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镜小说组][电击文库][藤原佑][炼狱姬02卷]1.11更新第三章

12.29 更新序章

1.1 更新第一章

1.4 更新第二章

1.11 更新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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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藤原佑

插图:イラストkaya8

翻译/录入:meiji杰哉

校对:もや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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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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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在御灵塔下的炼狱公主阿鲁特,在一次偶然中与老朋友相遇。王宫里的骑士少年雾也得知了关于自己出身和那个素未蒙面的妹妹的一些事。作为阿鲁特的故友,同时又是雾的妹妹的“她”带着鲜血和混乱,操纵着恶念及狂热再次降临到莹国的大地上。在她的暗中策划下,通过炼禁术制造出来的人造人不断地被误入歧途,并引起了一系列罕见的杀人事件。阿鲁特和雾也被卷入了这次风波之中,那么结果到底如何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在这个毒气纷飞和阴谋密布的罪恶都市“匍都”,一段灰色的幻想故事即将为你上演,“炼狱姬”第二幕。

肚子好饿啊

等一等,依奥马上会送吃的东西来的。

好久不见了,阿鲁特。别来无恙啊?

......是木理绘!

雨还是没有停呢!

序章:暗中涌动的余波

第一章:迟迟未至的征兆

第二章:放歌天际的斑鸫们

第三章:恶念萌生的幼雏

第四章:捆吊,撕裂,令人窒息的拷问

第五章:夜,揭晓身世之谜!

第六章:苦恼的河边 第七章:梦幻中破灭的你

第八章:指尖颤抖,饱含无尽之爱恋

第九章:来自纯洁的Fernando之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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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是从第二卷开始。所以角色的名字可能和第一卷不一样,所以请大家多多包含了!小说组在此谢谢大家的支持!另外本文是有两条主线的。

序章 「暗中涌动的余波」

微暗颓废的大街,充斥着腐烂粘渣的小巷。

那里就是这样的地方,除了腐烂没有别的东西。

断壁前面蹲坐着一个仿佛在乞讨的孩子,为了防止陌生人靠近怀里还揣着一把刀。伫立在小屋前的女人一边神情恍惚地抽着情人送来的劣质鸦片,一边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偶尔看到一群穿着华丽衣服很平静的人不了解这个城市。

他们只是是装扮成普通人到市民取捣乱来的。

一个人先假扮客人从玄关正面敲门引起注意,趁里面的人问话的时候,剩下的人从后门悄悄潜入进行偷窃,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灰色之城

这座城位于匍都的南部、街道两侧遍布着工业区和住民区,称它为莹国的难民营也毫不为过,实际上一些国民也在其中安家立户,但他们仍被划归为难民一类。

这地方本来就不适合人们居住。

有两个原因:一是空气,二是水。

先说空气,东部工业区中工厂林立,排放出的大量有毒气体都随着西风吹到了海边,受气流和地形的影响,其中又有一部分有毒气体朝着与海相反的盆地方向流去,并在那里聚集。

那个盆地就是这里所说的灰色之城 。

即便说来自炼狱的毒气不会在现世中滞留很久,但是工厂中昼夜不停运转的机器不断排放的毒气,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因为是盆地,大气的流动也会加剧毒气的聚集。

当毒气的浓度超过大气净化能力的时候,灰色之城原本清新的空气也变得腐臭难闻了,毒气不断侵蚀着人们的肺部。

至于水污染的问题,西边的住民区乃至整个葡都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作为饮用水源的玲无河是一条从西北流向东南方向的大河,为了能享受这条清澈的水流,富有的人们在这里建立了城市,贵族和王族们居住在市中心到北的上流区域,西侧的平民区位于中流区域,横跨东南方向的工业区和灰色之城位于下流区域。

从工业区到灰色之城一路走来,距这里仅十里之隔的此前的清新美好已不复存在。夹杂着铁锈味的浑浊河水看上去和劣质啤酒像极了勉强能喝。

当然,水中游弋的鱼儿也受到了很大的污染。

这是一片原本就该被抛弃的土地,不对应该这样说, 实际上这里已经被抛弃了。

虽然被称作灰色之城,但城里所有的街道都没有名字,所有的房子都没有门牌号。

没有匍都市民会选择在这里入籍入住,这是一个流浪者的边缘之地,仅此而已。

从国外偷渡来的非法移民,孤儿,丢失户籍的贫民,被警察放逐的罪犯等等 ,这里就是他们的聚集地。

每个人都一样,呼吸着充满毒气的空气,

喝着被污染了的水,他们别无选择。

然而,就算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城市中,和自己情况的人应该也没有第二个吧。

——死过一次但又复活一次的身体,这听上去就像是开玩笑。

依帕斯特特斯这样想着,坐在一个阴暗的胡同。

差不多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

当初还非常不习惯这里,现在那种感觉已经不是很强烈了。

也可以说这是受益于雷特依克梅亚为他制造的人造身体吧。

总之,想要在灰色之城这种地方生存下去必须具备一些必要的东西。

依帕斯的体细胞能够将炼狱的毒素转化为自身的营养成分,如此一来灰色之城的空气也就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了。

再加上超越人类的身体修复能力,称之为「现世炼术」也不为过。

他可以随意控制这个身体,甚至可以让自己的腕关节发挥作用。

对于这一点,那些惧怕毒气只会背后偷袭的弱者永远无法比拟。

所以一下衣食住行必要的东西差不多都有。

虽然储量不是很多,用来确保最基本的生活已经足够了。

但是有一点除外。

每当黑夜降临之际,看着自己的手。

紧紧捏住戴着「图之念珠」的手腕。

戴念珠的手钻成拳头、然后张开手掌。手的指尖会在微微的颤抖。

颤抖的原因很明显,是还有东西没得到满足。

那东西是一种本能,依帕斯作为人造人复活的时候,造物主雷特依克梅亚给他附加上去的。

那就是杀人的欲望。

当然,来这里之后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当杀死半路抢劫的强盗之类的家伙之后,注视着自己的手腕,都会产生一种快感。

这到底是为什么,没人知道。

不仅仅是男人,女人他也想杀。

其中也包括年轻女子,长得漂亮的更好。

如果名字叫特利埃纳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即使用内心仅存的一点理智做判断的话,那也是可耻的欲望。一种让人作呕的欲望。但是虽然这些,但是杀人的欲望还是无法抑制。岂止是无法抑制,是日渐膨胀愈演愈烈。

依帕斯完全靠自己的理性苦苦挣扎着。

虽然将那边徘徊着的娼妇搞到手后毫无理由地杀害并不难,但女人背后的情夫和丈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即使在毫无秩序可言的灰色之城,肆无忌惮的杀人也是不允许的,成为全民公敌并不是一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依帕斯心中一点是确信无疑的。

那就是恐怕即使是做了一次,就无法再回头了吧。

杀了一个还想杀下一个,到时候的欲望会现在要强烈的多,

然后对于杀人欲的抵制情绪也比现在要弱。

那样下去的话真的无法回头了。

他必须在此刻寻求一些改变。

最近他常常呆坐在胡同里面而且一待就是大半天。

这也是为了抑制杀人的欲望。

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

大概离崩溃不远了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或者说崩溃还只是一个开端。

依帕斯正这么想着。

「喂!」

一个声音从依帕斯低着的头上方传过来。

由于来得太过突然,依帕斯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声音中并没有敌意,因此依帕斯也没有刻意防范。

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头。

「不会是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吧?」

那家伙俯视着依帕斯,笑嘻嘻地说着。

「你是谁?」依帕斯问到。

说特点的话即使没有什么特征的人类。

不——是太没有特征的家伙。

仿佛是个二十来岁或者二十出头的人,也说不定是快三十岁了。年龄根本无法判断。总之给人一种又年轻又老的感觉。

这个外表年轻内心老练的青年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

他的性别也是若男若女,虽然面容清秀,但是说是男性的话太妖艳,女人的话太精悍。

从身材上看也是,既像文弱的男人又像没有胸的女人。

身着衬衫头戴发卡,外面还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这行头虽然看上去像男人,但也无法证明他的确就是个男人。

不长不短的头发染着普通的浅茶色,因此也无法判断他的人种。

对于依帕斯的问题,那家伙也只是轻轻耸了耸肩并没有作出具体的回答。

「我是谁?这个问题真是不好回答,就算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也还是不知道吧」

声音听上去像是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但说话的内容却充满蓄意挑逗和讽刺的意思。

「你在开玩笑吗?」

「怎么会」

依斯帕试图恐吓他,但对方不为所动。

「我没有耍你。不过,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怪人你会相信我么?所以很遗憾,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确实是个怪人。」

依帕斯站起身子,手开始伸向腰间的剑。

那家伙依然没有杀气,只是耸耸肩两手空空地向依帕斯示意。尽管如此——还是必须警戒。

虽然来这里之后身上只弄到了一把破匕首,但用来发动炼术已经足够了。

「哈哈,很危险呢。」那家伙依然很从容地说道。

「不过也就只有危险而已,你的匕首太不靠谱了。质量差就意味着切东西很钝,而且强度也会不够。哈哈,真是把不靠谱的匕首。」

「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是委托我做什么事,还是来杀我的。。。」

「是啊 我想想」那家伙托起下巴无耻地回答道。

「我到底是谁?那你就从我下面列举出的几个中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吧。」那家伙开玩笑似地笑着。

「第一个是给你带来炼术师公会暗杀委托书的使者。第二个是来杀你的王属炼术师。第三个是对你身体有兴趣的「边狱院」的研究员。或者是。。。」

「呲!」依帕斯立刻站了起来,拔剑飞退数步,拉开了和那家伙的距离。

知道炼术师公会也就算了,居然连王属炼术师和边狱院的名字他也知道。

也就是说

「你知道我的……!」

也就是知道我的来历,没有别的可能。

但是,即使这样。

「或者是……」剑锋就在自己眼前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过来帮助你的人-雷特依克梅亚后继者。」

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依帕斯惊呆了。

面对惊讶的依帕斯继续用既讨人开心又惹人厌恶的口气说道

「我再给你一次忠告,依帕斯特特斯。你的武器太钝了,是很久以前的三流货色,频繁发动炼术的话马上就会灰飞烟灭。用这种武器你是无法杀人的,你内心的欲望也不会得到满足。」

「你打算坐在这里一直烦恼下去么,生不像生死不像死地生活下去么?还有你的这个身体-雷特依克梅亚给与你的新生命,它就是那么无聊的东西么?」

话语间夹杂愤慨的同时又饱含期待之情。

「一定不是这样的对吧?你有活下去的目的对吧,你有站起来的理由不是吗?

至少你刚才还对我抱有杀意不是吗?」

笑着说完,然后。

「你以后就用这个吧」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家伙的右手中多出了一样东西。

依帕斯屏气凝神地注视着那东西。

那是、一把刀!

刀刃长度为六十多厘米,加上刀柄总长度应该超过七十厘米。

刀刃呈左右对称的双面状并且很厚,形状和剪切过的单子叶植物的叶片很像,类似古代大陆所使用的斗剑。

甚至能不能称作武器都是一个问题。

刀身装在半透明状红色宝石镶嵌的刀鞘里,那是一个刚好合适的刀鞘。

镶嵌红宝石显得过于奢华,镶嵌有色玻璃又显得有点寒酸。

唯有这矿石般闪闪发光鲜血般沸腾的半透明状红色宝石栩栩如生地将里面的钢制刀身染得鲜红。

乍一看的话,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大小矿石交错镶嵌刀柄的「奇怪的东西」,当你观察里面的刀刃时也不会感觉到任何杀气。

只是。

刀鞘表面本身凹凸不平,而且沿着刀刃一直到剑的尖端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

如果硬度够的话,将人劈裂都是有可能的。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于那把刀,依帕斯却同时产生了奇妙的美感和异常的厌恶感。

此时的他已经是生吞唾液,指尖颤抖了。

这种感觉就和先前苦苦抑制自己的杀人欲一样,不,两者虽然感觉一样但所怀的感情却是不同的。

后者是渴望之情。

「哼哼」朝着呼吸慌乱的伊斯帕一笑之后,那个家伙嘟嚷道「爱丽丝四号」

「爱……丽丝?」

「是这把刀的名字哟,爱丽丝这个名字你应该熟悉吧?」

这是以炼禁术创造出世上稀有武器的魔剑之母的名字,爱丽丝卡里埃卢。

而这把镶嵌着宝石的奇妙之刀是爱丽丝第四号剑啊。

也就是说,在这一点上刀和依帕斯是有共同之处的。

这完全是一把适合拥有着人造身体的依帕斯的佩刀。

「想要么?」

刀直接插向大地,连地面都裂开了。

伸手触摸刀柄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想要的话就拿着吧。和你一样这把刀正处于最初形态,封于刀鞘中多时,就如同蛋中之卵,随时都可能破壳而出。」话语饱含煽动意味。

然而依帕斯根本就没在听,这个连性别都无法辨认、并且危险的家伙早已从他的视线和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现在他在意的只有、眼前的这把剑。

「哗-」的一声,刀身出鞘,依帕斯目不转睛地盯着。

散发着奇异的优雅之美,让人无法抗拒,这就是爱丽丝四号的刀身。

刀柄有象牙般高贵的手感。

虽然是在这个空气污浊的灰色之城,但覆盖刀身的宝石之光依旧澄澈明亮。

单手拿起刀轻轻地挥一下,手感舒适,重量正好。

和先前自己所佩戴的廉价匕首比起来,那简直就像孩子们的玩具。

不知道这刀隐藏着什么惊人能力,是否能用来发动炼术?

