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黃昏危險區域等級2攻略作戰
第四章 黃昏危險區域等級2攻略作戰
回到第七結界都市的我，重新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
去學院上學的同時，也不忘繼續S級對魔師的工作。
我不但習慣了在黃昏戰鬥，也和其他對魔師有幾分熟識，開始能和他們稍微聊上幾句。
因為我是S級對魔師，所以組隊的時候會被安排到最前線。我在戰鬥中毫無保留地發揮實力，因此逐漸得到大家的認可。
這件事我是從雪莉那裡聽來的。
「聽說尤利亞最近好像很厲害。」
午休時間。
我和雪莉兩個人一起吃午餐，無意間聊起這件事。
「厲害？」
「是啊。大家都說你是很活躍的S級對魔師。」
「竟然有這種謠言？」
「好像是。」
「是嗎？對我來說，只要能做好S級對魔師的工作就好。」
其實我不太在意周遭的評價，但我也不討厭受到誇獎就是了。
「啊……這麼說來，前陣子第一結界都市不是有個派對嗎？」
「咦？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她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完全沒做什麼壞事。
但當雪莉說到這句話的瞬間。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蘇菲亞的父親不是S級對魔師嗎？我就是從她的口中聽來的。」
「是、是嗎……」
拜託妳別再追問下去了。
我故作平靜，同時暗自向上天祈禱。
然而，上天似乎沒有站在我這一邊。
「……聽說你被很多貴族大小姐求婚，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的。
這表示，雪莉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是我最不願意聽到的。
「呃……妳別誤會，不是所有S級對魔師都會這樣嗎？」
「喔。不過，這件事是真的吧？」
「不、不是啦，其實也不是妳想的那樣，而且背後好像有很多內幕……」
「內幕？」
「……其實啊。」
我不想讓雪莉誤會，所以決定老實告訴她。
仔細想想，雪莉幹嘛那麼在意這種事？我本來可以直接說這件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就能將她打發，我卻像在找藉口似地拚命向她解釋。
這根本就像是偷吃被逮個正著的丈夫。
不是啦，我不知道實際上是什麼感覺。
「喔……貴族也有各種不同類型的人嘛。」
她剛才那副認真的氣勢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我在心中鬆了一口氣，同時繼續說：
「嗯。聽說S級對魔師經常會遇到這種事。」
「是這樣嗎？」
「好像是。尤其塞拉斯先生更是厲害，他完全受到美女的團團包圍。」
「不過既然是序列第一位，或許也不無道理。」
「也對。」
「這就表示，尤利亞今後也會被盯上吧。」
「……」
因為雪莉一直盯著我，所以我下意識地把臉撇開。
雪莉瞪過來的眼神實在太過銳利，讓我不禁感到害怕。
「哎……可是我目前完全沒想過要和誰結婚或交往。」
「是嗎？」
雪莉露出大感意外的表情。
她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
「嗯。」
「哦。我以為身邊全是美女的話，就算是尤利亞也會同流合污呢。」
「現在我滿腦子都在思考要如何打破黃昏。」
「是、是這樣啊……」
雪莉用手指輕輕地搔著臉頰，臉上微微泛紅。
為了岔開這個話題，我決定說些令雪莉開心的事。
「對了，其實下個任務貝爾小姐也會加入。」
「……咦！？真的嗎！？」
「嗯。」
「這就表示，老師又要來第七結界都市了！？」
「是啊。」
雪莉的反應比我想像的還要高出好幾倍。
由此可見她一定非常喜歡貝爾小姐。
雖然只有短短兩個禮拜，但貝爾小姐對她來說已經是相當重要的存在了。
那或許也可以說是一種憧憬。
「明天早上她好像會來平時的演習場，到時候記得過來。」
「好！我絕對會準時到！」
到了第二天。
雪莉比任何人都來得早，看得出來她的身上已經微微冒汗了。
貝爾小姐看到雪莉這副模樣，似乎有些吃驚。
「……雪莉妹妹，妳來得真早。」
「是的！我聽說老師要來這裡，所以便提前過來練習了！」
「妳是什麼時候來的？」
「三十分鐘前。」
「……是嗎。不要太勉強自己喔！休息也是很重要的訓練。」
「好的！」
兩人聊了幾句後，便立刻開始練習過招。
我不知道雪莉在那之後有多少進步。
但是我很肯定她一定有很大的成長……就好的意義來說，她的成長可以說遠遠地超乎我的預期。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因為是模擬戰，所以這次使用木刀練習。
就算稍微被打中幾下，也不會像使用真刀實劍那樣傷及性命。
雪莉和之前一樣勇敢發起挑戰，但這次有些不同。
那是以紮實的基本動作為基礎的進攻方法。
乍看之下似乎是不顧一切地拚命攻擊……但幾乎無法從今天的雪莉身上看出破綻。
不如說是給人一種瞄準反擊時機的感覺。
雙方互相保持一定的距離。
因為要是靠得太近，馬上就會吃到一記反擊。
雪莉在之前的對練中已經對這件事深有體會。
雖說可以理解這個道理，但要讓身體記住並實際執行則另當別論。
她大概獨自一人默默地努力訓練了吧。
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解釋她現在的動作。
遺憾的是，無論再怎樣努力，人與人之間仍然存在著所謂的才能之牆……但雪莉原本就是才華洋溢的對魔師。
如果她朝著正確的方向努力，結果會怎麼樣呢？
此刻的我彷彿就在親眼目睹這個結果。
「……唔！」
貝爾小姐開始慢慢地感到焦躁。
儘管她確實地避開了雪莉的攻擊，但落敗也只是時間問題。
貝爾小姐大概已經意識到，若是再不出手，自己就無法反擊了吧。
於是她果斷地向前踏出一步。
貝爾小姐瞄準雪莉的右手腕，使出銳利的一擊。
我確實目睹了這一切。
如果是過去的雪莉，絕對無法避開這一擊。
然而，她猛然後退一步……順利地化解這個攻擊。
不對，嚴格來說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從身上掠過。
「得手了！」
雪莉朝著被稍微嚇了一跳的貝爾小姐斜劈過去，但或許是因為被貝爾小姐躲開，所以疏忽大意了。
「……想得太簡單了吧。」
貝爾小姐輕鬆地從下方架開雪莉的攻擊，順勢用木刀指著她的喉嚨。
「唔……我認輸了。」
「多謝指教。」
貝爾小姐像往常一樣，當場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開始針對剛才的戰鬥進行評論。
「……雪莉妹妹。」
「是……」
「妳最後疏忽大意了吧？」
「那個……能夠避開老師的一擊……是，對不起。」
「……沒關係。妳不必那麼自責。但是戰鬥時切勿掉以輕心，贏得勝利之前千萬不能大意。」
「好的。我知道了。」
確實，雪莉在最後非常確定自己能贏得勝利。
這成了她沒能應對貝爾小姐下一次攻擊的敗因。
不過，雪莉確實有所成長。
這件事毫無疑問。
「……但是妳剛才打得很不錯。距離感的掌握、接近距離的方式，以及用刀戰鬥的方法都有充分的理解。看來我教的東西妳都有好好練習，並很好地發揮出來。」
「是、是的！我……每天都很努力練習。能聽到您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雪莉有些開心靦腆地笑了。
她的動作變得愈來愈順暢。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有著如此大的成長，想必是因為她本身就很有才華吧。
她和貝爾小姐一樣，使用刀的時候是利用技術來戰鬥，而非憑藉力量。
我是那種靠力量正面對決的類型，所以我也從中獲益匪淺。
「……那麼，接下來就由雪莉妹妹和尤利亞同學比劃幾招吧。」
「我和尤利亞嗎？」
「……嗯。」
貝爾小姐向我使了個眼色。
這個時候我明白了一件事。
為何貝爾小姐想讓我和雪莉戰鬥。
那是我想起之前和莉亞努王女的對話後所得出的結論。
既然如此，我可不能放水。
「……」
「好……！」
我們互相舉起木刀。
由貝爾小姐擔任裁判。
「預備……開始！」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
我和雪莉同時朝著地面用力一蹬。
「……」
和預想的不同。
我以為雪莉絕對會待在原地等我發動攻擊。
然而，她卻選擇進攻。
看樣子她應該明白了吧。
與我正面交鋒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光是等待是不會有勝算的。
雪莉雖然明知對手的實力更勝一籌，卻絲毫沒有認輸的打算。
內心的強大也是影響戰鬥的重要因素。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銳利的一擊。
如此反覆數度交鋒。
不知道雪莉是否完全不打算給我攻擊的機會，她發動了怒濤般的連續攻擊。
她的刀法和反擊都做得非常確實，似乎不想讓我有喘息的機會。
我雖然想配合她的步調伺機攻擊，卻遲遲找不到機會。
既然如此……
「……咕！」
雪莉發出一聲悶哼。
因為我從正面擋下了她的攻擊。
我在腕力這方面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因此才能像這樣以力相拚。
接著變成短兵相接的形式，我本想就這麼直接用木刀將她壓制……
「……呼！」
雪莉大概也猜到我的意圖，她的身體大幅度向前移動，巧妙地化解了我的力量。
「……喝啊啊啊啊！」
