点疑问。

甩开以讽刺的目光送别的妹妹,护堂从家里出来了。

艾丽卡的新居是本乡通沿路的高级公寓,步行有五分钟的距离。她们住在12层建筑的第10层的2LDK(两居室 )。

和平时一样,护堂用入口的内线电话呼叫。

『是,请问是哪位?』

「早安,安娜小姐,是我草薙。」

『啊,护堂大人,每天早上辛苦了,请上。』

响亮开朗的女高音,耳朵隔着内线电话也听得出很愉快。

穿过门口,乘电梯到目的地的楼层。在被严格的自动锁保护的高级公寓里进出,对于住惯了简朴的独立房屋的护堂来说难道稍微有点大。

在艾丽卡的房间门前按响了门铃,门就马上开了。

「早上好,请进。」

出来迎接的,是艾丽安娜·羽山·阿莉阿鲁迪 。

魔术结社<赤铜黑十字>的见习魔术师,而且,是有着大骑士称号的坦普尔骑士艾丽卡·布朗特里的助手兼贴身照料(总而言之就是女仆)。

她是在这个2LDK的房间里担任着全部家务的佣工。

「由于今天天气好所以很高兴呢,最近,由于阴天或者雨天的缘故,洗的东西都干不了,感到很为难呢。」

艾丽安娜一边清爽地微笑着一边招呼护堂进来。

比19岁的年龄看起来还年幼的脸,看起来极为聪明能干。……但是,事实是极为遗憾的,她是『人不能看外表』的典型例子。

「对了,安娜小姐,艾丽卡那家伙,今天起来了吗?」

被带到客厅的护堂,急忙提问道。

虽然认为艾丽卡没有自已能起床的能力,但是还是试着有些许期待。

「应该吧,刚才稍微听到寝室的方向有点声音。啊,可以的话,在等待的期间来一杯卡布奇诺咖啡怎么样?如果肚子饿了的话,不介意的话还有一些昨天做的汤。」

安娜以可爱的百合花般的笑容说道。

只要看了心就会温和起来,不含杂质的笑容,能够这样笑的女性,不可能会陷入不幸。

这样想着的护堂,远远地看了一眼厨房电炉上的压力锅。

感到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大概是先入之见的缘故。但也许是察觉到危险的作为Campione的直觉所发出的警告。能够避开的危险就要避开。

「早饭已经在家里吃了,汤也不用客气了。」

完美的回答。

当然,作为正值能吃的时候的护堂的胃,再吃第二次早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除了安娜煮的一种特制品除外。

……大约一个月前,初次来这个房间的时候。

对于招待作为艾丽卡这个女主人的客人的护堂,艾丽安娜亲手做菜。

手制的加入了奶油酱汁的意大利面,切成薄片的干酪和火腿 ,放入了腊香肠和蔬菜做的面包,新鲜生鱼片的薄肉片拼盘等等,每个的味道都非常好,都感到衷心地满足。但是,除了最后装在盘子里端出来的汤之外。

「我、现在正在减肥,就吃到这里好了。」

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的艾丽卡,突然放下了刀叉。

她虽然身材细小,食量却凌驾于普通的男人。

虽然感到可疑,但是护堂觉得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个有着奇妙红色的颜色的汤,便小喝了一口。

日语里所有的形容词都「难以表达」,所以放弃说明了。

就是那样的味道。

难以表达的味道。仅仅酸甜苦辣等现存的形容词不足以应付,完全不能想象是用什么样的材料烹调出来的。

不由得将视线转向艾丽卡,返回的是恶意的笑容。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小心艾丽安娜煮的料理。)

(那、那样的话,可是,至少警告一下啊。)

艾丽卡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喝着饭后的Espresso、与护堂以眼神交流。

想起那个时候的教训,所以护堂今早只接受了卡布奇诺咖啡。

护堂一边安心了下来一边等待前往主人房间的艾丽安娜回来。

……但她马上就回来了。

「对不起,护堂大人。艾丽卡大人醒了一下说『今天早上没有除了王子大人的吻以外起床的心情,早点带护堂过来……。』

艾丽安娜像是可怜地报告了艾丽卡睡回笼觉的事。

护堂对此皱了一下眉。

当然,没认为那个少女能够简单地起来。就算从自已家里打来叫醒的电话服务,那家伙也会中途挂断电话。

果然还是,没有进入卧室叫醒以外的方法了吗。

「那个家伙每天早上都是让人奔波劳碌——。」

护堂边嘟哝着离开客厅,闯进了艾丽卡的卧室。

这个家个女主人,裹着床上的毛毯,带着微微的呼吸声安乐地睡着。

「你这个家伙,真的在睡回笼觉啊……」

室内的情况使进来的护堂惊呆了。

完全不像是10多岁的女孩子生活的地方,满是书和古董物的房间。

搀杂了流行杂志的平装本,英语和意大利语,拉丁语,中文等多种多样的语言的古书放在了书架上面。虽然没有CD和MP3播放机的,却有年代非常古老的编码唱机。

整理收拾得非常妥当,可是并非主人的功劳。

大概,是艾丽安娜打扫的吧。像是证实这个预料似的,床下懒散地掉了一地大概是昨夜脱下的衣服。

T恤和短裤,而且还有面积很少的水色布料,一件,两件。

这个一组的布究竟是什么?