不,有个问题比这个更重要。

不知道用这把锋利的刀刃割裂女人脸蛋时血肉横飞的情景是什么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依帕斯放声大笑起来。

因为他感觉此时此刻的红色光芒正驱使着心中那涌动的邪恶欲念。

这正如那宝石刀鞘中的刀身一样,倘若世间不认可这把刀的锐利,那么就刀身出鞘用鲜血来染红刀鞘,这样一来一定会得到认可。

第一章:迟迟未至的征兆

今天匍都的白天,天空也是布满薄薄的一层阴云。

要下雨却不下的感觉。

无法得到雨水洗涤的人们此刻应该在抱怨吧。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人间地狱,晴雨天变根本无关紧要。

虽然冬天这里会稍微寒冷,但与一般的城市比起来温差没有那么大,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这个人间地狱还算一个适宜人们居住的地方。

当然,这仅限于那些能够忍受蚊虫都难以生存的毒气的人们。

先代王妃的慰灵塔地底下有一个监狱,而阿鲁特就关在里面。

与阿鲁特一起的雾此时正坐在摇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书。

因为墙壁上的蜡烛日夜亮着而房间又是在地底下,感觉白天黑夜几乎没什么区别,更没有早晚之分了。

然而此时却有一种午后的悠闲气氛。

从雾翻动书本的手指可以感受出来。

实际上,雾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监狱里的光线并不适合看书。

——虽然这么说,不过也只是对他自己而言是那样。

抬头看去,可以发现眼前有一张床。

一位穿睡衣的公主伸腿侧卧,后面的脚还悠闲地晃着,边哼着歌边看漫画,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间暗的问题。

「帮忙把蜡烛拨亮一点,阿鲁特?」

当然,只是试着叫一下。

阿鲁特停止哼歌,朝这边瞥了一眼。

带着忧郁的表情开始抱怨了。

「蜡烛拨亮一点啊,不然我看不了漫画。」

「别习惯每天都待在这个小黑屋里啊,不然出去之后看见阳光就会弄伤眼睛的,晒日光浴也满足不了喽」

「唔!」

面对瞪着自己的阿鲁特,雾只是叹了口气。

虽然说不用灯的确也可以看但是事实上,墙壁上的蜡烛、她那发光的银发和晶莹剔透的雪白肌肤一起走无法照亮这个昏暗的房间。

「最近不是刚出去一次么?」

「你说最近?那都是两周前的事情了。这样下去不行的,其实啊每天都出去走走才好。」

阿鲁特虽然撅起嘴,但是看到雾一直看着他,可能是放弃了然后嘟囔说

「知道了啦。」

说完就那样躺在床上右手向一侧伸出。

牢狱中飘荡着花的芳香此时都在她的右手中聚集,积淀,缠绕,变质最后可视化。

以黑丝纹样的形式,贴付着她的右手,并以右手为苗床开始不断延伸,宛如生长中的小树一样。

以右手为起点所描绘的炼术阵进一步成为媒介,向周围的毒气传达着阿鲁特的意志,并将这些毒气转换为现世中罕见的假想物质。

这个过程中光球是不可缺少的。

那东西能发出和太阳一样的光芒,呈皮球般大小的块状。

阿鲁特命名为「太阳」的皮球浮空,上升到天花板附近才静止,

此时在「太阳」的照耀下,整个牢狱已经如白天般明亮了。

「好刺眼啊!」

阿鲁特虽然持续着炼术阵,但自己已经是眯眼皱眉了。

「忍耐一下,还过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消失了。」

「雾,你心眼真坏!」

虽然被说成心眼坏,但雾不能让她停下。

即使是拥有抗拒毒气的异常体质,但身体最根本的地方依然与常人没有区别。

所以对于阿鲁特来说,长时间不接触阳光还是不行的。

阿鲁特从小就被要求定期沐浴「太阳」,只是趁雾不在的时候经常偷懒,

她讨厌被别人指使的感觉。

当然,大多数情况她还是听从吩咐的,只是心里有些抵制情绪而已。

这时候好像有人从牢狱外面的楼梯下来了。

来这里的人除了雾以外只有她。

「哎呀,正在做日光浴吗?哇,好刺眼的光线!」因为来得太突然所以毫无戒备,不小心直视到「太阳」的依奥特里斯小声尖叫道。

这时她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慌忙退后了几步。

「听见了吗,雾?依奥都说光线很刺眼了。可以停下来了吧?」

「还不行,别听依奥的蠢话」

「雾大人你真是的,老是用这种语气针对我呢」

「我没有说错啊,因为一开始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有很亮的光线啊。」

「你说的没错,但你还是一个笨蛋」

「雾大人好过分啊」依奥边揉眼睛边撒娇道。

看到依奥可爱的样子,阿鲁特也不禁开始偷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依奥的这种举动是天生可爱还是刻意做作,总之她很容易就可以逗公主开心。

而雾也正是欣赏她的这一点,这种欣赏没有一点讽刺成分在里面,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喜爱,

至于为什么欣赏,

因为外表坚强的雾自己无法做到这点。

「哦,对了!你下来有什么事么?」

「啊,那个。。。」貌似依奥的眼睛现在适应一些了。

她用力地眨着眼然后说道:

「煎了一些胡桃,所以给你们送过来了」

话毕,依奥将夹在腋窝里的篮子端到胸前揭开。

——她还是那么宠着阿鲁特。这是雾的第一反应,但当时并没有说出口。

回想起来,阿鲁特第一次吃胡桃还是在大概一个月前外出的时候。

那时候住在「黑豹亭」,经常吃夹胡桃的面包,所以阿鲁特就喜欢上吃胡桃了。

恐怕那是因为会回忆起已经不在了的朋友——木理绘

毫无疑问,对于曾经一起长大的故人的思念,这种感情是纯洁真挚的。

所以雾也不想发什么牢骚泼冷水。。

不就是送个胡桃么,让阿鲁特吃个够也不错,再说了这东西也挺营养的。

「公主殿下,请吃吧。雾,干什么呢?快过来拿啊」

「知道了啦」刚说完,

「依奥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真是有点。。。」雾紧接着又笑道。

接过篮子打开一看,岂止是剪过的胡桃。所有的胡桃壳都已经被依奥除去,精挑细选后只留下大颗粒的胡桃果子,更不可思议的是她连盐都已经事先撒好了。

「依奥也吃一点吗?」

雾如是问到。

「没关系,你们吃吧」和往常一样,依奥回答道。

「我吃小的已经吃饱了。」

「。。。。。烦死了,别和我说这些多余的废话!」

「还有,注意别吃多了,会流鼻血的啊」

「哎,依奥你这一点真的很讨厌诶,很久以前就这样一直没变过」

「你们要喝茶么?」

「嗯」。茶具也在装胡桃的篮子里,整整一套其中包含三个茶杯,篮子虽小但依奥很巧妙地将茶杯摆放进去了。

依奥从雾手中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茶杯,将准备好的红茶倒进杯子后,自己则朝监狱的入口楼梯方向出去了。

显然她不能再里面呆很久。

依奥走后,阿鲁特这时已经从床上起来准备吃胡桃了。

右手中架起的炼术阵此刻也已经消失。

阿鲁特似乎判断不再继续用术式自己的「日光浴」也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在这个毒气弥漫的地下监狱,通过炼术制造的假想物质可以从房间外向周围更远的地方流动并且长时间滞留。

从篮子中拿出包着胡桃的纸后,将它们放在床上摊开然后开始挑来挑去了。

她的动作虽然看上去有点像小动物,但很有气质,究其缘由或许是因为与生俱来的魅力吧?

亦或是...

身为王族的原因吧?

反正都一样,她就是那么有气质。

与从小作为王女被培养长大无关,真正的原因是她身体中流淌着的两个国家王族的血液。

终究雾还是没有吃胡桃,只是将装满红茶的杯子放到床边的架子上后,又坐回了先前的那把摇椅。

「公主殿下,味道怎么样?」

一个声音从牢狱外面远远地传进来,紧接着依奥又出现在了房间里。

面对依奥的询问,阿鲁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道:「很好吃」。

看到雾却没有吃自己做的胡桃,依奥也只是遗憾地叹气:

「哎,这种容易过敏的东西不给雾吃也好!」

「不行。。。我一个人全都吃了的话真的会喷鼻血的啊」阿鲁特抱怨道。

包纸里的胡桃堆积如山,数量太多了。

这么多胡桃就是和雾一起吃也吃不完。

于是阿鲁特边一只手抓着胡桃吃,目光也开始仰视朝楼梯这边望了过来。

「。。。要吃么?」阿鲁特问道。

「如果阿鲁特给我吃的话」

「既然雾无论如何都想吃的话,我也不是不给你」

语气充满着得意之情。

那种得意很像是出于对先前被雾责备的一种还击。

「呀,连雾都能收到恩泽呢,公主殿下这是善良呢。」

对于依奥那些多余的抱怨,雾也是斜眼一瞟,苦笑回击道。0032

「是啊。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哦,那就也分点给我吃吧」依奥笑道。

「哈哈,真拿你没办法哦」说着,阿鲁特带着无奈的微笑将整包胡桃都递向了依奥。

「。。。真是的,我不要这么多啦。」

「阿鲁特,谢谢你啊!」说着,依奥从里面选了三颗大个的胡桃放在自己的手里。

这些胡桃都是整颗的不残不缺,那些残缺的都被依奥除去了,可见的确是花了一番工夫的。

「依奥这么温柔细心,肯定能当个好妻子呢」

雾半开玩笑地向外面大声叫道。

「好了好了,你还是那么喜欢开我玩笑哦」

「哪有,我是说真的哦。话说男人都喜欢细心的女人啊。」

「什么嘛,突然这样夸人家!」。

「真的,我并不是每次都和你开玩笑的哦,你真的很适合给别人当妻子的啦。」

似乎此时的雾已经一改先前那种恶劣的口吻,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依奥,你要结婚么?」

阿鲁特双突然问到,

侍女依奥惊慌失措地回答

「我不结婚!再说也没有结婚对象,即使有也不行,我只为公主服务,我是不会为公主除外的其他人煎胡桃的。」

「哦,是这样么?」阿鲁特平淡地问着,顺手又扔了个胡桃进口里。

「依奥为什么拼命表达对自己的忠心,以及依奥忠于自己的意义何在?」大概阿鲁特并不清楚。

但从依奥说话的语气中有一点是阿鲁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依奥绝对是出于好意。

此时阿鲁特嘴唇微张,似乎露出了高兴的表情,显然并不仅仅是因为胡桃好吃才高兴的,而是有更深一层次的意思在里面。

开心地看着她们闹来闹去的同时,另一方面,雾的心此刻又有点隐隐作痛。

因为他知道实际上依奥永远也不会有丈夫了。

要知道,已经消失的阿鲁特米歇尔公主实际上还存活着,这是个秘密,这个秘密一旦被外界发现后果是很严重的,

也就是说 知道阿鲁特还活着的依奥平时必须格外小心,

而结婚组成家庭无疑会严重威胁到这个秘密,所以王族们是绝对不会容许依奥结婚的,他们必须保证外界还不知道阿鲁特尚在人间。

对于王族而言,这本不是平民出身的依奥该承担的责任。

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出于王族们「正是因为依奥是平民,所以可以随便作为牺牲品」这种无耻判断吧。

只要依奥稍不注意说漏这个秘密,那么连同知道了秘密的外人一起,他们都会被刺穿心脏而死,然后一起被扔进玲无河。

也许让贵族们发出这个命令的,正是自己也说不定。

当然依奥天生的能够忍耐毒气的身体特性很好,而且也始终没有找到代替她的人所以暂且没有办法。

但是他和阿鲁特安安逸的生活,的确是只能和在刀刃上战斗一样的危险。

虽然这么说,烦恼也没有任何作用。

即使未来再危险,就算前途再渺茫,这些都不能成为烦恼的理由,必须微笑着去面对并且坚强地活下去,

雾也是、阿鲁特也是、依奥也是,

「喂,雾!」

阿鲁特边弹掉手指上的盐,边向这边走来。

「今天你打算一直待在这儿吗?」

「嗯」雾喝了口红茶,点了点头答道。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急事,我打算待到阿鲁特睡着为止呢。」

雾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开心地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那你今晚就准备熬夜吧。」

是别有用心呢? 还是单纯戏弄呢? 不得而知。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能让阿鲁特稍微开心一点,陪她熬夜也无妨。阿鲁特晚上身体是很弱的,超过九点的时候她应该就会睡去吧」雾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但雾错了,

阿鲁特直到十一点多还没有要睡的意思。

从九点开始到现在一直打着哈欠的阿鲁特并没有要结束和雾玩桌上游戏的意思,

反倒是她俩的游戏已经越来越进入白热化阶段,

就这样一直玩着,

直到凌晨雾才离去。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雾发现信箱里插着一张来自「边狱院」的邀请函,

内容是要雾马上过去,

「边狱院」那边甚至有他等了将近一个月之久的东西。

一夜过后,第二天早晨。

雾早早地吃过早饭,按照信里通知的时间向「边狱院」出发了。

虽说是那边发出的邀请,但一贯的事先不准备就突然通知,以及繁琐的身体检查等事项让雾心情糟透了。

接受完身体检查以后,雾被带入「边狱院」内部,

打开看厌了的门之后,挡在面前的又是看厌了的堆积如山的书籍,

拨开这些书籍进去之后,

雾向里面的人打了一声招呼:

「特利埃纳,我到了」

「嗯」

「边狱院」键器开发部副部长特利埃纳梅兹此时正把腰靠在桌子的边缘,向雾表示着欢迎之意。

轻描淡写的素颜、平淡的着装、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甚至披在外面的白色工作服还沾杂一些污垢。

这并不符合特利埃纳的作风,

先前那惠美的容姿——

柔软的蜂蜜色头发,整洁的面容以及修长的体态,

这一切的一切

在现在的特利埃纳面前已经不复存在,

从当下特利埃纳的形象来看,她似乎已经完全疏远以前那种爱打扮的作风了。

实际上,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为研究人员的她,对于炼狱方面的,炼术方面的以及键器方面的知识等等,

如何更深入,更细致,更详细地了解它们,在她看来比任何其他东西都要重要。

无论什么情况下,她始终将知识摆在第一,为了获得知识她甚至可以做出任何牺牲。

这不正是一个研究人员所应该具备的意识和觉悟么。

况且年仅二十一岁就进入莹国最高端研究机关担当一个部门的副部长是很不可思议的,

仅靠聪明的头脑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晋升到这种地步的,要知道在这个机关中工作的人员都有着很聪明的头脑。

到底为什么她能晋升这么快呢?

