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你正寂寞地看着远方

尾声 你正寂寞地看着远方

  与心叶学长两人一起到三上同学的公寓去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在给三上同学治疗之后,朱里小姐便和三上同学一起到警局去了。

  三上同学主动坦白了松本学长、雏泽学姐死亡事件的前后、还有他在濑尾同学他们那里放火的事情。

  他说那是因为在松本同学死后,濑尾他们还是一副老样子的过活着,他实在看不下去的缘故。

  那时,三上同学痛苦得不得不把松本同学死的责任转嫁给雏泽学姐与濑尾他们,他才能保持精神上的平衡。

  或许,对于松本同学的死最感到难受的,就是三上同学了吧。

  我和心叶学长也被警察叫了过去。

  那时我一直非常慌张,已经记不清说了些什么东西了。

  家里人都因为「菜乃被警察!?她干了什么!?」「竟然有菜乃也能办到的犯罪?!吃霸王餐?!还是偷吃东西!?」而大大骚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我们就离开了警局,应该是麻贵学姐在幕后活动过了吧,心叶学长苦着脸说道。

  「真是不想欠那个人的人情啊。」

  昨天,我收到了一封朱里小姐寄来的长信。

  那里面写着诸如她与松本学长初次说话时的情形,还有朱里小姐自己的事情。

  『和来保健室拿药的时候,一直非常害羞地低着头。

  在床上休息的时候,他也总是蜷缩起身子,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和非常不擅长与人交往,好像总是被周围的人欺负。

  我非常地在意这样的和。渐渐的地开始期待他到保健室里来的时候了。

  某天,我听见了和在床上轻轻哭泣的声音。

  我问了他一声「怎么了?」,和就小声地回答道「我太奇怪了。」。接着,他就告诉了我他害怕别人,在教室里都难以呼吸,还有总是想死的这些烦恼。

  我听到这些事情之后,心里一下子像是填满了一样。

  因为,那也是我一直烦恼着的事情。

  我从小时候开始就被女孩子们讨厌。总是被她们说「不是有男孩子们更喜欢芦屋嘛。」,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家家酒的游戏,别人过生日也从没邀请过我。

  上了初中以后,也经常被人说芦屋同学脚踏两条船、还色诱男生、甚至被传闻和那种很不怎么样的人交往。

  平时总是被女孩子甩白眼,还会被人故意撞上,摔倒之后,大家又会嘲笑我,真的很难过。但要是我哭出来的话,又会被人说芦屋同学在博取男生的同情哎,搞得我们好象是坏人一样,更加被讨厌。所以我只能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笑着。这样的话,还是会被她们说「她看上去没什么事嘛」,「肯定把我们当傻瓜了吧。」。

  男孩子们总是盯着我太大的胸部,关系比较好的男同学或者学长和老师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必定会靠近过来。

  要是我拒绝他们的话,又会被责骂说「不是已经和他干过了么?」或者「明明是芦屋同学先诱惑我的啊。」

  女老师也总是责怪我不要喷着香水来学校,就算我说什么也没喷,她们也会说我在撒谎,大怒起来。

  这些事情,在我成为高中生、成为大学生之后也都不曾改变。

  开始担任保健老师之后,也经常被传闻跟学生交往,或者是跟年级主任在保健室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点都不得安宁。

  所以,我实在是没法忍住,把自己的心情诉说给有着和我一样境遇的和听了。

  「我也是这样的哦。完全不喜欢学校。被大家偷偷盯着看,被大家欺负都让我害怕的不行,我总是想要是能把学校烧掉的话就不用去了呢,星期天的晚上也一直非常忧愁。」

  和小心翼翼地把头伸出了被子,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我。

  我那个时候肯定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吧。

  和像是吓了一跳,接着也露出了一副同样哭泣的表情。

  从那时起,我跟和第一次遇见了「并不害怕的对象」,再也不是孤独一人,变成了两个人。

  只有和,是我不会害怕的。和那些软弱的地方,就是我身上软弱的地方,和那些想要死去的愿望,也是我同样的愿望。

  两个人一起讨论如何才能毫不痛苦殉情的时候,是我最最安稳、幸福的时候。

  第一次听说雏泽同学跟和交往的时候,我虽然相信和,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另一方面,我也还是有所不安。

