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疑之夏第五章 真夏之夜第六章 再会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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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可疑之夏1 (五月一日 船户月报 第八版专栏)本专栏持续追踪报道的连续纵火犯的魔手还没有停下。四月十二日,华山商店街的某处又发生火灾,起火的是放置在公寓停车站的一辆小型摩托车。发生火灾的住宅区人群十分密集,因此本次事件比以往的更为严重。万幸的是,由于很快出动了消防车,没有酿成更大的灾难。我们新闻部将把此次事件作为连续纵火案的一环展开严密的调查,一定能抓到卑劣犯人的马脚。而且,如果本次事件是其他犯人愚蠢的模仿犯罪,我们也可以通过某种规则判断出来的。但最为重要的是,如何才能阻止这一系列的连续纵火犯罪呢?下一次的作案地点恐怕不是在上之町一丁目就是在上之町的二丁目。难道我们只能这样坐视不管么? 毫无疑问,这次报道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读者越来越多了。以前『船户月报』发放的当天,教室的垃圾箱都会被塞的满满的。这个月虽然也差不多,但已经能看到不少读着报纸的学生的身影了。印刷准备室的来客人数也有所增加,有抱着「不小心把报纸扔掉了,能再给我一张么」这样目的的学生,还有想要入学前的以往刊号报纸的新生,更有两个女学生十分惊讶的问「为什么你们会知道下一次的犯罪发生地?真奇怪!」这种和现在已经不在学生指导部的新田一样的问题。当然,我们以这是报道制作上的秘密为理由,礼貌的把她们劝了回去。连续纵火案的逻辑不仅在部外是绝对的秘密,即使在部内我也一直彻底的保密。表面的理由是为了防止模仿犯罪。堂岛部长所言极是,如果出现按照『船户月报』的报道进行模仿犯罪的人就麻烦了。但是,这当然不是我保密的最重要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想必大家都知道的吧。我希望让大家关注的时间更久一些。 进入五月之后,我开始制定新闻部的新体制。大概是受到了报道的煽动,我很轻松的就招到了新的部员,一共有五人。虽然我原本以为会有更多的新部员,而且入部的五个人全都是男生也有些遗憾。如果有女生入部的话,说不定能更好的拓展新闻部的视野,但既然已经这样也没有办法。说起来曾有一个女生来新闻部咨询过,如果强行把她挽留的话也许可以留下,但最后我还是没有这样做。继堂岛前辈退部后,门地也随之马上退部了。他的这一选择,对我和门地双方都是最好的结局吧。作为部长我召开了第一次编集会议,在会上宣布了施政方针,这也是我作为部长的义务吧。我注视着五名一年级的新生以及五日市,慢慢的说道「在开始编集会议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说明。。。现在,新闻部正站在一个岔路口前。直到前年,『船户月报』对大部分学生来说都只是每个月不知何时放在桌子上的纸屑一样的东西」我沉着地说着,为了更好的表达我的心情,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些。「去年,这种情况有所改观。但是,这种改变能否持续下去、船高的学生能否继续对『船户月报』保持兴趣,就要依靠各位新入部员的活跃与努力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你们要熟悉基本的报道工作。熟练之后,你们要互相配合,全力以赴,寻找能够吸引读者的报道素材」新入部员们都露出微妙的表情听着我的宣讲。虽然不知道哪些人是以后能派上用场的,但在能够保持沉默的听人说话这一点上都做得不错。「你们知道现在『船户月报』正在追踪报道连续纵火案么?」大家都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停顿了片刻,又宣布了今年的活动目标。「新闻部要阻止这一犯罪行为。。。如果有可能,还要逮捕犯人」活动室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嘈杂声,好像新入部员们都没有想到新闻部会要做到如此程度,其中的一个人还有些害怕的问道。「那种事情,能做的到么?」「能做到」我十分肯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六个文件夹,是一百日元就能买到的那种很便宜的文件夹。虽然是我擅自用部费来买的,但由于比复印还是要节约一些,所以也没有什么问题。我把文件夹发给了部员。「这里面是我一直以来收集的全部资料。由于都是黑白复印的,所以有些图片可能看不太清楚。只要有了这些资料以及你们全员的帮助,我们肯定能够阻止犯人犯罪的」大家哗啦哗啦地翻着我给他们的文件夹,五日市有些吃惊的说道「这些全都是你一个人复印的么?还真是有毅力呢」复印这么多份确实是一件相当重的体力劳动,虽然当初想找氷谷帮助,但稍稍考虑到自己的面子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文件夹里的资料包括以往各期的『船户月报』、现场照片以及现场调查时的感想。虽然也有证言,但直到现在证人也只有园艺部的里村一个,而且其他报纸的当地版以及社会版中对纵火事件的报道在文件夹里也全有。当然,作为犯人行动指南的『防灾计划』的必要部分我也复印好放了进去。「这就是我所掌握的全部信息了」我的这句话中到底包含了怎样的意义,一年级的新生想必是不会明白的吧。即使在三年级的部员还在的时候,我都没有把这些资料全都拿出来,因为如果让堂岛前辈和门地知道了我的全部想法,就感觉如同向他们认输了似的,我讨厌这种感觉。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不得不让新闻部的全体部员都成为我的手足,不能再对他们有所隐瞒。话虽如此,我却没有向他们说明犯罪的规律并且一直隐藏到了现在,原因在于我认为这应该是一年级生靠自己察觉到事情。。。。如果我把这些资料都拿出来后他们还是察觉不到,那就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认定他们是派不上用场的家伙。「确实在本月刊里报道的下一次作案地点是上之町」一个戴着眼睛的一年级生说道。作为新闻部的部员阅读船户月报的最新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刚才他所说的并不准确。我发出低沉的声音进行订正。「是上之町的一丁目或二丁目。不会在三丁目发生的」「为什么?」「你啊…是叫一畑是吧。只要读了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就能明白的吧」我又环视了一遍全体部员,有些人刚刚才开始读文件夹里的内容。我握紧放在桌上的拳头,「理由的话大家之后自己确认吧,下次的纵火现场肯定是上之町的一丁目或二丁目。而且犯罪的时间也是可以预测的」一年级新生们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我的身上。「五月九日星期五的深夜,恐怕会在零点之后,所以严格来说应该是五月十日星期六。那个时刻,纵火魔会再次出现。我们有七个人,肯定能行的」比起其他一年级新生,五日市不愧更有经验一些。他拿出了我给他的文件夹中的木良市地图,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边小声说道「一丁目和二丁目,虽然说起来像是很小似的,但从地图上来看还真是片广阔的区域呐」某个一年级生说道「因为一丁目和二丁目位于町的正中心,所以一直都让人感觉很广阔。只有七个人的话,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虽然这种轻佻的口气让我有些生气,但我不得不认同这是事实。上之町确实地域广阔。所以就像『防灾计划』中所规划的那样,木良市消防局的上之町分局的负责区域并没有覆盖三丁目。「也是呐。所以我们只要对放火魔的纵火对象进行集中的监视就好了」「为什么选定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纵火,我完全不理解啊!」戴着眼睛的一年级生大声的喊道,我有些满足的点了点头。「大体上是从取材和思索中得到的结论。。。而且你刚才所说的也不准确」我对自己参加第一次编集会议时的情形直到现在仍然印象深刻。我舔了下嘴唇,慎重的说道「刈草堆成的山,公园的垃圾箱,废材,放置的自行车,放置的汽车,停车牌旁的长椅,公寓旁的摩托车。罪犯是按照这个顺序来纵火的。。。大概这个顺序可以说是越来越靠近生活空间吧。换种说法的话,就是犯罪越来越恶劣了。」新生们显得有些动摇。我一个劲不停的说着。「就是说,有可能会发生比公寓的停车场处停置的摩托车起火更大的火灾。」「那就意味着。。。?」五日市问道。我耸了下肩。「嘛。具体的目标还无法确定,但有了这个规律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吧」我笑了笑,部室里紧张的气氛也一下子缓和起来。。。说起来当初堂岛部长在的时候,他作为部长一次都没有像这样主动地缓和气氛。好的,我能行的。我轻轻的拍了下手。「船户高中新闻部不朽的业绩,要由我们自己亲手来创造。我们先来交换下联系方式吧」 五月九日星期五的深夜。木良市上之町。潜伏在街角阴影处的我,手机连续收到了几条邮件。一畑发过来的『我正在二丁目的三叉路附近』。一年级的本田发过来的『到达预定位置了』。同样是一年级的原口发过来的『OK了』。还有五日市发过来的『一丁目的上之町十字路口附近』。我原本要求他们做好准备后把现在的位置发过来,但遵从我指示的只有一畑和五日市。