那是因为特利埃纳有着远超于常人的对于知识的执著最求,以及精神上的一种永不满足。

即使实验中盐酸腐蚀了自己的面容也要继续研究的决心。

即使被其他人看成「科研狂人」也毫不后悔的执著之心。

对于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

那么先前那些一切以追求知识为最优先,抛弃知识以外的所有东西并为之而狂热等表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之,她是一个能运用「」炼禁术不断创造「人造人」的人,

就像雾的父母一样。

甚至可以说她对于那种炼术的驾驭能力已经达到一种令人恐怖的地步了。

虽然雾已经和她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原来并没有意识到她居然渴望知识到了这种地步,

先前给雾的感觉也只是有空闲就忘我投入而已。

「你迟到了一分二十秒」

特利埃纳看着手表轻轻一笑道。

这是塔里埃纳的老套路,对于雾而言,最近一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

即使雾没迟到,她也会说「雾你又迟到了」

如果雾反驳说:

「我没有迟到。」

特利埃纳肯定又会这样答道:

「那又怎样?从我的手表来看你就是迟到了。」

这时候如果雾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特利埃纳又会说

「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指出你迟到的事实而已。」

这一系列的对话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雾心里一清二楚。

对于特利埃纳老来这一套的原因,

在雾看来,

不过是喜欢看被指责的对象疲于应付的窘相而已,这是特利埃纳的一种恶趣味。

当然我们也可以将它看作是特利埃纳不善于交际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啊?」雾假装没事地回答道,她继续忍受着特利埃纳的这种恶趣味。

「唔,我这样说你迟到了你难道一点也不生气么?」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生气的话,我把时间调后一分二十秒怎么样,这样总行了吧?」

「哎呀,真想不到诶!」

特利埃纳似乎对雾的这种随意态度很是吃惊,因为换成往常雾一般都是会发怒的。

「哦,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随意了,是因为厌倦了对么?所以对于我的随意指责也觉得无所谓了对么?但遗憾的是,这次你确实是迟到了,我的时间并没有欺骗你,一秒也没有!」

「怎么样,道个歉吧?不是对我,而是对被视为绝对规律的时间道歉。还有,你这种不把时间当一回事以及任意摆布时间将其当作道具玩耍的行为也同样罪无可恕。」

「很好,居然还是那么平静,完全没有想要辩解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不为自己辩解是好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向时间道歉?」

特利埃纳完全沉溺到那种恶趣味的对话之中了,但马上她又回到了正题。

「你把我叫过来,也就是说已经有结果了对吧」

「那个真的是完美。」

特利埃纳得意的伸出大拇指指向了自己身后的桌子上。

「它在那里,自己去拿吧,话说拿着这么笨重的东西还真够呛的。」

这时特利埃纳将手从腋窝中抽出,向雾示意了一下,接着来到桌边。

桌上放着一把湾刀。。。

刀并没有装在刀鞘里。

微微弯曲三十厘米的刀身,正反面都很锐利的刀刃。

这就是雾的爱刀——「爱丽丝十六号」

「遗憾的是,我最近想要把它熔铸,真是太可惜了。」

面对正捏着刀的雾,特利埃纳只是遗憾地叹息着。

「重达二十千克的刀身。这到底是用现世罕见的高密度假想铁制造的呢,还是将普通铁通过炼术压缩后制造的呢,或者说是凭借其他特殊的手段制造的呢。。。仅从这把臭名昭著的「爱丽丝魔刀」的外表来观察是无法知晓答案的。」

这把刀完全是炼禁术的结晶,

如果你不是「边狱院」的研究人员却又将它拿到自己面前仔细观察的话,

那你可就真的构成犯罪行为了,

因为「边狱院」是不允许无关人员接触任何与炼术有关的东西的。

所以有时候不闻不问也是一件好事。

「你能不铸溶这把刀么?」

雾苦笑着问道。

「这把刀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的委托不是让你铸溶这把刀,对吧?」

「对啊,所以我先前就说了很遗憾嘛,我其实是想通过铸溶来研究这刀的」

实际上特利埃纳将这把刀带进「边狱院」的器件开发部门是因为雾的一个委托,

与刀的研究无关。

「虽然你先前说这把刀很完美对吧,我真想试一试呢,不过果然在这里不行啊。」

「那个还是算了吧,这里是我的研究室啊。」

「不多话说。。。」

雾凝视着手中的刀柄。

「虽然是自己的之前的委托,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

与刀身紧紧相连的刀鈪延伸出的刀柄,

耍把戏似地轻轻附上手指捏住以后。

雾感觉到一股发至刀本身的抵触感。

用力捏刀柄的话,刀一定会有所反应吧。

原本先前只是用来装饰的刀柄此刻也不再只是装饰了

原来这就是雾的委托,

让特利埃纳在「边狱院」完成对「爱丽丝十六号」魔刀的育成计划。

并且此过程中,不能使用在莹国已经普及的「愚者之石」这种东西。

「效果应该很好吧?」

「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要知道我可是个天才,哈哈。」

特利埃纳地说道,语气间带着玩笑和得意的情绪。

「效果确实可以,但这刀的炼术启动式似乎有点。。。」

「这把刀的炼术启动动力源是用「图式念珠」做的。

那是直国研发的东西,两个月前用于发动圣堂爆炸计划而被秘密输入莹国境内。」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真是很乱来的要求吧。

真正的「图式念珠」是打开炼术之门时咏唱「觉醒」之类咒语用的。

这样的咏唱能使「图式念珠」触发类似于「愚者之石」的物理性攻击,

从而迸发出最大限度的能量。

——居然能想到用「图式念珠」来代替「愚者之石」作为刀的炼术启动动力源,

并且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这项改造,

这确实令雾感到不得不佩服。

「结果花了我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把所有的部分都重新改造了。不过呢也因此得以对「图式念珠」结构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还真是够呛。

对于改造中为了维持和扩大炼狱之门我使用炼术阵以及将其通过「纽特因语法」进行圆环直列的方法,

即使一些专家也不会想到。

这应该算改造过程中我的偶然发现吧?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算是偶然发现,其中我自己的一些好的联想也是必要的。

用一句话说就是:愚者之敗作,智者收益其中?」

特利埃纳又开始洋洋自夸了。

「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东西。。。。」

雾遮遮掩掩地说道。

实际上,他根本就是听不懂。

也难怪,

对于「纽特因语法」

特利埃纳自己也只是大概地知道一点,

例如「纽特因语法」是用于描绘炼术阵时的计算式、

用「纽特因语法」描绘出来的炼术阵具有精致和简洁的优点、

但同时也具有造成术式体系的独立性缺失的缺点。

以上就是他所知道的关于「纽特因语法」的全部,仅此而已。

如果要进一步讨论关于如何通过「纽特因语法」描绘出的小型阵式来扩大和维持炼狱之门的话,

恐怕对于整个莹国的研究人员来说这都是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了。

「我只知道这些,由兹奥鲁应该知道更多,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你是说由兹奥鲁?」

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由兹奥鲁=卡特歇里提斯。他和你一样也是王属炼术师。难道你不知道么?」

「不好意思,我和他不是一个分队的。」

「虽然他的职业是炼术师,但有着能与这里的研究人员进行学术讨论的博学,在如今实践主义占多数的炼术师当中,这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了。甚至有时候将他称作一名研究人员都不为过。他就是这样一个家伙。」

「啊!

雾貌似想起来了。

没错,他就是那个在圣堂爆炸未遂事件中准确判断出作案者所描绘炼阵为爆发系炼阵的王属练术士。

确实,能得到特利埃纳如此评价的人物,一定不是什么平凡人物。

「那个。。。你和由兹奥鲁很熟么?」

「当然啦!我最喜欢头脑发达的男人了。」

「这就怪了!你应该不是喜欢那个男人,反倒是我觉得你对他的发达头脑更感兴趣吧?」

「被你发现了,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让他当我的部下呢,虽然可能会出现一些部下不听从上司命令的情况。。。」

这听上去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但那种特利埃纳与男性亲密相处的情景确实难以想象,

可以说几乎不会出现,

而最有可能出现的情景则是——特利埃纳嚷嚷着:居然有这闲工夫聊天?赶快给我多记几个炼术阵的语法,快去!

这时特利埃纳指着雾手里的湾刀说道:

「雾是天堂骑士对吧?天堂骑士应该没必要装备这种破坏力巨大的武器对吧?还是说,雾打算转职为一名炼术师呢?」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啦,我只是单纯的想用用这把刀。」雾眨了眨眼道。

接着他将刀调到安全模式后收入了刀鞘,这个特殊的刀柄装置可以防止刀的暴走。

「因为我对毒气是有抗性的,所以这种程度的毒气我可以通过「那个」将其轻易地转化为自身的武器。」雾的话让人很摸不着头脑。

特利埃纳也并不知道雾的实体是什么。

雾只告诉她自己对毒气有着很强的抗性,

而这也是雾对外界一贯的说法。

而对于雾的实体,

特利埃纳也只是停留在「那只是雾与生俱来的一种特异体质」的认识层面。

事实上,雾的实体是人造人,

对于毒气的天生抗性也并不只是单单的抗性,还有,

他是通过不断摄入毒气来获得的超乎常人的力量和形成人类的反射神经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常人所不知的,

对于雾而言,它们都是很重要的隐私。

因此对于经常和雾接触的研究人员——特利埃纳来说,或许她才是最有机会发现雾那所谓「天生特异体质」秘密的人,当然她也经常对雾的那种体质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兴趣,

并开一些「如果你死了就把你的身体给我研究」之类的玩笑。

虽说只是玩笑,但也有认真的成分在里面也说不定。

此外,超越常人的特异体质,

附带「图式念珠」的强大破坏力的魔刀,

二者结合,确实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至于雾不愿对外透露自己的实体,而是采用向特利埃纳解释时的一贯说法的原因,

应该是出于维持现状能瞒住未知对手的同时,自己还能不断摄入毒气增强力量,并且根据敌人强弱程度相应地改变自己摄入毒气量,从而达到准确调节自身力量有效战胜敌人的目的吧。

「原来如此啊,那你就拿去用吧,不过你开始说的「那个」是指的什么啊?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那些所谓的战术理论。。。。

但如果你简单地将其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你研究一下,

研究之后你就可以更加自如地将其运用在刀的炼术之上了,

当然,

用以发动炼术的「图式念珠」的量产也将成为可能。」

「。。。要我帮你研究么?」面对着微眉稍皱的雾,特利埃纳遗憾地笑道。

「从根本上讲,将那些小小的念珠一颗颗编入炼术阵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它是需要精巧匠工的。虽然莹国的研究人员也是可以做出来的,但如果非要他们去做的话,倒不如直接从市面上买来得划算。

换句话说,

就是直接从直国进口更加适合莹国国情。」

直国作为一个技术大国已经文明很久。

但如果莹国只是为了研究炼术而集合本国所有产业之力进行念珠的大量生产的话,

那些原本要求精细操作的机械小部件生产等领域就会与其他国家相差很远。

介于以上情况,

「图式念珠」在莹国本国的量化生产也就出现了阻碍。

「放心吧。我国是不会放弃「愚者之石」的生产和研究的。

毕竟那种石头开辟了莹国的一个时代,

它是自炼术发明后二十多年以来

始终维系着炼术师健康、炼术的威力以及炼术的规模的、经过长时间积累和沉淀的结晶。

拥有巨大威力的石头往往会致人死地,

而那些威力大到无法判断的石头则更甚。

显然,对于那些习惯使用「愚者之石」的炼术师来说

「图式之珠」或许并不那么好用。」

「是啊」

克里斯提娜=维英也好、

克勒斯=布兰顿也好、

这些莹国一流的炼术师们的确还是更加青睐「愚者之石」的。

还有就是,

雷特依克=梅亚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也是使用的「愚者之石」来发动炼术的。

恐怕这些也「愚者之石」在莹国盛行的原因之一吧。

力量这东西是危险的时候求生用的,它并不是为了误导人们走向死亡极端而存在。

也就是说,

那些误导人们走向极端从而危及自身性命的强大力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它只会让人们感受到暂时性的快感,之后将人们带向死亡。

「关于「图式念珠」的消息目前好像还没有对外泄漏,所以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莹国议会方面也正在对直国施加压力以确保「图式念珠」一事的隐秘。」

虽然说是这么说,

但雾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就如同以下情形一样,在很多方面政府是无能为力的:以灰色之城和酒厂为中心向周边泛滥的鸦片虽然被法律所禁止,但鸦片依旧不断侵蚀着整个匍都。

梅毒、淋病等疾病到处盛行,进妓院的嫖客人数有增无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们不断地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换取一时的快感。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起,极端力量却超越妓女、鸦片,成为最能给人们带来快感的东西。于是乎,

人们纷纷开始渴求极端力量,

这种现象造成的结果就是:炼术在莹国的普及。

以上只是雾个人的想法,

只是一种通过文字就能表达出来的意思,

仅此而已。

还有,这种想法仅限于现在,至于以后怎么样,雾自己也不知道。

也正是出于这种想法,

雾才委托特利埃纳将自己的武器上安装「图式念珠」而不是那种可能引导人们走向极端力量的「愚者之石」。

雾随时准备与那些精神上败给快感的堕落者战斗,

然而在追求力量方面,

雾是没有资格去指责那些堕落者的。

因为在这一点上两者殊途同归,只是追求的度不同罢了。

「。。。。。好矛盾啊」没想到特利埃纳这话正中雾的心思。

「你什么意思?」雾连忙问道。

「没,我是指这件事。」将研究「图式念珠」作为快感的特利埃纳原来也是一个矛盾之人。

所以雾也不再指望「人的良心发现」什么的了。

他将解决矛盾的希望全部寄托于对直国不断施压的莹国议会上。

就算施压的结果只是直国放弃对外宣布关于「图式念珠」的消息也好,这至少保证了阿鲁特不会被外人发现。

离开「边狱院」 路过先前进来的那个门口,

来自王宫的使者正在等候着雾。

想都不用想,一定又是要他马上入宫,

对此雾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从上午到下午一直被人呼来唤去,仿佛自己就是个跑腿的。

其实也没办法,那确实就是自己的本职任务,所以雾也没有抱怨什么。

并且他的工作也经常是在被别人召见后开始的,

他必须从别人那里得到任务后才能进行工作。

在这种氛围中,

雾的前期工作给人造成一种被人呼来唤去的感觉也就不足为奇了。

接下来他要去见的人在王宫中的王属总司令官职务室里,

那个人就是雾的上司——理查德大公爵。

然而公爵大人这次说的话令雾不禁失笑起来。

「。。。。哈啊?」

雾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街道间到处充斥着的交通用语吗?