  因为我跟和的年龄实在是相差太多了,就算他被同年纪的女孩子吸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所以,在雏泽同学因为生理痛到保健室里来拿药的时候,我对她的态度非常冷淡。

  「生理痛并不是什么毛病。你多忍耐一下就好了,太过依赖药物的话是不对的。」

  那时雏泽同学明明用手按在肚子上,脸孔都扭曲起来了,但我还是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没有配药给她。

  雏泽同学染着茶色的头发,发尖微微有些卷曲,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

  而这点让我更加不甘心。

  「你有戴耳环吧?」

  「嗯,因为很可爱吖。」

  「裙子也太短了些吧。」

  「幸,很适合短裙吧?」

  因为她回答的太过自然,我还是把药递给了她,她和着杯子里的水一起把药喝了下去。

  「你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太香了点吧?」

  「这是香水哦。因为幸……很臭的。」

  接着她的脸色一下子阴暗了起来。

  「小学的时候,男生都对我说……太臭了别靠过来,猪头……」

  她嘀咕着。

  接着她又轻轻笑了起来。

  「老师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呢,真好呐。」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幸哦,现在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呢。他把数学笔记借给了幸呢。幸说作为回报可以和他做那个事的时候,他很生气的说他不是为了那个目的才借给我的呢。那种人幸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幸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哦。」

  雏泽同学在保健室里呆了一会儿后就回去了。

  我和她之间的对话,就只有那些。

  然而,就因为那一次对话,我就已经变得无法讨厌雏泽幸这个女孩子了。

  幸……很臭的。

  我好像微微的看见了,这么说着的她内心深处的阴影。

  如果那个时候能够和她进一步谈论下去的话,或许就能避免后来发生的悲剧了吧。

  如果能够明白,她也是另外一个阿初的话。

  在和死后,三上同学一直在他的手机里记录着他对和的感情。我看到了那些话语。三上同学真的非常想跟和交上朋友,他那时候说的那些话,并非谎言。

  如果,和能够跟三上同学交上朋友,三上同学也能察觉到雏泽同学的感情,两人成为恋人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四人一起,愉快地到海边去玩了吧——搞不好也曾有过通往那种未来的道路吧。

  但现在已经无法可施了……

  和已经自杀,雏泽同学也已经去世了。

  我或许也已经杀掉三上,然后自杀了吧。

  如果那天菜乃和井上同学没有到那个公寓里来的话,结局肯定是这样的。

  让因为和的死而变得奇怪起来的我恢复正常的,就是菜乃说的那些话。

  你担心着刚认识不久的我,还到处搜寻连理由都不说就告别的我。

  你满脸通红,用力抓住握着剪刀的我,拼命大喊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定要活下去。

  能够认识菜乃真的是太好了。

  我一直都很想成为菜乃这样的女孩子。

  又开朗又正直、富有同情心……只要看到菜乃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有精神起来了呢。

  真想在高中的时候就能和菜乃成为朋友呐。

  在图书馆碰见的时候,菜乃把和的名字当成了我的名字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纠正过来,或许也正是因为想要成为一个叫做松本和的高中女生,然后和菜乃谈谈高中生朋友的话题吧。

  和给我留下来的那些贝壳,总计有五十多个。

  我现在也正颤抖着看着它们。

  明明自己已经死去,却要我继续活这么久,和也真是过分呢。就像菜乃说的那样,他又软弱,又任性呢。

  知道他和雏泽同学之间关系的时候,我的胸口都嫉妒地快要裂开了似的。真的好想责问和。

  但是,那个时候在我心中,更多的却是对于和的爱。

  我比以前更加爱着他。

  三上同学在今后的日子里,就必须一生都背负着这让两个人死亡的罪孽活下去了吧。我也想尽可能的帮助他。

  而且,我自己也必须一生怀抱着让和先我而去的悲痛与后悔,继续活下去了吧。

  昨天,我向学校提出了辞职。将来肯定会被世人责怪成对学生出手的失格老师吧。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再度希冀于死亡了。

  菜乃曾经告诉我,阿初和德兵卫的死,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相信Happy End的存在。

  以前的我,也没有相信和的感情。

  所以才会一直害怕那么幸福的时间是否会突然结束。所以才想要在最幸福的时候结束生命,让两人的恋情成为永远。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我相信永远。