听到了我的话但没有理解么?。。。嘛,就这样吧。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不是头脑,而是眼睛。原本我打算靠七个人来挑战监视整片区域,但是收到的邮件只有四封。编集会议后,有一个名字还不知道的一年级生,有些焦急的说道「我没想到会是这么严肃认真的活动。我想退部」我没有挽留。然后还有一个人虽然没有退部,但没有来参与这次的监视任务,好像家里看管的很严。上之町有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深夜还在此处徘徊的话会有被教导的危险,所以我也不好评批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理由而勉强把别人拉过来吧。巡视的工具是自行车,只靠徒步的话是完全不够用的。由于只是盯着一个地方看会显得有些奇怪,所以我们都制定了自己的巡逻路线。我走完了住宅街的道路,又穿到了另一条旁路上。很宽广的十字路口中央像是公园似的整洁,白色的杆子上高高挂着一个时钟,时针标识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七分,快要到零点了。我监视着高架路的桥下面。我本打算对高架路沿线的下方进行警戒,但由于街灯很昏暗,而且旁边也没有商店,所以最后只是持续的关注着被围栏圈起来的空地和停车场而已,实在是感到有些不稳妥。另一方面,我们是抱着逮捕纵火魔的目的来到此处的,要是自己反而被当成夜间游玩的坏孩子抓起来就坏了。所以我并没有靠的太近,只是在远处注视着。按照巡回路线,我沿着旁路慢慢的前进,又回到了住宅街。这是一圈大概十分钟的路线。旁路上虽然有时也会出现卡车或是值班的人,但整个住宅街已经全都陷入了沉睡当中。第一次巡回的时候,我很仔细的检查着周围有没有可能会被纵火的目标。明天好像是垃圾回收日,垃圾放置场上能看到很多的垃圾袋。而且有一个公寓的玄关前还放置着旧报纸和瓦楞纸箱,这家的主人是不知道连续纵火案么?还是说即使知道也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在这里纵火,最坏的情况下整座公寓都会被烧毁吧。在一个很小的十字路口处立着写有「此处发生了交通事故 请目击者提供情报」的牌子。一眼看上去,牌子像是塑料,这也是可以点燃的吧。我持续的观察着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很讨厌的声音「唉?」深夜之中,从转弯反光镜中突然反射过来了红色的光线。不是火。是回转灯。装有回转灯的巡逻警车慢慢的在狭窄的道路上前进着。我吃了一惊,然后有些生气。警察也在巡逻吧。虽说这可能只是警察日常性的工作,但也有可能是意识到了连续纵火案才进行的巡逻。不论是出于哪种理由,如果犯人被那么明显的光线照到,肯定是会放弃作案吧。不用说,如果纵火犯什么都不做,不论是照相还是逮捕都无法完成。「。。。快走开!」我恶毒的说了句。我还有一个不希望被看到警察的原因。不管怎么说,即使我们抱有再怎么正当的理由,在大人看来也只是深夜徘徊的高中生,被警察发现的话也挺不起腰来。巡逻警车在朝我过来的路上转弯了,并没有再接近我,大概警察没有注意到我吧,我是被转弯反光镜救了呢。我又按照巡回路线前进起来。如果那辆巡逻警车还是那样四处乱跑,今晚的计划可能就要落空了。虽然现在已经是五日的上旬,但晚上还是有些冷。是天气又变冷了呢,还是只有今晚特别的冷?由于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的风狠狠的切在我身上,即使穿了一件防风外衣还是有些难过。在路上,我被自动售货机处的光亮吸引了过去,但是商品全都是「好凉—啊」。说起来,好像那条旁路沿线有一个便利店,下次巡回的时候进去买点温和的东西吧。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又再一次回到了出发点。「。。。。呼」我轻轻了叹了口气,开始了第二次的巡回。如果行进的太快,可能会错过一些东西。我一边慢慢的骑着自行车,一边想着其他同伴的事情。如果出现什么异状他们会给我发邮件通知,要是情况很紧急则会马上电话联络我,可是现在手机没有任何反应。虽然并不会觉得无聊,但只是骑着自车到处乱逛确实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开始玩弄起手机来,发了一封邮件。『我正在上之町一丁目的巡回中。关于犯人逮捕,你有什么建议么?』邮件的接收人是氷谷优人。本来我也想让他来帮忙此次行动的,但他却回答道「如果是我抓住了犯人,那就变成我一个人的功劳了。我不能允许这种无视新闻部、也就是瓜野脚踏实地的努力结果的事情」。他说的在理,我也十分感谢氷谷的远见。我发送邮件的时候,看了眼送信时间,这让我知道了现在已经不是五月九日星期五了,而已经进入了五月十月星期六。我等了几分钟后还是没有收到回信。虽然我并不经常向氷谷发邮件,但他在我的印象中并不是那种回复很慢的人。嘛,已经快到一点了,说不定他已经睡着了。我刚有这种想法时,就收到了回信。『没成功抓住的话也会是个很好的夜晚吧』我觉得他好像会错了意,就又发送了一封邮件。『对我来说这是很紧张的一个晚上。没抓住?』我发送完邮件后就再次骑上了自行车,双脚蹬着脚踏板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还没捉到狐狸就开始考虑狐狸皮能卖多少钱」这个俗语。如果别人这么形容现在的我,我也无法否认。我想着是不是应该再发一封「如果不抱着积极的想法,就无法在这么寒冷的晚上继续巡逻下去了」的邮件,骑着自行车等待着氷谷的回复。我穿过旁路来到了人行横道,向上仰视着十字路口前白色杆子上挂着的时钟。十一点四十七分,已经快到零点了。。。不对,很奇怪。我刚才就经有过这样的感想。我觉得我手机上的时间应该是不会错的,这样的话就是那个时钟出故障了。本来是为了门面而像公园一样设置了那个时钟,但好像设施管理却没有到位。是穿过这里去高架桥下面巡视好呢,还是沿着这条旁路骑着自行车去刚才看到的便利店好呢,我有些困惑。就在我注意到面前的红灯时,手机振动了起来。我本以为是氷谷回复的邮件,但振动却一直没有停止,我才注意到是有人给我打电话,于是慌忙的从自行车上下来取出手机,来电人处写着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名字。「小佐内由纪」小佐内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接到正在交往的女朋友的电话,当然无论何时我都会感到高兴。我现在也是没出息的把喜悦全都表现在脸上了吧。以前有过这种经历么?我考虑了一下。在深夜接到小佐内电话这种事情之前从来没有过。不对,邮件暂且不说,我好像从来都没接到过小佐内打来的电话。小佐内是有什么事找我么?我的双手冷的无法想象,再加上慌张,一时间甚至无法按到手机的接听按钮。在此期间,手机一直振个不停,直到我接通电话时已经不知道响了多久了。我猛吸了口气,说到「。。。你好」「啊,瓜野君,终于接了呢」手机里传来了比我想象中更开朗的声音,似乎不会通知我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什么事么?已经这么晚了」「嗯。我觉得你肯定还没睡」要是平常我是很注意早睡的,虽然小佐内也没可能知道这点。「我是还没睡,有什么事么?」「我呢,正在读书。。。瓜野君应该还没睡吧,现在正在做什么呢,我想猜一猜」听上去像是在恶作剧的声音。我扶着自行车慢慢的在旁路上走着。「那就说来听听吧,虽然我不认为你能猜到」『这样啊』这时有一辆大型卡车从我的身边驶过,好像引掣声和轮胎声也通过电话传到了小佐内的耳朵里,能够听到她好像在小声的窃笑着。『我倒是觉得大概能猜中呢』「请吧」「那个呐」小佐内缓了一口气后『。。。在上之町,巡逻中』我停下了脚步。这时又有一辆跑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即使在电话的另一头也能听到吧。「从声音中听出来的?」小佐内还是在笑着。「不是。只是觉得今天晚上你大概会做这样的事吧」为了在事后向小佐内炫耀自己的功绩让她大吃一惊,我并没有对她提起过今晚的监视计划。。。但是,我确实对她说过新闻部要逮捕纵火魔的事情。纵火魔会在每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深夜出现作案,这一信息并没有在『船户月报』上刊登过。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小佐内凭借自己的力量发现了这一规律。如果很仔细的阅读了至今为止的报道,应该也是能发现些线索的。自己的行动被别人看破让我有些吃惊,但仔细考虑一下的话也是能够理解的,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确实如你所说。还真冷呢」『嗯,今天晚上很冷。我还穿着上衣呢』我换了一只手拿手机。「给我打电话是想阻止我么?」『唉?』「之前我扬言要逮捕纵火犯的时候,你不是完全的反对么?今天不是为了阻止我才给我打电话么?」小佐内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听上去似乎有些生气。『才不是那回事。那时我确实劝过你不要再做了,但今天并不是想说这件事』「那么」『今天晚上很冷所以要注意不要感冒,我只是想说这些。我的担心会给你添麻烦么?』我从来没见过小佐内闹别扭的样子,她是摆出怎样的表情说出这些话的呢。这样想来,现在只是在打电话见不了面实在有些遗憾。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当然不会有那种事了。谢谢」『嗯。请多注意身体,然后加油吧。我也是』这时,电话里传来了些杂声。小佐内最后说了些什么没有听清楚。