和剛才確定自己勝利的時候不同，此刻的雪莉絲毫沒有大意，但我也不能在這裡落敗。
因為身為S級對魔師的我可不想就這麼輸給雪莉。
我順勢向前彎下身體。
「什！？」
揮空。
雪莉算定的一擊，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看樣子她並沒有預料到這種躲避方式。
「是我贏了吧。」
「……我認輸了。」
我在避開攻擊的同時立刻拉近距離，用木刀抵在雪莉的胸前。
「……尤利亞同學果然厲害，我幾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教你了。能從那個地方彎下身子避開攻擊，只有相當厲害的高手才能辦到。說起來，除非具備相當程度的集中力，否則絕對無法躲開，我通常也會選擇用刀架開。」
「是。但我覺得閃避之後可以順勢使出下一招，所以才選擇這種方式。」
「……嗯。我覺得很不錯。不過雪莉妹妹……」
我和貝爾小姐討論的時候，雪莉在一旁顯很十分落寞。
她將木刀握得緊緊的。
大概是因為輸了很不甘心吧。
而且還是連續輸給貝爾小姐和我。
這絕對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
「……雪莉妹妹。」
「是的，老師。」
雪莉沒有將這個感情流露出來，而是認真地回應貝爾小姐的話。
「……妳想不想成為我的弟子？」
這句話簡直是晴天霹靂。
我第一次看到雪莉發自內心的訝異表情。
她驚訝地張大了嘴，表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呃，那個……可以麻煩您再說一次嗎？」
「……我希望妳成為我的弟子，我會將所有的劍技全都教給雪莉妹妹，包括祕劍。」
「為、為什麼選我……？我剛才不但輸給老師，也敗在尤利亞的刀下。」
她大概在想，接連落敗的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成為貝爾小姐的弟子呢？
我也理解貝爾小姐想要好好地看看雪莉實力的用意。
我想起莉亞努王女曾經提過，貝爾小姐目前正在尋找正式的弟子。
她大概是看到雪莉的才能及努力不懈的精神，因此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吧。
若是要收弟子，雪莉是不錯的人選。
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雪莉和刀的親和性很高，如果戰鬥方式也能像貝爾小姐一樣，我覺得她有朝一日一定能夠成為真正的S級對魔師。
「……雪莉妹妹很有才能，甚至比我更有才能。」
「您、您說我……嗎？」
「……嗯。再加上妳的內心也很堅強，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上次見面的時候，我仍然有一些迷惘……但看了剛剛的表現，我總算下定決心了。怎麼樣，妳願意當我的弟子嗎？」
「呃……那個……」
雪莉似乎被這麼突然的問題嚇了一跳。
我決定也要趁這個機會美言幾句。
「雪莉。說實話，我從沒想過妳會成長到這個地步。」
「……尤利亞。」
「妳還記得我回到結界都市之後，第一次和妳交手的情形嗎？」
「嗯。」
「那個時候就算交手幾十次，雪莉也是一次都贏不了我。但現在不同，我可以保證妳遠比那時候成長了許多，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真的嗎？」
「我沒有騙妳。」
雪莉一臉擔心地抬頭看著我，這句話並非謊言。
她稍微沉吟了一會兒。
「……雪莉妹妹，妳不必急著下決定。因為這只是我自作主張。」
貝爾小姐想收雪莉為徒，她的內心應該希望雪莉能夠當場允諾吧。
從這件事也能看出貝爾小姐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她能體諒別人的心情，因此才沒有催促雪莉趕快做出決定。
「不，老師……我只是在想……自己是否真的有那個資格……」
「……雪莉妹妹。我再說一遍，妳很有才能，妳肯努力，也有強韌的精神，所以我認為妳絕對有資格繼承我的劍術。」
「……」
雪莉猛然抬起頭，目不轉睛地凝視貝爾小姐的雙眼。
「老師。」
「……嗯。」
「我願意追隨老師。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雪莉低頭鞠躬。
看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貝爾小姐溫柔地撫摸雪莉的頭。
「……雪莉妹妹，我今後的指導一定會更加嚴格。」
「好的。」
「但是我希望雪莉妹妹一定要記住，妳有資格繼承這個劍技。」
「好的。」
「……這樣妳還願意追隨我嗎？」
「是的。我願意追隨老師。」
兩人互相握手。
我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個情景。
總覺得這兩個人的眼神都有著堅定的決心。
雪莉。妳一定辦得到。一定能迎頭趕上。
但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
雪莉將來會成為一名超越貝爾小姐的偉大對魔師。
◇
雙方持刀，測量彼此的距離。一步步拉近距離，接著雪莉先一步發動攻擊。
「喝啊啊啊啊！！」
她在大地上狂奔，乘著這股氣勢往前一劈。
然而，貝爾小姐輕鬆地將其擋下，並順勢揮出自己的刀試圖將雪莉的刀彈開。
「……這招漂亮。」
貝爾小姐低聲嘀咕。
基本上她是那種性格內向、不善言辭的人。
但在戰鬥中，姑且不論那內向的性格，她的語氣也變得和一般人沒有兩樣。
她之所以會開口說出這句話，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發自內心的感嘆。
這是因為雪莉非常輕易地就擋住了貝爾小姐的攻擊。
雪莉將武器換成刀還沒過多久。
然而，在日積月累的鍛鍊下，她的實力變得愈來愈強。
就像一塊全新的海綿，雪莉吸收了貝爾小姐的所有技能，並將其化為己有。
從雪莉的身上完全看不見停滯。
況且她的實力本就屬於B級對魔師中的前段班。不，她該不會……貝爾在一瞬間陷入了沉思，但她再次意識到現在應該集中精神戰鬥，於是繼續抵擋雪莉的連續攻擊。
「咕，唔……」
發出這個聲音的人是貝爾。
她正受到壓制。
明明只是稍微露出破綻，雪莉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她眼中映出的已經不只是貝爾了。
她還看見其他的東西。貝爾不得不這麼思考。一舉一動都完全被掌握，自己的反擊也悉數遭到化解，雪莉的劍擊即將到達貝爾的領域。
（可怕的才能……不過……還太嫩了。）
貝爾雖然承認雪莉那驚人的才能，但並不認為自己會輸。貝爾一口氣後退一步，將距離拉開。當然，雪莉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立刻展開追擊的雪莉高舉著刀，奮力使出斜劈。
然而這一擊並沒有命中貝爾。
「──第八祕劍，紫電一閃。」
貝爾在後退的同時，將刀收進刀鞘。她發現雪莉緊追上來之後，便朝向她的刀發動祕劍。
「什……！？」
雪莉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原以為勝利就在眼前。
自己正壓制著對手。
通往勝利的道路也已經清晰可見。
本以為貝爾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才往後逃……但後來才明白貝爾其實是在誘敵深入。
貝爾為了發動祕劍，故作逃跑以引誘雪莉上鉤。
雪莉發現這件事的時候為時已晚。
因為她的刀已經從根部漂亮地斷成兩截。
貝爾的十祕劍之一•紫電一閃。
這個超高速的拔刀術是一種即使後發制人也能搶佔先機的高速劍技。
這招是透過魔法將空氣阻力減至最小。無論多快的拔刀術都會受到空氣阻力的影響，貝爾的祕劍則是透過讓劍的行進方向形成真空來實現超高速的拔刀。
「唉……明明差點就能贏過老師了……」
「呵呵。我現在……還不能……輸給雪莉妹妹喔……」
貝爾收起手上的刀，徑自走近雪莉。附帶一提，雪莉稱貝爾為老師。雪莉說如果叫貝爾師傅就太誇張了，因此貝爾提議叫她老師就好。
「那個……妳打得非常好……我也稍微認真了起來……」
「最後那招是祕劍嗎？實在好厲害啊。」
「祕劍一共有十種，我本來沒打算使出來……」
「我有進步嗎？」
「嗯。妳很厲害……每天都在進步呢。」
「可是我覺得想贏過老師還早得很。」
「呵呵。我想……應該……還要練個十年吧……」
雪莉的實力確實有所增強，但尚未到達貝爾的領域。
那麼她究竟和貝爾有什麼不同呢？
其實就差在有無劍技這件事。
貝爾擁有祕劍作為自己的絕對力量。
反觀雪莉並沒有任何足以稱為劍技的技術。
她只是一味地揮刀罷了。
或許是時候了。貝爾的心中如此尋思，接著開口：
「雪莉妹妹……差不多也該擁有自己的劍技了……」
「自己的劍技……嗎？」
「嗯……我也是……自從學會祕劍……就有了驚人的成長。今後我會好好地教妳劍技。」
「非常謝謝老師。」
貝爾這時認為雪莉還需要數個月的時間才能學會劍技，搞不好還會以年為單位。雖說如此，但雪莉幾天後便逐漸掌握了貝爾教給她的劍技。
「怎、怎麼樣？」
「呼……呼……呼……嗯……那個，我覺得很不錯……」
從那次以後，貝爾又再次陪雪莉過招。
她試著承受雪莉的劍技……沒想到竟然超出她的預期。
這還是尚未完成的招式，實在太可怕了。
貝爾在心中不斷尋思……不對……雪莉究竟是何方神聖……
如此驚人的成長速度，更何況她並非從很久以前就才華洋溢，而是直到最近才開始急劇成長。
應該是沉睡的才能覺醒了吧……貝爾的腦中卻閃過其他的預感。
「真的好厲害……雪莉妹妹果然很厲害。」