  我要用我自己,来证明这段恋情会永远不变的持续下去。

  我要活得很久、很久、直到变成满是皱纹的老太太,再去那里与和相会,然后告诉他。

  我,一直都深爱着你。』

  「你在这里啊,心叶学长。」

  我跟他打了招呼,站在屋顶铁栅栏前的心叶学长回过了头来。

  「因为你不在部室,所以我就来找你啦。真是个好天气呢——风也很舒服。」

  「日坂同学,有什么事?」

  「那个,虽然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昨天我收到了朱里小姐的信啦,她好像已经决定要搬家了。因为现在住的那个公寓外面总是挤满了前来采访的人,房东好像一定要她搬出去的样子。啊,但她还说已经辞掉了工作,就得找份新工作了的,非常乐观哦。」

  「这样啊……警察那边的调查也还没结束,她肯定很不容易吧,本人还能那么乐观,真的是太好了。」

  他用宁静的声音,轻声回答着。

  朱里小姐的信也显得十分安详。今天早上,我在上学途中把给朱里小姐的回信投进了邮筒。

  里面只写着。

  『我永远都是朱里小姐的朋友哦。』

  虽然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别的朋友们,但还是把整个经过说给了小瞳听。她一边听一边生气地说。

  「你怎么可以那么冲动啊!一不小心的话,搞不好连你也会被关在那个房间里,甚至被刺死啊。」

  我也明白这其实是她对我的关心,所以我嗯嗯的答应着。看到这样的我,她又立马接着忠告我。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再这么对别人的事情关心过头的话,下次可就会让你吃苦了。」

  「但要是小瞳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不管在哪里都会冲过去帮你的哦。」

  我笑着如此断言。

  「我可没有堕落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

  她别过了身子。

  小瞳果然很酷呢。

  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仅是小瞳,如果我的家人、朋友或者非常重要的人困扰了的话,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他们的。

  来这里之前,我在部室的附近遇见了琴吹学姐。

  琴吹学姐看到我的时候震了一下,好像是想要说什么话的样子。

  她脸上微红,尖着嘴唇,把视线撇开又挪回来,虽然嘴里好像在嘀咕些什么话语,但还是一下子咬住了嘴唇,跑了开去。

  搞不好,她是想要对打了我一巴掌那件事道歉吧。

  那副半哭着皱紧的脸庞,让我的胸口一阵发紧。

  ——为什么你可以说出这种放弃自己喜欢的人的话呢?我不明白。

  那个时候我说出口的那句话,究竟是如何响彻在琴吹学姐耳中的呢?

  我心里不由得有些难过,满是后悔的感觉。

  在经过了朱里小姐、松本学长他们的事件之后,我终于明白了那种悲哀又残酷的恋情的存在。

  途中就被斩断的恋情、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忘却的恋情、不得不放弃的恋情——我还知道了各种各样的恋情。

  「天气真的很好啊!天空也一片蓝色。」

  我握着扶手,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抬起了头。天空是一片像是连眼睛也会染上颜色般的蔚蓝。

  「心叶学长经常到屋顶上来么?」

  「那倒也也不是。只是今天正好有这个想法而已。」

  带着略为有些苦涩的表情,心叶学长这么回答道。

  我就那样站在他身旁看着外面的景色。青葱茂盛的樱花树、校门都像是照片里的东西一样显得小小的。

  「朱里小姐的事情里能够帮我,真的非常谢谢,要是没有心叶学长的话,我肯定没法阻止朱里小姐。」

  心叶学长看着远方,低头轻声说道。

  「一个人的话就什么也办不到的……应该是我吧。

  只是把自己认为的事件的真相说出来,却根本没有想象听到这个真相后的朱小姐,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如果当时没有你说服她的话,朱里小姐或许就会那样死去了吧……」

  心叶学长的侧脸上有着些许的落寞。他好像因为感受到差点让朱里小姐随松本学长而去的责任,现在也非常失落的样子。

  「但是,朱里小姐还是活下来了。」

  「……也是呢。」

  他还是低着头,回答了我。

  那寂寞的侧脸不由得让我心口一紧。

  心叶学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下去。

  「在你面对朱里小姐,大声喊叫说近松并没有认同殉情,绝对不是为了那种事情才写下那个物语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回到了一年前的这个屋顶上一样。」