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又有一辆大型汽车从旁路上开了过去,除了轮胎声和引擎声之外什么都听不清。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是小佐内那边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正体不明,很有节奏的沉重声音。是火车吧。火车开过的声音将小佐内的声音湮没了。我还回想着刚刚没听清楚的话,小佐内也没再继续说下去。电话里的声音停止了数十秒钟,我也只是把手机放在耳边沉默着,大概小佐内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吧。对话意想不到的中断了,是小佐内走神了么。火车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这时我又听到了一句话传来。『电池快没电了』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小佐内刚刚对我的关心让我十分的开心。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边观察我,毫无男子气概的傻笑着的我肯定让人觉得很恶心吧。我自己都能想到。应该说是万幸么,我的这种毫无男子气概的傻笑并没有持续很久。接到小佐内电话的数分钟后,我为了买点热饮正在向着便利店移动的途中,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原本以为是小佐内刚刚忘说了些什么,然后再次给我打电话来着。但却不是。「本田?」显示屏上显示的名字是「本田」。是一年级部员的来电。我对本田并不很了解,只是觉得他可能并不中用。但这可是巡逻中的新闻部部员打来的电话。我用力按下了手机的通话按钮。刚刚接通电话,手机马上就传来了对方的声音。『前辈,前辈!出现了,纵火!很大的火势,我控制不住!』我为了让已经陷入恐慌了的本田说清他所在的场所,大概花费了宝贵的一分钟时间。 起火的是停置的自行车。一月份的火灾也是以停置的自行车为目标的,但这并没有破坏犯罪在慢慢的升级这一规律。高架桥下方的空地处十几台的自行车被卷入了山一样的火灾当中。我找到了正在哭泣的本田,他看到我后大声叫喊到「前辈,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这样了。。。」我无视了他如此让人感到羞耻的声音,注视着火势。火势很大,我以前甚至不知道自行车能够烧到这种程度。很快我注意到了可能情况并非如此。用金属制成的自行车,不可能像这样熊熊的燃烧起来。比如上个月的摩托车也只有容易着火的坐席处被烧着了。也就是说,目前正在燃烧的大概是油。纵火魔把自行车堆在一起并撒了油,然后才纵火!「把,把其他的同伴也叫来吧?」似乎本田在通知其他人之前先与我取得了联络,其他的部员好像都还不知道。虽然他遵守了报告的顺序也还值得褒奖,但「这样的事情请自己判断」「是」说着他就开始摆弄起手机来。我突然想道,今天晚上的巡逻并不是为了发现纵火案的现场。我叫住了还在慢腾腾的发着邮件的本田。「这种事情稍后再做!为什么你没看到犯人?」本田身体僵住了,低下头来,似乎说了什么,但我听不清楚。「说大声点!」「我没看到,我来的时候已经起火了!」我砸了下舌头。五个人已经张开了罗网,但却没有在犯罪现场逮捕到犯人。不对,可能还来的及。「全员。。。」集合,对周围进行搜查。我正想这么说的时候,耳机传来了警笛声。是消防车么?还是巡逻警车?「啊,来了。。。」本田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露出了和缓的笑容。我狠狠的骂了一句「居然来了!混蛋,也太快了」「唉?」「赶快逃吧。要是咱们被看到是第一个来到现场的人,还不知道会被调查些什么!」从我的身后,传来了本田的辩解。「但是,放火的又不是我」「那么,你打算怎么说明?如果来的是警察你怎么办?即使是普通的深夜徘徊,身为高中生也是会被抓起来的!」我不停的思考着,用尽全身力量思考着解释办法。这样的话就只能逃跑了,现在行驶过来的应该是刚刚的巡逻警车。但是如果现在逃跑了,那么今晚上的监视就完全白费力气了。我向不中用的低年级生压低声音命令道「赶快联络其他同伴,别发邮件,直接打电话。如果来的是消防车就赶快回家,要是警车就更要注意躲避」「是。。。」「快!」我向本田吼了一声后,再次把目光投回了纵火现场。虽然高架桥下的空地被铁丝围住了,但也有空隙的地方。把自行车放在那里,与其说是停车场,还不如说是废弃场。空地上杂草从生,那些杂草应该也会一起被烧光吧。犯人像是并没有打算把那里所有的自行车全都烧毁,只是把触手能及范围内的自行车堆在了一起点火。有几辆自行车似乎由于被踢倒了,并没有烧着。我的视线在火灾处寻找着。本田还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因为我把全部资料都发给了部员,所以只要用心的仔细阅读就能够发现的某个线索,但最终谁也没能发现。这是由于他们自身的能力不足,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是知道的。纵火魔会在现场留下暗号。并不是很明显的信号,而是看漏也没办法的、很小的信号,但是我注意到了。这次应该也会有。在本田喋喋不休的声音中,我意识到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我要快点调察完现场。我将被明亮的火灾吸引着的视线移开,在更为广阔的空间里寻找着什么。广阔的。。。终于找到了。铁丝网上挂着的「立止禁入」的金属告示牌。那个告示牌上有我曾经看到过好几次的小洼坑。像是被某种小而硬的东西重复敲击很多次的痕迹。我知道这个「小而硬的东西」是什么。告示牌上除了有上述的小洼坑,从右上角到右下角还有几条很新的被挠过的抓痕。这几个地方的表面涂漆掉了,露出了里面的金属。这就是暗号。毫无疑问,这也是那个纵火魔的犯下的罪行。而且这个纵火魔还逃出了船高新闻部的逮捕。我很懊悔,已经没有时间了。「唉,逃吧」本田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慢慢腾腾。我也没再留意他,骑上自行车逃掉了。 2 想说的内容已经确定好了,但在哪里聊却成了个问题。虽然在学校里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就好,但如果地点选的不好谈话就会变得很严肃。而且,要是特意找个味道不错的咖啡店又显得太做作。最后考虑的结果是借健吾的教室——放学后的三年E班成为我们谈话的场所。我一直都觉得教室并非自己的东西,在这里谈话心情总不会太好。我坐在了健吾的座位上,但总是冷静不下来,来回的晃动着身体。庆幸的是,我并没有等太长时间。真不愧是遵纪守礼的健吾,在刚好约定的时间把我想见的人带了过来。本次事件的关键人物。新闻部员的二年级生,五日市君。五日市君凹陷进去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虽然他的个子并不矮,但弯着腰站在健吾的身边当然会显得相当的寒酸。况且本来能有和堂岛健吾相当体格的人也就只有体育系的学生吧。「我带过来了」用一贯粗大的嗓音说着的健吾,而我也露出了往常一样柔和的笑容。五日市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内心的不安,被带到这里估计又会被问到已经被问过很多次的问题了。「那个,部长,不对,是前辈。找我有什么事?」 健吾很含糊的回答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人有话想问你」这下就麻烦了。由于健吾也是我的同伴,所以我的话必须要和健吾的话保持一致才行。大概,健吾不可能不知道吧。我在事前明明都跟他说明了,难道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嘛,现在无论健吾再怎么发出粗鲁的叹息也无济于事了。我微笑着让五日市坐了下来。「还是坐下再谈吧。报歉,放学后还把你叫过来」「没什么。。。。」「我叫小鸠。是我拜托健吾把你叫过来的,因为有一些事想问你。他还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居然摆出一幅与自己无关的样子」五日市耸了耸肩,表情也变得缓和了一些。嗯,这样就好。「嘛,坐下吧」我再一次劝他坐下后,他坐到了椅子上。我也坐到了五日市的对面。虽然并非由于没有得到我的坐席许可,但健吾却还是像仁王一样站在我的旁边。我很稳重的开口说道。「你是二年级生吧」「是的。。。」「五日市君」「是的」「是新闻部的部员吧」「嗯」重复的询问只用回答「YES」的问题,对方的口风就会松动,这是问话的基本技术。在此之后,还要说一些幽默的话。「健吾当部长的时候你们很辛苦吧?不论怎样都不会融通的家伙。看不懂气氛,也不会开玩笑」健吾好像有些生气的插嘴了。「你就是为了问这些话才让我把五日市叫过来的么?」「不是啦。你看,果然是开不起玩笑吧。当然不是因为这事情了,这只是事前稍微的闲聊而已」「闲聊什么的就不用了。快点进入正题」「这就是他看不懂气氛的地方。你还真是辛苦呢」这应该是我设置的笑点,五日市也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表情。嗯,感觉不错。如果我把刚才想法全都告诉健吾,他说不定也想被我逗笑一次吧。不不,怎么可能呢。但是健吾说的对,也该进入正题了。「实际上,五日市。健吾拜托我的事情是那个纵火事件。就是那个新闻部一直在追踪报道的事情」我看出五日市听到纵火事件这个单词之后马上就紧张了起来。是他不怎么想接触的话题么。「说是新闻部也不准确。一直执着于那件事的好像只有新部长。名字是,那个。。。。」「是瓜野」「对,就是那个瓜野君。大概是在前天吧,出现了新的纵火事件,在上之町一丁目的高架桥下面。