貝爾露出淺淺一笑，伸手摸摸雪莉的頭表示讚許。雖然心中有著各種想法，但對弟子的成長感到高興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那個不善言辭、不善與人來往的貝爾一路陪伴雪莉至今，有時也會遇到無法說出想表達的事情的時候。儘管如此，雪莉依然努力地面對這樣的貝爾。
貝爾並沒有冷漠到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
雪莉正式成為貝爾小姐的弟子，所以我決定不再請貝爾小姐指導自己。
「……尤利亞同學。我沒關係的。」
「不。我在旁邊也只會礙手礙腳，況且貝爾小姐也希望能夠專心指導雪莉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妳別在意。有問題的話，我會找其他的S級對魔師商量。」
「……我知道了。尤利亞同學，以你現在的實力，將來或許能以升上序列第一位為目標。雖然這些話聽起來沒什麼，但你要加油喔。」
「好的！」
說完這些話之後，我便暫時不再請貝爾小姐指導自己。
另一方面，雪莉無法像S級對魔師那樣自由移動，所以貝爾小姐會定期來到第七結界都市，利用那段時間進行訓練。
「咦？這是真的嗎？」
「嗯。我想雪莉現在一定正在和貝爾小姐一起努力訓練。」
學院的中午休息時間。
蘇菲亞問我雪莉今天不在的理由。
「咦咦……連午休也要訓練嗎？」
「好像是這樣。最近的雪莉好像非常認真呢。」
正式決定成為貝爾小姐的弟子之後，雪莉似乎更有幹勁了。
她好像每天早上都會進行簡單的鍛鍊，午休這類比較長的休息時間則會精神奕奕地去找貝爾小姐，所以即使時間不長，她也能學到很多東西。
「沒想到雪莉竟然會成為序列第二位的弟子……」
「妳覺得很意外？」
「嗯。不過雪莉的實力本來就很強吧？雖說有點令人意外，但這樣也滿適合她的。」
「是嗎？」
「尤利亞怎麼樣呢？你沒有一起拜序列第二位為師嗎？」
就算貝爾小姐有那個意思，我應該也不會拜她為師吧。
因為我和她的戰鬥方式從根本上就有很大的不同。
「嗯。我和貝爾小姐屬於完全不同的類型。」
「就算同樣使用的是刀劍？」
「怎麼說呢……如果我是重視力量的類型，那麼貝爾小姐就是重視技術的類型吧。」
「這麼說的意思是，雪莉和她屬於相同類型？」
「我想應該是。貝爾小姐似乎也覺得雪莉採取專精技能的戰鬥方式會比較好。」
「喔……感覺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被拋在後面。」
蘇菲亞低聲嘀咕。
蘇菲亞平時總是露出爽朗的笑容，可以說是班上的開心果。
和我的關係也很不錯，我們無話不談。
這樣的她竟然會發起牢騷，這讓我覺得有點稀奇。
「是……這樣嗎？」
「嗯。因為尤利亞一眨眼就當上S級對魔師了吧？雪莉也成為序列第二位的弟子，只有我還是普通的B級對魔師。」
「我覺得B級對魔師在我們年級中已經非常優秀了。」
「……你這麼說倒也沒錯，一定是我的比較對象太厲害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鼓勵她才好。
接著蘇菲亞立刻露出了笑容。
「尤利亞真是的，別擺出那麼嚴肅的表情啦！我只是稍微發發牢騷，尤利亞沒必要露出那麼煩惱的表情。」
「……是嗎？」
「嗯嗯。」
「啊。」
我這時想到了一個妙計。
「嗯？你怎麼了？」
「基爾先生是蘇菲亞的父親吧？」
「……是呀。莫非你要請爸爸教我？」
「不行嗎？」
「哎，不可能不可能。」
「為什麼？」
蘇菲亞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腦袋瓜不停左右搖晃。
「我自己這麼說雖然很難為情……但爸爸對我非常疼愛。」
「是、是這樣啊……」
儘管很難想像，但從蘇菲亞的表情來看，她說的似乎是真的。
在我的印象中，基爾先生比較像是可靠又嚴肅的對魔師……
「我之前請爸爸教過我戰鬥方法……卻被他拒絕了。」
「原來如此。身為父親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吧。」
「尤利亞不能教我嗎？」
「我嗎？」
「嗯。」
「呃呃……」
雪莉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但我不擅長教別人東西。
我戰鬥的時候幾乎都是無意識地活動身體，所以很難用言語表達出來。
「不行嗎？」
「與其說不行，不如說我不適合教人。」
「就算實力那麼強？」
「我覺得很強和教人是兩碼子事。」
「是嗎……如果尤利亞也不行，我該怎麼辦啊。」
蘇菲亞看似開玩笑地稍微抱怨，但那應該也是她的真心話。
正因為我和雪莉不斷前進，所以她也希望自己能有所進步。
要是我也能幫上她的忙就好了。
「啊！對了！」
蘇菲亞用手指彈了一聲。
她是不是想到什麼辦法了？
「尤利亞幫我說服爸爸吧。」
「咦……？」
「他正好從今天開始要在第七結界都市待上一個星期！」
「呃……妳要我幫忙說服基爾先生？」
「嗯嗯！尤利亞一定能辦到的！」
「……」
傷腦筋。
不，不用問也知道。
我認為基爾先生才不會把我的話聽進去。
他之所以拒絕，果然還是因為他很珍惜蘇菲亞這個寶貝女兒吧。
女兒能成為對魔師，被視為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有些父母會為了孩子成為對魔師一事感到高興，實際上也有人不希望如此。
成為對魔師就意味著必須去黃昏戰鬥。
成為等級愈高的對魔師，死亡的機率也就愈高。
儘管如此，立志成為對魔師的人依舊前仆後繼，因為有很多人都希望從黃昏中解放。
基爾先生一定對於蘇菲亞以對魔師的身分活下去這件事，有著各式各樣的想法吧。
「欸，尤利亞。我會好好答謝你的，你能不能幫我和爸爸談看看？拜託啦……！」
蘇菲亞雙手合十，低頭向我拜託。
她的態度不像平時那樣輕鬆，看得出來是很認真地拜託我。
我實在沒有辦法拒絕朋友的請求，只能選擇接受。
◇
我們一同前往蘇菲亞的家。
今天她的母親正好上晚班。
相反地，基爾先生在家這件事讓我相當緊張。
嗯。
首先該從哪個地方開始說起……
就在我一個人左思右想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來到蘇菲亞的家。
「我們到了。」
「嗯……咦，已經到了？」
「嗯。那我們進去吧。」
「……好。」
蘇菲亞打開門的瞬間，滿臉笑容的基爾先生就站在屋子前面。
「蘇菲亞歡迎回家！哎呀……真不好意思，這次外出的時間有點久，好不容易才盼到回家的這一刻。這次可以停留一週，就讓我們父女好好聚聚吧！欸……你是？」
「呃……您好，許久不見了。」
「這不是尤利亞嗎？你過得好嗎？上次那件事真的幫了大忙。」
基爾先生不斷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不對，雖然本人認為只是輕輕地拍打，但這個力道對我來說相當疼痛。
基爾先生的體型非常龐大，力氣自然也比別人大上一倍。
「不，我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內之事。」
「喔，真不愧是S級對魔師，說得好。我很中意尤利亞，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儘管告訴我。」
「好的。」
我們聊到一半，蘇菲亞也過來加入對話。
「欸，爸爸。」
「蘇菲亞，妳怎麼了？」
「我有話想告訴你……？」
嗯？
這是怎麼了？
蘇菲亞的臉頰微微泛紅，不斷地用眼神向我示意。
這看起來不就像是……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喂喂，給我等一下。對喔，我現在才想到，為什麼尤利亞會和我家女兒一起回家？我聽說你們是關係不錯的同班同學，但應該沒有必要……來……家裡玩吧？」
基爾先生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
不知為何，蘇菲亞這時伸手輕扯我的衣袖，用意味深長的表情抬眸望著我。
「欸，尤利亞倒是說出來嘛。」
「咦……且慢。妳這樣不是會讓人誤會嗎？」
「慢著慢著慢著！先別慌……！現在不是驚慌的時候！」
基爾先生的腦袋現在大概是一團混亂吧，他在原地捶胸頓足，像是自我暗示般重複說著相同的話。
「爸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再說下去啦啦啦啦啦！我還無法接受女兒交男朋友的重大打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爾先生瘋狂大喊著衝入屋內。
感覺自己好像窺見基爾先生非常令人意外的一面……
不過仔細想想，無論是誰，工作和私下都有著截然不同的表情吧。
眾所皆知，基爾先生是個像大哥一樣值得信賴的人。
另一方面，他似乎也有為家人著想的一面。
只是他好像把蘇菲亞稍微想得太重要了。
「呼呼，啊哈哈哈！看到沒！？爸爸居然慌張成那個樣子！」
「……蘇菲亞。基爾先生也太可憐了，這麼耍著他玩不好吧。」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搞不好哪天就會遇到這個狀況了。」
蘇菲亞用雙手捧著肚子大笑。
我一點也笑不出來，只能在一旁苦笑。
「還是說，尤利亞真的要當我的男朋友？」
「咦……？」
蘇菲亞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著我，但馬上又恢復成笑嘻嘻的表情。
「啊哈哈。尤利亞真是的，難不成你當真了？」
「……我可以回去了嗎？」
「抱歉！抱歉啦！來來，快點進來吧。」
「……打擾了。」
在蘇菲亞的催促下，我走進她的家。
「開、開玩笑的？」
「嗯。對吧，尤利亞。」
「是的。我們並沒有交往，只是普通朋友。」
「現在還不算是。」
「蘇菲亞。基爾先生的臉色那麼難看，妳就別再尋他開心啦。」
「啊哈哈哈！真是的，爸爸也太緊張了啦。」
