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繃帶少女

瑟利提歐躺在自己房間床上，嘆了口氣。很累的一天。受到屈辱，那個小夥子將吸血鬼帶來，下獄，然後，華魯卡大人死了。

波濤洶湧的一天。

最不爽的，就是要當那小子的部下。宣示忠誠當時的心情，揮之不去。

(誓約書若不是原因的話，那麼……？)

瑟利提歐想著。

(問題是跟吸血鬼的糾葛……？)

閉起眼睛，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賣完乳酪回家時，沒有人的氣息。

(母親？)

沒有回答。

(父親？)

從草叢裡面伸出四隻腳。是父母的。脖子留有被吸血鬼咬過的傷痕。

之後自己成為精靈教會的祭司，努力讀書。學會使用活字，成為索魯姆城的管家。

但是，無法忘記父母的死。

跟吸血鬼族是說不通的。他們就是單純的殺人狂。就算在發誓不殺人的誓約書上簽名，也是沒用的。

總之，華魯卡大人答應過的『那個』，非得實行不可。

「失禮了。僕人回來了。」

三名守備隊的騎士進來。拉著軍犬。

「一早就傳開了吧。」

騎士點頭。因為女人的口耳相傳，精靈詛咒傳開到整座城裡。

也得替那個小子準備僕人才行。

上等女人？

只能這樣了。

那個驕傲小子若要再做什麼，就這樣讓他閉嘴。

「新僕人呢？」

「目前還在安排，但是個不錯的女人。」

「怎樣的女人？」

「之前在酒館看見的女人，胸部很大，那邊也……」

騎士浮現猥褻笑容。

「那就好。年輕男人，只要給他女人就好。這樣就會言聽計從了。」

騎士們點頭。

「然後，明天把這個貼出去。」

瑟利提歐拿出前任城主‧華魯卡親筆簽名的羊皮紙。騎士接過後，表情一變。

「這──」

「不必驚訝。這是我們城市的宿願。」

騎士們沉默。

「想說什麼？」

「現在這個時期不太好吧？」

「身為騎士還敢有意見？這是華魯卡大人決定的事情。」

「現任城主對這個──」

「不必讓他知道。」

「這不太好吧？若又出現精靈詛咒的話──」

「只會掛掉那個小子。不痛不癢。」

「可是，因為優待精靈族，就要將住在一等土地上的居民趕走──」

「只要說是為了解除詛咒就好。」

「能否再等一陣子呢？薩魯城的城主，聽說參觀了精靈族附屬學校，給予精靈族孩子們禮物，因此跟精靈族搭上線的。若仿效那位城主來做的話──」

「當然，會那樣做。不過，光是那樣不太夠。整座城市，都需要做好迎接精靈族的準備。」

所有騎士都沉默了。

讓這些人跟自己有一樣理解，或許過於勉強了，瑟利提歐這麼想著。

那個屈辱。

那份不甘心。

這些要說給他們聽懂，或許太勉強了。上位之人的想法，只需站在上位之人的立場。

「總之貼出去。這也是已故華魯卡大人的想法。」

騎士們點頭，離開房間。

瑟利提歐將羊皮紙放進抽屜。雖然想過暫時放到金庫，但過去拿的時候，或許又會遭受屈辱。

還有些時間，瑟利提歐拿起燭臺走出房間。

今晚睡前還有工作。

還有一個堅持。

瑟利提歐走出去時，房間窗戶打開了。入侵房間的，是黑色翅膀折疊在背上，以及壯觀爆乳──瓦爾基里亞。

打開抽屜。

目標是誓約書。她知道有三份。

城裡的份、教會的份，只要失去兩份，誓約書就失去效力了。

「這個是？」

拿出羊皮紙。

在黑暗中閱讀文字。吸血鬼不需要照明。

「這是、什麼？」

喊出聲音。

「瓦爾基里亞，走了。」

外頭傳來父親的聲音。關上抽屜，握緊羊皮紙，瓦爾基里亞離開房間。

「不過，真驚訝啊。城主竟然死了。」

父親說著。

「所以，抓住妳的人當上城主了。這可棘手。」

「有借有還。畢竟我是某人的女兒嘛。」

瑟魯提斯微笑。