  「屋顶上……?」

  浮?这里?这个地方,在一年前的夏天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时候……你好像……重叠了一样……明明根本……不像的……结果,我现在……也还一直……依靠着那个人么。」

  心叶学长的声音有些模糊,听不太真切。这时心叶学长转向了正侧耳倾听的这边。

  眼神交会的瞬间,他像是有些动摇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又马上低下了头。

  心叶学长露出一副非常痛苦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说了。

  微微的凉风吹拂着心叶学长额前的头发。

  我的头发也随风沙沙飘动着。

  天空蔚蓝,太阳的光芒也十分明亮——明明是和喜欢的人单独在一起,但我的心中却非常疼痛。

  因为心叶学长好像非常难过——非常寂寞,我也不由得觉得非常苦闷难受了起来。

  我轻声说道。

  「……心叶学长,你以前说过……不要喜欢上你比较好吧……还说就算喜欢上,也是没有用的。」

  心叶学长看着下方沉默着。

  「但果然,心叶学长,我还是非常地喜欢你。」

  这一已经无药可救的对于一个人的思念,真的会有终点么?

  在将来,我是否终会获得这份恋情的证明呢?

  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绝对无法放弃。

  就算心叶学长的眼中并没有我,就算他一直思念着远方的某人,我也还是喜欢心叶学长。

  心叶学长的表情因为被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看得不太清楚。但他好像有些咬着嘴唇的样子。

  「我讨厌。」

  「欸?」

  心叶学长面向倒吸了一口气的我,慢慢得抬起了头。

  接着,他用像是有点生气,又像是有点焦躁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日坂菜乃同学,我非常讨厌你。」

某一天的美羽

  「心叶被一个新进的女生纠缠不休?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啊,一诗!」

  放学后,我如此责问那个带着红茶布丁来到我这里的芥川一诗。

  这个男人竟然每天都会到这间我从上个月开始居住的房间里来。

  有什么困扰的事情么?大门或者水管什么的有损坏么?那些电器的使用方法明白么?出去买东西时候需要有个人帮你提东西么?有拒绝那些推销报纸的人吧?

  他一脸认真地问着这些细节问题。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想要大叫。你这家伙是什么好心的志愿者,还是邻居家的好心老爹啊!跑到一个人独身居住的女孩子的房间里,检查大门的情况或者冰箱的内容物之类的东西,简直难以置信,这根本是侵犯隐私啊!

  不过,今天是我自己把他叫来的就是了。

  「——那,是怎样的女生?」

  「怎样,是指?」

  一诗在地板上铺了个垫子,坐了下来。

  我用力的把放着红茶的托盘砸在了桌子上,拐杖有些摇晃。

  「所,以,说,是指那个缠着心叶的新生的事情啦。叫做日坂菜乃什么的吧?我在问那家伙是个怎样的人啊。」

  一诗看到我的气势不由得睁圆了眼睛。但是接着又用和普通一样的冷静声音说道。

  「朝仓是从谁那里听说她的事情的?」

  「……琴吹啦。」

  我不高兴地回答着,一诗露出了一副意外的表情。

  「你还和琴吹保持联络的么?」

  「只是偶尔。可不是说我们的关系很好噢。只是有时因为太无聊发邮件给她的时候,她滴滴答答地哭着和我说的哎。」

  她在走廊里叫住日坂说了几句难听的话,结果受到了不曾预想的反击,一下子发怒结果扇了日坂一巴掌,琴吹好像相当难受的样子。还说一定要道歉,不能不道歉什么的。

  完全没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啊,干脆去再她的鞋子里放上十个二十个钉子,或者寄给她一打不幸的信件什么的吧。我这么和她说了。

  为什么你可以说出这种放弃自己喜欢的人的话呢?我不明白。——我要是被人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的话,绝对会把那个人从窗户里推出去的,琴吹太软弱了。