看樣子基爾先生似乎完全被蘇菲亞玩弄於股掌之間。
明明在黃昏戰鬥的身影那麼勇猛，如今卻絲毫看不出來。
「什、什麼啊……嚇死我了……我還在思考要怎麼好好教訓尤利亞一頓……因為尤利亞相當厲害，我正在煩惱該怎麼做才能拿出真本事，幸好是我杞人憂天！你說是吧！」
基爾先生用力地拍拍我的背。
這個力道和剛才不同，總覺得威力似乎更大……？
他大概是在暗示我休想對他的女兒下手吧。
不，我寧願相信那是我亂猜的……
嗯……
「所以，尤利亞來我家到底有何貴幹？」
基爾先生這麼問我，這才好不容易得以進入正題。
「呃……」
這裡還是由我先開口比較好吧，我瞄了蘇菲亞一眼。
她對我點了點頭，因此我決定試著開口說出來。
「那個。您為什麼不願意鍛煉蘇菲亞呢？」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件事啊。」
基爾先生嘆了一口氣，氣氛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尤利亞贊成嗎？」
「不是贊不贊成的問題，我沒有過問的意思。不過蘇菲亞希望我無論如何都要幫她求情，所以我想以朋友的身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原來如此啊……」
基爾先生摸著下巴的鬍鬚，看似正在思考些什麼。
「蘇菲亞。我和尤利亞稍微出去聊一下，妳先在這裡等我們。」
「嗯。我知道了。」
蘇菲亞點點頭。
她沒有多說什麼。
「尤利亞。你聽到了吧，方便過來一下嗎？」
「我明白了。」
我們兩個人走出去外面。
現在是晚上，我們在路燈的照射下漫步。
最近大部分都是晴天，今天卻陰沉沉的。
從雲的流動來看，隨時下雨都不奇怪。
「那件事是蘇菲亞告訴你的？」
「那個……其實。」
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基爾先生。
最近雪莉成為了貝爾小姐的弟子。
還有蘇菲亞對我以S級對魔師的身分工作這件事，似乎也有一些想法。
「是嗎……這麼說來，貝爾那傢伙提過收了弟子的事……沒想到竟然是蘇菲亞的朋友。」
「您和貝爾小姐很熟嗎？」
我很少看到貝爾小姐和其他對魔師交談，所以才試著詢問基爾先生。
「你知道貝爾的老師過去是一名對魔師嗎？」
「過去是什麼意思？」
「喔。他在任務中丟了性命，是魔人下的毒手。」
「魔人……嗎？」
魔人。
據說那是團結魔族的存在，不過實際上仍是個謎。
雖然外表像人，但被歸類為魔物，尾巴及尖耳是其特徵。
除非遇到什麼特殊情況，否則S級對魔師通常不會死於黃昏的戰鬥。
然而，魔人算是例外。
魔人的生態仍然不得而知，似乎偶爾會在黃昏遭遇。
據說就連S級對魔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目前也發現有跟著魔物行動或是通過魔法召喚的魔人。更重要的是，魔人具備足以和人類匹敵，甚至超出人類的高度智慧。不僅會狡猾地設下陷阱，還能組織魔物、使其互相合作。
顯而易見，魔人與僅僅受到黃昏強化的魔物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貝爾在師傅離世之後，便填補他的空缺，成為S級對魔師。我和那位師傅的感情很好，他告訴我如果自己發生了什麼事，貝爾就拜託我照顧了。」
「是嗎……原來有這種事。」
我不太清楚S級對魔師的背景，想不到貝爾小姐竟然有這樣的過去。
「聽說貝爾收了弟子，著實讓我大吃一驚。她似乎從很久以前就在物色人選，但遲遲找不到能讓她滿意的人……看樣子終於找到了。」
「是的。因為雪莉是一個肯努力又才華洋溢的人。」
「也難怪蘇菲亞會著急啊……」
基爾喃喃自語。
接著，他對我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尤利亞。」
「是。」
「其實，我對於教蘇菲亞戰鬥這件事並沒有那麼排斥。」
「咦……」
令人意外。
光聽蘇菲亞的描述，我以為基爾先生鐵定很反對這件事。
「是這樣嗎？」
「是啊。」
「但蘇菲亞好像不這麼認為。」
「嗯……那只是表面上的說辭罷了。說實話，我很猶豫。」
「猶豫嗎？」
基爾先生瞇起眼睛，遙望著遠方繼續說：
「蘇菲亞有個哥哥。」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嗯。因為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抱歉讓您說這些事。」
「不，我沒事。兒子的事我已經釋懷了。我兒子曾是一名很有才能的對魔師。在我看來，他有朝一日說不定能夠成為S級對魔師。」
「……」
總覺得我似乎猜得出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基爾先生剛才說過他很猶豫。
而且據說蘇菲亞的哥哥已經去世了。
把這些話綜合起來，他應該是不想讓蘇菲亞走上同樣的道路吧。
「或許你已經察覺到了，蘇菲亞也有可能走上相同的道路……這樣的話，我實在無法就這麼放手。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蘇菲亞也具備對魔師的才能，擁有相當程度的魔法實力。如果由我來訓練，我想她一定能夠到達A級對魔師的境界。」
「但要是成為了A級對魔師，在黃昏戰鬥的機會就會增加吧。這就是您擔心的地方嗎？」
「是啊，你說得沒錯。如果能達到A級對魔師的水準，死亡的機率確實會降低，但這也不是絕對的，因為就連我們也有喪命的可能性。」
沒錯。
即使是S級對魔師，也並非絕對不會死亡。
父母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子遠離死地。
「身為父母當然不太希望孩子以對魔師的身分活躍。然而，雖說是自己的孩子，她也是獨立的個體，所以基本上我希望孩子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
「我覺得您的想法非常了不起。」
「不過……是嗎？我以為蘇菲亞已經放棄了，其實並非如此。」
基爾先生的聲音似乎有些落寞。
或許他此刻又想起了蘇菲亞的哥哥。
「蘇菲亞還說了什麼嗎？」
「沒有……不過她平時說話總是一派輕鬆的樣子，這次卻非常認真。」
「……原來如此。那麼，尤利亞怎麼看？有話不妨直說，我不會生氣的。」
我怎麼看……嗎？
基爾先生應該是純粹想聽聽我的意見吧。
可是我既沒有孩子，也沒有任何親人。
冷靜想想，也許父母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待在安全的結界都市，或許可以過著幸福的生活。
然而，所謂的幸福到底是什麼？
結界都市已經暴露出它並非安全無虞的地方。
我們只能繼續在結界都市坐以待斃嗎？
還是該採取行動、向前邁進呢？
不管做出哪種選擇，都沒有對錯之分。
只有自己想選擇哪一條路。
「這終究只是我的意見，我認為戰鬥也是一種選擇。」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就算一直待在結界都市，蘇菲亞也會想著如果自己也能戰鬥就好了，她自己選擇走這條路又有何不可。希望她能安全地活下去，這個想法並沒有錯。但我認為……如果本人想要戰鬥，尊重她的意志或許也是不錯的選擇……」
「……不，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也不是非要束縛蘇菲亞。」
「基爾先生……」
是嗎？
心中明明很清楚這件事，卻刻意問我的意見嗎？
他一定是認為我會說出同樣的答案。
我隱約看得出來。
說不定基爾先生只是希望有人能夠從後面推他一把。
一直以來，我總是認為S級對魔師是完美無缺、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
從戰鬥方面來看，確實沒有錯。
可是，人類是具有心靈的生物。
就算是S級對魔師，有時候會感到迷惘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因為這才是人類啊。
「答案一直在我的心底，但我承認自己非常害怕，因為我很擔心蘇菲亞會不會走上類似的道路。」
「我可以理解。」
「不過，如果女兒想要前進，父母就應該在背後給予支持吧。所以，尤利亞。」
「是。」
「蘇菲亞有什麼事的話就拜託你了。上次那場襲擊時，你好像也救了她一命，真的很感謝你。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但以後也請你繼續當她的好朋友。」
成熟的大人，而且是序列第三位的他向我低頭拜託。
由此可見他早就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了吧。
「我知道了。」
「嗯……還有一件事。如果你們真的想要交往，我是不反對喔？」
那個瞬間。
我驚訝地差點喊出聲音，身後的樹叢卻發出一聲巨響。
我猜那應該不是貓吧，回頭一看，只見蘇菲亞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
看來她應該一字不漏地聽見我們的談話了。
「齁！爸爸真是的，你在胡說些什麼啦！」
「哈哈哈！這是回敬妳的！不過我可是認真的。尤利亞是我認可的好男人之一，別看他平時一副乖寶寶的樣子，這傢伙該做的時候就會做。」
「這種事……我也知道。」
「哦？這表示妳沒有那麼排斥囉？」
「囉嗦啦！討厭！」
我在一旁看著父女兩人的互動，自然地流露出笑容。
真好。
我心想……這兩人不愧是血濃於水的父女。
與此同時，我也感到些許寂寞。
如果我的家人還在世上……
再怎麼想這些也無濟於事，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