护堂想象到不好的事,一边注意别看那边一边靠近了床。

「喂,艾丽卡,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这样影响可不好。」

护堂摇动着少女的身体,打算把她弄醒。

剑客小说的武艺者只要是有人接近就会醒来,不过已经认定了这个魔术师兼天才剑士并没有这样的技能。本人日「大概是没有杀气的变化的缘故。」

「……让我再稍微睡一下。我昨晚四点钟过后还在看李小龙的录像,现在很困。拜托啦,过一会再跟你KISS,好吗,护堂。」

艾丽卡眼睛都没睁开地回答道。

这个意大利的少女,意外地也是那个伟大的功夫明星的FANS。当代的这种录像居然研究得那么深入。

「不好。平常上学不可以看那些东西,赶快起来吧。如果是星期六日就陪你看虎胆龙威三部曲吧。」

「只有布鲁斯还不可以,还要连李连杰也一起。」

好在是终于醒来了,而且还向护堂打了声招呼。

成龙和周润发也一起啦,起床,去学校啦。

「嗯,马上起来了,护堂真是坏心眼。你大概是第一个硬把我叫起来的男孩子……。呐,起来了,给我一个早晨的KISS吧……」

总是充满霸气和自信的艾丽卡,只有在起床的时候是例外。

像孩子一样,变成撒娇一样的说话方式。

护堂一边应付着,一边掀开她裹着的毛毯。——完全僵直了。白皙的颈部,赤裸的后背露了出来。

由于是转过身去的睡眠方式,幸好还看不到正面。

但是,因为从腰到屁股像是艺术性的描画一样的弯曲部位快要显露出来,护堂惊慌地重新盖上了毛毯。

「艾、艾丽卡,……你,没有好好地穿衣服吗?」

「穿着哟。我没有裸睡之类的爱好,黎明左右的时候睡不着觉所以就脱了。……没问题,有涂香水哦。……就像以前的女演员那样——。」

艾丽卡突然一下子起来了。

同时,盖在明显是什么都没有穿的上半身上的毛毯滑落,而且她丰满的乳沟,在下面显露了出来。

护堂马上抓住了快要掉落的毛毯。

「艾丽卡,穿上衣服!拜托!拜托你首先穿好衣服!」

「嗯——,那么,先要穿……内衣在衣柜的下方第二个抽屉里,护堂可以选喜欢的哟……」

对于听到这句吓人的话的护堂,艾丽卡微微地一笑。

是与平时的小恶魔般的笑容不同,是真正天真烂漫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刚起床,狡猾的魔女变得老实了起来。

被这个新鲜感吓了一跳,护堂继续请求地说道。

「别胡说,自已去选!」

「还是那么没志气啊,啊,昨天穿的替我拿出来吧,有没有掉在床下啊?」

「那个是内衣啊。在男人看到的地方,就那样扔着置之不理吗?」

「护堂可以哦,你是特别的啊,是就算是被看到裸体也没关系的人。」

「不行,全部都不行。安、安娜小姐,能请你拿点东西给艾丽卡穿上吗?请快、快一点!」

对于艾丽卡所说的话而着急的护堂,艾丽安娜一边平静地微笑一边跑了过去。

草薙护堂最近的早上,大概都是这样的感觉。

2

城楠学院高中部,一年五班。

这里是艾丽卡和护堂的教室,顺便一提,两人也是邻座。

其实本来艾丽卡是坐在更远的地方的,可是转学第一天,她突然地说了那番话。

一个月前,早上的课外活动课。

来自意大利的留学生,以完美的日语作自我介绍。

之后,被安排在窗边的位置的艾丽卡,自大地哼哼微笑着。并且,随随便便地走近护堂的座位,突然宣言。

「首先我要说明,我艾丽卡·布朗特里已经有约定了将来的人,那就是这个人,草薙护堂。——呵呵,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护堂。」

一边顺口说出这番话一边俐落地抱住想逃跑的护堂,在脸上亲了一下。

漂亮地捉住充满警戒的护堂,这应该算是一种神奇的技能,而且,之后就开始朗朗地演说。

相爱的两人,一刻也不能分离。

所以自已的座位应该要在隔壁,为此希望请求帮忙。

「我应该坐的地方,除了草薙护堂隔壁之外不可能有。能帮助相爱的我们,容许这种任性吗?」

对于艾丽卡做出那样的请求,护堂惊呆了。

不对,那个无论怎么样都没有道理吧。对于这种做法真是没话可说了。

周围的同学突然都离开了座位,开始为了适应艾丽卡的要求调换座位,担任老师也什么话也没说。

那个时候艾丽卡应该是使用了类似催眠术之类的魔法。

就这样两个人成为了邻座,顺便成为了班里公认的关系。

「呐,护堂,我们去吃午饭吧,今天艾丽安娜让我带了三明治过来了哦。」

午休的铃声响起的时候,艾丽卡愉快地说道。护堂马上感到被非常多的杀气穿透了全身。

——又是草薙那家伙,每天每天看见都是这样!

——啧!我们的艾丽卡啊,为什么会和那个家伙!

——如果这份憎恶能够成为凶器的话,我、我就能杀了那个家伙!

——你这小子,即使下地狱对你也不凉不热!