  「呐,脸袋如何?比琴吹还漂亮么?」

  我瞪了他一眼,一诗就以认真的表情回答了。

  「怎么说呢。我也只见过两、三次,也没和她说过话。」

  「是连印象都留不下来的丑女?」

  「也不是这种意思。」

  「那身材如何?」

  「我认为比一般人还小一点吧。」

  「啊——真是的,你就说得具体一点啊。胖子?瘦子?胸部呢?头发呢?还有裙子的长短?」

  「我不会那么仔细的眺望低年级的女生。」

  「真是没有用啊!」

  我用力敲了敲桌子。

  「抱歉。」

  「还有,你这家伙怎么喝起红茶了啊!明明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啊!」

  「不快点喝掉的话就会冷掉了吧。」

  「红茶冷掉了又怎么样啦。」

  我怒吼着,一诗突然又用爽朗的眼神笑了起来。

  「因为是朝仓难得泡的,所以还是要尝一尝——」

  我不由说不出话来了。

  「给一,一诗泡茶都是因为,不想你觉得我一个人没法泡茶,所以就擅自使用我家厨房而已。完全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可别当回事啊。」

  「我知道的。朝仓很擅长泡茶呢。」

  「不是在说这个啦!呜!原本要说的,是心叶被新生迷的团团转的事情啦!琴吹也真是没用啊。应该展现一下原女友的气度,直接把那个狂妄的新生干掉,直接放逐才好啊。」

  一诗委婉的说着。

  「井上并被没有迷的团团转。」

  「一诗说的话根本不作数!啊够了,我直接到学校去确认一下吧。一诗,明天放学后在校门口等着我啊。」

  第二天,一诗像是宪兵似的站在了校门口。看见他那副被低年级的女生们围住的样子,我就来气。干吗那样规规矩矩的回答别人啊!太显眼了吧!

  「一诗。」

  我用冰冷的声音对他说着,他的眼中露出了些许温柔的神情。

  「朝仓,太好了,你一个人到这里来了啊。」

  「不,不要把我当小学生啊。」

  周围的学生一副惊讶的眼神看着我的脸庞和双手支着的的松叶拐杖,然后都散了开去,真让人生气。

  「日坂菜乃还没有放学吧。」

  我用严厉的声音说着,一诗淡淡地回答道。

  「来这里之前我去她教室看了看,她好像还在和同学说话的样子,应该还没回去吧。今天井上有事也没有社团活动,所以稍微等一会儿的话应该就会来了吧。」

  「那就好。」

  「一直站着不累么?朝仓。」

  「还没站上五分钟啊!」

  小学生待遇之后又是老年人了么,太愤怒了。

  啊——怎么还不快来啊,日坂菜乃。只要和一诗在外面的时候,女孩子就都会盯着一诗看,然后再望向我的脸和拐杖,一副惊讶的样子。真是让人不愉快。比起一个人的时候能够感到更多的视线,没法冷静下来。总有种悲惨的感觉,真是的。

  「喂,你干吗站我前面去了?我视野里只能看到你的后背了。碍事。」

  「因为朝仓好像不那么想被别人看啊。」

  「呜。」

  明明又顽固又迟钝,偶尔却微妙地很敏锐。一诗的这种地方让人很难应付。

  我看向了别处。冷淡的说道。

  「真是的,为什么我非要做这种外遇调查一样的事情不可啊。

  天野远子好不容易消失了。琴吹那家伙也就干脆回到心叶身边,继续作她的女朋友不就好了。竟然被低年级学生说到哭什么的。跟我吵架时候的那种气势,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亏我还觉得……如果琴吹做心叶女友的话,也是可以的。」

  声音有些嘶哑,渐渐轻了下来。一诗则安宁的说道。

  「朝仓在担心琴吹的事情吧。你们果然是朋友了呢。」

  「不是的啦,笨蛋。」

  我往向一边,低声说道。

  「你这人还真是头脑简单啊。我觉得可以原谅琴吹成为心叶女友这件事,是因为我明白心叶不可能像喜欢我一样喜欢琴吹啊。」

  我说口的时候不由得觉得胸口一紧。

  但这的确是实话。心叶不会比喜欢朝仓美羽更喜欢琴吹七濑的。

  就算琴吹真成了心叶的女朋友,我对于心叶来说还是特别的人。

  心叶绝不会为了琴吹写小说。

  琴吹也没法从我这里夺走心叶。

  但,天野远子却是不同的。

  天野肯定会把心叶整个从我这里夺走吧。

  心叶已经不是我的心叶,而成了天野远子的心叶了。

  心叶为了天野远子写的那部小说,我还没有读过。

  但是我能够明白。那肯定是心叶写给天野远子的情书。其中一定满是心叶对她的感情。

  就像是心叶为了我而写的《宛如青空》一样——

  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预感,所以在看到心叶和天野在一起的时候,我就非常讨厌并害怕着那个编着三股辫的文学少女。那个时候,心叶对天野远子露出了我不曾见到过的表情。