但看來還是無法那麼簡單地放下。
「爸爸願意教我戰鬥的方法了嗎？」
「嗯。只要妳願意，隨時都可以。」
「哥哥的事，你一直耿耿於懷吧？」
「哈哈。果然……被妳看出來了啊。不過，即使這樣也要前進吧？」
「嗯。雪莉和尤利亞都在前進。更何況哥哥也一直為了人類而戰鬥，我也希望能像他一樣戰鬥。」
「不愧是我的女兒，說得好。」
基爾先生摸了摸蘇菲亞的頭。
看來我的任務告一段落了。
說起來，這種事只要彼此拉近距離認真地談一談，一定馬上就能相互理解。
我的存在只不過是一個契機。
「尤利亞。再次向你說聲謝謝。」
「不，我什麼也沒做。」
「沒這回事。就是因為拜託尤利亞出面，我們父女才能敞開心胸交談。真的很謝謝你。」
蘇菲亞微微一笑。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露出如此溫柔的笑容。
就在我出神地望著她那迷人的笑容時，背後突然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哇！」
「喂喂，你看得入迷了嗎？」
「咦？不……我沒有啊？」
「什麼？你是說我家女兒沒有魅力嗎？」
「沒這回事……」
「哈哈哈！開玩笑的！不過我可是隨時歡迎尤利亞喔。」
我不知道基爾先生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討厭啦，爸爸別再對尤利亞說奇怪的話啦！」
就這樣，蘇菲亞順利地得到基爾先生的指導。
◇
今天我因為任務必須前往黃昏。
黃昏危險區域等級3。
這裡曾經出現過屍妖，所以最近來黃昏進行調查的次數增加了不少。
不過從那以後就沒有發生異常，今天也只是普通地消滅一些魔物就結束任務了。
「尤利亞同學。辛苦了。」
「塞拉斯先生。今天也謝謝您的幫忙。」
「沒這回事。尤利亞相當厲害，你也幫了我不少忙。」
不錯。
在我眼前的人是序列第一位的塞拉斯先生。
今天組成固定隊伍，而塞拉斯先生就是其中一人。
由於我是序列最下位，因此在某種程度上進行了調整。
據說原本打算讓貝爾小姐加入，但後來似乎是由塞拉斯先生取代了她的位置。
S級對魔師都已經知道貝爾小姐正式收了弟子。
因為有著這樣的背景，所以塞拉斯先生才會出面。
看著塞拉斯先生的動作，我依然認為他的實力深不見底。
自由自在地操縱鋼線。
所有的距離都難不倒他，魔物只要不慎觸碰到那個鋼線，身體瞬間就會化為細小的碎塊。
那些像是擁有自我意志般行動的鋼線，也是塞拉斯先生的象徵。
「今天有空嗎？待會兒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飯？當然是我請客。」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最近忙到不行，所以抽不出什麼時間和你聊聊，不過今天沒關係。」
「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難得塞拉斯先生盛情邀約，所以我決定和他一起去吃個飯。
他帶我到一家略顯豪華的店家。
看樣子他已經和店員混得很熟了，我們被帶到裡面的包廂。
「套餐可以嗎？」
「您幫我點餐吧。」
「那就這兩份套餐。」
「好的。」
店員走出包廂後，塞拉斯便拿起剛才送來的飲料。
「我們先乾杯吧！」
「好的。」
玻璃杯互相輕踫一下，飲料隨即送入口中。
「每當有新的S級對魔師加入，我都會像這樣先請對方吃飯。」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尤利亞是因為加入的時間不太湊巧。」
「那是……發生那場襲擊的緣故吧，我可以理解。」
「你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陸續端上來的料理都好吃得讓我讚不絕口。
每一樣都十分美味，在日常飲食中根本難以想像。
「好吃嗎？」
「很好吃。我有點驚訝，想不到結界都市內竟然會有如此美味的料理。」
「其實這道料理只有S級對魔師和軍方高層人士才吃得到。」
「咦……」
我不由得喊了一聲。
那是某種特殊待遇，我想著如果被一般人發現這件事會不會造成問題呢？所以才不禁驚呼。
「對魔師，尤其是S級對魔師，大家都是賭上性命戰鬥，就算明天死掉也不奇怪。因為有著這些因素，才會在各方面給予一些特權。」
「……原來如此。」
「過陣子我也會介紹尤利亞同學幾個擁有特殊待遇的設施。」
「謝謝您。」
確實可以理解。
我們如同削減著自己的性命在進行戰鬥。
在某種意義上，受到特殊待遇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但我認為不能因此恃寵而驕。
「最近的任務似乎相當順利。」
「是的。我已經非常習慣戰鬥了。」
「你的成長確實相當神速。」
「您是這麼想的嗎？」
「是啊。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實力，在黃昏熬過兩年果然名不虛傳。」
「不敢當。」
被人當面誇獎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塞拉斯先生被譽為人類史上最強的對魔師。
受到這樣的人稱讚，我確實也會感到開心。
「對了，你有聽說貝爾的事嗎？」
「有的。當時我正好在場。」
「原來如此……我聽說她是尤利亞的同學。」
「雪莉是我的同學沒錯。」
「貝爾一直在尋找正式的弟子，真是太好了。」
看來塞拉斯先生也對貝爾小姐的事情有某種程度的認識。
「貝爾的劍技每一代都只能傳給一個人。她也說過是時候了，所以一直在尋找合適的人選。」
「每一代都只能傳給一個人嗎？」
「是啊。她的上一代和之前的世代都只有一個人繼承這個劍技。」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難怪她才會用正式弟子這樣的說法。
「我還能問您一件事嗎？」
「沒問題。有什麼事儘管問。」
在剛才的對話中，我有件事很在意，所以決定問問他。
「您剛才說是時候了，這句話從何說起呢？」
「貝爾認為自己差不多快過了巔峰期。她也已經二十九歲了，肉體的巔峰絕對會過去。無論多麼強大，人類都無法違抗這件事。正因如此，所以她才說必須讓弟子繼承自己的劍技。」
「塞拉斯先生和貝爾小姐的關係不錯吧。」
「嗯，天曉得？」
塞拉斯先生用手稍微托著下巴思考。
「我們確實算是有話聊吧，貝爾有什麼事也會找我商量。話說回來，她和基爾的關係也不錯。」
「原來S級對魔師之間也有交友關係啊。」
「是啊。我雖然希望大家都能和睦相處，但畢竟是人類，多少會有合不合得來的問題。」
接著我又繼續聽塞拉斯先生說了很多事，他是負責帶領所有S級對魔師的人，所以才想積極地和大家保持交流。
身懷那般實力，卻又兼具協調性和社交性。
我知道他是最強的人類，所以很驚訝原來他也有那樣的一面。
「啊，我從貝爾那裡聽說了，你似乎在尋找能夠指導自己的人。」
「嗯……是啊。為了變得更強，我認為這麼做是有必要的。」
我所追求的是更強大的力量。
儘管或許可以在實戰中掌握，但我覺得拜某人為師也不是一件壞事。
不過拜師的對象僅限於S級對魔師。
貝爾小姐在指導雪莉，而我還在尋找適合的人選。
「不然由我來指導吧。」
「真的可以嗎？」
「嗯。不過我的戰鬥風格和尤利亞同學完全不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論……但我想還是可以提供一些建議。」
「非、非常謝謝您！那就拜託您了！」
沒想到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能得到塞拉斯先生的指點，實在太榮幸了。
人類最強的對魔師實際上是抱著怎樣的想法在戰鬥呢？
只要能從中窺得一二，想必再也找不到比這更棒的學習了。
「事不宜遲，立刻讓我見識一下吧。」
「沒關係嗎？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不要緊。況且我從以前就一直很在意尤利亞同學。」
於是用完餐之後，我們便來到演習場小試身手。
「好了，你隨時都可以攻過來，我已經把鋼線調整到不至於砍傷人的程度。」
「好的！」
我提議使用木刀，但塞拉斯先生說我可以使用魔法。
於是我毫不客氣地施展出黃昏刀劍。
隨著塞拉斯先生發出開始的信號，我踩著地面衝了上去。
剎那。
大量的鋼線像是包覆我的身體一般朝我襲擊而來。
我從鋼線的縫隙穿了出去，一口氣逼近塞拉斯先生。
不擅長近距離戰鬥可說是鋼線這種武器的特性。
即使對象是塞拉斯先生，這個劣勢也不會改變。
然而，問題就在於無法進入近距離戰鬥這一點。
我曾向貝爾小姐請教塞拉斯先生的強項是什麼，她告訴我塞拉斯先生是能夠應付所有攻擊的全方位天才。
據說即使是貝爾小姐，想要衝到塞勒斯先生的面前也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
就連被譽為近距離戰鬥最強的貝爾小姐都那麼說了。
所以我最好別認為自己能夠如此輕易地進入近距離。
「……」
集中精神。
鋼線宛如生物一樣朝我襲來。
我適度地切斷鋼線不斷前進，但鋼線又立即再生了。
我無法理解鋼線詳細的構造，但可以肯定鋼線是透過魔法所操縱的。
不過既然沒有使那個魔法無效化的手段，我就只能正面突破。
我的雙手展開黃昏刀劍，進一步增加攻擊且持續逼近。
為了應付我採取的行動，塞拉斯先生再度增加鋼線的數量。
這是一場力與力的較量。
我很清楚他和我一樣都是屬於靠力量進攻的類型。
至今為止我只是在一旁觀看，所以摸不著頭緒，直到像這樣交手我才終於明白。
「……用那招吧。」
我判斷再這樣下去情況會愈來愈糟，於是展開黃昏眼。
這是一種能夠感知黃昏粒子，也能對魔力產生反應的能力。
我可以透過這個能力，藉由追溯魔力來探查對方的鋼線運動。
這意味著我陷入麻煩時，反應速度會比剛才還要來得快。
「喝啊啊啊啊啊！」