隔天早上，索魯姆的女人們聚集在井邊。井還是一樣沒水。所以只能走出索魯姆城市，到外面的井邊排隊。

很辛苦的工作。

「造成別人麻煩啊。到底還要重複多少次，身體吃不消的。」

女人們忿忿不平。

「是精靈殿下的詛咒啊。」

「似乎是詛咒喔。」

「是這樣嗎？」

「昨晚，城主好像死了。」

女人們騷動。

「僕人哭哭啼啼回來。晚上都還很有精神，卻突然死了。」

「該不會是『做』到一半吧？」

「像平常一樣脫衣服打算睡覺時，城主突然很痛苦，就這樣翹辮子了。晚上，城裡人們都雞犬不寧啊。」

「那麼，城主要由誰來當？瑟利提歐？」

「那個──」

打算開口時，女人們沉默了。

繃帶巨乳少女，靠近過來。默默走著。

錯身而過時。

「木乃伊族，這種時間來幹麻？」

歪著頭。

大翔在自己房間，跟相一郎一起吃早餐。大麥湯和黑麵包。還有新鮮牛奶。

幸好，城內水井還有水的樣子。可是，城市水井已經乾涸，城外水井排了長長人龍。

相一郎昨天跟卡拉培拉說過話。

華魯卡跟瑟利提歐，打算依靠精靈族讓這個城市有所發展。請來瑟肯達利亞的人們，卻被羞辱一番。

「一定只看重虛榮吧。」

相一郎唾棄。

「叫來精靈族，就等於帶來高度的建設技術了。」

「技術都被精靈族獨佔了，所以才會這麼想要精靈族吧。」

「不過，你也想看看精靈族的女生吧？」

「才沒有。」

相一郎裝蒜。

「我也想看看精靈族。到時就能在瑟肯達利亞看見了。」

房門外面傳來聲音，是瑟利提歐。

「用餐中失禮了。今天是否要依照預定，視察城市呢？」

「視察？」

「身為城主之人，最好親眼看看城市的狀況。」

「原來如此。」

「之後還有關於僕人的採用──」

「僕人？」

大翔回問。

「身為城主，就需要在身邊照顧的女人。城主擁有專屬的年輕女人，是這個國家的慣例。」

相一郎衝了出來。

有這麼讓人羨慕的待遇？表情很明顯。

「我呢？我也是蒂菲蘭提喔。」

「只有城主而已。」

瑟利提歐冷冷回應。

「基本上，我認為是選漂亮的女人。」

漂亮──感覺有些微妙。感覺就是要人聽他的。

明明是照顧自己的僕人，卻要由瑟利提歐來選？

兩人的關係，現在絕對說不上友好。讓這種人挑選照顧自己的僕人，真的好嗎？

「啊啊，那樣的話可以。我有對象了。」

大翔牽制。

「對象？」

瑟利提歐皺著一張臉。

「怎樣的女人？」

「怎樣的女人嘛。」

「該不會，是吸血鬼族──」

瑟利提歐狼狽退後，士兵過來說道。

「報告！有一位認識大翔大人的女人前來──」

大翔進入大廳，看見自己認識的女生時，眼睛一亮。綁著繃帶的女孩子。胸部一帶高高隆起。

就跟士兵報告的一樣，是米米拉。

竟然特地來見自己。

「大翔大人……」

米米拉呆呆開口。

驚訝的表情也好可愛。

「沒想到妳會來啊。」

「我、那個……想說來城裡能夠碰面……還有、精靈之燈……」

米米拉語氣畏畏縮縮。

心中太多事情，無法好好說明。

大翔也有很多感慨。

以為不會再度見面，但再度見面了。兩次都是米米拉過來找自己。

肯定跟這個女孩子很有緣吧。

「來得正好。」

大翔用溫柔眼神看著。

高興站起身來。

「該不會、這個女生就是你的對象？」

瑟利提歐從旁牽制。

「這樣的話又怎麼了？」

「別開玩笑了！讓木乃伊族擔任僕人……想讓索魯姆成為世人笑柄嗎！」

瑟利提歐大喊。

大翔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瑟利提歐。

「為什麼？」

「跟其他城主及中央政府高官見面時，要怎麼解釋！？到時木乃伊族出現的話，城市評價會下降的！」

「是嗎？不會想說這是很厲害的城市嗎？」

裝傻。

「只會被看不起！」

瑟利提歐大吼。