但这次发生的是一次严重的大火灾。很多辆自行车被集中在一起点燃了,万幸的是无人受伤。又一次预测准确的瓜野大概也很得意吧。」「不」五日市意外的用很强硬的语气说道。「他十分的懊悔。他本以为肯定能够逮捕纵火犯的」「逮捕?犯人么?还真是够呛呢。即使再怎么进行监视」「是的。我们就是去监视了。基本上是全员参加」是我不知道的情报。我向健吾瞥了一眼,他也摇了摇头。瓜野对纵火事件十分热心,并且可能会付诸行动,这我是知道的。这样看来,总有一天他肯定会不仅仅满足于受害地点的预测,而直接的与犯人接触。『船户月报』的报道中也似乎在教唆着这一点。我虽然这一新情报并不感到惊讶,但还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这还真是厉害呢」「嗯。。。」「但并没有抓到犯人」低着头的五日市向上窥视着我的表情,是在估测我真实的心情吧。然后他直言不讳的说道。「实际上呢,我们本来都觉得是能够逮捕犯人的」「唉」五日市说完之后,像是把话题抛了出去一样看着健吾。健吾依旧是抱着胳膊站着,感受到了五日市的视线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样看来,我似乎误解了什么东西。「说起来,健吾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新闻部对抗。我与新闻部以及瓜野君也都没有什么瓜葛。只是,健吾也想阻止犯人的行径而已。火灾很危险。这次系列事件中已经发生的都是像过家家似的小火苗,这只是种程度的话我们应该是能够解决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是怎么想的呢?」话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五日市露出了一张苦脸,视线漂乎不定的向左右看着。「这是三年级的教室」我这种迂回的说法是想告诉五日市,无论在这里说什么都不会传到瓜野部长的耳朵里。他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开口说道。「。。。我觉得那应该是警察的工作」「这样啊」「我觉得如果瓜野知道了一些警察不知道的消息,那么通报给警察不就好了。而且,大概他在思考的问题警察也早就知道了吧,即使这样他还是想完成自己的宿愿。那个家伙一心只想着想凭借这个事件做出独家新闻,然后自己出名。。。他也想的太轻松了吧。就这样把我们也都卷了进来,要是之后因为此事而被警察叫去问话,那时候该怎么办」五日市显得越来越亢奋。「大体上,这附近的巡逻车都很危险。上次行动中就有一个一年级生被骑着自行车到处巡逻的警察抓住了。虽然他用家就在附近为理由骗过了警察的审问,而且看上去很可怜的身体颤抖不已也搏得了警察的同情心。但即使这样,瓜野却没有提供任何帮助。而且他也没有考虑过有被教导的履历说不定会对升学不利。如果想做的话一个人去做不就好了么!」「但是,你还是去了吧」五日市本来是觉得会被表扬为可以成为后辈的依靠才会去的。「是的。。。因为当时陷入了无法拒绝的气氛中」啊。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也是其中之一。我不想被骚乱的事情牵扯其中。如果已经被牵连了,就马上通知警察然后拜托给警察处理就好了。知道一些线索而又不说出来,这绝不是一个小市民应尽的义务,对这样的行径我感到十分的愤慨。想着想着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话虽如此,不过我也有没向警察通报过的事情。我慢慢的舒缓着自己的脸颊,只有这样才是小市民应该有的表情吧。最后没有申辩的理由,陷入无法拒绝的气氛后就拒绝不了,这也想得太美了吧!我从五日市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身影。虽然对我来说这足以成为一个教训,但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是小佐内四处放火的可能性。要是万一,小佐内被交到了司法人员的手中。。。如果真的变成了这样的事态,不是又会挑起一个将会执续很长很长时间的战端么。这样的话,我该如何说服这个身为小市民的五日市呢。他的帮助对我来说是必要的。就在我想来想去正感到厌烦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了一个粗鲁的声音。是健吾。「你所说的很正确。学生指导部也很担心会发这种事情」「是吧?我已经不想再听瓜野的了」「但是呢,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大概五日市也是第一次听到健吾说这种话吧,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由于没有证据,而且我也不能说得太明确。但是,可以这么说,我和这个小鸠怀疑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放的火。」「唉?。。。。」五日市的脸上毫不掩饰的表现出了胆怯。「前辈认识的人?」「只是有这种可能性。因此我们想阻止新闻部继续搜索犯人的行动,想给其一个自首的机会。出于这个缘由,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也不想让这个事件继续发生下去吧」真是很有健吾风格的劝说。如果五日市还有些聪明,应该能够注意到健吾刚才所说的和一开始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鸠会叫你过来」有矛盾吧。「我。。。。」「你之前一直都做得很好。我本来是想让你来接替我的部长职位的,为了能够制止瓜野的过激行为。」既然是健吾亲口说的,这句话应该不是谎言或是礼貌用语。五日市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瓜野正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因此,如果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不仅仅是那个家伙,新闻部会变得怎样?借助你的力量,我们就能够终结这一事件。」就像是我信赖着健吾一样,堂岛健吾也同样的一直被五日市所信任着。他简直像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似的,说道「我明白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健吾很夸张的对五日市行了一礼,简单的说了句「拜托了」后就再也没说什么。现•新闻部员和原•新闻部部长互相许下共同战斗的誓言。就连我这个旁观者也有些热血起来,这时两个人同时看向了我。「那个,现在要我做什么?」为了满足这样那样的解决问题所需的最低条件,我当然需要五日市做很多的事情,但还是从头开始吧,有些事情想问他。「那么,有些事想请教你」「嗯」我咳了一声,做出了笑脸。「。。。瓜野君,最近在好好工作么?」 五日市走了之后,我坐到了健吾的正对面。健吾露出了险恶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说。但我还是取得了先机,说道「真难得呐,五日市向我说明的很清楚。我就做不到那种程度」我特意表扬了健吾的前部下,但健吾却还是摆着那张令人恐怖的脸,似乎并不买我的帐。「你觉得那个五日市怎么样?」「怎么样的话。。。」我稍稍考虑了一下。虽然实话实说才是美德,但说话也要懂得措辞嘛。我还是委婉的说出对他的印象吧。「很诚实的低年级生呐」健吾盯着我点了点头。「是的。虽然性格软弱,但还算是个诚实的家伙。被人拜托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的性格,这是他的弱点。但是常悟朗」「。。。什么?」「不要做欺骗他的勾当」啊,原来健吾刚才的表情是在担心这种事情啊。我很夸张的耸了下肩,笑了出来。「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呢」不知为何,我感觉健吾看我的视线很冷。果然他还是不信任我吧,这还真是有些意外。我表现的有些生气,反问道「虽然不知道你弄错了些什么,但是这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对欺骗或是劝说这种事情完全做不好不是么?」虽然不像是被我的气场压制住了,但健吾也流露出了些许困惑。「也许是那样吧。我刚才也说的有点过分了」「虽然我不知道健吾到底是怎么想的,笼络和怀柔并不是我所擅长的。这种事情。。。」我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在这里说出来,就像是暗中说人坏话吧。「怎么了?」「没,没什么」。。。这种事情是小佐内所擅长的领域。让别人安心的扑入自己的怀中,然后加以利用。现在我还能很怀念的回忆起一年级时的春季限定草莓塔事件。在那次事件当中,小佐内从仅仅见过一次面的健吾的姐姐那里获得了决定性的情报。还有去年的夏季限定热带水果圣代事件中,小佐内对共同工作的同伴使坏,而且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初中时代,我完全没有发现小佐内的这种资质,直到进入高中之后,才慢慢的体会到。小佐内有操纵情报的能力。在这次的连续纵火案中,小佐内处在什么样的位置还尚未可知。很清楚的是,名叫瓜野高彦的新闻部员和小佐内存在着某种瓜葛。这次我本来是想让健吾把瓜野叫过来的。如果能够得到瓜野自身的帮助,就可以一气呵成的解决这个问题了。话虽如此,但最终我还是叫了五日市过来,原因只是不想让我在进行调查这一情报传到小佐内的耳朵里。。。这样会使我在情报战中处于不利的地位。