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瓦爾基里亞

連精靈教會入口的淺溝,都沒有水了。索魯姆城市的五座水井,突然取不到水了。

染布坊無法工作,仰天長歎。

麵包店也無法得到水,途中放棄工作。

女人們拿不到今天晚餐和明天早餐要用的水,四處奔走。只是,城裡水井都乾掉了。

城裡湧現人潮。

裡面有座井。讓我們使用。拜託。

城牆外面的老井還能使用,女人們四處走告這個流言。等到了那邊時,已經排了超過一百公尺的隊伍……

索魯姆城的人們也慌張起來。

精靈之燈消失了……

這個消息,瞬間傳遍索魯姆城上下。不只索魯姆城,還傳到周圍村落了。

但是,最慌張的,是城裡的人。特別是管家‧瑟利提歐。

「瑟利提歐,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會仔細調查,為何精靈殿下發怒了……」

「不是那個嗎?」

華魯卡說了。

「那個是?」

「精靈族……」

「怎麼可能?根據我所知的,沒聽過給予精靈族優待政策,就會受到精靈詛咒的傳聞。」

「那麼,是什麼原因!?」

「總之先找出根源,如此才能處罰首謀者。精靈詛咒降臨薩魯托城市時,原因是守備隊長的蠻橫。將守備隊長關到地下牢房,聽說詛咒就解開了。」

「卡拉培拉不是這種人啊。」

「是的,當然。」

回答之後,瑟利提歐想到,這是一個好機會。給那個眼高於頂的小子一個教訓,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認為是蒂菲蘭提。」

說道。

「這是什麼傻話?」

華魯卡驚訝。

「蒂菲蘭提,跟精靈詛咒扯不上關係嗎?但有人因為詛咒變成怪物喔。」

「可是……」

城主害怕了。

「詛咒對象,一定是我。因為我擔任城主,詛咒是因為我而降臨的。」

「請安心。」

「怎麼能安心!我擔任城主,我會因為精靈詛咒而死的!」

吵起來時,大翔他們和卡拉培拉、祭司都跑過來了。

「祭司!該怎麼辦才好!」

華魯卡急忙站起。

「首先請您冷靜。」

「我要怎麼冷靜!我會死的啊!?精靈詛咒,一定會降臨城主頭上!我肯定會死的。發生什麼事的話,我會死的……」

「首先找出精靈殿下發怒的理由……」

祭司安慰。

「我認為,是因為跟吸血鬼族簽訂契約的緣故。」

瑟利提歐露骨盯住大翔。

「這種事就讓精靈發怒了?」

「這種事是什麼意思!你們才剛來到這個世界,懂什麼!因為你的多事,讓精靈殿下發怒了!」

「欲加之罪吧!未免太不科學了。」

相一郎下意識反駁。

「怎麼,那個不科學是什麼意思!?」

「就是指你說話一點道理都沒有!」

「還想被打嗎!?第一,你們跑到哪裡去了!?」

「精靈教會。」

大翔回答。

「參觀看看,精靈之燈就消失了。」

「我沒有問你!」

瑟利提歐大吼。

「這人在精靈教會的時候就出事了,華魯卡大人!萬惡根源,就是這個叫做大翔的男生!」

「這最好說得通啦!」

相一郎反駁。但瑟利提歐繼續說下去。

「至今,這座城市的精靈之燈有消失過嗎?沒有!在蒂菲蘭提過來之後呢?沒有!蒂菲蘭提出現在教會時,精靈之燈就消失了!這個人就是一切的元兇!逮捕這個人,精靈之燈就能復活了!抓住這個人!」