「而且，精靈族也不會來這座城市了！精靈族不會造訪。你才剛來到這個世界，可能還不知道，沒有精靈族的話，這個世界就永遠無法發展了！」

「這些我聽騎士說過了。」

「那麼，請你立刻撤回！」

瑟利提歐逼迫大翔。

「讓木乃伊族成為僕人的話，這次詛咒肯定會降臨到你頭上的！」

「我認為不會有事。」

「有什麼理由說這種話！？」

「因為是多虧了米米拉，才能抓到吸血鬼。讓她成為僕人，某種意義上，也是信賞必罰吧？」

「僕人的話，我介紹出色的人類女性就好。」

「不要。」

「要讓這種醜陋木乃伊留在城裡？」

「說人家醜很失禮啊！她很可愛的。」

瑟利提歐瞪了大翔。

「你不願意撤回？」

「當然。」

「真可惜啊。讓木乃伊族成為僕人是不可能的。前任城主‧華魯卡大人，說過不能讓木乃伊族住在索魯姆城市，才將他們驅逐出去的。這就互相牴觸了。」

「那麼，牴觸前任城主的命令時，就撤銷那道命令啊。」

「你說什麼！」

「共存制不是承認異種族住在國內？」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我尊重共存制。」

「讓木乃伊族住在城裡，這座城市會更被瞧不起的！會被說成一座怪物居住的城市！」

「木乃伊族現在沒住在城市吧。」

「就算現在沒有，將來讓他們住進來，這座城市就完蛋了！」

「為何這麼害怕其他種族？」

大翔回嗆，瞬間瑟利提歐嘴巴開開沉默了。似乎想回說什麼，嘴巴張張闔闔。

若正面辯論的話，瑟利提歐怎樣都不肯接受吧。

那麼，拐個彎好了。

大翔改變語氣。

「替米米拉買件人類的衣服吧。若好好穿著衣服，一定很可愛的。要來打賭嗎？」

「我可不會上當。」

「若不可愛的話，就任用瑟利提歐推薦的女人。」

瑟利提歐瞪大雙眼。

「一言為定啊。」

「相對的，拿錢出來。」

「沒有給木乃伊族的錢。」

「你不想讓城市在客人面前丟臉吧？」

瑟利提歐碎碎念。

結果，似乎妥協了。大搖大擺走出大廳，然後拿錢回來。

「拿去買衣服。」

扔給米米拉。

相一郎在大翔房間裡面，享用早餐的麵包跟湯。但這絕對說不上美味。

接下來就是視察城市吧。自己也該跟著去。

大翔似乎很期待視察。就算看見骸骨族跟木乃伊族，他也不驚訝。

他從以前就是個怪人了。

只有他自己一人，跟同年齡人們的想法不一樣，所以總是遭到欺負，但是，因為大翔自己的想法不同，欺負很快就結束了。

這很當然吧。

所以，辯論是絕對贏不過大翔的。

讀書可以連續贏過大翔，但除此以外就輸了。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就是這樣。

讓腦袋聰明的人擔任班長，是相一郎學校的風氣。當然，身為班上第一名的相一郎，認為自己會被任命為班長，但大翔卻成為候選人。

滿腦子都不想輸，相一郎也成為候選人。

兩人，進行如何維持班級的辯論，然後投票。這場辯論，相一郎輸得體無完膚。

投給自己的，只有少少幾票。之後，相一郎就堅持拒絕擔任班長。

「你做得太過火了。」

相一郎吐槽。

「什麼？」

大翔詢問。

「女人啊，收下對方推薦的女人不就得了？」

相一郎拐個彎指責。

「我不認為他會給我一個普通女人。」

「不會給你醜女吧？」

「瑟利提歐很討厭我啊。似乎以為我對這個城市有不好印象。」

「所以？」

「用女人攏絡，不就是要我對他言聽計從嗎？」

「跟管家吵架，你認為這是好方向嗎？」

「那麼，你認為我別說話比較好？」

「我是說要你想得更長遠。」

「要我想著巨乳就說。」

「誰會說啊！」

大翔一臉無所謂表情，喝著湯。

「若被暗殺該怎麼辦？」

「還有這種方法啊。」

大翔坦率佩服。

「你會被殺的喔！？」

「到時就拜託你了。」