我想到这些,不由得苦笑起来。去年夏天和小佐内分别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和小佐内还会有再次相逢的一天。我和小佐内之间肯定是由某种东西联系着的,不是盛着美味甜品的器皿,也不是连续纵火事件。我吐了一口气,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怎么了?」「没什么」现在还会给我发邮件的人只有两个。健吾就在我的眼前坐着,因此是谁发来的邮件我不用看就能明白。「什么事都没有」我改变了想法。「嘛,现在暂且就按照这个计划行事吧。因为现役的新闻部员的帮助对我们是不可或缺的嘛。」我很做作的改变了话题,但似乎健吾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岔开。就像是还在等待我的回答似的向我问道「是的。为了把纵火犯逼出来五日市是必须的。就是这样我才会感到不安。你想让那个家伙做什么?你问他瓜野在工作么又是什么意思?」很严厉的口气嘛。果然健吾是因为后辈被卷入麻烦当中而感到担心吧。真是可靠的前辈呐。要是我也能加入这样的社团就好了呐。「就是问话本身的意思。瓜野君为了『船户月报』的工作到底投入了多少努力,这也是解决问题的重要因素」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夹。「你之前说过,瓜野君认为木良市的『防灾计划』是这次事件的关键吧。他拿给你看的分局的管辖局域表是犯人的行动指南」「。。。啊,是这样」「健吾。笼络和怀柔并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顺便说一下,脚踏实地的调查也是我不擅长的事情。所以可能的话,我想从健吾那里获得这个东西」我用很做作的说法方式说着。果然不出我所料,健吾皱起了眉头。「什么?我之前也没有得到过这个」「是呐,没有得到过,虽然不仅仅是健吾」我把档案夹放在了桌子上。只是从健吾瞥了档案夹一眼的瞬间,我就发现了他表情中流露出来的动摇。「是的。新闻部应该对这个再仔细调查一下,既然已经获得了情报资料,不好好的进行查证是不行的」资料夹里放着的,正是『防灾计划』的复印本。「我首先去了市政府,或许是看到我只是一介高中生,所以告诉我没有这样的部署。眼见事情无法解决,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图书馆,没想到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这个。。。事件是从去年开始的,所以我首先复印的就是去年的『防灾计划』。你看」健吾像是自己的疏忽被我发现了,表现出了些许愤怒,伸出手拿起了我手上的复印纸,看到的一瞬间表情就变色了。「喂,常悟朗,这是!」这份去年的『防灾计划』动摇了之前的证据。 (木良市防灾计划 第十一页)木良市消防局一览木良消防局木良南消防局木良西消防局 木良市消防分局一览加纳分局桧町分局针见分局北浦分局上之町分局华山分局当真分局津野分局茜边分局小指分局西森分局叶前分局 我点了下头。「是的。在新的『防灾计划』里,并没有很明确的写出消防分局的管辖区域」健吾像是脑子中浮想起本应该在『防灾计划』里的消防分局的管辖区域,死死的盯着手里的复印纸。但令人遗憾的是,我并不记得在这张纸上耍过隐形药水之类的手段。「然后我把去年以前的『防灾计划』也都复印了下来。二年前的那份也没有写明管辖区域,三年前的也同样。应该是从某一年之后,就不在『防灾计划』上写明辖区域了。理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由于为了弹性的运用各消防分局的力量所以不再明确规定各分局的管辖区域,就像是各分局之间可以互相干涉一样。不管怎样,这都是事实」我从资料夹当中又拿出了一张复印纸,上面的内容和刚才那张几乎没有区别,就连上面印的页码也都是相同的。但这张纸上记载着管辖区域。「只有追溯到六年前,才能找到写有管辖区域的『防灾计划』。而在七年前还没有小指分局」在两份复印纸面前,健吾像是陷入了迷茫自言自语起来。「六年前。。。」虽然我不想打断健吾的沉思,但我还有想告诉给他的情报。「各消防分局似乎都大概管辖着一定的区域,说不定在『防灾计划』以外的某些资料上方明确的记载着,但是似乎都不能作为加纳分局、桧町分局、针见分局这一顺序的证据。根据不同的资料记载,各分局的顺序都很零乱。换言之,在『防灾计划』中并不能看出和事件有关联的顺序。」「怎么会这样。。。」健吾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脸色,小声的嘟囔着。从健吾愁眉苦脸的表情看来,一时间他还不能理解我刚才所说的话。虽然我也没什么好再解释的了,但姑且做个总结吧。「就是说,只有见过六年前发行的『防灾计划』的人才会知道这样的分局排列顺序以及相应的管辖区域」「我明白了。可是」健吾的口气混杂着一丝生气的味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瓜野似乎是在自己家里看到的『防灾计划』,因为他的哥哥是个消防员吧。而瓜野家书架上的『防灾计划』正是六年前的版本。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但这个事实,却暗示了一些有更有意味的事情。但是我并不想现在马上就说出来。稍稍观察下健吾混乱的样子,似乎也很有趣的样子。取而代之,我说了这些话。「嘛,计策还是要从长考虑。毕竟我发现这个成果才一个月的时间。那个,要是能再借助一次吉口的力量的话就万无一失了」如果总是找她帮助的话,为得到情报而付出的代价就会越来越高的吧。「已经休闲了这么长时间了,之后一起去复习吧」最近现代语的成绩有所提高,但英语的成绩却又有些不稳定。不过现在已经不会再弄错关系代词了。怎么办呢,现在。 一个月里会有四次或五次的周末。在此之中,有三次或四次的周末中的周六或周日是我和仲丸约会的日子。自从去年九月我们突然交往以后,这个节奏从来没被打乱过,当然冬休和春休时就另当别论了。五月的最后一周,我们也像往常的安排一样约定一点在车站前见面。春天的气温也慢慢热了起来,我由于讨厌出汗,所以穿着半袖出门了。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天气预报里什么也没说,但今天的阳光分外的强烈。刚刚过了正午气温就呼呼的上升,天空万里无云,似乎也没有风。车站前的混凝土路面不断散发着热气,我为了凉快些特意向喷水池靠近了些。虽然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但仲丸会迟到五到三十分钟也已经是惯例了。今天仲丸迟到了二十分钟。仲丸一边在胸前轻轻的挥着手一边向我走了过来,然后我们之间又是一如既往的寒暄。「对不起,等了很久了么?」「没,我也刚来」仲丸看着我笑了笑。「真凉快呢」这样说着的仲丸还是一身春天的装扮。淡黄色的开襟羊毛衫是我们之前约会时买的。虽然是和她很相配的颜色,但今天穿这个的话确实有点热,有些不合适。但是「白天还好,可晚上还是很冷呢」(52)仲丸有些愁眉不展。「啊,嗯,是这样的。。。」「很冷么?」「现在还不冷,我是说晚上。报歉!」仲丸合上了双手「今天我必须要早点回去。难得的约会时间,真是报歉!」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没关系的。是你家里的门限吧」我露出了笑容,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我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不管一起玩到多晚,双方都不会说要早一点回家。如果是在星期天约会,那么考虑到第二天要去上学校所以是应该早一点结束约会回家的,但是在周六约会的话,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是在什么时候呢,大概是春休前后吧,仲丸说她家里设了门限,似乎是她的父母责备她总是深夜还在外面徘徊。虽然我觉得直到现在她的父母才注意到这点有些奇怪,嘛,但我也并不打算再深究下去。看上去仲丸似乎今天也要遵守门限不得不早回家了。仲丸不由得露出了一些复杂的表情。「那个,今天其实有点不同,大概黄昏时回家就好」现在大概快到一点半了。虽然她说是黄昏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几点,但似乎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如果按照以往的约会顺序,现在首先应该去服装店或是小商品店吧。「这样啊。那么现在就走吧」「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早回家么?」啊,嗯。这样啊。「我想是你家里有事吧」仲丸看上去眼神不由自主的游离起来,说道「差不多快到升学考试了。我很着急,因为比较笨」虽然我并不清楚仲丸学习成绩如何,但是快到升学考试了这一点我还是同意的。但是也不至于要节约周六的约会时间去学习吧。她说出这么明显的谎话,应该是想让我猜出她的真实心意吧。嘛,真是纤细的少女心。过了一会,仲丸抬起头来仰视着我,像是在窥视我内心的想法,小鸠是不是即使不问也知道了原因呢。之后仲丸又像是在撒娇一样,用双手捂住了肚子。「那个,虽然现在已经一点了,但我还没过午饭呢。咱们去哪吃点东西吧?」我当然是微笑的点了点头。按照眼下的情形,还是去吃炸猪排套餐吧。 车站前的商业街上的很多商店都拉下了百叶窗,看上去很冷清,但是毕竟现在是周六的中午,也不可能找不到吃午饭的地方。比如现在眼前就能看到一家汉堡店。从那家店的柜台处能很清楚的看到车站前的交通环岛,是一个监视用的绝好的位置。「去那吃怎么样?」我试着问道,但仲丸却「嗯。。。」的表示了不想去。