「直行」、「向右行驶」、「转弯」、「向上看」、「笨蛋才会向上看!」——

「什么啊?您说的话怎么怪怪的?」雾一头雾水。

「啊!我记起来了,这确实是现在这边的情况」

雾再次失笑道。

「居然在我面前笑得那么夸张,真是个失礼的家伙!」

「这里是「仰望之途」啊,你这么快就忘了?」

公爵大人调侃道。

幸好公爵大人现在的性格变了,如果是换做以前的公爵大人,以他那作为国王弟弟的脾气,雾的脑袋搬家了也不足为奇。

「好了好了!」

公爵大人耸了耸肩笑道,似乎他对雾的失态并不介意。

「是啊,我一直就很佩服公爵大人的这点。比起那些过分注重举止的其他贵族,您让我更觉有亲切感。」

「我已经端正举止态度了,接下来请您以贵族的端庄方式和我对话吧,公爵大人!」

雾故作正经起来。

「喂,不用这样吧,再这样戏弄我可要生气了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

划了火柴将烟点上并抽了一口苦笑道,表情中没有生气的意思。

「是啊,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事情能惹我生气的话,也只可能是那东西了。」

「什么东西啊」雾不解地问道。

「那东西与你相关,所以我生不生气完全取决于你的回答。」

这位公爵大人、国王的弟弟,带着困惑却尖锐的眼神直视着雾说道。

「我这里有名为「内丘利的盛宴」的组织发来的一份信函,你知道么?」

「。。。。。「内丘利的盛宴」?」

对于雾来说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词,因此雾不禁皱眉。

「内丘利的盛宴」——

那是一家综合商社的名字,

商社位于市民区一个被称作「特区」的地方。

在这个国家里,对于社会的各行各业,每个行业都有一个专门的公会。

从纺织业、钢铁业这些大型行业、

到铁匠铺、书店这些制造业和销售业、

再到旅馆、饭店这些服务业、

最后到妓女以及炼术师等行业,

无一例外都是有相应的公会存在其中的。

虽然公会的职能会因行业的不同而各有区别,但它们都是由业界全体以互相扶助为目的而成立的,

对于这个本质,所有的公会都是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各行业的业者在自己所属公会的帮助下,业者自身利益、企业风险担当等问题都有了必要的保障。

而综合商社则统括着各行业公会,它操纵了整个莹国的商业经济,

这就是那个叫做「内丘利的盛宴」的综合商社的正真面目。

拥有自己的本部的「特区」现在已经处于完全与莹国政治机构隔绝的地步。

在「特区」周边方圆五百里的范围内,甚至驻扎着属于「特区」自己的自卫军。

这些隶属于「特区」的军队日夜维持着「特区」的治安,就连莹国政府的警察车辆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是无法进入该区域的。

这无异于在莹国首都的内部又出现了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这个「特区」完全是一个莹国王族威光和政府政治力无法触及的独立体。

而先前的那封信函正是这个「特区」对雾所发出的邀请。

「我想说此事非同寻常,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作为莹国国王的弟弟、大公爵、王属军团总司令官,具备王国排名前三的影响力和手握重权的理查德=米卢=拉尔再次强调道。

「「内丘利的宴会」这个组织真的强大到那种地步了么?那确实已经是一个实力远远超越炼术师公会的组织了,那你到底想让我为您做什么?」

「我实在很想知道您到底要我做什么。」看来雾确实不知道其中的情况。

就像理查德所说的一样,

如果是炼术师公会发来的信函,雾是可以理解其中一些情况的,平民炼术师出身的雾毕竟还是炼术师公会的一员。

因为对于炼术师来说,

有时根据任务的内容适当站在自己公会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是必要的。

但说到底,

雾还是王族们进行权力斗争的一颗棋子而已。

更何况雾的实体还是人造人。

可以肯定地说,

王族们培养雾这个人造人真正的目的不外乎是为了得到一个具备类似阿鲁特的能力的妖怪罢了,这确实是一个肮脏的想法。

「我本来是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因为有规定说要对你保密。」

「但我个人实在是很想调查一下这件事,所以擅自把你叫过来了。」

「啊,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由于阿鲁特既不所属炼术师公会,又不像雾一样天天都出来活动,所以很难在王属禁卫军游击队的名簿中找到她的名字,更何况那个名簿还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另一方面,如果将她也叫过来,身着王族服饰的她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注意到,

这样无疑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只能我去了」

「还想问一句,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么?」

「有一点是我觉得很失策的,那就是你经常这样暗中往返会引起各大公会的警觉,因为这违反了我作为王属军队司令官的立场和任务」

事实上,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任务和立场混迹于其它公会的炼术师又何其少呢,

简直像被扔的垃圾一样多。

无论是正式行业的、还是肮脏行业的公会,都有炼术师混迹其中,

就好像与其他公会的沾染是炼术师公会得以正常运作的保证一样。

「实在是不好意思,早知这样还不如堂堂正正地叫你来。反正其他公会根本构不成威胁,能威胁到我们王族的只有「内丘利」公会而已。」

理查德带着遗憾的口吻说道。

其实雾并不想淌这滩浑水,

但考虑到如果拒绝公爵的话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王族是万万得罪不起的,所以也就勉强接受了。

「内丘利的宴会」是拥有着极高的民众支持率的。

这个组织总括了社会上各行各业的公会,并且一直从事着正式的商业活动,因此它获得了各大公会的信赖以及市民的支持

其本部周边区域成为拥有自主权的特区及围绕本部中心形成了固定市民区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这个市民支持率极高的组织,如果谁和它为敌

也就意味着与全体市民为敌。

所以在这个通过市民革命而诞生的新的君主立宪制的国度里,

政府无法在无视民众感情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相关制裁。

「没关系,我相信总会有办法对付它的」

实际上,这个所谓「内丘利的宴会」的组织并没有做过什么对王族不利的事情。

「从我的立场而言,反观那个组织曾经做过的事,我并不认为他们会对我们造成多大不利。」

话虽这样说,

其实理查德还是做过一些防范的,

例如对这个组织的警戒度提到最高级别。

毕竟此事非同寻常,他完全有必要对其采取一些临时措施,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给整个王族和阿鲁特带来麻烦。

这就是理查德一直对此事持以高度重视的原因。

没错,如果站在他的立场上深入考虑一下的话,此事确实不容乐观。

「总之,我该说的都说了。到了那边你一定要稳健行事,一旦情况不对千万别暴露自己身份。」

「我看上去就那么容易冲动么?」

雾目光呆滞地抗议道。

其实理查德并不担心雾会鲁莽冲动,

只是担心敌人会更加冷静而已。

「就是因为看不出来你不是那样才说的,你自己本来很冷静,却故意做出鲁莽的举动。要是真的血气方刚鲁莽一点的话比你这么冷静要好办的多。」

雾被理查德这种思维方式弄说不出话来,此刻的他只能苦笑着唯唯称是。

第二章 阴天里斑鸫们的歌声

匍都的上空依旧被灰色的阴云所覆盖着。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种天气,大概谁都有点受不了吧,哪怕就是稍微下点小雨之后放晴也好啊。

也许只用在室外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们喜欢这种天气,不用在酷热的天气里干活。

雾的话是不喜欢这种阴天的。

虽说他对于「沐浴着阳光外出走走」之类的事并不感冒,但更讨厌外出的时候阴雨绵绵。

特别是他现在的情况,去「内丘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据说那边的市民区域很大,面积相当于匍都的七成以上。

而那个「特区」就坐落在市民区的中心位置。

这是一段步行大概要花上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在「要不要使用马车赶路?」的犹豫彷徨之后,雾还是决定步行。。。

结果走了很久目的地依旧遥不可及,看来雾先前的决定并不那么正确。

一路上看见许多贵妇人,打着在晴天里用的遮阳伞,雾倒是觉得那个伞用来挡雨很搭……心里想着这些没什么用处的事情,但是也不能做出奇怪的举动引起比人的注意。因为光是穿着贵族服装的少年在街上走着这件事就已经很稀奇了。

沿着大路继续走、通过商业街、接着走出了那条危险胡同——那是一条充斥着出售炼术师武器防御道具商店的小街。

出发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之后,雾终于来到了「特区」的栅栏之外,这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在仔细地对「特区」城墙进行观察之后,

雾发现城墙的高度只有自己身高的大约两倍,并不如先前听说中的那样,有五百米之高。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特区」分界线,莹国法律对里面的事情没有效用。

视线越过栅栏向里面看,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似乎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那些胡同与外面的并没有多大区别。

无外乎也就是一些普通房子和普通商铺并立其间罢了。

然而它们与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

它们都属于「内丘利」这个组织,而不属于莹国政府,房子中住着「内丘利」成员,商铺也都是「内丘利」成员在经营。

这完全是一个与外部隔绝的世界,就像阿鲁特生活着的地下监狱一样。

沿着城墙走了一段,雾终于找到了通入「特区」内部的城门。

一个看似警备人员的男子在那里站岗,他毫无感情地无视着雾此间的存在。

异常整洁的城门、令人窒息的静寂,

这一切都给人一种极端恐怖的感觉。

于是雾上去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之后,男子放他进了城。

可以看出男子的动作相当熟练。

插在腰间附带键器的刀也是咄咄逼人、蓄势待发。

进入城门走了一段之后,来到一条大街上,街道两侧林立着各种工会的事务所。

而作为「特区」中心的「内丘利」本部就位于这条街的尽头,那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小的建筑。

虽说有着极高的民众支持率,但组织本身,依然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在具体地管理着这个组织的头目。

据说商社的名字「内丘利」就是主人的名字。虽然这么说也是个女性的名字也没有姓,还是不知道究竟怎样。

而关于头目真实面目的猜测,在市民之间也是众说纷纭:

年幕老者、

妙龄少女、

亦或是 神秘贵族?

更有甚者认为是:年轻女子面容隐藏下的谜一样的绅士。。。

真是荒唐至极!

既然凭空猜测无法得知头目真实面目,不如借这次被召见的机会好好观察一下。

雾正这样想着,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门口。

那是一扇带有狼头浮雕门环的门,

在敲了几下门环之后,马上就有人来开门了。

「是雾大人来了么?」出来迎接的是一位身着西装的老绅士。

痩挑的身板、整齐后梳的白发、温和的态度、伸缩有力的背肌,

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管家。

虽然那微眯的双眼掩盖了一切感情,但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嗯,我是应邀前来的。」雾回答道。

「请进吧」绅士彬彬有礼地将雾带进房间。

环顾屋内,从这幢建筑的设计风格到里面的家具及生活用品,

全部渲染着近代罗斯基亚情调——三十多年前流行的最前沿。

现在这些都完美地保存下来了,

可以推断,这幢建筑至少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

在当下,它依旧绽放着时代的色彩。

看来这幢建筑的主人确实有着独到的品味,说不定主人也是一位老者。

然而这种三十多年前的流行一旦褪色,

它便被时代所唾弃了,俨然成为新时代嘲讽的对象。

而凭借炼术发起的产业革命也成为了它被时代刷新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知不觉中,雾先前的对于这个组织邀请自己的不安感也渐渐淡去,这幢建筑的主人的真实面目越来越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个在匍都企图与莹国政府叫板的迷一样人物,

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如果可能的话到真的想见识一下。

雾正想着,

这时管家停下了脚步。

在二楼的走廊上靠边的第一间房外,

管家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用微小却清晰的声音道:

「打扰了,您要见的人已经带来了。。。。夫人!」

——「夫人」?雾皱了皱眉头,

接着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嗯,进来吧」管家帮雾打开了门。

房间异常阴暗。

这很正常,因为里面一扇窗户也没有。

只有八盏壁式台烛给房间提供光线,有一盏放在靠边的工作桌上,一盏放在位于房间中央的小桌上。在小桌后面还有一张长椅。

此时那人正躺在上面,目光朝向雾这边。

完全一副悠闲洒脱、泰然自若的样子。

「。。。。来得好,真是辛苦你了。」

她翻身侧卧,文雅地笑道。

没错——这就她的真实面目。

但貌似很小的样子。

那张两个大人同时坐会显得拥挤的长椅却可以容纳她的全身。

由此看来她的年龄最多十岁,

甚至更小。

她的举止态度和说话语气完全与外貌不相符。

披着一头烈炎般鲜红色的头发。

身边散落着发夹、念珠等各种装饰物。

给人来自东方某个国度的贵族的感觉。

她的服装有点像演出时穿的舞蹈服,上面还绣着带有异国风味的各式花纹。

服装的裙子显得有点过长,如果走路的话应该会踩到。

除了这一点,这套服装还是很适合她的。

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强行穿大人的衣服,倒是给人她有意将裙子定长的感觉。

装满液体的玻璃杯不断在手中玩弄着,这时她开口说话了。

「哎呀,你看我都辛苦这么久了。。。至少和我打个招呼吧?」说话方式就如同一个年老的妇人,显得极不协调。

当然雾也不能傻愣傻愣地站在那儿,

对方这样说完后,

雾慌忙将一只手捂在胸前行了个礼。

「初次见面,我是应邀前来的雾,所属为王属军团。」

然而眼前的她却带着轻视的表情说道:

「我是内丘利」

语气很随意,与雾的彬彬有礼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就是为了揭穿他的虚伪礼节一般。

「诶。。。内丘。。。利?」

也就是说,

这个少女就是「内丘利的盛宴」组织的头目,是她幕后操纵着整个莹国的所有商业公会。

虽然荒唐至极

但这却是事实。

「别摆出那副表情」少女笑道。

夹杂着高贵和傲慢的胭脂粉涂满了她的脸。

「哎,其实也不是不能这么惊讶,只是我觉得你惊讶得太早了点。」

「。。。您在说什么?」

面对皱着眉头的雾,不知是不是讽刺,说完。

之后便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接着眼睛又睁开。

但是接下来——

与她目光对视的瞬间,雾感觉有奇怪的东西在自己背上骚动。

莫名的厌恶感?

还是轻微的恐怖感?

都不是。

那是一种令人厌恶、恐怖的怀旧感——?