「說不下去了。」

相一郎搖頭。

根本就認為自己不會死。以為跟遊戲一樣可以砍掉重來嗎？還是說，是膽量大？

國中時期，相一郎很怕不良少年。在走廊錯身而過時都很害怕。但是，大翔一點都不怕，很正常聊天。

《聽說你很會打架，能讓我親眼看看嗎？》

記得大翔充滿興趣，這麼跟不良少年問過。不良少年也很驚訝。對大翔而言，異種族就跟那個不良少年一樣吧？

「你也會來視察吧？」

「我──」

打算拒絕時，瑟利提歐出現在房間。

「來這邊。」

從暗處出現的巨乳女人，讓大翔小聲吹著口哨。相一郎也下意識掉了湯匙。

「這是我準備好的僕人。」

「不是說過看了米米拉再說？」

「如何？這個女人不錯吧？」

「跟瑟利提歐結婚嗎？」

「怎麼會？這是大翔大人的東西。請您自由使用。」

瑟利提歐把臉湊到大翔耳邊。

「白天晚上都會在您身邊喔。當然，床上也是。要怎麼玩，都是大翔大人您的自由。」

「什麼都隨我自由？」

大聲詢問，瑟利提歐慌張。

「什麼都是您的自由。」

瑟利提歐小聲回答。

「不是用來拉攏我的？」

「啥？」

「是用來偷聽我跟相一郎的對話，報告給你吧？」

「您在說什麼呢？」

「間諜對吧？」

「請別這麼說。男人都想讓親切的美麗女性照顧，請別說出那種話。」

瑟利提歐壓抑憤怒回答。

「既然不聽城主命令，就說不上親切了吧。」

「請您收回讓木乃伊族擔任僕人的命令。會後悔的。」

「我可不會後悔啊。」

「那麼，一開始就讓您後悔吧。」

房門再次傳出聲音。

士兵探出頭來。

表情有些奇怪。

「那個……將木乃伊族的女人帶來了……」

說話方式怪怪的。說話方式就像陌生人。

「來了嗎？」

瑟利提歐走出房間。

跟著喊出怪怪聲音。

「真、真的是她？」

聽到瑟利提歐的狼狽聲音。相一郎看著大翔的臉。

「喂……該不會看到妖怪了吧？」

相一郎詢問。

「應該不是。」

兩人回頭。

出現的，是一名雙眼水靈的童顏少女。有著爆乳。若參加運動會的話，肯定搖得很誇張。很有份量的胸部。

綁有髮飾的瀏海，裝飾在腦袋左右兩邊。

金髮。

相一郎最喜歡的金髮。繃帶裡面，竟然藏了一位這麼漂亮的金髮少女。

簡單的麻色無袖露肩上衣，有著紅色青色的刺繡。就跟綁著繃帶時候一樣，不，是比那時更大的胸部。在大腿一半附近的裙子，也有一樣紅色青色的刺繡。

（怎、怎麼可能……）

相一郎呆住了。

怎麼可能！

對方是木乃伊族少女。綁著骯髒繃帶，沒有任何魅力的怪物──應該是這樣的。

竟然這麼可愛。

竟然這麼爆乳。

而且還是金髮……

「好可愛……」

大翔說出感想。米米拉高興臉紅。

「可愛吧？吶，可愛對吧？」

大翔看向瑟利提歐。

「是、是的……」

「客人來的時候，也不會丟臉吧？」

「這、這個……」

「我就說好好穿上衣服，一定很可愛的。」

米米拉連耳朵都紅了。

「我會努力侍奉，請多多指教。」

恭敬低頭。越來越可愛了。

相一郎想著，若自己是城主就好了。是城主的話，自己也能……

「那個……可以侍奉了嗎？」

（侍奉！？）

出現工口妄想。

該不會，要拉下褲子──

米米拉再次恭敬低頭，拿起床單和棉被，走向陽台。披好曬著太陽後，立刻回來。接著，拿起大翔的衣服走出房間。

侍奉，似乎就是指僕人工作的意思。對解釋成性層面的自己，感到有些丟臉。

「僕人基本上，是隨時都要跟大翔大人一起的。」

瑟利提歐說明。

「那麼，也能一起去視察？」

「若大翔大人這麼希望的話。」

「那麼，就這樣。」

「該不會、要一起騎馬？」

相一郎詢問。

「是的。」

快暈倒了。

騎馬的話，那對胸部就要在大翔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