虽然她并没有说想吃些什么,但在这么美好的约会当中只点一个汉堡当午饭确实有些无聊,这一点我也察觉到了。于是,我们继续向前走。除了那家汉堡店,我还想到了另一个去处,但是却不敢说出口。如果说出有很美味的甜食的咖啡店的名字的话,肯定又会被仲丸教训「还在受前女友的影响」,而且好像上次被她这么说的时候,我们也是走在这条通往三夜的路上吧。这样想来,我们的约会路线似乎越来越固定化了。粗略来分的话,已经变成「从车站前到三夜的闲逛」和「去看电影路线」两种固定模式了。虽然之前去<全景岛>的时候也很开心,但我和仲丸却都没有再去一次的意向。就算不能提议去町外的驾校或是快要被拆掉的体育馆,我也要下点功夫想一些新鲜的地方了。在这条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街道上,我第一次注意到有家中华料理店。由于店门很狭小又很不显眼,加之我们又不是为了特意去吃中华料理才去三夜,所以对家店没有印象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用眼神向仲丸示意了一下要不要去那家店,但仲丸表现出了讨厌的脸色。「不要,别去那家店吧」即使透过很脏的玻璃门,也能看到里面有一排中年男人弯着背在紫色的烟气中吃东西。不知道堂岛健吾会怎么想,但对仲丸来说,肯定是无法忍受的吧。我们逛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中意的店。「但是,如果过了两点,饭店就要关门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之前的店都不想去」我把手机掏了出来看了眼时间,大概一点四十分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店,也可以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东西凑合一下。。。但比起这样,还是去吃汉堡比较好吧。哪里还有饭馆呢,我向道路两旁来回的望着。我突想注意到一家像是居酒屋的店。看上去似乎没在营业,毕竟这种店在白天是不开门的。可是,尽管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樱庵>。那家店的热三明治看上去就很美味。这时,仲丸突然指向了街道的对侧。「那家店看上去不错的样子」我看到了仲丸指着的旗子,原来是家家庭餐厅。虽然沿着旁路我认识很多家类似的家庭餐厅,但这家却从来没见过,可能是最近才开业的吧。「就吃意大利吧。这么热的天气,吃意大利冷面肯定很合适」由于没有风,旗子无精打采的垂着,上面写着「冷制意大利面」,「白蘑菇冷意面」800日元。「小鸠酱,去那里行么?」「嗯,不错。那家店应该也有饮料」仲丸听到我的话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不吃么?」「嗯,我之前已经吃过了。如果是不太占肚子的东西到也可以再吃一点。是家庭餐厅的话肯定有的吧」「这样啊。。。对不起」为什么仲丸会露出十分报歉的表情呢。虽然如果是约在一点见面双方大概都会认为是吃完饭再出来约会。。。但仲丸为什么在今天却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情绪低落,我心里有些不安。如果她有什么困扰的事情,我就应该主动跟她分担。等进餐厅之后,向她问问看吧。「先进餐厅再说吧」我率先走了过去,仲丸沉默的在后面跟着。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餐厅里还有不少客人。本来我期待着在店里吹下冷气,但似乎由于空调并没有开,店里并没有特别的凉快。嘛,虽然今天反常的热,但日历上的时间还是五月份嘛,没有开空调也是正常的。离入口最近的餐桌上,有四个女客人大声的笑着。可能是由于笑声太大的原因,服务员过了一会才注意到我们进来,穿着白色围裙的女性向我们走了过来,围裙上还挂着「研修中」的牌子。「欢迎光临,是两位么?」「是的」「禁烟区还是吸烟区呢?」我们怎么看都还是未成年人吧,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莫名奇妙,虽然我也知道几个同年级的同学有吸烟的嗜好,但作为一介小市民,在二十岁之前吸烟和喝酒都应该是被禁示的行为。「禁烟区」「这边请」我们跟着服务员走到了餐厅里面的位置,刚刚的女子四人组的笑声基本传不到这里了。研修中的女服务员笑着说了句「决定好点单后请按这个按钮」后就离开了。虽然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先看看点些什么,但在桌子上怎么看都没有菜单的样子。之后我又试着向桌子下面看了看,但也只看到了仲丸的腿而已。我有些纳闷的歪着脑袋,仲丸向我问道「呐。。。小鸠酱不饿么?」「嗯,但也没关系」「而且,我今天还迟到了,让小鸠酱等了好久吧」「没什么。。。不用在意」仲丸居然会为迟到而道歉,让我感到有些吃惊,在刚刚见面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我还以为她并没有在意。我端正的向仲丸看去。我从刚才就有所注意,仲丸明显的脸色不好,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偷偷的窥视着我一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脸上还沾着生姜烤肉的调料么,我下意味的摸了膜自己的脸。 「我们双方都是呢,在隐藏着什么」「你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既然她也不清楚,我也没必要再多加考虑了。仲丸把胳膊立在桌子上,看上去有些调皮的说道「我一直这么认为。。。」「小鸠酱真是温柔呢,比普通人要温柔的多」突然被仲丸夸奖,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我拥有的只是普通人的温柔吧。「怎么会」「就是这样的」既然仲丸很明确的断言了,那就这样吧。之后仲丸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继续说着「比如说呢,我是说如果。我做出了怎样事,小鸠不会原谅我呢?」「。。。还真是个奇怪的问题」「我都说了是如果」这也是仲丸纤细的少女心的表现吧。虽然自己对自己的评价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经常会有所出入,但既然仲丸表扬了我的温柔,我也不能提出反对的意见。就算是我想着“这个兔子先生在说什么”,也不能说出口。如果如此温柔的我还有不能原谅的事情的话。。。这实在是个困难的问题。到底怎么回答才是正解呢,怎样回答才符合我在仲丸心中的形象呢。「如果你做出了一些非常识的事情,我就不能原谅了呢。比如突然向我泼水什么的」「嗯。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说起来桌子上还没有上茶水。刚才女服务员身上挂着的“研修中”的牌子果然不是个摆设。「只要不是这类事情。。。我觉得不管你做了什么最后我都会原谅你的。但这也是一个普通的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吧。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人,应该不存在吧」接受对方的道歉而原谅,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原谅,如果前两者都做不到还可以通过复仇发泄完怒火而原谅,虽然这和前两者有本质性的不同。不过好像仲丸并没有听到我发言的后半部分。「是这样呢,肯定是由于小鸠的温柔才能够包容我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今天她会突然。。。直到上周我都不会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我心里有些痒痒想追问下去,但又因为不明白她变化的原因而有些犹豫。姑且换个话题吧。「比如现在没有菜单就不能原谅,叫下服务员吧」我们按照女服务员说的按下了按钮,响了起了远远超出我们想象音量的铃声。仲丸像是正准备说些什么,但由于被铃声打断了而失去了机会。 研修中的女服务员看上去很沉着。我对她报怨了「我们没有菜单,还有请给我们上水」之后,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而且很冷静的说着「报歉,请您稍等」离开了。菜单似乎是为单手设计的,但又大又厚,而且有三个。女服务员把菜单并排放到了我们的桌子上,又加了一句「现在白蘑菇冷意面卖完了」旗子上标明的当家菜品已经脱销了。「决定好点什么了之后,请按这边的按钮」说着说着,我也感到有些饿了。我看了眼菜单,好像有叫做「油梨乳酪三明治」的食物。说实话,乳酪三明治听着就没什么食欲,但是有配套的咖啡套餐,而且这个比较便宜。「我决定好了」仲丸稍微犹豫了一会。「唉。。。白蘑菇意面已经没有了呢」她一边小声的嘟囔着,一边看着标题为「夏季登场!冷制意面」的菜单。从我这边看上去文字都是倒着的,所以读起来有些困难,但还是能认出「白蘑菇冷意面」和「充满风味的番茄沙拉风味冷意面」。而且,也只有这两种。明明是意大利面食菜单,但却只有这两种,其中一个还脱销了。由于现在才五月,夏天的菜品不足还情有可原,但这种狼狈相要是到了七月份还没有改变的话又要拿什么当理由呢,我真想把店主叫出来说教一番。我还沉浸在这种小市民的妄想当中时,仲丸对我说「把你那边的菜单拿给我吧」仲丸接过菜单后匆匆一瞥后,就自言自语道「决定了」。「小鸠酱也决定好了吧,叫服务来吧」我点了下头。