「喂艾丽卡,偶然和其他女生一起吃饭不是很好吗?我去学校的饭堂吃。」

被无言的压力压迫着护堂,试着这样问道。

周围的男生所发出的黑暗气息正逐日强化增大。

嫉妒,憎恶,嫌恶,杀意,敌意。如果有能将这种负面怨念数值化的测量器的话,这个教室里的记录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数值。

「说些什么啊。即使是女生们,大家都十分支持我们的啊,别说煞风景的话了。」

对于艾丽卡简单的回应,护堂叹了一口气。

艾丽卡·布朗特里的政治能力,交涉能力,实在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绝对不是待人接物态度好的人。事实上,初次见到护堂的时候,也是自大冷淡的态度。

可是,如果有心的话是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的外交专家。

拥有名门千金压倒性的美貌与优雅,过人的说话技巧,不刻意迎合别人也不会惹纠纷的社交策略,给别人自已是特别的存在的印象,具有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

如果拥有这样的资质的人认真起来,日本的高中生都不是对手。

即使性格上是这么放任自由,艾丽卡的行为也应该不会被别人在背地里说坏话,护堂对此深感赞许。

问题是,艾丽卡不隐藏对特定男子的好意这点问题很大。

由于女生的好意,男生的怒气,憎恨以及羡慕都成了重重的压力压在护堂身上。

「可是,说不定偶然在外面吃饭也不错。今天天气又好,要去中庭吗?去那里的长椅上,不是很好吗?」

「抱歉,唯独这个不行,在教室吃吧。」

对于笑着提议的艾丽卡,护堂立刻回答了。

中庭不仅仅是高中生,连初中生都有很多人经过的地方,而且午休的时候人特别多。在那么多人看到的地方做出那些引人注目的行为,无论如何都是要避免的。

「那么,就像平常一样好了。我去买饮料,要什么?」

「茶吧,要不甜的。」

隔天轮流去买饮料和面包,是两个人之间所约定的事。

当天轮值买东西的艾丽卡走后,护堂就开始准备就餐的地方。

铺开餐巾把饭盒放上去,上面放有意式冷肉料理,夹了火腿和蔬菜的三明治,放入了橄榄树果实的塑料容器,苹果等等。

是艾丽安娜所准备的,充满欧风的午餐。

想象当初刚搬来的时候,还严厉地教训了打算把从酒店里买来的葡萄酒和香槟作午餐的饮料的艾丽卡,还是件记忆犹新的事呢。

「什么事,高木?」

因为坐在后面的男生好像想说些什么,所以试着问一下。

护堂也算是比较高的人,不过这个高木更高,身高将近185公分,应该是属于剑道部的。

「护堂,告诉你一件好事。现在我们五班上的男生,对于你那旁若无人般的横暴行为,边忍受着边积累起愤怒和憎恶…… 」

「对不起,可是,我认为旁若无人的人不是我,而是艾丽卡。」

「切!提到你自已,总是说自已是对的!自已是特别的,——好,对于你这样,我们决定采取紧急措施。」

高木决然地说道。

为啥?他——不,包括他在内所有凝视着护堂的男同学的眼睛,全都充满着坚定的意志,简直就像是,双方不分胜负而准备躲开攻击并进行反击的拳击家一样。

「紧急……措施?」

「对。我们打算以毒攻毒,你如果不理会我们男人们的感受,我们会以适当的手段反击!……老实说,刚才已经叫人去隔壁班报告了。」

「为什么隔壁班……难道!?」

「呵,发现了吗。可是已经迟了,这个方法对于我们也有损伤,所以到目前为止都避免使用。但是为了折磨你,我们敢于走上苦难的道路。」

在高木说出充满悲壮感的发言之后,她来了。

一年六班的万里谷祐理。

妹妹静花所属的茶道部的前辈,代表着日本的咒术界,护堂眼中亮眼的武蔵野的媛巫女。她穿过五班的门后,向着这边走过来。

「草薙同学,可以稍微阻碍你点时间吗?」

「好、好,什么事呢?」

与艾丽卡并列为学院评介第一的美少女,以凌厉的目光问道。

她的美丽,就如山间上可爱的樱花静静地开花,并不会是娇艳傲慢地盛开。

那个样子让看到的人深深地入迷。

「就是因为知道这样不适当才跟你说要注意的。我的班级又跟你不一样,也不可能跟风纪委员说……。不过,只有这个班级的学生们请你不要看漏了。」

「那、那个……」

在说话有条有理的佑理面前,护堂一脸惶恐的样子。这个美丽的巫女大人,实在难以应付。开始被她说教起来的话,就会不知不觉毕恭毕敬起来。

「听说在每次午休的时候,草薙同学和艾丽卡同学都会那个……是……是叫调情吗?说着欠缺谨慎的亲密话语,这里是学校,不认为应该选适合的时候和场所吗?」

「没有调情啊!只是一起吃午饭!」

「明显就在说谎。因为这个,五班的各位烦恼得差点就哭出来乐。……刚才跟我在一起的人说了一些话。说什么『草薙把我们这些交不到女朋友之男当笨蛋一样,每天在跟艾丽卡调情。我们也要多加注意,再接再厉』之类的,还含着泪呢。」

义愤地说教着的佑理背后的是……

班上的男生们,都以恶意的笑容盯着被赶进绝路的护堂。那个邪恶的表情,已经表现出了他们的感情。

——嘿嘿嘿,果然和预料一样,护堂是无法违抗万里谷的。

——可是,被那样拙劣的演技给骗到,特意过来这边教室,果然还是,万里谷是为了护堂而来的?