我衝了過去。
只要保持現在的速度，我的動作就會稍微快一些。
塞拉斯先生看到我的動作似乎有些驚訝。
「哦……居然能跟上我的鋼線速度，果然有一套。」
話雖如此，鋼線的數量卻在持續增加。
看樣子他尚未用上全部的鋼線。
不過我的速度還可以更上一層樓。
塞拉斯先生所展開的鋼線屏障又被稱為絕對領域。
如果不拿出真本事，想要突破這個屏障根本是痴心妄想。
「……」
我讓意識進一步下沉。
將不需要的色彩慢慢去除，逐漸只聽得見鋼線的聲音。
特有的感覺。
陷入這種感覺的時候正是我的絕佳狀態。
儘管我無法隨心所欲地立即進入這種狀態，但取而代之的是進入時能夠大幅提升反應速度。
已經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做出反應。
腦中也沒有如何攻略這樣的思考。
只是反射性地做出行動。
現在的狀態就像在縱橫無盡的鋼線大海中潛水。
劈開，前進，劈開。
只是不停地重複這種行動。
沒有必要採取特別的行動。
只要速度能夠勝過塞拉斯先生操縱的鋼線就可以了。
因為太過專注，導致我沒能察覺到一件事。
他已經來到相當接近我的距離。
「……就到此為止吧。」
聽到這個聲音，我才立刻恢復意識。
好、好危險……我整個人沉浸在戰鬥之中，險些真的打算殺死對方。
塞拉斯先生大概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在這個時候喊停吧。
「對、對不起。我有點專注過頭了。」
「沒關係。我也從中學到了很多東西。說實話，自從和貝爾交手之後，我從未像今天一樣被逼到無法出手。」
塞拉斯先生用認真的語氣如此說道。
「如果您說的是真的，我會很開心的。」
我稍微調整呼吸，同時對塞拉斯先生如此說道。
「不，我說的是實話。說起來，你年紀輕輕就能和我打到難分難解，可說是相當優秀的人才。我和貝爾在尤利亞同學這個年紀的時候都沒能達到這個境界。」
「哪裡，您過獎了。」
「不必那麼謙虛。你確實相當厲害。如果真要給你一個建議……大概就是切換魔法時需要花上一些時間這一點吧。雖然這麼說，但這是以S級對魔師的標準來看就是了。」
「其實貝爾小姐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是嗎？既然如此，只要你能設法改善這一點，想必就會變得更強，恐怕可以和貝爾匹敵，甚至比她更強。再也沒有人能在近距離戰鬥中贏過你。」
「好的。今後我一定會努力精進。」
「那麼我就先一步告辭了。」
「非常感謝您。」
我深深一鞠躬。
看來我的課題終於明確了。
大概是身體強化和黃昏刀劍同時透過魔法展開，所以才出現類似延遲的現象吧。
身體強化是朝內側施放的魔法；黃昏刀劍是朝外側施放的魔法。也就是說，性質完全相反，這樣的差異導致延遲產生。不過要是能達到塞拉斯先生及貝爾小姐的水準，應該就不會出現延遲了吧。
我至今為止一直不怎麼在意這件事，但既然塞拉斯先生和貝爾小姐都指出同樣的問題，那就要注意一下。
隨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呼。」
平安到達後，我沖了個澡，回想起剛才的戰鬥。
由於太過專注，因此記憶不是很清晰，但我確實徹底瞭解到塞拉斯先生的厲害之處。
他不僅能夠進行精巧的魔法操作，還能以壓倒性的數量壓制對手。
鋼線這種武器的性質本就不擅長應付近距離戰鬥，但只要不讓敵人靠近就可以了……從理論上來看應該是這樣。
就算說是紙上談兵也不為過。
然而，塞拉斯先生卻使出那招來因應。
離他愈近，鋼線就交織得愈錯綜複雜，完全無法越雷池一步。
雖然只是假設，但一想到那些鋒利的鋼線上寄宿著魔力……我的行動也跟著大大受限。
乍看之下似乎可以欺近塞拉斯先生的面前，但那是在條件不利的情況下。
其實力之強大，令人不得不思考到這些。
他絕非平白無故得到人類最強這個稱號。
「話說回來，我真的變強了嗎……」
我低聲嘟噥。
很多人都說我很強，但我覺得自己還有不足之處。
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根據在不可侵領域遭遇魔物的經驗。
假如現在要我和當時的魔物戰鬥，我很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取勝？
我和艾莉小姐談過，人類必須向前邁進。
因為不得不進入不可侵領域的那天遲早會到來。
放眼那個時候，我現在是這麼想的。
塞拉斯先生及貝爾小姐。
再加上其他的S級對魔師，這些事絕非不可能辦到。
雖然只是傳言，但據說現在的S級對魔師的實力堪稱是歷代最強。
正因為如此，我才覺得應該繼續前進……
「果然，用一般的方法行不通啊……」
我小聲地嘀咕。
不錯。
這座結界都市存在著派系。
保守派。
革新派。
雖然革新派的人數日益增加，但人類天生就害怕冒險，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希望維持現狀的心情。
無論我的想法多麼超前，世上有些事也不是我所能控制。
最近我對這種事也開始變得能夠理解。
「那麼，差不多該上床睡覺了……」
我就這樣任憑睡魔侵襲。
◇
次日早上。
我接到一個新的任務，這次是和貝爾小姐及雪莉一起執行。
和貝爾小姐一起出任務並不會讓我感到特別意外。
因為我是位階不高的S級對魔師，和高階對魔師搭檔可說是理所當然之事。
雪莉也一起參加這件事讓我比較驚訝。
由於是高層的判斷，因此不能一概而論……但應該是因為貝爾小姐同行才許可的吧。
如果不這麼想，事情就說不通了。
況且這次的任務也相當重要。雖然名義上是調查，但似乎會進到黃昏相當濃烈的區域，這代表那裡會出現十分兇惡的魔物。我們的任務就是進行調查，同時適當地狩獵魔物。
根據情報，B級對魔師的隊伍貌似在那裡全軍覆沒，因此才組織A級以上的對魔師進行作戰。
我做好準備便來到集合地點，貝爾小姐和雪莉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尤利亞。」
「雪莉。這次雪莉也要參加吧。」
「是啊。因為有老師的同意。不過我沒想到竟然會和尤利亞一起組隊。」
這次隊伍成員包括我和貝爾小姐兩名S級對魔師。
再加上雪莉及兩位A級對魔師，一共五人於黃昏危險區域狩獵魔物。
這樣的隊伍陣容，我想應該很安全吧，只是雪莉的加入真的令我感到十分意外。
因為即使具有才能和實力，我也沒想過她能夠和我參加同樣的任務。
莫非貝爾小姐對她有著如此高的評價？
貝爾小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於是主動談及這件事。
「……雪莉妹妹可是變得非常厲害喔，我猜可能會超乎尤利亞同學的想像。」
「真的嗎？」
「嗯。最好把她想成不是尤利亞所認識的那個雪莉妹妹。」
「居然有那麼厲害……」
貝爾小姐竟然會如此讚賞，看來雪莉應該真的具備驚人的才能和努力不懈的精神力吧。
被當面誇獎，讓雪莉有些不好意思。
「老師……請您別這麼誇獎我。」
「……可是這是事實。」
「雖然我很開心啦。」
後來雪莉趁貝爾小姐和另外兩名對魔師說話的時候，悄悄地在我耳邊說：
「尤利亞。關於剛才那件事……」
「嗯。怎麼了？」
「其實老師是個非常嚴厲的人。」
「咦……這還真教人意外。」
「雖然不至於到不講理的地步，但傳授劍技時，實在讓我痛苦到不行。」
「這樣啊……我聽說那個劍技每一代只能由一個人繼承吧？」
「嗯。好像是。」
看樣子雪莉也已經聽說了這件事。
「這樣的話，我將來也有可能把劍技傳授給某個人。」
「是啊。或許總有一天雪莉也會收弟子呢。」
「嗯……總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我想這一定是遇到尤利亞之後才開始的。」
「我嗎？」
「嗯。和尤利亞相遇之後，我希望改變得更多。所以那個……我要再一次謝謝你。」
「我才沒有……」
我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那麼了不起的事。
但既然雪莉這麼說，那我就老實接受吧。
「不，若能幫上雪莉的忙，我倒無所謂。」
「我今後也要努力追上尤利亞。」
「那我得更努力了。」
「呃……那我要更更更努力！」
雪莉挺起胸膛如此說道。
她的樣子有點可愛，使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呼，哈哈哈。妳還真像個孩子。」
「因、因為……」
雪莉漲紅著臉抗議，卻完全沒有說服力。
我們交談到一半，貝爾小姐過來喊了一聲：
「……你們兩個，要出發了。」
「好的。」
「知道了，老師。」
我們組好隊伍，朝著黃昏危險區域進發。
今天的氣溫很高，黃昏的光線映照在我們身上。
現在已經來到黃昏危險區域等級2，也適當地清理掉一些魔物。
我和貝爾小姐負責前線。
後方由包括雪莉在內的三名A級對魔師負責。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貝爾小姐在黃昏戰鬥的樣子，我覺得……那已經不是厲害可以形容。
那是不同於塞拉斯先生的強大。
她每次揮刀都會將魔物一刀兩斷。
或許和那把刀的鋒利度也有關係，貝爾小姐看起來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
完美地捕捉對手的動作，配合那個動作揮刀一閃。
貝爾小姐經常提到呼吸這個詞，她真的很擅長配合對方的呼吸。
「貝爾小姐。妳果然很厲害。」
「……尤利亞同學也很強。」
「不，幸虧貝爾小姐先出手，我才能夠這麼輕鬆。」
「……因為站在前線就是我的工作。」
「嗯，真的很值得信賴。」
聽到我這句話，貝爾小姐露出溫柔的笑容。
「謝謝。尤利亞同學真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不敢當。」
我們互相稱讚，同時繼續前進。