騎士看著彼此。

「呆著幹麻!快點抓住他!」

「請等等,不能做出這種事!」

祭司插嘴。

「我有聽過,曾經有為了解開詛咒處罰他人,那位城主就立刻死亡了。何況對象還是蒂菲蘭提。關於詛咒,必須更加慎重──」

「以前那是拯救我們世界的人。如今則是帶來災禍的人。把這兩人關進牢裡!」

騎士包圍大翔跟相一郎。

相一郎臉色蒼白看了周圍。

「這明顯是嫁禍給我們喔。」

大翔若無其事回話。

「住口!快點帶走!」

騎士看了華魯卡。

華魯卡揮揮手,指示快點把人帶走。騎士嘆了口氣,帶走兩人。

祭司搖頭。

「這未免太快了點──蒂菲蘭提不會喚來災禍的。」

「那麼,精靈之燈消失時,蒂菲蘭提為何剛好在那裡?針對此事說明吧。可以看成兩人打算偷偷逃走吧?」

「可是,關進牢房也──」

「華魯卡大人命懸一線了。在明天處刑。」

說完,瑟利提歐肥滋滋的臉露出笑容。

大翔跟相一郎,被關到某個瞭望塔的最下層。感覺很冰冷。

帶兩人過來的騎士,是最先碰見大翔他們的騎士。兩名騎士關上門。

「抱歉了。」

開口說道。

「是我們的錯嗎?」

大翔詢問,騎士苦笑。

「我認為你很正確。卡拉培拉隊長也說過,若殺了那個女吸血鬼,將會受到慘烈反擊。代替詛咒,換成吸血鬼族的襲擊。若這樣的話,這座城就要不斷跟吸血鬼戰鬥了。他們想要什麼的話,就派人來城裡,威脅說『人類若不想遭到襲擊,就把東西交出來。』」

「所以,這座城很貧窮?」

騎士笑了。

看來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精靈之燈消失,你認為是什麼原因呢?」

大翔詢問。

「這我也不知道,城主都這麼說了。」

「最近,城主和管家有做什麼嗎?」

「有招待客人。」

「客人?」

「瑟肯達利亞過來的客人。為了請人介紹精靈族,招待有力人士。不過,卻被嘲笑一頓後就結束了。」

「介紹精靈族?」

「這個國家,沒有精靈族的城市是不行的。發展會落在後頭。優秀的建築技術和文化,都是精靈族擁有的。就連城牆,也是精靈族建造和修復的。」

「這座城也是?」

騎士點頭。

很有趣的話題。

「被嘲笑一頓後,城主和管家怎麼做?」

「在羊皮紙上寫些東西。詳細內容沒看見,我也不清楚。」

「會不會是違反約定,才導致精靈之燈消失?」

「違反約定?」

「讓我們在城裡工作的約定,被管家毀約了。」

「如果這樣就會消失,那精靈之登每天都會消失吧。」

「我們在教會的時候,剛好精靈之燈消失,你怎麼看呢?」

「會不會是精靈殿下害羞啊?」

騎士眨眼。

然後,拿來動物毛皮給他們禦寒,就離開了。之後,剩下大翔跟相一郎兩人。

問了許多問題,得到一些情報。

當然,這是為了活下來,逃出這裡。然後,現在這個時候,沒有逃脫辦法。

雖然沒有辦法,卻感覺不到悲觀氣氛。有種沒什麼關係的安心感。

「很好相處的騎士呢。」

相一郎臉轉過來。

「若是很好相處的騎士,會把我們關在這裡?」

「因為是城主的騎士,沒辦法吧。」

大翔用毛皮當成外套。

「之後該怎麼辦?」

相一郎詢問。

「睡覺。」

「真虧你還睡得著。」

「你想要有巨乳姐姐陪睡吧?」

「哪會啊!」

兩人暫時沉默。

相一郎又再次陷入悲哀絕望的黑色氣氛了。但是,自己不一樣。

(會不會有人幫忙呢?)

突然這麼想著。

米米拉?