  「……比起被天野抢走什么的,还是琴吹好上一千倍。只是这样而已……」

  我的胸口越发疼痛起来,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朝仓……」

  一诗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什么啊,想要安慰我的话,可不用了。」

  「日坂来了。」

  「欸欸!等,等等,你给我让开。」

  我慌忙推开了一诗,把头向前伸了出去。有两个穿着夏季制服的女孩子向这边走了过来。

  「什——!不是个美少女嘛!」

  一头短发身材纤细,鼻子也相当高,像是人偶一样好看啊。

  「是那个头发比较长的。」

  「哈?」

  我移动着视线,那里有个小巧的女孩子。和身旁的美少女一比平凡得不行。一副天然的表情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啊,芥川学长!再见哦。」

  日坂察觉到了一诗,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我立刻藏到了一诗的背后。

  「啊,再见。」

  我从一诗的背后微微看出去,不小心和日坂对上了眼。

  日坂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又轻轻笑了笑,对我点了点头,向美少女那边走了会去。

  「……不成问题。」

  我轻声说完,就转过了身去。

  「朝仓?」

  「什——么嘛,就是那种啊。什——么嘛,根本超普通的。」

  我一边轻笑着,支着拐杖咚咚的走了起来。

  「心叶又不是罗莉控,安心了。」

  我渐渐远离着学校,一诗又追了上来。

  他走在我的身边,用和往常一样冷静的声音说着。

  「朝仓,你心里的第一位永远是井上也没关系。我只要一直是第二位就可以了。」

  我的拐杖差点滑了一下。

  「笨蛋!你突然说些什么啊!一诗完全不在考虑啦!大概是一百位左右吧!」

  对,完全不成问题——

  我厥着嘴巴看向了另外一边,一边不断向前走着,不知为何又有些在意似的回头看了看。

  虽然那里已经看不见日坂菜乃的身影了……

  不会吧……日坂和天野远子是不一样的。日坂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文学少女。

  但是为什么,刚才日坂笑起来的时候,天野远子的脸庞一下子浮现在我的心中。

  那只是一瞬间划过胸口的预感吧……『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接着我又笑了笑否决了这个想法,一边不断挖苦着一诗,一边开心地走了起来。

后记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这本是『文学少女』系列的外传。心叶已经是三年级了。这个故事,还会稍微再持续一会儿。菜乃的恋情究竟会走向何方?她和心叶之间的关系又会怎样改变呢?请大家一起看下去吧。

  本集的主题书是《曾根崎殉情》。在实际事件发生一个月后就上演这点实在是太厉害了!当时的人看到这个戏剧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呢,舞台结束的时候又是怎样鼓掌、流泪、热情的呢,只是想象这些事情我就有种满足的感觉了。作者近松门左卫门的传记,也能让人感到一种剧作家·热情故事的感觉,我也很推荐哦~

  本作中出现的巢鸭和本乡之类的地方,是我在打工回家的路上,一直经过而熟悉起来的地方。因为我很喜欢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甚至还有过从公司一路走三个小时回家的事情。巢鸭那里的煎饼随便吃好像现在已经没有了,但卖盐大福的店还有很多呢~商店街门口的那些小店,我也经常去非常喜欢呢。

  然后,是一个通知哦。在《GanGan Power》隔月连载的高坂りと老师作画的《文学少女与渴望死亡的小丑》第一卷,已经于四月二十日发行了。封面的颜色是春天的颜色哦,非常漂亮!连载也已经转到了《GanGan Joker》上成为月刊连载了。请大家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去读读看哦。另外,《文学少女》的剧场版也已经排上日程了哦!将来随时都会有情报公开,请大家好好期待。

  下一次应该是插话集的第二册,主要是琴吹、反町和小森的故事。预定是夏天里发售所以能够写些泳装场景的话就好了呐~我是这么想的。以后也请大家多多关照了。那就下次再见。

  二零零九年 三月二十三日 野村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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