——啧!不能允许!为什么只有那家伙遇到那么好的事。

——真令人羡慕。我也想认识『对男生没什么兴趣』的万里谷同学,被她说教一下。

——奥!看,艾丽卡回来了,现在开始正式表演。

「哎呀,是佑理啊?吃午饭的时候过来真少见啊?」

手上拿着装了乌龙茶和橙汁的纸包装袋的艾丽卡,回到了教室。

「是来一起吃饭吗?如果不打搅我和护堂乐趣话就可以一起。」

「真不巧,我就是为了阻碍你们才来这里的。」

艾丽卡和佑里静静地以强烈的意志对峙。

这两个人,性格实在是相当不合。平时被艾丽卡戏弄着的时候,佑里正好在场都会有意见。

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同样的情景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问题是,那种事大多在学校出现,被相当多的高中部和国中部的学生看到。

「奥奥,是爱人与正妻的一对一较量啊。」「这样护堂是到了不得不认罪的时候了」「草薙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和万里谷这么好的?」「笨蛋,一定两人是青梅竹马什么的。」「是那样吗?就是万里谷没有意识到对于草薙的感情,结果被从意大利来的艾丽卡插进来了!?」「日本的正妻万里谷,和意大利的爱人艾丽卡之间二选一,究极的选择!」

唉,变成这样的误会是有原因的。

也许是因为国籍,一般人都会认为佑理和护堂是先认识的。不过,事实却正好相反,先入为主这种想法还真是可怕。

「……总觉得很吵呢。」

「你好像还没有明白我想说的事,能先换一个地方吗?去屋顶吧,去没有什么人注目的地方。」

注意到在佑理周围热烈地说着各类揣测的话的人,护堂提出了建议。

已经不可能再在这个地方说话了,给艾丽卡使了个眼色。果然不愧是同伴,马上就了解了。她用餐布利落地重新包好摆放在桌上的食物。

护堂拉起正在发愣的巫女大人的手,向教室外面走去。

「啊?」佑理边被拉着走边感到吃惊。艾丽卡也已经跟上来了。

——最近,想悠闲自在地吃饭都不能。

护堂一边满是牢骚一边像先锋一样冲出了教室。

3

午休的屋顶非常地混杂。

有几个一个小组在吃着便当的,有的在玩球的相当的热闹,这里和教室不同,护堂他们不会引人注目。

「最初就来这里就好了,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

「如果两个人是普通地吃饭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十分安静,不是其他人的原因。」

对于选了适合的地方坐下的护堂,佑理依然严厉以对。

她在途中经过六班的时候,顺便也拿来了自已的饭盒。

「今天天气好,还是在外面使人心情舒畅,这不是很好吗?」

艾丽卡一边无所谓地说道,一边开始吃起三明治。

顺便一说,艾丽安娜准备了她和护堂相同的分量的食物,与她身材细小比较起来,艾丽卡非常的能吃。

「……对了,护堂同学和艾丽卡同学平常是怎么吃午饭的?」

佑理的便当,的确是普通女孩子的分量。

对于筷子的拿法,用法非常的优美。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教育得好吧。

「我平常的时候都被艾丽卡缠着,被别人说这个那个的。」

「说什么被缠上啊……真是的,想要和我一起吃午饭的男生可是多得像山一样高啊。」

对于叹息地说着的艾丽卡,护堂以怨气的眼神望着她。

实在上到现在为止,有好几个人在吃饭的时候挤进两人之中,可是每次都被知道猜到他们的目的的艾丽卡所赶走。

……对方是女生,又不能大发脾气地谴责她。

这些方面,艾丽卡是完全的无懈可击。

对于男生,完全不会留情。带着优雅的微笑说道『你阻碍着了,请你离开可以吗?』。

「既然知道自已是有人气的人,就不要作出那种女王陛下的样子。你这样随心所欲,使得矛头都指着我。」

即使护堂非常的不满,艾丽卡也只是轻松地笑着。

「不是很好吗?能够独占的我的爱了。得到的好处不少嘛。」

「……有时候我非常的羡慕你能有这样的自信。」

「如何草薙同学能够毅然地对应,我应为应该不会发展成这种事态。首先自已应该坚实地用心去做。」

佑理带着不满刺刺地说道。

「啊,嗯。」护堂不知不觉地退缩了。

也许因为被指出的是事实,她所说的话实在不能反驳。和可以斗嘴的艾丽卡不一样。

「啊,对了,护堂。那件事,到了应该要确应认不认可的时候了吧?具体的时间是今天放学后哦。」

「那件事……,能否带到家里的事啊。」

艾丽卡突然说出这件事,护堂马上烦恼起来了。

艾丽卡在转来后不久就马上提出请求,希望见面问候一下护堂的家人。

「那么说来,以前不就说过了,还没死心吗?」

「当然。为了未来作准备,护堂的家人是必须预先拿下的东西。」

看起来愉快地说着充满计谋的话,是艾丽卡擅长的能力。

对于这番话,佑理隐约地皱了一下眉。

「静花同学,好像有听说过艾丽卡有关的事,正在严重地警戒着哦。因为有这样的女性接近哥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妹妹静花,是同一所学校的国中三年生。