随着仲丸伸出手指,店内再次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即使这次事先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这可能是为了让研修中的打工人员更容易听到顾客的点单而设计的吧。刚才的女服务员又过来了,拿着类似电子计算器的机械,不熟练的按着,眼睛盯着机械的屏幕,只有声音很开朗的问道「请您点单」「那么,我要油梨乳酪三明治的咖啡套餐」「那个。。。稍微等一下。。。那个,好了」「我要三文鱼的热恋奶油意面」「好的,三文鱼。。。意大利面。。。好了,我再重要一下你们的点单。律师乳酪三明治的咖啡套餐和三文鱼的热恋奶油意面」不对,是油梨。(PS:油梨和西班牙语翻译成日语的律师读音差不多,WIKI上说日本人也很容易弄混)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挑剔了。「好的,上菜吧」「请稍等片刻」女服务员走进了厨房。我和仲丸对视着,不知不觉的都笑了出来。难道这家店的服务员只有那一个人么,不然为什么来的总是同一个人。。。。这实现有些奇怪。就像是在我们所处的秩序井然的世界里混入了一丝混沌和无序。嗯,我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前注意到的线索。仲丸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笑着对我说「说起来」「嗯」「我们已经交往了很久了呢」嘛,确实是这样。现在还能记起来的那天的放学后,似乎已经是去年九月的事情了。我掰着手指数着「已经九个月了,粗略来算」「现在怎么说呢,我们之间的相性不错呢」我平静的点了下头。仲丸稍稍移走了视线,装作不经意的继续说道「但是呢,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我们在交往的事情」「是这样」「知道的家伙倒是都知道呢」不知道的人就不知道,由于不知道仲丸之后到底想说什么,我也只能暧昧的随便应付了一句。仲丸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明显不是发自心底的,而是假意的笑着。「但是,有人对这种事很清楚呢,好像关于这类的事情什么都知道似的」「这种事是哪件?」「就是这种事啦」是类似我和仲丸在交往这样的事情么。仲丸无意的看着我的眼睛「小鸠酱也认识这个人吧」仲丸似乎是在试探我。虽然不清楚仲丸到底是在试探些什么,但她套话的技术并不高明。我歪了下脑袋。「嘛,是和新闻部的原部长认识的人,一个粗鲁的人。具体的信息我也不太清楚,你在找这样的人么?」「也不是这么回事。。。」仲丸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而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时过来的女服务员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又是刚才的那个研修生。「让您久等了,点奶油意面是哪位?」「啊,是我」「这是套餐的沙拉」服务员把小碟子装着的沙拉放在了桌子上,切碎的生菜、圆白菜还有切成八块的番茄。白色的调料肯定是沙拉酱吧。仲丸看着沙拉,像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居然附赠沙拉呢」「是的,您点的是午餐套餐」女服务员好像没有拿来餐具。是又失误了么,保险起见,我在抗议之前仔细寻找了一下,原来桌子上的小盒子里已经有了除刀以外的餐具。我把勺子递给了仲丸,自己则是拿起了一只叉子。「谢谢」仲丸向我道谢的时候,我伸出了拿着叉子的手。「番茄给我吧」我电光火石之间就从仲丸的沙拉里插走了番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番茄已经在我的嘴里了。「。。。唉?」仲丸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唉?虽然我没意见,小鸠喜欢吃番茄么?」我把番茄咽了下去,说道「与其说是喜欢吃。。。因为仲丸不喜欢吃番茄吧」「我」仲丸像是被问了什么深邃的问题似的,盯着眼前的沙拉。「我。。。」仲丸有些困惑的向我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不喜欢吃番茄?」我露出了笑容。这么简单的理由,不用想就知道吧。虽然我认为并不是需要特意说明的理由,但既然仲丸问我了,我还是试着解释下吧。「因为仲丸在选定这家店的时候说了吧,『冷意面就可以』」「嗯」仲丸老实的点了点头。「但是在实际点菜的时候,却点了热的奶油意面」「那是由于。。。」这就是我觉得异常的地方。由于想吃冷意面而选定这家餐厅,但却点了热的意大利面,从低温到高温的差别,这简直是如同熵的不可逆增长一样。我认为这其中肯定有某种无法抵抗的原因。「我思考了其中的原因。确实,现在旗子上标明的白蘑菇冷意面已经卖光了。但还有其他的冷意面种类,就是番茄意面,但你还是没有点那个。为了吃冷意面而特意进入这样餐厅,如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不可能再去点热的食品的」我随手指了下天花板。「如果这家店开了空调,那么进来之后突然不想吃冷食还有情可原。但是现在空调并没有开,简直和外面一样的热」仲丸滴答滴答的自言自语着「啊,是这么回事」「嗯。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却没有吃冷意面,我觉得原因就是不喜欢吃仅存的选项『番茄意面』。所以,我刚才就帮你吃了」我一直笑着。仲丸刚刚像是一直在苦思着,似乎正在被什么事情所困扰,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而她刚刚说出来的都只是绕弯子的牵制而已。我不禁觉得这样有点无聊,想改变一下气氛。所以才平静地把恋人不喜欢吃的番茄吃掉,让她开心一下。「那个」仲丸露出些许不高兴的表情说着「小鸠酱,有时会在奇怪的地方说一些奇怪的话。但是,我也挺开心的」「毕竟比起无聊的话还是要好一些」「但是呢」仲丸看着已经没有番茄的沙拉继续说道「我并不讨厌吃番茄」「啊,是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了回复秩序而进行的缜密的推理,居然被仲丸的一句话完全否定掉了。我承受着败北的打击,向仲丸问道「那么,为什么呢?」那么就让我听听吧,仲丸没有点冷意面的真相!她这样说道「只是从菜单的照片来看,奶油意大利面比番茄的更加好吃而已」居然会是这样。「还有,会便宜一百日元」嘛,确实是很妥当的理由。 仲丸在此之后再没说过话,生气似的耸着肩膀,像是在故意破坏着聊天的气氛。不过,我和仲丸对各自所点的菜都感到满意。当然,我很清楚的知道仲丸想问我什么。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对船户高中的男女之间交往情况十分熟知的人。当然,这个人指的就是以前健吾介绍给我的那个吉口同学。现在仲丸就是想确认我认不认识吉口。如果她直接问我,我肯定会明确的告诉她「我认识」,但仲丸问我的方式就像是槽牙之间夹着什么东西似的。她笨拙的问话方式使得话题很容易就被岔开了。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也有着高明之处吧。仲丸吃完之后,也点了一杯咖啡。研修中的女服务员虽然说着「那么午餐的饮料套餐可以么?」却一直操作着手里的机器而没有告诉我们套餐的价格,还真是个不可靠的人。在点咖啡之前,仲丸又小声的说道「呐」声音虽然很开朗,但仲丸却俯在了桌子上。「那个,小鸠酱是喜欢我才跟我交往的吧?」这个要说起来那就太多了。而且,就像是约会迟到了之后她会我说「对不起,等了很久么?」之前我早就准备好了「没有,我也刚来」这样的回答一样,应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早就准备好了。我夹了张纸巾把嘴角的残渣擦了下去,然后回答道「我觉得和你交往的理由与和某人在一起的理由是不同的。你也明白的吧?」仲丸沉默的喝了一口热咖啡,然后笑着抬起了头「完全不明白呢」 3(五月十日朝日新闻 当地版)木良市上之町起火 这是连续纵火案么?十日深夜零点左右,木良市上之町一丁目的居民发现旁边的铁路高架桥下放置的自行车起火,然后拨打了119报警。虽然消防员最终扑灭了火灾,但放置了十余辆自行车的约十平方米的区域被烧毁,所幸无人受伤。木良市警方正就纵火的疑点展开调查。进入新年之后,木良市连续发生多起纵火事件。上之町的自治会计划安排防火巡逻 (五月十日,读卖新闻)为防范火灾 木良市内开展防灾训练木市良三宫寺町在十七日,对当地居民展开防灾训练。在木良市消防员的指导下,当地居民学习了基本的防火常识。木良市从去年开始,连续发生多起纵火事件。在拥有很多历史建筑物的三宫寺町引起了很大的不安。木良市消防局中一位名为田生晴臣(51岁)的消防员说道「依靠当地居民的力量防患于未然十分重要」。 (六月二日船户月报 第八版专栏)本期将继续报告新闻部全力追踪的那个事件——市内连续纵火案的相关情况。可恨的犯人在五月再次犯案。十日的星期六,在上之町一丁目的铁路高架桥下烧毁了十余辆废弃的自行车。本栏记者偶然间当时正好在事件现场,近距离目击到了火灾,居然是如么恐怖的事情!火势像是从地狱中被释放出来的恶魔一样,向我们伸出了魔爪,让我们理解到了火灾的恐怖(幸好这次火灾并没有影响到高架铁路)。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判断,仍然是上次纵火犯——火男的恶行。新闻部的全体部员决定不能放过这个犯人。本月北浦町将会成为犯人的新目标。北浦有着综合运动场、北浦大桥、木市城址公园等诸多重要设施。在本月一定要将这个火男逮捕归案。(瓜野高彦) 又到了今年的梅雨季节。