「你开始好像说过初次见面的对吧?但对于我而言,我们并不是初次见面。我非常了解有关你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一些我的事情对吧?」

少女笑道。

「虽然头脑记忆可能有些模糊了,但我的灵魂记忆却印象很深。

在你刚出生的时候,那时的我还在连接着蒸馏器的烧瓶中」

「我的名字叫内丘利。这仅是名,我没有姓。和你一样呢」

少女微笑着告诉雾道。

「好久不见了。。。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哟。」

「叹息之川」中的第三环。。。

被称作「出卖顾客的叛徒」的「罗伦之雏」中的三号。」瞬间,雾的身体反射性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手这时向背后伸去,拔出腰间的刀后纵身跳跃。

跳到房间的一个角落与她拉开了距离,

此时雾紧紧地盯着这个少女

——不对,应该是紧紧地盯着这个伪装成少女的家伙。

「原谅我吧」

内丘利仍然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只是将玻璃杯中的液体悠闲地喝光。

「能再给我来一杯葡萄酒吗?加鲁布鲁克。」

「现在还不行,夫人」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老管家从先前的门边移开,此时正站在内丘利的身侧严谨地回答道。

那个名为加鲁布鲁克的老管家竟然叫她「夫人」。

连同这件事一起,现在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对于雾来说都是难以理解、而且是值得引起警戒的。

「打算马上除掉我啊,你就这么恨我吗?」

「。。。你在开玩笑吗?」

自然声音也放低了。

「你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我好像没有说过要你相信我吧?」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假装是我妹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你妹妹」

「事情就是这样。。。!」

说完露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对于刚出生时的记忆、也就是在罗伦研究室所度过的那些日子,

雾现在多半已经记不太清,更别提其他兄弟的事了。

况且制造中的人造人是否有知性和意识、他们到底以什么形态出现——由于最初的制造方法并不相同,所以雾也不想过多地去追究了。

因此,她说自己是雾的妹妹,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少她知道雾的出处、并且说出了一些雾自己也不能判断真假的话。

所以仅凭她的这些话,

或许她真的知道关于雾的一些事情也说不定。

少女似乎知道雾心里在想什么,所以耸了耸肩道:

「不相信我也正常、因为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使你相信。但有一点是我很遗憾的,那就是我和你不同,我不具备将摄取的毒气转化为自身力量的能力。哎。。。毕竟我们「罗伦之雏」都是有自己独特的方法来克服毒气影响的。」

「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那独特的方法吧」

雾拔出「爱丽丝十六号」、手指捏住键器的把手道。

「正好这里有毒气,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可是可以,但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内丘利悠闲地摇着头,这种举止与她幼稚的外貌很不协调、就如同久经于世的老者一般。

「我的独特方法是「供牺之血」、这是一种与炼狱共存的特性。

凭借它我能克服炼狱毒气的影响,但我讨厌毒气的味道、、、

怎么样、这就是我认为你的要求很无聊的原因。看来你还是怀疑我、不相信我?」

对于她的话,雾还是半信半疑。

确实,让她摄入大量高浓度的毒气或许有助于一辨真伪,但太花时间。

当然,雾仅仅只是赞同她认为无聊的原因,

至于她说的其他话,雾仍旧很怀疑。

通过摄取炼狱毒气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的雾的那种特性,确实可以克服毒气。

但对于他这个没见过第二号出来的弟弟妹妹们——

也就是不知道「第二环」到底有着怎样特性的第一个人造人来说,能够用来对比的对象也就只有第三的自己了吧?

然而她对雾说的毒气不会减短寿命的那些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似乎读懂了雾的心思,内丘利得意地笑道:

「罗伦制造我们的初衷,并不在于我们的特性有没有强大能力。

那家伙只是为了更深入地理解炼狱才制造我们的。

知晓、

查识、

绽放、

理解,

以上四者聚成一环、这就是那家伙通过使用人造人来克服炼狱毒气的方法」

「那又怎么样。。。」

「作为第一个制造出来的你,被给予的特性是摄取毒气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然而你依旧与真正的人类有着很大的区别,只不过是个披着人形的炼狱妖怪而已。」

——与人类有着很大区别。

她自己也不过是个怪物而已、居然将雾说得一无是处。

「至于第二批——也就是我的姐姐、被给予的特性是超越常人的身体机能。然而与其说那是一种可以克服毒气的特性、倒不如说是单纯地将毒气净化而已。对于这个人造人的研制,罗伦无疑是走了弯路的。这完全是一个失败品,除了妖怪什么也不是。」

姐姐?也就是说是雌性体吗?

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究竟有什么特性,光是通过内丘利的几句话还不得知晓。不过,貌似是比雾还要脱离尝试的试验品就是了。

「和你们两个前者相比,我却是成功的。在呼吸着毒气却不将其转化的同时,自身不受到任何损害。。。一个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人造人。」

「你是说我的人造人特性是个失败品?」

「嗯,至少在罗伦看来是这样的,如果你自认为这种特性很好的话,那也无所谓。」

「实际上,如果我俩互拼的话、不管拼多少次、结果都是你被我杀死。」

「开什么玩笑!想用这种花言巧语打消我要和你战斗的意念么?」

「再强调一遍,我们这种特性只是用来克服毒气,并不是用来打斗的。」

理所当然状地压制着雾的激烈情绪,内丘利继续玩弄着手中的杯子。

「不同于你这种仅仅外表模仿人类的炼狱生物,不同于第二个那种完全不像人的怪物。我是完全为了克服毒气而存在的类人类。

罗伦、我的丈夫,心目中的理想人造人。」

「。。。丈夫?」

「没错」内丘利似乎看穿了雾的想法。

「我既是那家伙的女儿、又是他的妻子,既是他的后代、又是他的伴侣。我继承了他要控制人类和这个国度的遗志。」

她仍然没有给出任何相关的证据。

但是雾也无法断定她所说的都是假话。

以少女的形态出现并组建了这个名为「内丘利的盛宴」的组织、

获得市民的支持、之后通过有别于议会和王族的方式控制着整个莹国。

三十多年前——

罗伦的青春时代里曾经盛极一时的近代罗斯吉亚色调、以及那些陈列其间的笨重家具,将这幢建筑物牢牢定格在了历史重现的那一刹那。

紧接着是。。。雾当时诞生的情景、

罗伦研究人造人的往事经过,这一切都在那个少女滔滔不绝的讲述中得以重现,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实际上,雾被邀请到这里来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和他是兄妹。

她只是想见见与自己同是「罗伦之雏」的哥哥。

这话饱含亲情、难以回绝。

就算这样,此时的雾依然无法放下手中那指向她的剑。

面对犹豫挣扎的雾,内丘利笑了,就如同雾是自己的继子一般,温柔地安抚道:

「别那样指剑相向好嘛?我从来就没有要和你敌对的打算。。。把你叫过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我要开始说了哦」

雾在的时候和雾不在的时候,阿鲁特的心情是有变化的,早在三年前就是这样。

当然那不是指——雾不在的时候阿鲁特就会变得很粘人、喜欢撒娇之类的,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每当考虑到适当理解主人的心情也是仆人的责任这一点、

依奥=特里勒就会经常在雾没来的那天将点心做得更甜一些给阿鲁特送过去,并且去地下监狱看望她的次数也会下意识地增多。

——似乎今天就是那样的一天。

雾平时的主要工作是什么,依奥并不清楚。

恐怕就是——

有时和阿鲁特一起「外出」时帮她整理东西、以及其他相关的零碎琐事吧?

依奥没有仔细问过。

当然对于他们的「外出」依奥更是不敢多问,

因为她知道过多地打听主人的秘密意味着什么。平时为阿鲁特保守秘密的是依奥,每当他们「外出」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了阿鲁特的安全将其带回监狱的人还是依奥。没有过问的权利,她需要做的就是沉默,要知道「好奇心可以害死猫」。

然而那些多嘴多舌的侍女远比猫要骚动,

所以不得不给她们脖子挂上「铃铛」,

只要「铃铛」稍有响声,那就是她们脑袋搬家之时。

王宫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更何况依奥所侍奉的主人还将秘密看得很重。

迫于「铃铛」的压力,依奥平时的言行举止都必须格外小心,她的任何「脚步声」都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依奥平时都表现得不闻不问。

虽说不闻不问经常得到主人的表扬,但不意味着依奥就是个没脑子的人,她对于细节的观察力远远超于常人。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最好的证明就是——

现在雾外出了阿鲁特感到非常寂寞、为了安慰主人她带着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朝着塔下监狱方向去了。

明知道每次给阿鲁特送点心都可能招致雾的冷眼。

但一想到自己和雾不在的时候阿鲁特只能独自一人孤单地待在监狱里,依奥更觉得有空就该多去看看她、哪怕是送送点心也好。

天气还是和几天前一样,阴云密布。

受这种天气的影响,塔下监狱变得比平时更冷、更湿了。

因为自己经常往返这里,所以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一般情况下,这里的气候是常年不变的,冬暖夏凉。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还是比较适合居住的。

依奥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最底层。

穿过牢门从里面漏出来的光线正好照到依奥脸上,这时她眯着眼朝里面望去。

「公主殿下——。起床了吗?」

坐在摇椅上看书的阿鲁特这时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

「依奥」

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笑容。她似乎很高兴依奥的来访。

这一瞬间、对于依奥来说幸福无比。

「我给你带好吃的点心来了哟」

「这合适麽?」

因为平时依奥都很听雾的话,以为依奥这次是得到了雾的许可才送来的,所以带着醋劲问道。

「没关系的啦。如果雾知道了,对你发脾气的话,你就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那么,我就不客气哈」今天的阿鲁特显得格外开心。

依奥蹲下来,将手里的点心袋穿过格子门、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之后,自己则暂时远远地蹲到楼梯一边、方便阿鲁特直接走上来拿——

依奥经常是这样送点心的。

正当依奥站起来准备离开时,她看见了「那个东西」,平常是很少见的。

「。。。唔?」

格子门里面、房间的角落、阿鲁特的床的正对面。

「那只是因为光线的原因使得蜡烛投射到地上的残影,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仔细看过之后,

依奥发现那不是错觉。地板居然湿了。

那看上去不像是水。

因为「那东西」是绿色的。

这时阿鲁特的眼睛颜色都变了、变得清澈透明。

宛如大海一般清澈,又如同盐酸溶解之后的蓝晶石一样透明。

「公主?」依奥下意识地问道。

惊呆了的依奥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茫然自失的阿鲁特此刻也站了起来朝那边望去。

「那绿色的水、是什么东西?是公主殿下的炼术吗?」

阿鲁特经常喜欢用炼术在这个房间里制造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个东西」应该也是吧。

但是、

「那个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

这只是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什么,你是说那东西?」

阿鲁特呆呆地答道。

「嗯」

「我、我也不知道」

接着阿鲁特马上向后退了一步、吓得全身开始发抖了。

「不知道。我、那种东西、、、我也不知道」

阿鲁特一直就把这个监狱当成是一个小盆景,而她自己则是创造这个盆景的造物主。

除了家具、床、墙壁和天花板,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这里的一切。

然而、对于眼前的「那东西」,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那、那么、、、」

天花板漏水?

溢出的地下水?

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时候,绿色液体的粘度和颜色也有了变化,

变得更粘了、更绿了。

先前只是在一个墙角的绿色液体,

此时正沿着地板、

爬上墙壁、

并不断浸食着毛毯,

不一会儿、、、房间的一大片地方都变得湿淋淋的了。

「、、、不要」

阿鲁特吓得都快哭了。

与此同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液体在蠕动。

不、应该是从液体中浮出的某种东西、

是那东西在蠕动。

墙壁上的液体,蠕动的东西在不断生长,一只手从液体中伸了出来。

手伸出来之后,紧接着后面的是身体。

地板上的液体此时也开始蠕动,不断伸长,膝盖出现了。

膝盖以下的液体仿佛要从地板上脱离一般,脚出现了。

一个少女。

身体的重要部位仅仅用黑色皮革遮住、除此之外一丝不挂、一个年轻的少女。

看上去似乎比阿鲁特更加年轻。

身体完全成形之后

先前那些粘附在墙壁、地板、毛毯上的绿色液体——

构成那少女身体的东西

——此时似乎渗入到她的手脚、身体中一般,开始逐渐消失。

确切地说、

那不是似乎在渗入,而是真的在渗入。

紧紧束缚着那细嫩的皮肤妖娆地缠绕着、顷刻间成为那绿色的外衣。

一位身披青纱的少女就此出现。

从液体中突现,亦或是液体变质的产物?

不得而知。

总之这种现象让人浮想联翩。

「真是个阴暗的房间啊」

少女环视着周边的情况。

她随意的调侃间、牢狱外面的依奥已经是吓得发抖。

「啊。。。」

阿鲁特此刻已经是齿间颤抖了,牢狱外的依奥可以微微地感觉到。

「原来阿鲁特也吓坏了,就和自己一样」

「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少女吓坏了,就和自己一样」这是依奥=特里勒当时的猜测、对于阿鲁特齿间打颤原因的猜测。

然而,她错了。

「这些年来一直在这种地方生活着呢」

少女的声音震撼墙角。

「真可怜。但也不错。这里虽然没有朋友但敌人也找不到。」

妖艳的声音,这与她的年轻外貌极不协调。

「啊。。。、木!」

阿鲁特向后退了一步,与少女拉开距离状,脑袋不停地轻摇,支支吾吾。

「木。。。理」

依奥被阿鲁特的表现惊呆了,她毫不知情,也没有知情的理由。

这就是阿鲁特齿间打颤的原因、

一种与原本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故人再会的恐怖感。

「好久不见了、阿鲁特。别来无恙啊?」少女笑道。

「。。。木理绘」

阿鲁特呆呆地喊出了那个少女的名字。

另一方面。。。

内丘利依旧保持着在长椅上的优雅睡姿,她并不在意雾的拔刀相向。

这种场面从外人看来,

紧张地持着刀的雾似乎就是个小丑——

雾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点,于是暂时将刀收了进去。

然而,他的戒备心并没有放松,仿佛一旦有情况又会拔刀相向的样子。

由于对方似乎知道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在话语权方面雾是处于被动的。

雾决定试着与对方先接触一下,以便了解更多。

「你刚才说有事要和我商量,对吧?」

朝着内丘利和老管家望了一眼。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那匆忙把我叫到这里要商量的事。。。

不会又是什么要庆祝一下兄妹重逢之类的事吧?至少在我看来,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想见到你」

「哎、居然这样说。。。」

内丘利笑着、视线从雾身上移开、将手中的玻璃杯递向了身旁的老管家。

「能给我拿一瓶葡萄酒过来么、加鲁布鲁克?」

「危险、夫人」加鲁布鲁克笔直站立着回答道。

「这个少年还是怀着杀气」

「没关系。如果我们不能向这个少年展示足够的诚意的话,是无法化解他的敌意的。哎~ 如果他真要杀我的话就让他杀吧、命中注定、逃也逃不掉。」

「夫人也相信命运这东西吗?」

「我不相信。命运那东西无聊至极。那是应该被唾弃的东西。呵呵。。。不用担心。他是不会杀我的。他还没到那种见人就咬的疯狗的地步。」

「。。。知道了」

说话的同时、加鲁布鲁克转过身躯。朝一旁的雾望了一眼后,走出了房间。

留在房间里的——只有两个人造人了。

「我说。。。」

躺在那边的内丘利此时已经从长椅上起身。

她没有完全站起来。只是将背靠在长椅上侧卧着。

「就像先前说的那样。我知道你心里的一切」

「、、、一切、你什么意思?」

「一切哟。你想隐瞒的东西、你正隐瞒的东西、以及你不得不隐瞒的东西,所有的一切。正是因为能够知道你心里所想,我了解到了有关你的全部、并这样把你叫来。一切都是特区的、、、「内丘利的盛宴」的力量」

——难道、她连阿鲁特的事情也?