因为与金发美人的关系在校内已经成为了传言,两人的关系已经被知道了。为了家庭的和睦,也想避免这种事。

「那个啊,去我家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吧?」

「虽然不是有趣。不过与恋人的家人见面,公认我们的关系是十分重要的事。」

对于艾丽卡的主张,护堂立刻回嘴了。

「我们不是恋人,也没有需要被公认的关系!」

「那么,没办法了。妹妹桑,也是在这个学校里。高中部三年二班,出席号码是9号。座位是靠近走廊的那排的第二个座位。」

和早上孩子般的行为完全相反,是无所畏惧的魔女的侧面。

艾丽卡嘴角浮现出的笑容,把她的用心不良完全地表现了出来。压迫着护堂,打从心里地认输。

「担任大学的民俗学教授的爷爷在六年前引退了。现今悠闲自在地生活,包办了家里的大小家务。母亲的工作地点是在汤岛。」

「为什么你对我家的事知道得那么详细?」

「因为护堂没有给我介绍,所以试着调查了一下。果然觉得突然过去拜访打招呼很奇怪 所以等着你让我去见他们。……但是,有时候是必须自已亲自行动的。」

对于艾丽卡的迫近,护堂只有两个选择。

是在自已不在场的场合让艾丽卡作自我介绍,还是把艾丽卡带来家里,和自已一起对面家人。要选哪个?就是这样的问题。

「哎,还是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护堂焦急了。有没有风险较少的可选择办法呢——。

确认了自已的胜利,艾丽卡因此得意地呵呵笑着,难道没有反败为胜的绝招吗——对了,还有办法。

在旁边,还有一个少女。

护堂从正面看着她皱着眉的端正的脸。

「万里谷,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趟吗?和这个家伙——艾丽卡一起。」

护堂充满诚意地再次请求。

佑理以茫然自失的表情凝视着护堂。

「我、我来草薙同学的家……吗?」

「啊嗯。把艾丽卡带到家里的话,我一个人可制止不了这个家伙,可以的话想你能够帮忙盯着她――」

「是这样啊……这样的话我不介意。」

佑理一边看了艾丽卡一眼一边点头。

「的确,让护堂同学的家人见艾丽卡同学大概是件危险的事。不过突然访问男生的家有点唐突。不过要是那样的情况也没办法了,只好接受了。」

「谢谢你,万里谷。……你不会介意的吧,艾丽卡?」

反击成功!护堂回以一个得意的笑容。

艾丽卡像是有些许佩服似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护堂……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小手段能够阻止我吗?我这个『赤色恶魔』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轻视的。」

「哼。我不会永远依你的想法做的,做好觉悟吧。」

这个时候的护堂,没有发现自已正在自挖坟墓。

4

呃,自已是犯了什么错误吗?

看着带着微妙的表情的静花,护堂感到困惑。

如果只有自已一个人的确控制不住艾丽卡。有佑理的帮助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对付。——可是这种恶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在放学之后,护堂和艾丽卡,以及佑理一起向草薙家走去。

从城楠学院出发走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文京区根津的商店街。

那附近有间已经停止营业的日书店,是草薙家的住房。护堂带着两个少女,进入了起居室。

「你回来啦,哥哥。对了,听我说。爷爷说今天的晚饭是手卷寿司——的说……。一起去买东西吧……

「啊啊,回来啦。今天带了漂亮的客人来了?」

已经从学校回来了的静花和祖父草薙一郎出来迎接了。

过了半天,情绪也好起来了,妹妹说话也变得比较轻松了——不过,中途又渐渐变得虎头蛇尾起来。

祖父泰然自若地对孙子带来的两名少女微笑着。

「啊……怎么说呢,还有带来几个朋友。」

「是嘛,各种各样的朋友呢……」

嘟嘟地说完之后,静花向作为自已部门活动前辈的佑理打了声招呼。

「您好,万里谷前辈。那边那位是和哥哥关系很好的艾丽卡小姐吧?已经知道了……有听说过。」

「你好,静花。之前我打过电话自我介绍过了吧?初次见面,爷爷。今天冒昧地来访,很抱歉。我无论如何也想要跟护堂的家人说一下,可以吗?」

艾丽卡带着淑女般的微笑问候道。

做出这些行为举止的时候,不可思议看上去是个完美无缺的大小姐。

「呵呵……,总之请进去坐吧,我现在去准备茶。」

就这样,所有人都来到了草薙家的起居室里

在大桌子的四周,坐在护堂的右边的是艾丽卡,佑理坐在左边。正对面的是以险峻德眼神望过来的静花,隔壁的祖父笑嘻嘻地微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真让人没办法啊,你这家伙』的苦笑着的气氛了。为什么呢?