終於進入黃昏危險區域等級3的領域。
黃昏的濃度變得愈來愈濃烈，化為這個領域特有的世界。
「雪莉。妳還好嗎？」
「嗯。目前還好。」
雪莉是第一次來到等級3的領域，看樣子似乎沒什麼問題。
這部分得視個人習慣和適應能力，所以不能一概而論。
五個人一邊確認四周一邊前進。
上次的成員不同，但由於曾在這裡遭遇過屍妖，因此所有人前進時都繃緊了神經。
我也小心翼翼地警戒著周圍前進，不過目前貌似沒有任何問題。
「……總之，先休息一下吧。」
貝爾小姐說完這句話後，我們決定稍事休息。
接著貝爾小姐向我問起上次發生的事。
「尤利亞同學。你曾和屍妖戰鬥過吧？」
「是的。」
「當時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我想想……那時魔物突然消失不見，和這次稀稀落落的情況不太一樣。」
「……似乎如此。但仍然不能掉以輕心。」
「好的，我知道了。」
看來貝爾小姐像上次一樣正在思考出現更強魔物的可能性。
貝爾小姐是這個隊伍的隊長。
因為任何決定都攸關著我們的性命，所以她才會如此慎重吧。
「雪莉的身體狀況如何？」
「雖說是等級3，卻沒有特別感覺。」
「搞不好雪莉擁有很高的耐性呢。」
「是吧。」
「以前就是這樣嗎？」
「怎麼說呢……？我沒怎麼注意……」
看來雪莉擁有很高的黃昏適應性。
黃昏的適應性受到先天因素的極大影響，既然沒什麼影響，應該就沒有問題。
我們就這樣各自度過休息時間，這時其中一名A級對魔師說想去水邊。
那裡已經沒有可供飲用的水，他提議想透過煮沸消毒的方式來喝水。
雖說在黃昏受到汙染，但只要把水煮沸就能拿來飲用。儘管最好別這麼做比較安全，但通常要喝水時都會利用這種方式。
在貝爾小姐的同意下，我們一起朝河川的方向走去。
我們對這裡的地形有一定程度的掌握，所以認為應該沒什麼問題，於是便繼續前進。
「尤利亞，你對黃昏的土地很熟悉嗎？」
走在一旁的雪莉這麼問我。
「算有一定程度的掌握吧。何況我最近很常到黃昏危險區域出任務。」
「是嗎……那我也要趕緊習慣才行。」
「嗯。雪莉很快就會習慣的。」
當時的我們以為任務就這樣順利結束了。
現在已經來到等級3的領域，感覺沒什麼大問題，所以我們正在商量裝好水再回去的事。
然而我們卻在那裡目睹絕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啊……？」
「咦……？」
「那是……？」
「騙人的吧，居然在這種地方……？」
這裡有一條淺淺的河流，周圍有魔物出沒。
我們在那裡發現了魔物……那是一隻擁有八個頭的魔物。
我認識牠。
因為我遭遇過這隻魔物。
我將相關內容整理在報告書中提交了，所以是共享的情報。
但是這隻魔物應該是棲息在更深處的地區。
牠的名字叫多頭蛇。
不知道是否每個頭都是獨立的，我見過牠每個頭交互睡眠。
當時我一遇到牠便立即交戰……那是一場相當嚴峻的戰鬥。儘管成功對牠造成傷害，卻無法徹底將牠擊敗。順便一提，牠只會出現在牠作為棲息地的不可侵領域。人類能夠進入的黃昏危險區域尚未發現過這種魔物。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多頭蛇。
但我不懂，為何多頭蛇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怎、怎麼會出現這種怪物！？」
大概是口很渴了吧。
那位A級對魔師一馬當先衝到河邊。
就在那時突然和多頭蛇撞個正著。
那並非逃得掉的距離，因此貝爾小姐尖聲高喊：
「……所有人進入戰鬥狀態！」
『瞭解！』
就在大家異口同聲做出回應的同時，貝爾小姐為了救出那位同伴，果敢地朝多頭蛇的方向奔去。
獨自留在前線的那位同伴似乎知道自己來不及逃跑，伸手拔出腰間的闊劍。
剛才他還因為多頭蛇突然現身大吃一驚，但現在像是立刻切換意識一般迅速地把劍指向了多頭蛇。
我之前和他一起執行過好幾次任務，所以很清楚他的實力。
就算對手是多頭蛇，我想他應該也能爭取到逃跑的時間吧。
然而現實卻非如此。
「啊……呃？」
他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我們也對多頭蛇如此敏捷的動作感到驚駭。
多頭蛇的每個頭都以驚人的氣勢移動著，緊緊地將他纏住。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口一吞。
時間大約不到五秒。
他被八個頭中的其中一個頭逮個正著，整個人被吞了下去。
已經確定回天乏術。
多頭蛇口中傳出咀嚼肉塊的聲音，我們只能愣在原地看著這副殘酷的光景。
「……咿。」
發出這個聲音的人是雪莉。
雖然她經歷過那場襲擊，親眼目睹人類死亡，但這個景象未免太過淒慘了。
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被吃掉。
見到這副光景而不被嚇到的人可以說少之又少。
貝爾小姐停止衝向多頭蛇，向後退到我們身邊。
「……沒能趕上。」
「……牠的動作比想像中還要敏捷。再說，頭跟頭之間貌似非常有默契。」
我冷靜地分析現狀。
由於我有過和多頭蛇戰鬥的經驗，對牠的情報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首先多頭蛇的每個頭都會噴火，牠會用火進行牽制，其他的頭趁機急速接近，以便完全吞噬對手。
它們默契十足，只要動作稍有失誤就會被那些巨大的嘴巴整個吞噬。
若能把八個頭全砍下來，或許可以將牠打倒……但我在黃昏流浪、獨自戰鬥的時候，一個頭也沒能砍下來。
「我在黃昏流浪時有和牠交手的經驗，所以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情報。首先，多頭蛇的每個頭都具備噴火能力。牠會噴火進行牽制，其他頭則虎視眈眈地伺機將對手吞噬，擁有相當高度的智慧，所以最好特別小心。首要之務是將每個頭分別砍下，不過牠也具備再生能力，這點比較棘手。」
「……我明白了。總之，前線由我和尤利亞負責。麻煩雪莉妹妹妳們在後方支援。」
「我、我知道了。」
「收到。」
雪莉和另一位A級對魔師儘管臉色鐵青，但似乎還有戰鬥的勇氣。
雪莉緊握掛在腰間的刀，用力搥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老實說，沒人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說不定有可能就此喪命。
但事到如今已經不能臨陣脫逃，要是這樣的魔物接近結界都市，後果不堪設想。
只能由我們在這裡將牠擊敗。
「……尤利亞同學。要上囉！」
「是！」
拔刀。
貝爾小姐拔出腰間的刀，壓低身體衝了上去。
因為恰巧位於河邊，所以可以利用魔法浮在水面上。
只要把魔力集中在腳上就能做到這一點，對於A級以上的對魔師來說是小菜一碟。
我也一樣踩過水面衝上前。
我的雙手展開黃昏刀劍，和貝爾小姐並肩狂奔。
我們的目標是把那些頭通通砍下來。
只要將八個頭悉數砍下，一定可以將牠擊敗。
我和貝爾小姐使出渾身力氣全速前進。
後方同時發動了魔法，魔法從我們兩人之間穿了出去。
這是雪莉他們的後方支援。
這個攻擊引起多頭蛇的注意，我們才得以輕易地欺近牠的面前。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飛翔。
我高高地躍上空中，趁著這股氣勢猛力一劈。
我將多頭蛇的其中一個頭砍了下來。
我剛在水面上著地，又有一個頭隨即噗通一聲掉落在一旁。
看樣子是貝爾小姐迅速切斷的。
這樣下去絕對能贏。
然而，狀況不如我想像中那麼順利。
「……再生了。」
「是啊，速度非常快……」
我和貝爾小姐同時低聲嘀咕。
再生。
被砍落的兩顆腦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再生了。
雖然早就知道多頭蛇擁有再生能力，但沒料到速度竟會如此之快。
這樣的話，不管瞬間砍掉多少都不可能來得及……
就算把另外兩個人也算進來，一個人也必須同時砍斷兩個頭。
何況憑後面那兩人的實力，要他們把多頭蛇的腦袋砍下談何容易。
「……尤利亞同學。總之，現在只能繼續戰鬥下去。」
「我明白了。」
我們互相點頭示意，再次開啟與多頭蛇的戰鬥。
我已經展開了黃昏眼，還使出黃昏刀劍吸收對方黃昏領域殘存的黃昏粒子。
這招可以弱化對方的黃昏領域，同時讓自己的黃昏刀劍受到強化。
這對我來說具有壓倒性的優勢，但這隻多頭蛇的黃昏領域實在太強了。
我的黃昏刀劍雖然可以吸收黃昏粒子，但也有極限。
另一方面，多頭蛇的黃昏領域就算稍微受到擾亂，似乎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也許是因為有八個頭的緣故吧。雖然是個謎，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牠比那場襲擊時和我交手過的古代蜘蛛還要強。
抱持這樣的認知應該比較恰當。
我和貝爾小姐繼續砍斷那八顆狂暴的頭。貝爾小姐是第一次與牠對戰，所以還不熟悉牠的動作。在她習慣之前，就由我帶頭繼續和多頭蛇戰鬥。縱橫馳騁，急速狂奔，以免被多頭蛇的頭逮個正著。
我使盡全力奔跑，把腦袋一一砍下。
霎那間，多頭蛇的頭部宛如被吸入水中、一個個掉了下來。
然而再生的速度卻絲毫不變。
比起我們的火力，對手的再生速度更勝一籌。
儘管思考過再生能力或許有限，但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衰退的跡象。
再這麼戰鬥下去，我們的體力大概會先被消耗殆盡吧。
「貝爾小姐。妳說該怎麼辦才好？」
「……嗯，怎麼做呢？比想像中還要難應付。」
暫時撤到後方。
對方或許也在觀察我們的情況，沒有強行發動進攻。
八個頭同時擺出威嚇姿勢緊盯著我們。
「……那個。我聽說過一個傳說。」
雪莉說出這句話時仍顯得餘悸猶存。