虽然紧张、但雾并没有问出口。

他依然认为——

内丘利在耍把戏、

「是又怎样、你到底想说什么?」雾态度异常强硬。

「想以此作为和我交涉的条件吗?还是说、想用这事来威胁我」

然而,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你想多了。我不会威胁你,也没必要威胁你。恰恰相反、是有事拜托你,别这样互相猜疑,我们推心置腹地谈谈好么?」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什么将我叫来这里?」

「我说过了,将这里的人们引向正确的方向。将这个国家引向正确的方向」

「你说的话太抽象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停顿片刻之后,内丘利再次笑道:

「打破现在占统治地位的赫利克斯主义,在这个国度里实现众生平等,让人们幸福地生活。

这就是我们「罗伦之雏」所谓的「正确方向」,单纯至极」

接着——

她又说道:

「通过与炼狱交好、正确地引导世人。通过与炼狱结盟、遥遥地领先其他国家。通过对炼狱的巧妙利用。。。使莹国变得更加富饶和强大」

话语间充满自信、流露着一种理所当然。

「出于这个目的,我建立了「内丘利」、将各大公会以及民众联合起来。通过对于物流的绝对支配来给这个国家的政治和工业施加影响力。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这个炼术之国走向堕落、我们要将它引入正轨。」

「这太疯狂了。。。」雾不禁愕然。

「这就是我存在的真正意义」

所谓的「妹妹」语气坚定。

「我是具备完成这一伟业的能力的。

不老的身躯、

永恒的意念、

以及抗毒的生命、、、

既不像你那般亲近炼狱、

也不像第二个人造人那般惧怕炼狱,

能够冷静地分析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这就是我的丈夫、罗伦制造出的完美的我」

「、、、罗伦?」

雾的制造者、

背负着「造物主」异名的重犯罪人、

不顾炼禁术这一禁忌将人造人从炼狱毒气中制造出来的男人。

原来那个男人的真正目的是——

引导人类、将世人和这个国家引入「好的方向」?

雾捏紧拳头向内丘利望去。

「。。。你们」

声音颤抖、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了。

「想让我和你们同流合污对吧?想把我也卷进你们那傲慢而愚蠢的计划中对吧?。。。开什么玩笑!」

雾下意识地叫道。

接下来,他并没有拔刀相向、尚存一丝理性的缘故吧、

亦或是 还来不及拔刀热血就已经充满了他的脑部?

「我们都是人造人!类似于人类的不完全品、、、从毒气中诞生的半人类生物!

不老的身躯、

永恒的意念、

对于炼狱毒气惊人的亲和力、

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不对、、、

应该说这些都是我们作为人类半成品的证据!

同时也是一些人造人为什么想冒充超人类的理由?」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什么超人类。那种冒充只是对于自己是非人类的残酷事实的一种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热切渴望着变身为真正的人类、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住嘴!」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理由很简单。你也想成为人类对吧?而那个经常在你身边的小姑娘——人类中的异类,就是你迫切想成为人类的原因」

——小姑娘。

很明显、内丘利指的就是:

雾最重要的、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阿鲁特。

「你每天为了她祈求自己能够成为人类、并努力地相信着拥有超出人类范畴能力的她一定是人类。真是无聊透了、、、她并不是人类哟。虽然极少出现、但在没有炼禁术的构筑式这种情况下直接从人类肚子里产下来的她确实是个怪物。」

竟然这样说自己最重要的人、

对自己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不可原谅、

雾愤怒地朝向了内丘利——

「、、、够了」

身体颤抖着静静说道:

「已经厌烦了、已经听够了。我不想再听你那些所谓的理想和计划了。说什么自己是成功的人造人、而我是失败品、现在这一切已经无关紧要了」

「嚯?」

雾再次将手伸向了腰间。

触摸到刀柄后,他拔出了那把重二十千克、长二十七厘米的魔剑。

愤怒地望着眼前正怪笑着的内丘利。

此时的雾心里也在笑。

看来理查德的估计错了。

过于强调冷静——

虽然有时自己是有那种倾向、但这次他决定「鲁莽」面对一回。

平日里的能忍则忍、

沉默是金、沉着冷静,现在都以抛在脑后。

「你早就知道阿鲁特的存在、并且不遗余力地这样侮辱她。仅凭这两点,我就可以杀了你」

「哦~~」

雾纵身朝着一动不动的内丘利越了过去。一跃便是三米。

一口气贴近之后、手持「爱丽丝十六号」奋力甩出一刀。

锋利的刀刃直逼她的头部、如果砍中必死无疑、就像那些被劈开的水果一样惨——

至少从现在的情景看来是这样。

突然,

一条纽带状的纤细之物阻止了雾的攻击,顷刻间刀刃被紧紧束缚住、在纤细之物的强力拉扯下、刀锋也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雾试图通过加大握力来阻止刀锋偏离、

但自己却失去了平衡、被甩出几丈开外、重重地摔倒在地。

「、、、、可恶」

正当雾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正是那位身着西装的老管家。视线毫无定所、仅露一线的双眼朝雾望去。

「真是一只疯狗啊」

加鲁布鲁克冰冷地对内丘利说道。

「果然不该丢下夫人一个人的」

「不,其实是我有错在先的。是我的那些话激怒了他。况且、他是为了主人才对敌人狂撕乱咬的、从这个角度来说,

如果他真是一只犬,那也是一只忠犬。呵呵」

对于他们的侮辱,雾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他依旧紧紧握着手里的剑。再次摆出了战斗姿态,

愤怒地凝视着那个先前妨碍自己的管家。

管家手里捏着一样东西、鞭子——

不是、那更像是蛇腹剑。

纽带一般纤细。密密麻麻地分为很多节、这或许就是它先前能够轻易缠绕住湾刀的原因吧。

此外它的刀刃也很纤细。

就像鲨鱼的牙齿。

恐怕这种构造下的蛇腹剑、像「断裂钢」一样将人肉绞碎都是可能的。由于它是自然下垂所以很难知道其长度、估计在三到五米的范围内。

「我说。。。哥哥」

内丘利再次躺回那张长椅、开玩笑似的叫道。不知什么时候桌上出现了一瓶葡萄酒。一瓶拔去了塞的葡萄酒——

不能这样说。

应该是一瓶塞子被砍落的葡萄酒。

难道说,那瓶酒的塞子是在先前的打斗中被砍落的吗。

内丘利将杯子倒满葡萄酒。

「你最最重要的公主、、、阿鲁特米歇尔殿下。她其实是持有强大力量的练术师、虽说我不是特别清楚莹国炼术师的情况、但她的实力确实可以排进莹国前三」

连阿鲁特的情况都了解得这么详细、却说什么「不是特别清楚」、还真是谦虚。雾心里一边嘲笑、同时又摆出战斗姿态。

内丘利晃了晃手中装满葡萄酒的杯子、贴到嘴边、喝了一口。

「然而、作为公主手下的骑士殿下的哥哥你、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呢?」

她带着满意的表情、笑了笑。

「哥哥哟、作为炼术师实力排名莹国前三的阿鲁特米歇尔公主殿下的骑士哥哥哟、、、身为天堂骑士的你,实力居然连莹国前十都排不上、我说得对么?」

「、、、你说什么?」

——指我吗?摄取炼狱毒气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人造人、被称作「消失点」的我吗?

「你是想说我不配做阿鲁特的侍卫、对么?」

「随你怎么理解啦。话说、、、、站在我身旁的加鲁布鲁克、

他可是莹国排名前三的天堂骑士哟。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和他比试一下、怎么样?」

这明显是在挑衅。

如果平时、雾根本就不会去在意它、

为了更好地保护阿鲁特、他平日里必须格外冷静。

然而现在的雾却是怒气十足、再加上阿鲁特又不在、所以他没必要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了」

摆出一副很冷静的样子、雾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那好,让这小子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吧」

「好的,夫人」老管家单手捂胸、恭敬地行了一下礼。

「加鲁布鲁克=迪维、、、愿作您的对手」

牢狱中突然出现的少女、貌似认识这个少女的阿鲁特、、、

少女微笑、阿鲁特茫然、两人相视而立。

依奥看着那两人,想着自己怎么样都应该会必死。

「要不要出去通知别人好呢。

但是又不能把阿鲁特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再说现在雾又不在场、也没有好通知的人啊。

那要不将这件事告诉国王陛下、或者是王弟理查德殿下?

应该请来过目下吧?象这样的前例还没有过呢。还是,向谁传达下比较好吧?」

「公、、、」依奥正打算叫阿鲁特的、可是又停了下来。

「万一对方如果还不知道阿鲁特的身份、自己岂不是将其泄露了吗。」

「、、、你,你、是谁?」依奥向陌生的少女问道。

之前阿鲁特好像叫过她——木理绘的。

「初次见面、侍女小姐」木理绘微笑着打招呼。

年轻的外表中掺杂着妖艳、给人一种讨厌的感觉。

「突然造访打扰到你们了、可是、你不去叫人吗、是不是通知一下别人为好?」

「、、、つ」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那少女身上发出、依奥顿时瘫坐在地。

虽然对毒气有着很强的抗性、但她毕竟只是个一般平民、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所以被少女那惊人的气势所吓倒也情有可原。

「木理绘、、、你怎么还活着」身着单薄睡衣、紧捏胸口、身体不停颤抖的阿鲁特问道。

「以前的木理绘死了、已经烧死了。」她只是单单这样答道。

「呵呵、阿鲁特你还是老样子。雾不在身边就变得很胆小、还是那样依赖着雾」带着时隔很久与老朋友相见的口吻、接着一只手食指伸出。

「这么早就来看望我了?」阿鲁特说道。

嗉——。

这时少女水平地抬起那只手、

奇妙的现象再次出现。

木理绘的青色袖口此时正缓缓地有气泡渗出、

在若即若离的顷刻间、化为先前那绿色的液体、滴向地板流向四周、然而被浸到的毛毯这次并没有湿,

当液体扩散到木理绘脚下时、她将自己的手深入其中、玩弄状地拉扯着什么东西、、、

那像是一根白色棒状物。

不对、

那不是棒状物什么的、、、

而是人的皮肤、人的手腕、人的头部,

紧接着细嫩柔弱的胳膊也伸了出来。

「、、、诶」那胳膊还不停地蠕动着。

从这些特征看上去、和提升的少女完全一样。

睁开双眼、靠自己的气力爬了出来、似乎已经不需要木理绘的帮助了、、、

与先前木理绘出现时的情景一样、

粘附在她身上的绿色液体也开始不断固化、瞬间化作一缕青丝、就这样——另一个木理绘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切——宛如沐浴更新的初出,令人如梦似幻。

「这就是我们早早来看望你的原因」第二个木理绘坏坏地笑道。

「我、我们。我们是无数个木理绘组成的群体」第一个出现的木理绘笑得更加得意。

一旁的依奥瞠目结舌、无法动弹、但并没有吓得瘫坐在地、只是呆呆地伫视着,一向胆小的依奥很少这样的,

或许是——

眼前过于飘渺的现实已经严重压迫到了她思考的时间轴的缘故。

然而、

说起阿鲁特、她恐怕已经被吓得连对于现实中的异或是非的正常认知感都没有了吧。

目瞪口呆、鹦鹉学舌般口齿不清地问道:「、、、群体?」

「嗯」「嗯」两个木理绘话语交织、二重奏般地同声答道。

「我们啊、阿鲁特!是你那个重要的人的妹妹呢。经炼禁术而诞生的、炼术师罗伦=埃雷=康菲路特之子、、、人造人哟」

「荷蒙、、、克鲁、、、斯」

「没错。我们是炼狱毒气中诞生的人造人。

人类外貌、

不老不病、

永存不死和惊人力量,

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然而,在这种异常的情况下、一旁的依奥却不像先前那样慌张了、因为她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

那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雾也不是人类,而是人造人、、、

「难怪从九年前第一次见到雾、至今为止他的外貌完全没有发生变化呢、、、

依奥十五岁的时候、他看上去像只比自己大一点的十六七岁的少年。

然而随着自己的成年、他的身高和长相却依然停留在那时候的样子。」依奥这样想着。

「我们和他是同类哟、阿鲁特。是和雾一样能够克服炼狱毒气的存在、、、所以呢、我们也是你的朋友哦。」

「我``已经是你的朋友」

但为什么这样都没去找呢。没寻找的必要么。认为奇怪的想法是对的,虽然如此,还抱有奇怪疑问。

「木理绘、、、你、和雾是同类?」

「嗯呢,我是为了再次和你做朋友而来到这里的」

「朋友。木理绘、、、要和我、、再做朋友、、、」阿鲁特似乎已经意识模糊了。

可这与她们和雾是同类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完全是两回事、依奥及时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公主小心!」见情况不对、一旁的依奥大声叫道。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每次明知自己可能也会被卷入危险中但还是大声提醒阿鲁特。