「你也是护堂学校里的朋友吗?」

祖父突然向佑理问道。

大概是因为佑理说的话比艾丽卡少,所以有点在意吧。

「是,我是万里谷。今天冒昧地来到,非常抱歉。我和静花同学是属于同一个茶道部的。」

「那么,就是静花的前辈了吧。和护堂成为朋友是因为静花的缘故吗?」

祖父对认真问候的佑理点了点头,无意间问道。

回答这个别有用意的问题的,是静花。

「那个和我没有关系哦。哥哥和万里谷前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甚至休息日都偷偷地瞒着我见面。」

护堂开始察觉自已所犯的错误。

虽然采取那样的战术是正确的,不过作为伙伴把佑理带来,出乎预料的是,却大幅度强化了敌人(妹妹)的斗志。

不过……要判定失败了还太早。

战意上升了攻击对象也增加到两个。即使战意提升了,不过攻击对象增加到两个的话,还是会变得难以应付。

「哥哥和艾丽卡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真是个迷呢。之前用电话交谈的时候,因为日语说得很好没想到会是外国人。哥哥和艾丽卡小姐关系非常非常的好啊?已经成为了学校中的传言了。」

静花同时把矛头指向艾丽卡,对两个方向开始展开攻击。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护堂马上回答了。

「的确艾丽卡应该算是跟我关系好的一方,不过也就仅此而已。静花的话,关系好的朋友应该有很多吧。」

「是有不少。即使这样,我也没有转学第一天就说出像是婚约宣言一样的话的朋友。」

静花完美无视哥哥的反驳询问着艾丽卡的事。

必须要这个金发魔女提出意见来证明自已是冤枉的。护堂一边下了决心一边等待她的发言。

……艾丽卡露出像是怜悯般的微笑。

好像是挑拨地说自已能够取胜一样,护堂突然感到很不愉快。

「我和护堂的事,成为了传言这样的事,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呢。」

「制造出传言的本人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把我强逼地卷进这些麻烦事里的不正是艾丽卡你吗!」

「还、还说那样的事。……并没有强逼的啊。」

艾丽卡快速地伸出了手。

想到不好的时候,已经迟了——。护堂搭在桌面上的右手,被艾丽卡的右手握住了。

并不是快。

倒不如说是缓慢,优雅的动作。尽管这样,护堂还是没能躲开。

……剑之达人砍下的竹刀 厉害的猛者也回避不了。让人想起这种逸闻的也就只有艾丽卡的这种绝妙技巧了。

「呐,说这个那个的,好好地回应一下嘛。护堂真是不够坦率,但是,这也是可爱的地方。」

静花的目光看起来比冰点下的温度还要低。

原因当然是因为看起来和睦地交握起来的两双手。

「不、不是的。不要误会了。因为艾丽卡那家伙的蛮力才把我的手挡掉的。才不是什么想牵着她的手什么的!」

「哥哥是最差劲的了!你无论怎么辩解都是没用的。」

护堂竭尽全力想从艾丽卡的手中抽出手腕。

但是,这个金发恶魔以一脸轻松的表情轻易地压住了。不止如此,还好像十分爱惜地摸着护堂的手,想把手指亲密地紧扣起来。

护堂深切地痛恨给与这个女人魔性的力量的魔术。

干脆竭尽全力站起来,从这个技能中逃出来吗?

不,不行。

之前也有试过相似的情况,结果被弄得身体失去重心被翻到在地上,就那样被施了催眠技,还被玩弄了一番。这个魔女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摆出完美的姿势,意图性的押上来。

「艾丽卡同学,恶作剧也请适可而止!」

回响着的一声大叫,护堂安心了。果然把她一起带来是正确的选择。

「静花同学,爷爷,请听我说明情况。说不定听起来非常难以置信,会认为是充满虚伪的辩解。不过,艾丽卡同学和草薙同学并没有以男女朋友的关系交往。」

佑理威风凛凛的声音,确实可靠。

听起来就像清切的钟声一样,静花也注视着前辈的脸了。

「之前,草薙同学曾经向我发过誓——自已绝对没有和艾丽卡同学交往,如果这个誓言是假的,即使被杀也没有怨言。我,相信那个时候的草薙同学并没有说谎。不,是想要相信。」

……在一个月前,那晚击退雅典娜之后。

为了说服要护堂和艾丽卡断绝不健康的关系的佑理,不,是情人关系。护堂想了个钟办法,最后连舍弃生命的誓言都发了。

效果就是,佑理总算认可了护堂提出的意见。

「确实,这两个人的关系是非常不健康的,是不可取的。不过,是因为艾丽卡同学卑鄙的诱惑,护堂同学被缠得差一点就命悬一线。」

佑理的辩护还在继续。哎?这是辩护吗?