「那傢伙,看來很恨你啊。」

「瑟利提歐?」

回問,相一郎點頭。

「是討厭吸血鬼族嗎?」

「共存制不包括吸血鬼族吧?那不是認同異種族的制度嗎?」

相一郎這番話,大翔點頭。

「但是,導入制度後五十年,也有人認為不需要了。」

「瑟利提歐也是其中一人。」

「大概吧。」

「然後你跟那種傢伙槓上。」

「做得太過火了嗎?」

「太過火了。」

「但是,不這麼做就無法回去原本的世界了。才要他好好寫下誓約書,約定讓我們跟大祭司見面的。想在城裡工作也是這個原因。」

「那是──」

相一郎沉默。

暫時無言。

「我們會被砍頭吧。」

相一郎念著。

「這樣的話,不是好機會嗎?」

「什麼機會?」

「等到明天,就能讓世界改變了。」

「改變的話,是從活著的世界,變成死去的世界。被招待去冥界一遊啊。」

大翔浮現微笑。

雖然有些諷刺。但是,他們對未來的看法截然不同。

「相一郎真悲觀啊。」

「平常,這樣都會悲觀吧!」

相一郎大喊。大翔笑著回答。

「普通應該要樂觀一點。」

瓦爾基里亞沐浴結束了。

現在,自己還是很生氣。被那種一臉沒用的男生抓住……因為繃帶……

木乃伊族的報復?

不對。

詢問要不要乾脆殺掉的時候,那名木乃伊少女搖頭了。不可能是報復。

那麼,那個男生呢?

叫做大翔的男生。

要報復嗎?晚上自己偷偷潛入城裡,這次換自己抓住大翔嗎?

這個方法或許不錯。

打算穿上衣服時,看見壯漢出現在房間。

大眼鬍男。身高輕輕鬆鬆超過兩公尺。翅膀攤開也超過五公尺。

吸血鬼族的族長,瑟魯提斯。瓦爾基里亞的父親。

「妳會不會太不小心了?竟然被人類抓到。」

「不是人類,是蒂菲蘭提!」

一臉不滿回答。

「讓妳難堪的傢伙是誰?」

「叫做大翔的人。」

「沒聽過。」

「當然啊。似乎昨天才剛來到這個世界。」

「劍士嗎?」

「蒂菲蘭提不會是劍士。那是個普通人。連劍都不會拿的男生。」

「真難得沒有殺了妳啊。若交給村民的話──」

瑟魯提斯就此打住,瓦爾基里亞沉默。瑟魯提斯默默抱住女兒。

父親很擔心自己。

「別再一時興起跑出去玩了。」

「笨蛋。早點來救我嘛。」

說完後,稍微流淚。

「沒事就好。」

父親說道,瓦爾基里亞點頭。

沒事,真的太好了。若交給村民的話,自己肯定會被殺的。

「真的救了妳啊。」

「那個蒂菲蘭提腦袋很好。」

「被抓到後,有關進牢裡嗎?」

瓦爾基里亞搖頭。

「讓我進去精靈教會。」

「教會?」

「那裡就不會被殺了。之後把我帶到城裡,簽了這個。」

瓦爾基里亞拿出誓約書。

「這是什麼?」

「約定不再襲擊莫拉村民的誓約書。」

「以為這種威脅有效嗎?」

「說是跟大祭司求助時,拿來當作武器的,但我不太清楚。」

瑟魯提斯默默瀏覽誓約書。既然是吸血鬼族長,當然認得字。

「妳暫時得安分一點。」

「像妹妹那樣?」

長女反駁,瑟魯提斯苦笑。

「是妳太不安分了。」

吸血鬼族長‧瑟魯提斯,走出長女房間時,部下的吸血鬼等在那裡。

「要出擊嗎?」

跟在族長後面。

「之後再說。」

「大小姐名譽被傷害了。若不報復的話──」

「但是,女兒得救了。真虧莫拉村民願意接受。」

「說了什麼嗎?」

「那傢伙腦袋不錯。把女兒藏在教會裡面。」

「教會?」

「若在教會裡面,人類就無法殺人了。我們也一樣。若在那裡殺人,會立刻受到精靈的詛咒。為何把人藏在那裡,知道原因了吧?」

部下沉默。

「才剛來到這個世界,腦袋卻轉得很快。很難應付喔。」

「不要對莫拉村出手嗎?」

「等到摸清那傢伙之後。不知道對手真面目,最好別先動手。」

瑟魯提斯哼了一聲。

「而且,那匹烈馬有可能悶不吭聲嗎?」

「怎麼會──」

瑟魯提斯笑著。之後。

「可蕾蕾在做什麼?」

說出次女名字。

「她又……那個,一直宅在房間裡面……」

瑟魯提斯嘆氣。

「就算只有瓦爾基里亞的一半也好,希望她有精神一些。她實在太內向怕生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