「你后面那鬼喊鬼叫的家伙是谁,别理她!来、过来吧、和我做朋友吧、亲爱的阿鲁特!」眼看木理绘就要蛊惑得逞了。

这时、、、

先前被吓得不敢动弹的依奥感觉自己的脚注满了力量、突然鼓足了勇气、、、

抽出袖间的钥匙串、一根钥匙插入牢门、旋转了几下、将门打开,正要冲进房间、、、

「、、、啊、依奥、别!」瞬间、阿鲁特的脸色都变了。

「别过来!」

「诶、知道了」依奥勉强笑着答道。

「华之香气缭绕、愈近之、则其愈浓,三步内哮咳可止、五步外心焚难耐」凡是过于接近阿鲁特的人都会长眠三日、寿减三年

——对于她这种特异体质、依奥很清楚。

但依奥还是、、、

一步、、、

两步、、、、

「依奥!」

踏至三步时——依奥停了下来。

她不是不想再靠近、而是不能再靠近了、、、

死命忍着要咳嗽的欲望、坚强地微笑道:「公主殿下是在担心我吗?」

「哪有,只是、、、依奥、如果你再靠近我的话、你自己也会、、、所以、、、别!求你、、、求你别再过来了呀!」阿鲁特急得眼角都浮出了泪水。

「平日里故作坚强的阿鲁特、

那个爱耍小脾气的阿鲁特、

自己身处危险之中还担心着别人的阿鲁特」

——以往美好的光景在此时的依奥脑海中宛如记忆之碎片被一一拾起,不禁喜极而泣。

「公主殿下,我也是呀。呜呜、、、我也无时无刻不担心着公主的安全呀,呜呜、、、」

面对这个——

美丽而可爱的公主、

自己的主人、

因担心自己这样的仆人而流泪的阿鲁特。

依奥突然感觉自己是有人关心的、自己不是没有人重视的、幸福得潸然泪下。

「公主、我听你的、不再靠近了。但是我绝对不容许别人伤害到你、因为我不想看到公主悲伤的样子、、、所以、、、」

对——所以。

「即使我不能再靠近公主、即使我无法克服毒气、但我也还是会一直在您的身旁。

雾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那家伙一定也和我一样、只是想一直陪伴在公主您的身旁保护着您吧。

所以我求您也一定要相信他,别被眼前的人骗了」

「九年前——

雾能够将公主用炼术制成的有毒葡萄酒全部喝完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毒素抗性、

而是他作为人造人这一特性的缘故、、、

为此他曾向公主撒过谎、但他并不是故意的,那家伙其实是为了能让公主开心才那样做的啊,至少依奥是绝对相信他的。

所以我从来都没去问过关于他完全没有随时间而成长的事情。

不管他真实面目是怎样、是不是人类,只要和我一样是真正关心公主的话、那就可以了吧」

「所以也请公主别相信那家伙的话。那家伙只是为了吓唬公主才那样说的。

她只是想通过欺骗公主来获得公主的信任而已。她根本就不在乎、、、不担心公主的事情啊」

事实上,

木理绘的确不像依奥那样、、、这么在乎阿鲁特。

「和我做朋友吧」这种话也只是谎言。

「依奥、你先退下!站到门外等我!、、、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理解了」

在阿鲁特担心的叫喊中、依奥微笑着点了点头、后退几步走出了房间,

然而由于先前过于接近阿鲁特的缘故,依奥依旧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抽搐。

强忍着这种痛苦,

「这种程度没关系的,最多就是今晚会稍微感觉心脏发热吧,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的吧」依奥这样想着。

「没用的,就算你说这些多余的话也是没用的」带着轻蔑却些许惊讶的表情、另一个木理绘朝依奥瞟了一眼。

「你就真那么在乎你的公主吗?」

「嗯,非常在乎呢」

接着、、、带着讽刺的表情、依奥又向木理绘吐槽:

「对于这一点,你这家伙是不会理解的」

「、、、喂,木理绘」

被依奥所说的那些往事所唤醒的阿鲁特、再次回头紧紧地盯着木理绘、眼神中——先前的那些迷惑和恐惧一扫而光、留下的只有对木理绘的怀疑。

「你、你真的没死?、、、那当初是怎么回事?」

对于阿鲁特的质问、木理绘只是一笑:

「是啊、我真的没死呢」

「但是、、、当时在那座桥上、、、我看见你确实死了啊?因为和我过于交好的缘故、、、」

「呵呵、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啊」木理绘无厘头地笑了起来、嘴巴夸张地扭捏着。

「原来你认为我是因为和你过于交好的原因而死啊?没错我确实死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什么意思?」阿鲁特继续问道。

木理绘又呵呵笑了起来。

「我和哥哥、、、也就是你那个重要的雾一样、对毒气并没有什么完全的抗性。

我现在离你这么近、自己的心脏也像烈火焚烧一般痛苦、并且我知道如果我碰触你的话也会吐血、你的特意体质确实可以让接触你的人削减寿命。

但没关系、因为我是以“群体”形态出现的、、、

以群体形态出现的哦」

对于「群体」这个词、阿鲁特和依奥都很陌生。

但此时的依奥却似乎了解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造人、难道、、、

「就算我现在在这里死掉了、我的身体也不会消失、因为其他的我还活着。

只要「群体」里的我还有一个活着的话、其他的我仍然会从那绿色液体中不停地产生。

她们拥有着相同的肤色、相同的身体、相同的记忆和相同的感情。

只要没人将我们全部杀光、我们就能永存于世。」

——这就是我克服毒气的方法、一种通过超越死亡来克服毒气的特性。

没人吭声、、、

阿鲁特只是默默地听着、在木理绘得意的眼神下、、、

这时阿鲁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闭起了双眼、点了点头、接着又猛地睁开双眼——

与木理绘操纵的邪恶的绿色液体不同、那是一双如天空般湛蓝纯洁之瞳。

阿鲁特笑道:「雾和你不一样哦、木理绘!」

「什么?」

两个木理绘同时问道,语气充满好奇、似乎急着知道答案。

「哪里不一样了?」

阿鲁特将延伸到脸颊的银发轻柔地撩起、优雅中略显不安、但没有在表情中显现出来、

仿佛是带着对雾的一种想念、微微抬头若有所思地答道:

「雾就碰触过我啊、但他并没有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他帮我梳头的时候也是、我们还经常牵手呢。

但你不同、、、

你如果那样就会死。你是不能碰触我的哦」

「是啊」接着阿鲁特又将视线转向了牢门外的依奥、那个此刻正微微笑着的依奥。

「依奥也是呢。

虽然她碰触我的话也会死掉,但我会因此而悲伤哦,因为依奥一直关心着我呢。

但是你却不一样、

如果你因碰触我而死掉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会觉得伤心的哦。因为你从来都不会关心我对吧?」

「、、、对」

「所以、、、木理绘!」

阿鲁特的一只手突然伸出、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出一丝不断扭曲的纹样、接着扭曲的纹样开始立体化并悬空、、、、

炼术阵描绘完成。

「你、不是我的朋友。只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的“群体”里死过一个木理绘,仅此而已」

瞬间。

「荆缚之术!」阿鲁特的脚下出现了一片「荆棘之林」、成千上万的藤蔓开始缠缚、、、

不经意间、、、如同九头龙一般、、、紧紧围绕住了木理绘出现的地方——先前的毛毯。

「了不起、、、」

「真了不起啊。太完美了」当「荆缚之术」袭向那两个木理绘时、她俩没有任何防守或闪避的样子、只是虚幻般微微笑道。

那些缠绕的藤蔓、阴深茂密的荆棘、紧紧将木理绘缠缚住——木理绘这时被高高举起。

「、、、呵呵」在自己的头和喉咙都被荆棘紧紧箍住的同时、木理绘居然还在笑着。

「喂、阿鲁特。、、、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哟」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吧、快杀了我吧、将我们全部杀光吧」

阿鲁特没有理会这些话、只是单单地抬头望着被自己的假想物质「荆棘」所牢牢束缚住的她们。

「杀吧、杀吧、杀吧、不管你杀我多少次,在你杀死我之后我都会、、、”

「、、、我和你、都会重新复活的」两个木理绘面对彼此说道。

这时阿鲁特将自己施展炼术的手甩到了一侧。

接着、、、

在众多的藤蔓之中两个小花蕾出现了、并不断蠕动着生长着,伴随着某种肉感的东西与叶片相摩擦的奇怪声响、一朵花破萼而出。

那是一朵巨大的花——有人那么大。

然而花瓣中并没有雄蕊和雌蕊。

「呵呵、、、好可怕。好可怕啊」

原来在花瓣里隐藏的全是牙齿、

尖锐的牙齿一根根没有任何缝隙地紧密排列着——

既像是撵钵、又像是刨子。

「卡茨卡茨」作响的花瓣不断张大嘴、宛如一个蔷薇形态的怪物在怒吼。

「吃了她们」阿鲁特轻轻吟唱道。

接着。

张着大嘴的蔷薇、飞一般的速度咬向了其中一个被荆棘所缠缚的木理绘、所有的藤蔓也一起飞了过去——

将那个木理绘完全吞没。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一个木理绘在一旁发狂似地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用这种方法来杀她的啊,接下来你要怎么杀我呢?

阿鲁特、好好记住我这次死的样子!

无论我在你面前死多少次、

无论我在你面前死得多么痛苦、

我都会复活后找到你的!不管多少次我都会、、、」

「烦人!」

阿鲁特再次吟唱咒语、控制蔷薇阻止了那个木理绘的叫喊。

——咕噜。

就像先前那个木理绘被吞掉那样,另一个蔷薇将剩下的这个木理绘也从头到脚活活地吞了下去。

生吞掉这两个木理绘之后,剩下的就是咀嚼了。

人肉被撕裂和嚼碎的声音令整个牢狱都为之颤抖。

咕吱、咕吱、咕吱——

所有的蔷薇都变回了先前的花蕾形态、在其内部、锐利的獠牙正享受着木理绘那鲜嫩的肉体。

「消失吧」

阿鲁特手中的炼术阵顷刻间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 那些藤蔓、荆棘、蔷薇也如同石化般停止了蠕动、

之后全部化为了尘土。

至于那两个被吞食的木理绘、、、

倒是一滴血也没有留下的样子。

在「荆棘之术」的效果消失以后、先前粘附在毛毯上的那些绿色液体也不见踪影了。

唯一残留下来的是——

远在牢门外的依奥也能闻到的令人喷嚏不止的浓郁的炼狱花香、那是蔷薇消失时滞留在空气中的粉状残骸、是一种现世罕见的花香。

——结束了吗?

沉溺于先前恐怖氛围里的依奥这才回过神来、接着向牢狱里面望去。

「公主殿下、、、」阿鲁特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应依奥的呼唤、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似乎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哗哗流出。

「公主殿下!」

「、、、唔、唔」顷刻间、她的眼角尽然挂满了泪水。

肩膀颤抖、东倒西歪地朝着身后的床扑了上去。

「呜呜、、呜呜、、」

用被子蒙着脸、像个婴儿般哭了起来。

那是一种杀死了曾今和自己心心相印的故友的悲伤?

还是说、、、

一种刚刚从紧张和不安中解放出来的情绪释放呢?

都不是、应该是这两种感情都夹杂着一些吧。

「公主、、、殿、下」依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无法为这样的阿鲁特做点什么。

她是多么想冲上去抱住公主、

多么想抚摸一下公主的银发、

多么想紧紧握住公主的手。

有几次差点就冲上去了,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不能那样做、因为就算自己过去了也无法让公主不再悲伤。

不知不觉间、倍感无奈的依奥也流下了泪水。

「、、、真是的」此刻的依奥在生着一个人的气、在生着那个现在却不在的少年的气。

确实,现在能够安慰眼前的阿鲁特的人也只有那家伙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公主最需要他的时候、那家伙却不在啊!」

不知道打斗了多少回合。

蛇腹剑不断地狂舞、爱丽丝十六号接二连三地又将它挡了回去。

然而到底哪一方占据了优势呢——很明显,是那老执事、而且是压倒性的。

雾屏住呼吸不断地躲闪着、在这种打斗中他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定距离。

已是破烂不堪的衣服、伤痕累累的全身、似乎已经到达极限了。

「你还真是破绽百出呢」老执事木讷地分析着雾的战斗动作。

「既然这样、那么我来教教你吧。

如同机器般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将动作合理化从而理性地做出应对、像齿轮一样死死咬住敌人直至将其碾压成粉碎。」老执事教受弟子般说着。

「另一方面、

使自己的心明澈如水,将敌人、周围的大气、空间以及身体与自己的心化为一体、像水中的鱼一样游弋自如直至洞察一切。」老执事又细目一瞥说道。

平静下来、呼吸和尘埃才不会纷乱,衣着整洁、空气中的尘埃才会更加有规律。老执事似乎从头到尾将自己和雾进行着对比。

——开什么玩笑。

的确,雾也不是什么一般的人,他也是精通王宫剑术的近卫骑士。

从武器上来看,蛇腹剑和爱丽丝十六号确实有着很大区别——

但就算这样、所造成的两者实力上的差距居然大到那种程度,这却是雾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说、、、

这样的你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流的天堂骑士的哟、雾大人!

仅凭你现在的这种程度,可能当那些充斥于市井街头的草根剑士的对手都不够」语气貌似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讽刺。

「那又怎样、、、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用教育小孩的语气教训我?」

「雾大人、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面对雾的质问,老执事反过来向道。

「你、你一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在和敌人战斗对吧,那么你的敌人到底是谁呢?

是那些充斥市井街头的草根剑士?

还是、、、

那些平日里见不到踪影的隐藏于黑暗之中的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以及力量的像我这样的前辈呢?」

「这、、、」老执事一下子让雾思考了许多。

「我主夫人殿下、作为人造人的她掌握着这个「内丘利之宴」的组织,

曾经不知有多少次遭受过那些隐藏在暗中的敌人的袭击。」听到这里、一旁长椅上的内丘利朝着这边侧目一瞥呵呵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不是一流的天堂骑士的话、今天夫人说不定就死于你的剑下了。

也正因为不是那样、我今天才得以成功保护住她。

、、、同为别人的近卫骑士的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吧?」

「这、、、」听到这里、雾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远比先前所受的伤要痛的多。

确实、作为天堂骑士的雾、他的责任就是好好保护公主。

如果今天的情景在阿鲁特的面前再次重现的话、

如果以后来自王宫的暗杀这两个人的命令下达的话,

眼前这个无力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那时一定会因能力不足而铸下大错吧。

「、、、你说得没错」雾再次抬起头、紧紧咬着嘴唇、直视着加鲁布鲁克。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确实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但是接下来——或许不像老执事说的那样、雾似乎完全冷静下来了。

那是一种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神情——

没有了压制不住的怒火、没有了缺乏理智的冲动、、、

是心中的无力感使头脑冷静下来了吗?

亦或是、

先前那充满头脑的狂热之血已经全部从伤口流出?