聽到雪莉這句話，貝爾小姐說：
「……妳知道什麼的話不妨直說。」
「那是在我小時候讀過的，所以記憶有些模糊……據說砍下多頭蛇的頭後，只要用火焰燒灼就能使再生速度減緩……」
是嗎？
那說不定確實是有效的手段。
原以為會永無止境地這麼戰鬥下去，看樣子總算看見一線曙光。
「貝爾小姐。」
「……嗯。尤利亞和我會繼續砍下牠的頭，後面兩人用光線燒灼露出的切斷面。就讓我們試試看吧。」
『好！』
就算失敗也沒什麼損失。
到時候再考慮其他的戰鬥方法即可。
我和貝爾小姐再次靠近多頭蛇，準備砍下牠的頭部。
「……雪莉妹妹！趁現在！」
「好！」
貝爾小姐很快地砍下一個頭。
就在那瞬間，雪莉使出魔法燒灼暴露在外的切斷面。
儘管頭部又隨即再生，速度卻明顯變慢。
看來雪莉所言不虛。
「貝爾小姐！」
「……我知道！就照這樣進攻吧！」
「好！」
總算決定好作戰方針，使得進攻變得更加果斷。
然而，對手也不是省油的燈。
不知道是否因為擁有高度智慧，多頭蛇的動作和剛才截然不同。為了避免頭部被砍斷，牠的行動變得更加敏捷。
即使試圖切斷頭部，那個瞬間也會有其他的頭進行掩護攻擊，所以只能傷及淺層的表皮。
看來牠似乎並不在意若干的切割傷口。
大概是具有只要頭沒被砍下來就沒問題的自信吧。
幸運的是，剛才燃燒的切斷面仍未再生新的頭部。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頭蛇狂暴地吶喊。
牠不再以我和貝爾小姐為目標，而是將目光轉向雪莉她們。
看樣子多頭蛇也具備了思考能力。
牠注意到我們是分成前鋒和後衛進行戰鬥，所以想對負責燒灼切斷面的雪莉他們發動襲擊……我絕不會讓牠稱心如意。
我立刻趕到多頭蛇的面前，隨即一閃。
我瞄準多頭蛇試圖移動的間隙，再次砍下一個頭。
雪莉雖然對多頭蛇將目標轉移到自己身上大吃一驚，但很快又回過神來，使用魔法燒灼切斷面。
這樣就變成兩個頭延後再生的狀態。
我似乎也習慣了對方的動作，砍下頭這件事本身也變得沒有一開始那麼困難了，貝爾小姐也是一樣。
「……尤利亞同學！」
「好的！」
我們高聲對話。
看來貝爾小姐似乎想在戰鬥的狀態告訴我什麼事。
「……你能一口氣同時解決其餘六個頭嗎！？」
貝爾小姐似乎打算把解決這頭魔物的重責大任交給我。
「……我可以！」
我立即做出回答。
她大概是判斷出自己在這個場合的功能吧。
貝爾小姐用刀的本事十分了得。
但那是在一對一的戰鬥中才能發揮威力。
反觀我的黃昏刀劍是作為魔法具現化的武器，能夠自由自在地隨意變化。
之前展現給貝爾小姐看的時候，她針對我的魔法特性有一番見解，所以應該是基於這一點才會把砍頭的任務交給我負責吧。
「……我會設法吸引牠的注意力！就趁那個時候全部砍斷！」
「我知道了！」
對話就此中斷。
貝爾小姐進一步朝多頭蛇進逼。
看樣子她瞄準的目標不是頭部，而是身體。
我趁這段期間不斷累積魔力。
我要如何一口氣砍下多頭蛇其餘六個頭呢？
其實我的魔法能夠將其化為可能。
不過由於對手的頭部動作太過敏捷，我才會覺得自己做不到。貝爾小姐也有考慮到這件事，才將這個任務交給我，我認為她真的對狀況判斷很有一套。
我緊盯著貝爾小姐的一舉一動。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景象，生怕錯過任何良機。
難以置信的是，貝爾小姐這時居然在多頭蛇的面前把刀收進刀鞘。
擺出拔刀術的架式。
我的耳裡隱約聽見她喃喃自語的技能名稱。
「──第八祕劍•紫電一閃。」
拔刀。
與此同時，刺眼的光芒覆蓋了視野，在多頭蛇的身上留下一道大大的割裂傷。
這就是貝爾小姐所繼承的祕劍。
不光如此，貝爾小姐還能施展多種祕劍，可見她絕非一時僥倖才能當上序列第二位。
「……好！」
對手露出極大破綻。
我也已經完成魔力的累積，於是展開黃昏刀劍……但這次的魔法並不是到這裡結束。
奔跑。
儘管對手受了重傷，卻依然緊跟著我移動，然而貝爾小姐給予的傷害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大，因此多頭蛇的動作已經不如剛開始那麼靈活。
我盡情在空中飛翔，同時展開新的魔法。
「──黃昏刀劍炸裂。」
瞬間。
從我的雙手展開的黃昏刀劍炸裂，化為了無數刀劍，這是將原本只有一把的黃昏刀劍分裂出來的武器。
我認為從理論上來說是可以做到的，所以便試著實際運用，看樣子似乎順利地發動了。
與上次襲擊時不同，這次的數量和品質都有顯著的提升，上次只是在忘我的狀態下施展。
染成黃昏色的刀劍像枝葉一樣散開，一個接著一個刺向其餘的頭部。
另外，因為我能隨心所欲地操縱這把炸裂的刀劍，我只需用力揮動手臂就能操縱全部的刀劍，一口氣砍下所有頭部。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頭蛇雖然拚命抵抗，但貝爾小姐給予的重創再加上我的攻擊，已經讓牠一籌莫展。
最終，剩下的所有頭部都紛紛掉落在水面上。
「雪莉！」
我放聲大喊。
雪莉看準了時機，毫不留情地將切斷面一一燃燒殆盡。
她似乎從我和貝爾小姐的行動就看出要施放大招，故而適時發動了魔法。
「呼……呼……呼……」
我在水面上著地。
急促的呼吸使我的肩膀不停上下起伏，我凝視著猛然倒向地面的多頭蛇臨死前的景象。
巨大的身體猶如被水面吞沒一般倒下，大量的水花將我們整個包覆。
像雨一樣傾瀉而下的河水就這樣悉數澆灌在我們全身。
總算成功制伏了這隻魔物。
如果沒有貝爾小姐給予的那一下重創，恐怕會陷入更大的苦戰。加上有雪莉他們兩人在後面支援，我們才能贏下這場勝利。
「……尤利亞同學。辛苦了。做得很漂亮。」
就在我調整呼吸的時候，貝爾小姐慢慢地朝我走來。
「不，多虧有貝爾小姐，事情才總算得以解決。」
「不，這是尤利亞同學和大家齊力協力的結果。」
「妳說得對。話說回來……」
我再次凝視著倒在面前的多頭蛇屍體。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死後僵硬，牠的身體正不停地抖動著。
「為什麼多頭蛇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個純粹的疑問。
屍妖的事也好，之前的襲擊也罷，情況皆大同小異。
結界都市周圍似乎突然出現了不應該存在的魔物。
這只是巧合嗎？
還是因為魔物的生態系統產生了變化？
不，這一定是……
「……或許和那件事脫不了干係。」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
就是上次的襲擊。
窮途末路的叛徒手上該不會擁有什麼足以吸引強大魔物接近的東西吧，而且他說不定具備接近魔人的能力。魔人不僅能通過魔法召喚魔物，也可以指揮魔物集體行動。
這隻多頭蛇是被吸引來的，抑或被召喚來的？儘管真相尚未可知，但對方很顯然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難道說，叛徒和魔人有所往來？一想到對方被魔人賦予同樣的力量，一切就說得通了……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斷尋思這個問題。
「那是……？」
多頭蛇的屍體上感覺有某種閃閃發光的東西。
「我去看一下。」
「……我也要去。」
我和貝爾小姐走近多頭蛇的屍體。
受到貝爾小姐的祕劍重創的傷口。
其深處發現了閃耀著紅色光芒、類似水晶的物品。
「這是……」
我見過這個東西。
我記得這是我第一次前往第一結界都市發生戰鬥時，在魔物身上發現的東西。
為何多頭蛇的身上也有這個東西呢？
就在我仔細盯著那個東西的時候，它突然發出啪的一聲龜裂了。
「……尤利亞同學。報告書上確實有這個東西的記錄吧？」
看來貝爾小姐早已看過我之前提交的報告書。
「是的。當時也有發現，但這隻多頭蛇身上也有，這意味著……或許是人為造成的。」
「是吧。那就把這個東西作為樣本回收吧。」
正當我和貝爾小姐討論到一半時，後面的兩人朝我們走來。
「尤利亞！你好厲害！沒想到最後竟能一口氣把所有的頭都砍下來！」
「不，那是因為有貝爾小姐在一旁支援。」
「老師的祕劍也厲害到不行……」
雪莉似乎特別激動，導致臉頰微微泛紅。
這也難怪。
畢竟與如此強大的魔物戰鬥了，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嗯？那個是……」
雪莉似乎也注意到那顆紅色的水晶。
「那個東西……之前也看到過吧？」
「嗯。當時雪莉也在場。這個東西似乎也被埋入多頭蛇的體內。」
「我不是很清楚，那個水晶是一般的水晶嗎？」
「不，應該不是。總之先帶回去轉交給研究部吧。」
「這樣啊……」
不管怎樣，戰鬥總算順利結束了。
我們從多頭蛇的屍體上回收水晶，隨即動身準備返回第一結界都市。
這時，我感受到某處傳來一股視線。
「……」
我猛地回頭一看。
視線的前方空無一人。
並沒有任何人直盯著我的跡象。只是有一種感覺，貌似是通過魔法或者什麼……特殊的媒介，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可以說有如脖子被掐得喘不過氣的感覺。
這股未曾經歷過的視線，讓我不禁提高了警戒，因為這股視線也有可能來自叛徒。
「……尤利亞同學。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盯著你？」
「不過既然貝爾小姐沒有注意到，或許是我多心了。」
「我確實沒有感覺到什麼……總之回程保持警覺，搞不好還會遇到像多頭蛇那樣的大型魔物。」
「我知道了。」
於是我們動身朝著第一結界都市進發。
我注意到這股視線的真面目，已經是更後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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