「这个人老实说是在尝试的话,但老是做些毫无道理的事,也不考虑给周围带来的麻烦。真是没有办法,也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希望他能尽可能地守住约定,可是,结果大多数时候都是没能守住约定。」

隔壁的艾丽卡,不出声地窃笑起来。

因为她的力道放松了,护堂急忙抽出了右手。但是,是为什么呢?一点儿脱离了危机的感觉都没有。

「如果不能谨慎地拒绝艾丽卡同学的求爱,草薙同学就应该以更毅然的态度和艾丽卡同学接触。每天早上都叫她起来,这样太宠她了,还经常把身体贴在一起,老实说真的看不下去。真是及格点都没达到,但是认为你是清白的,虽然不是我的本意。」

在这个时候,护堂总算确认清楚了自已犯了什么错误。

叫来援军的想法是没有错。可是不懂得修饰,总是打算诚实地说出事实的佑理。适合作为这种情况下的援军吗?问题就是在这里。

「怎么样呢?草薙同学和艾丽卡同学并没有在交往,大家能够理解吗?」

对于以真挚的目光询问着的佑理,静花点了点头。

顺便也把充满了轻蔑和讥讽的视线转向哥哥,

「是。这两个人的关系,听了现在的说明之后大概知道了,尽管这样,还是对详细情况了解得不够深入。」

护堂和艾丽卡,以及佑理,都一边注视着静花一边听她说话。

「但是,最好彻底弄清楚,怎么我们的笨蛋哥哥会向万里谷前辈发誓这件事。万里谷前辈和哥哥是怎样的关系?」

「哎?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啊。这个以上,那个以下的——。」

怎么可能向别人说明是弑神的魔王以及代表日本咒术界的媛巫女啊。

对于诚实的佑理来说,让她做出欺瞒过去的即兴表演很困难。

「刚刚的话,就像妻子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正妻和爱人,看来传闻是真的。哥哥,干得真好嘛,就像是爷爷和去世的奶奶一样的感觉,气氛不错嘛?」

「哎!?你说什么,静花同学?」

不要把我和爷爷当成一种人……

静花充满微妙感觉的发言使得佑理有点惊慌失措。对此护堂皱了一下眉。

无论如何,也不想与祖父作比较。

「爷爷和奶奶?那是怎样的事?」

对于艾丽卡兴致勃勃的询问,静花大大叹了口气。

「草薙家世世代代的男生,有很多都是游手好闲的人。像死了以后突然出现几个隐居了私生子啊,与艺妓玩乐而毁了家产的商家大少爷啊。已经有二百多年了,真的是多种多样。」

静花望了一眼在旁边小口地喝着茶的祖父。

只不过期间一直没说话,像空气一样坐在一起的祖父草薙一郎,以柔和的微笑回应望过来的孙女的视线。

「哈哈哈,静花。不怎么同意你说的各位祖先的事,嘛,不过也不是全部是错的。」

「出自同一血脉,近年来出现稀罕的卓越能力的只有爷爷。可是爷爷却不仅是花花公子,而且还有女的会自动找上门,奶奶为了把这些坏虫子赶走,可是非常的辛苦。」

对于孙女的追究,祖父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虽然年轻的时候和各种女性交往过,不过,与夫人结婚后对她是一心一意的。」

「冤枉啊!大体上,我和爷爷一点也不相似。性格上,也完全不同!」

静花耸了耸肩无视了护堂的反驳。

再加上,佑理也对于祖父与孙子的比较也说出『这么说来,的确……』的话,就连艾丽卡,也像是非常佩服地点着头。

哎,因此现在这种时候是脸比性格还要重要的。

「性格上确实是不一样,不过行动上的评介却是『非常相似』,听说爷爷年轻时看上去也是非常认真的人,哥哥也是一样么?」

反省自已的话,护堂不能再反驳了。

在今年的春天,在南意大利的萨丁岛打到了战神韦勒斯拉纳。

这个古代波斯的神明,有10种化身——强风,雄牛,白马,骆驼,猪,少年,凤,公羊,山羊,并且还有变身为战士的特性。

战胜了韦勒斯拉纳的护堂,是完全不希望夺取那种力量的。自从那次之后,和神以及魔王战斗,破坏了不少世界遗产。

确实是毫无道理,这个身体。

「那、我多嘴打断一下,现在要开始作晚饭的准备吗?我为了弄今晚的手卷寿司,已经把醋饭都准备了。」

祖父突然站了起来。

应该是为了打破现在的沉默而说道。

「刚才打过电话给鱼店的樱庭先生,请他选了些好的材料了。护堂和静花去两个去拿回来吧。哎呀,不要忘了再加两个人的分量啊。」

祖父一边说道一边转向艾丽卡和佑理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们也一起吃顿饭不会介意吧?好不容易来到的。当然,如何有门限时间或者有事的话也不会勉强。」

「不,爷爷。请无论如何也让我相陪下去。」

侧坐的艾丽卡,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看到那两个人的交流,意外地发现是性格相合的人,护堂感到佩服。艾丽卡和祖父,两方都是对于社交策略完美无缺的人。

不过,留下来的佑理——。

「我、我突然来访。吃完晚饭再走什么的,会造成困扰吧……」

「不会介意哦,爷爷最喜欢这样了。集合很多人,吃自已亲手做的菜,顺便还喝喝酒。」

为了打消佑理的犹豫,护堂对她说道。

但是,对于这番邀请的话感到有点问题。佑理对最后一句话感到非常吃惊。

「啊、啊、喝酒!?」

「啊……你早就想在今天喝的吧,对吗,爷爷?」

「不行吗?我和护堂没有问题。我想艾丽卡小姐一定也没有问题——。」

过去,为了不让让身为中学生的孙子的对酒的味道觉醒,说什么『要是用什么乱来的喝酒方法喝酒而弄得酒精中毒什么的话我可是很为难的』之类的糟糕不良老头,果然是乱说的么。

看到艾丽卡的眼睛闪耀的时候,护堂马上叫道。

「拜托了,今天就不要喝了。让艾丽卡那家伙喝酒会很麻烦。」

「哎呀,护堂,适当的酒精对健康和友情都有好处哦。」

「请稍微等一下,哥哥,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你们两个曾经一起喝过酒吗!请详细地说明情况!」