总之现在的雾、神情中流露着许多先前看不到的别样的东西。

扔下手中的剑、停止那战斗姿态、雾冷冷地说道: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对么、内—秋—利?」

确实。这一切都是内丘利计划好了的——余兴。

将自己的哥哥叫过来、先看看他的真正实力、然后通过安抚的手段来拉拢他、这就是她的计划。

「哪有啦」被雾叫道名字之后、那个少女外貌的人造人歪着嘴唇答道。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错的说、哥哥!这样一来我就能更加了解哥哥了呢」

「哼!为了摸清陌生对手的真正实力而采取首先将其激怒的方法——

恕我直言、这种方法并不礼貌呢、更像是个傲慢的贵族哦。

因为你并没有认真地将对手放在眼里呢。」

「呵呵呵。别那样说嘛。我才不是那样傲慢无礼呢。

况且就算我礼貌地对待哥哥、哥哥也还是不会礼貌地对待我吧。所以我认这种态度正合适哦。

、、、谁让你从一开始就这么不相信我的」

「呵呵、、、我现在也还是不相信你哦、一点也不相信哦」

「因为只要一旦相信你、我就会慢慢陷入你的圈套之中呢」

雾瞥了一眼内丘利、接着又瞪向加鲁布鲁克嘲讽道:

「、、、你也一样、只不过是个内丘利计划中的小丑罢了」

老执事并没有理会、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他似乎不在乎这些。

「你不就是想看看我的实力到底怎样吗、这下看够了吧?

你先前的攻击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杀气。

如果你真想杀我的话、最初那一击就足够将我杀死了。」

「原来如此、、、雾大人分析得还真是准确呢」加鲁布鲁克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哎、只是你的这种冷静来得太迟了、如果是放在先前的战斗中说不定你还能伤到我呢」

雾这时也谦虚地笑道:「哪有、、、您过奖了啦」

——然而。

「但您的恭维和你们的阴谋完全是两回事哦」爱丽丝十六号再度出鞘、摆出战斗姿态的雾突然脸色一变说道。

「虽然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人造人,但我并不赞成你们那些所谓的正确引导人类的愚蠢计划和理想哦,

也许我们之间终会有一场恶战吧、、、

当然不是现在、至少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不是现在。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我或许接受一些你们先前所给的建议也不错。

也就是说、我现在并不介意试试你们所谓的那种人造人的战斗方式哦」

在冷静分析现实的利害关系之后、雾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的那种人类战斗方式是无法打到对面的。

于是雾决定采取另一种对于同是人造人的对方貌似更为礼貌的方式。

「、、、只是」

只是、也就是说、、、

「你们、、、是你们将我体内真正的力量唤醒了、对于这点我得向你们表达谢意。

由于我先前的那种人类战斗方式不够诚意、看来我得换一种更为礼貌的方式向你们表达谢意了呢」

「哈哈哈!」雾刚说完、一旁的内丘利笑得已经是直拍膝盖。

「太有趣了!确实,至今为止作为人造人的哥哥一直都是以人类的方式在战斗着呢!」

「、、、原来如此」加鲁布鲁克再次亮出了手中的蛇腹剑。

「看来你的确得换一种方式了、你先前的人类战斗方式确实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说得好、、、」雾笑道。

「那么接下来、、、我要上了哦」雾使出浑身力量冲了上去。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那么换成人造人战斗方式的雾又能与眼前这位莹国排名前三的天堂骑士战到什么程度呢?

他开始了这种尝试——

反手抽出腰间的爱丽丝十六号、手指付到刀柄、之后紧紧按下了上面的键器。

一股浓郁的花香向四周扩散开来。那是从一扇远比通过「愚者之石」所打开的门还要大的炼狱之门中喷涌而出的毒气、

是被称作「消失点」的人造人的雾的力量之源。

此时的雾正不断地在吸食着那些毒气,但他并不是通过口和鼻子、而是用的自己的身体。

「来吧、炼狱毒气!」雾的咒文话音刚落、瞬间毒气的吸食也完成了。

此时雾的动作、在速度上提高了三到五倍。

「、、、你!」一向都是细目的加鲁布鲁克这时也睁大了眼睛。

他似乎想说动作好快、但这一切都在雾的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动作的高速移动会伴随着动体视力的极大提升、此时的雾已经完全看透对方所有的动作意图了。

脚步移动、

战斗姿态,

这些都已经被他看透、就如同那缓缓流动的水一般明澈透底。

老执事带着些许惊讶的同时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雾紧追不舍、手中的爱丽丝十六号不断地将地板上的毛毯刮起、

朝着对方的怀正面冲了上去、

接着从下至上奋力甩出一刀。

「什、、、什么?」这次轮到雾被惊住了。

原本是想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给对方的侧腹重重一击的。然而,结果并不如同他想象的那样。

对方似乎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这种意图、而是选择将蛇腹剑提前置于爱丽丝十六号将要砍过的轨道上、

这样一来就成功地阻止了雾的进攻,

这种情形用一句成语来形容的话——「龟兔赛跑」

很明显比起自以为动作很快并看透对方意图的雾、在这一点上加鲁布鲁克要更胜一筹,

老道的作战经验和强大的力量使得他再次占得了战场的主动权。

看来雾所面对的确实是一位非同寻常的对手、他必须更认真地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总之,雾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要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平常人。

眼看闪电般的一击即将再次被蛇腹剑缠绕、

爱丽丝十六号突然中途停住,

那是因为此时的雾已经通过惊人的握力将其捏住了、这确实是一种超越常人的握力。

接着、雾的后腿用力一登,

自己的身体几乎呈水平状飞了出去、这次他打算以对方的腿部作为突破口。

「这次一定能成功吧」雾这样想着、、、

然而他又被惊住了、这次惊得连舌头都伸了出来。

又扑了个空。

明明通过后腿发力自己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但加鲁布鲁克还是向后越出一大步躲过了这次攻击。

就像拥有魔法一般。

而且在雾接近的时候、雾也并没有发现他要通过膝盖发力来闪避的样子。

——难道说?

对方根本就没有通过膝盖来发力、而是仅凭脚尖发力躲闪掉的吗。

同先前几次一样、在攻击的瞬间、对方再一次提前预判到了雾的动作。

真是太可怕了。

所言不虚,老执事完美地贯彻了先前自己所说的那种战术理论——

「如同机器般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将动作合理化从而理性地做出应对、像齿轮一样死死咬住敌人直至将其碾压成粉碎。

另一方面、使自己的心明澈如水,将敌人、周围的大气、空间以及身体与自己的心化为一体、像水中的鱼一样游弋自如直至洞察一切。」

不得不承认、

这的确是一种能够对敌人的带有惊人速度和力量的攻击加以预判、从而以看似笨拙的应对将其有效化解的战斗方式。

然而这种对于敌人动作的准确预判并不容易、它是需要经过近乎极限的洗炼才能做到的。

「、、、既然这样的话」雾又向后飞退出一大步、在墙角的一个书架旁着地。

一只手用力举起了那个与他身高差不多的书架、

「那这个、、、又怎么样!」接着朝距加鲁布鲁克大约两米外的内丘利身上砸了过去。

「、、、你!?」

「啊!」内丘利和加鲁布鲁克同时惊叫道。

雾这一击很准。

书架里的所有书这时都朝房间的中央、那长椅的方向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

雾自己则向加鲁布鲁克冲了过去。

是啊、到底怎么样呢?

要知道此时的加鲁布鲁克一定会去保护自己的主人、一旦这样、他的反映必定会变得迟钝、注意力也会不集中。

果然是个让人顾此失彼的两难选择、这个男人到底会如何应对呢?

面对雾那充满挑战的眼神、加鲁布鲁克微微一瞥——

不知道是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意外、还是早已料到的缘故——

他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接着风一般消失在雾的眼前、并朝着书架飞的方向闪掠过去。

「想过去帮助自己的主人、、、?」雾瞬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于是他马上改变先前的目标又朝内丘利冲了过。

「趁书架落地的瞬间、自己高高跳起、接着以那种姿势贴着天花板发力飞向内丘利——三角瞬移攻势,

此时的加鲁布鲁克一定还在阻止那飞来的书架、因此无暇顾及,这样一来自己则可以突袭到内丘利、

对,一定能成功的!」雾这样想着。

「唔!?什么、、、」正准备高高跃起的时候、

雾突然感觉到一波强力的攻击向自己脑后袭来。

就算不回头看也知道、那一定是老执事所持的蛇腹剑。

原来,老执事在帮内丘利挡住书架的时候、手里的蛇腹剑也同时出鞘、那狂舞的纤细之物向雾的背部重重甩出一击——

那完全是出乎雾意料之外的一击。

还好人造人形态的雾皮肤得到了强化、因此并没有被那刀刃所割伤,只是对方的攻击过于猛烈、自己的头部有一些眩晕的感觉,

瞬间、雾猛吐一口气、似乎元气大伤。

受到这种程度的攻击、哪怕是雾、无论什么人造人都会有所受伤吧。

「居然、会变成、、、这样」被那一击重重弹倒、心中不免苦笑。

完败!

没有丝毫不甘心。

只是、

自己那先前的不杀掉这两个人决不罢休的意志在此刻显得是多么令人可笑啊。

大概下次的决战会在王城了吧。

到时候理查德殿下也一定会被牵连进来的吧。

那么、自己又将如何去面对那个王弟呢?雾这样担心着、意志崩溃地坐在地毯上迷失了自我。

「你回去之后、那个人一定会对你很失望吧?」那家伙缓缓地朝雾走了过来。

但并不是先前的老执事和内丘利、

在烛光的照耀下、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年轻人的面孔。

雾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人、因此对于眼前那个看上去既像短发女人又像长发男人的家伙疑心重重。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英俊面孔、就如同人形模版刻出来的一样。

然而内丘利好像认识他、并向那个人笑着说道:

「不会的。能像哥哥那样毫无顾虑地冲进我这阴暗的房间并胡作非为的、目前为止还没有第二个哦、、、

就连招架他的加鲁布鲁克也被弄得有点焦头烂额了呢。

呼呼。所以你先前说的不对哟。哥哥的人造人力量觉醒的时候还真是很强呢、

应该可以排进莹国天堂骑士的前五名吧」

「原来如此」

「话说、、、在你看来你认为哥哥实力怎么样?」

「这个嘛、、、」那个人双手插到到胸前,给人一种很做作的感觉。

「他的实力还算可以吧,拥有着人造人、、、超越常识以外的「消失点」之力和「爱丽丝十六号」,这的确是一个威胁很大的组合,甚至可以说是很少遇到敌手。

当然、伟大的莹国天堂骑士——加鲁布鲁克先生与他的「爱丽丝七号」这样一个组合也是一样、

然而、、、」

「、、、你们知道吗?」

「我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特别是关于「爱丽丝之魔剑」方面的东西」

雾直到现在都没发现、那先前刺伤自己的蛇腹剑其实也是「魔剑之母」爱丽丝=卡里埃卢用炼禁术所制造出来的。

「爱丽丝七号」——

这是一把看上去细小的节枝上满是微小刀刃的皮鞭一样的魔剑、拥有着能够将使用者的意志进行传达并宛如蛇一般收缩自如的特性。

也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特性、它才能够在经过炼狱毒气强化的雾察觉不到的情况下狂舞而出、最后完全击溃了雾的意志。

「更有趣的是、、、你们知道吗」

「爱丽丝魔剑根据番号的不同各自也是有着不同的特点的——

对于一至五号魔剑、、、无论其使用者是谁、都会在蚕食敌人身体和心灵的同时发挥出令人恐怖和凄惨的威力。

对于包括加鲁布鲁克的七号在内的六至十号魔剑、、、与前五把魔剑相比、它们并没有那样强大的威力,然而不同的是、六至十号是会选择使用者的,这种「择主而异」的特性决定了它们是武器中性能最稳定的一类」

发现一旁的内丘利正默默倾听着自己的述说、那个年轻人似乎很得意、他又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然而、对于包括雾的爱丽丝十六号在内的十一至十六号的两位数番号魔剑、、、

特性则很极端,也就是说一般人是无法驾驭它们的,在普通人看来它们完全是武器中的失败品、但实际上它们只要握在合适的使用者手中、其威力也是惊人的强大。」

「呼呼、你还真是很了解呢」

「目前为止还只有五把剑以实物的形态出现过,其他的魔剑只能通过相关资料来了解。

至少在我看来情况是这样的。

然而、对于最后的两把剑、、、

十七号和十八号——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相关资料也没有记载,它们完全就是谜一样的存在。

或许一向以强大的情报网而著称的「内丘利之宴」组织已经搜索到它们的相关资料了吧。」

注视着他那含蓄的眼神、内丘利说道:「我特地让你事先隐藏在一个角落观察、这下你对于魔剑的好奇心应该得到满足了吧?」

「那是、那是!」年轻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奉承地答道。

「雾君的人造人特性我刚才已经是亲眼目睹了、那么作为交换我也会将「宝珠」、、、

边狱院那边称作「图式念珠」的键器密环加以停止,

确切的说、应该是为了停止而进行的再次评估,没办法啊、希望边狱院那边也能够遵守信用」

「信用?不仅仅在于「图式念珠」一事、这确实是个做任何事情都要遵守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观察雾的特性的代价、我连自己的实体都暴露给了对方、这确实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内丘利沉闷地说道。

「你就那么讨厌图式念珠吗?」年轻人不解的问道。

内丘利望了望他,接着稍稍低了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玻璃杯在漫长的谈话间空掉了、先前满满一杯葡萄酒此时已经被喝得精光,于是轻轻弄了弄杯子、将其放回桌上。

「、、、那是一种人工制造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直国是怎样将其制造出来的、但至少我国是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的,

因为它的存在会破坏人与炼狱、大气与毒气的平衡。」内丘利叹息道。

「这就怪了、、、?」年轻人又迷惑地扣了扣自己的手。

「想不到、、、您居然还会担心这个人类的国度啊?」

面对年轻人虚伪的疑问、内丘利再次采取了无视的态度、望了望房间周围、面无表情地走向了那个先前倒地的书架、最后坐了上去、、、

「好了、你先出去吧,由维敖鲁=卡特歇里提斯!」似乎有些忌讳、但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不管你以后会产生什么想法和做出什么事、但只要你敢与我为敌、与整个莹国人民为敌的话、、、我就会将你毁灭。就算是动用所有的财力、权力、暴力以及技术,我也会让你走投无路的哦」

「我知道了,夫人」吓得有点颤抖的年轻人——由维奥鲁轻轻点头行礼道。

接着在内丘利的微微目送下,一步步向后退着离开了房间、、、

占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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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ss 发表于 2011-12-30 00:14 [url=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id=10012661&ptid=386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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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楼主的亲情奉献!希望您能早日完成!

可以拖坑,但不能坑掉。

呵呵。这个不用担心,这一卷不会坑掉的~另外也希望有扫图的人士扫第三卷,这样子我们小说组才可以继续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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