「那,那么说来,的确是。草薙同学,那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愚蠢的发言相当于投下了新的燃料。

至于祖父,转向陷入困境的孙子略微地苦笑。护堂感到那个表情好像就是在说『你的修行还不够啊』。

5

「今日承蒙你的招待了。请替我向大家问候。」

「抱歉,万里谷。硬是把你叫来,还把你留到这个时候。」

把佑里送出草薙家之后,已经是夜晚8点多了。

在玄关口作了离别的问候之后,送行的护堂一脸愧疚的样子道歉了。

「不。我也感到很高兴,请别那样说」

「 是吗,这样就好。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先告辞了。」

与微笑着的护堂相互点了点头之后,佑理认真地低下了头,然后走出玄关了。

结果,跟静花面谈过后开始吃了晚餐。护堂用眼神跟艾丽卡说不能喝酒,边说话边吃饭。

对于朋友不是很多的佑理来说,过着这样的时光是很少有的。

过于认真的说话方式和有着优雅举止的人已经很少见了吧,基本上被同龄的男生女生邀请去玩什么的事一般都不会发生。

并不是忌讳什么的,只是不想太明显而已。有点不能适应。

因为本人也有自觉到、所以不会主动地融入那样的圈子当中。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次数最少的是佑里。

尽管这样,感觉上还不坏

艾丽卡说的话题很多,不仅对护堂说过话 ,还跟他的祖父和妹妹。有时候甚至还跟佑里说了几句。

这些对话没有强硬的口气,重视与对方的说话节奏,轻松地享受谈话的乐趣。

原本话不是很多的护堂。比起听着他们聊天他更集中在吃饭身上。

护堂作为唯一一个年轻的男人,食欲相当的旺盛。但是,还是会适当地插一下话,然后大大地动着筷子大口地吃。

作为同一个活动部门的静花,在某一程度也知道她的性格。

身为主客的草薙家的祖父,是个很细心的人,年轻的时候受女孩子的欢迎也有道理。

「啊,佑理同学。见到你真好,找你很久了,拜托了,请你随身带着手机,在紧急情况的时候必须要联络啊。」

佑理向最近的车站根津站出发走在商店街的途中,突然被人打了声招呼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穿着西装的青年——甘粕冬馬。

负责管理日本咒术師们和控制和管制神所有鬼怪之类的情报的组织〈正史編纂委員会〉的代理人。

「手机是吗?对不起。现在认为不需要这东西,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的?」

对于佑里提出的问题,甘粕稍微苦笑地回答。

「偶然来到附近的。在想能不能在佑理小姐坐上电车之前找到你,就稍微等了一下。打了你家的电话,说是去了学校附近的同学家里了。」

「是吗……。话说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么说来、是因为有点晚了所以借了草薙家的电话跟家里联络了一下。

理解后的佑理,再次提问道。

「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不过今天有点太迟了、明天在来拜托吧。」

「没关系,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完成吧?」

「不。是最好换一个地方才能说的事,就约定在明天吧。这对于佑理同学来说是份轻松的工作。罗马尼亚于克罗地亚周边流传出现了魔导书,所以希望佑理同学能帮忙辨别一下真伪。」

 对于说话轻浮又不谨慎的甘粕,佑理叹了一口气。

「甘粕先生,我的灵视能力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看见』的方便能力哦。也有很多时候什么也不能弄清楚的。」

朋友少是因为这张嘴的缘故

佑理一边那样想着一边怪责这个正史編纂委员的轻率。

所谓的灵视力,绝对不是什么万能的分析能力。只不过是神的心血来潮以天启一样授予的能力

「那你就谦虚了。听说就算在魔术的发源地东欧的米兰,也并没有能超过佑理同学的灵视术士存在,如果连你都不行,就没有其他人可以了。希望不会太介意的话,可以进行合作。」

甘粕嘿嘿地笑起来。

这时候再多说也没用。佑理决定同意甘粕的请求,而且还是种指示口吻的请求,没有多余的理由可以去拒绝。

「好,我知道了。明天放学之后我就协助你们。」

「感谢你的帮忙。对了,说是去了学校附近的朋友那里,难道是,草薙护堂氏的贵府吗?」

突然甘粕转向第其他话题了。

与咒术和神关系深的人也会警戒着和Campione的接触吗?

「是的。……那个,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我认为并没有需要与草薙同学保持距离的必要。」

对于这个回答,甘粕摇了摇头否定说道。

「啊。什么问题都没有。倒不如说是相反。祐理是草薙护堂最重要的朋友吧,最好积极地行动,去他家也可以,反过来邀请他也没有问题,要不断地行动。」

「是这样吗?……甘粕先生、样子稍微变得奇怪了呢?」

佑理稍微有点生气地看着举止可疑的对方。

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安感、和突如其来的成就感。这难道是,灵视之力所带来的某种什么的预知吗?

「嘛,这件事到明天再详细说说吧.那就保重了……在这个美好的夜晚。」

挥了挥手后,甘粕就离去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