连日的雨水,让我连上学的心情都变得郁闷了。不过在预定的星期六,雨终于停了。天气预报说下午的降雨概率是百分之二十,虽然我仍然有些不安,但还是骑上了自行车,向位于木良市北侧的北浦町行进。去北浦町当然是进行预先调查。上个月新闻部在上之町的巡回监视由于计划不足而以失败告终。这回新闻部总共参与的人员也只有六个,一名部员再次以家禁很严格为借口,无法成为战力,还有一个人在上个月的监视中被警察问话时吓的瘫软在地,然后冒险的逃掉了。从那次在上之町看到的巡逻警察不难推断,警察也开始鼓起干劲巡查了。留给我们亲自逮捕犯人的机会可能已经不多了。虽然也可以叫新闻部的部员陪我一起来事先调查,但最后我还是叫了氷谷优人,毕竟他比起新闻部的部员要可靠许多。虽然作为部长没有可靠的部员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我和氷谷约在车站前见面。穿着布边印花的开领短衬衫的氷谷看上去很凉爽的样子,但他一见到我就说着「呀,好热啊」这样的话。实际上,虽然最近一直在下雨,但气温仍然热的让人难受。六月份就已经热成这样,我不禁担心今年的夏天会变成怎么的酷暑。我们像往常一样并排的骑着自行车,通过市路向北浦行进着。路上的风景看上去都差不多,不知何时突然感觉像是迷路了。氷谷说着「先找城址公园确定下方位吧」,然后我们就开始找了起来。城址公园并不是某个很显赫的城堡的复制品,而是一个很平静的公园。我们在停车场停下了自行车,我一边锁着自行车,一边小声的说了句「难道,又会是对自行车纵火么。。。」氷谷笑了笑。「你又突然说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话。我们不是来事先调查的嘛,我觉得这次应该不会是自行车了。」一月份是放置的自行车起火。上个月在我的眼前,同样是十余台自行车被点燃。但是我并不认为犯人只执着于自行车,因为有很多次都是以不同东西为目标进行的纵火。进后公园后,道路变得很干燥。但从草坪当中还是感到了潮湿的气氛。「很有雨季的感觉呢」很开心的说着的氷谷用手指着一朵草坪中的花。淡淡的粉色,铃铛一样的形象,很是可爱。「是紫斑风铃草」氷谷笑着说道。「你居然连花的名字都知道」「其实我也并不知道的很清楚,但紫斑风铃草还是知道的,这也是常识嘛」我似乎被间接的评批了居然连这种常识都不没有,于是有些生气的不理氷谷向前走开了。虽然现在并没在下雨,但天上仍然有层薄薄的云,灰白的天空中太阳若隐若现。湿热的天气让我很不舒服,只有没有太阳直射还感到轻松一点,不过至少比连续的下雨要好。应该也有很多人有和我同样的想法吧,公园里的人多得要命,能够看到许多家庭一起出来散步。我在公园里,寻找着可以被纵火的对象。氷谷在我后面跟着,对我说道「我已经读过本月的『船户月报』了。虽然名字还是一样的,但写法却改变了呢」我没有回头,回答道「这是之后的对策」现在学生对这个系列报告的热情仍然没有衰减。来印刷准备室看热闹的同学也还在增多。但是,我却觉察到被扔到垃圾箱里的『船户月报』也增加了。成为话题就可以吸引读者的兴趣。但是这个连续纵火案,怎么说呢,作为话题显得不是很气派。没有滚滚的黑烟和焚世的红莲之焰,欠缺能够吸引船户高中学生注意力的力量。「期待下个月的『船户月报』,这个月的也要好好保存」虽然我让学生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没有什么更加激动人心的内容的话果然还是办不到。虽然我预定将逮捕犯人作为一项伟大的功绩而大肆渲染,但在成功之前还是要有别计策。而我想出的办法就是能够吸引人的命名。「称为火男比较简洁嘛」我这么说着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强忍着的笑声。「你的自嘲中渗透着自信呢」「。。。也是呢」「只是某种暗示」我已经跟氷谷讲过这些原因,犯人按照『防灾计划』而犯案。氷谷并没有把「火男」单纯的理解为「火」和「男人」的意思,而觉察到了它还有「消防员」的双重含义。(PS:作者这里写「火男」用的是片假名的fireman,英语的意思就是消防员)「要是我的部员也能觉察到就好了」我对这个命名有着十足的自信,很简单的就包含了双重含义,简直完美无缺。但是在新闻部里这个命名却受到了部员的指责。比如一年级的本田就说了「好恶心」这样的话。就是那个在五月的监视中,明明和在犯人距离最近却连犯人都没有看到的本田。真希望他能再谨慎一点。氷谷这时说道「但是,却有点别扭。连我都想了好久才明白的」。。。这个名字就那么糟糕么。「而且,我刚才说的并不是这个命名的问题。是关于报道的风格、写法。。。。嘛,怎么都好吧」嘛。这个系列报道毕竟已经是第五次了。可能确实在某些我自己也不清楚的地方有些变化吧。紫斑风铃草并不是野生的,可能是人工栽培的。仔细向周围看看的话,会发现公园里到处都是。看着看着,我想到花坛也是有可被纵火的,如果花被烧光,确实是重大的无法被原谅的罪行,这样就符合犯罪等级提升的原则了。但火男自己并没有提出过这样的原则吧。所以这也只是我自己毫无根据的臆测而已。「说起来」刚才一直跟在我后面的氷谷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旁边,表情显得很轻松,即没有很严肃,也不会有轻浮的感觉。「什么?」「如果想吸引读者关注,不是还有你总结出来的线索么?你想把那些线索隐藏到什么时候呢?」「那个么。。。」我很清楚的知道氷谷指的是什么。他指的就是在犯人在现场留下的那个痕迹。被破坏的东西。不对,只用「被破坏」来形象并不准确,正确来讲,应该是现场都会留下被像锤子一样的东西砸过的痕迹。我之前已经从园艺部的部员那里听说,在第一起事件中刈草并没有被点燃,只是锤子被盗了。火男使用的不知道是不是作为园艺员备用品的那个锤子。但是这个家伙,持续着在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五纵火并用锤子损坏某个物品的恶行。我已经把收集到的资料全都发给了新闻部的部员,包括锤子被盗的新闻部的证言。包括叶前的道路上的那凹陷的路标。包括西森的儿童公园里被折断的木枝。包括小指的废料放置场中混凝土墙被磕过的痕迹。在茜边,街边的树也受到了破坏。大量的树皮被剥了下来,就是一根裸露的木头一样。津野停置的汽车的反光镜被折断了。日之出町的塑料制停车牌有凹陷下去的小孔。华山的停车场里被烧毁的那量摩托车旁边还有一量摩托车。标识牌被弄断,使车主大为恼火。还有就是在上之町。禁入进入的牌子上有像是被抓过的痕迹。。。。但是现在,好像所有的部员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我认为最初就应该把这个王牌打出来。附上有关这些痕迹的照片,然后写一篇名为『可恨犯人的痕迹』的报道。但是,你却没有这么做」氷谷看上去有些不满。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本来最先注意到这些痕迹的并不是我,而是氷谷。一月份,我第一次和氷谷出来取材的时候,就是氷谷最先发现叶前的道路标识上有问题。而且之后,西森和小指的痕迹也是氷谷事后告诉我的。但是我并没有把这条线索写进报道里。我在炎热的公园里慢慢的走着,心情十分的糟糕。我应该向这个比谁都可靠的家伙好好说明自己的想法。嘛,现在也正是时机。「在我逮捕犯人之前,我大概是不会把这条线索报道出去的」「。。。你只想把自己亲自发现的事情写进报道里,是这么回事么?」「不是,不是的」氷谷看来比我想象的更加重视这件事。我也加强了些语气「并不是这种廉价的自尊的问题,而是出于更重要的理由。在前两次的报道中我确实想把这条线索当作王牌藏起来所以没有写,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有更正经的理由」「正经的理由啊」氷谷用眼神催促着我。「我跟你说过吧?堂岛前辈退部的时候,最重视的事情就是可能会出现模仿罪犯。如果『船户月报』详细的将火男的犯罪规律都写出来,那么只要读了我的报道的人都可以模仿火男的行为,我就无法区别了」「你跟我说过。前部长也因为耻于失察之过,而退部了」「那时,前辈告诉我,只要新闻部隐瞒连续纵火的规律,就可以区别出火男和模仿罪犯的行为。而且明确的把新闻部能够区别写进报道里,并预测下一次的犯罪现场,就可以起到遏制模仿罪犯的效果。『防灾计划』的法则是新闻部全体部员都知道的事情,而『锤子制造的痕迹』则是我的王牌」氷谷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原来你还有这层用意。原来如此。作为『只有真正犯人知道的事实』而准备的呢。真是漂亮的应对方法」要是氷谷是新闻部的部员,我肯定会相当依靠他的力量吧。我点了点头。「对了。没有写进报道的也是考虑到你才是这条线索的真正发现人」氷谷突然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这一行为比他对我的鼓励更让我感到了安心。「瓜野也有些变了呢,能够考虑到别人的立场,而且话也更有说服力了。我并没有对你生气的意思,你有自己的理由就好」然后氷谷把手放了下来,指向了公园的一角。「你看,那里」氷谷说的是在人造土丘上的一个亭子。亭子四面都被草坪环绕,只有一条纤细的小路蜿蜒的通到那里。看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休息场所,亭子里有不少人影。我盯着那个亭子。虽然现在里有很多人在里面休息,到了晚上应该一个人都没有了吧。我仔细的观察了之后,发现亭子原来是木结构。「嗯。很容易起火的样子,有可能是犯人的目标」我对那个亭子的感受就是它可能是火男在六月份的目标。但是氷谷却苦笑了一下。「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呢。我只是说现在太热了,去那里休息一下而已」啊,确实那里的湿气应该比较舒服。「那你就应该明白的说出来嘛」我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如此说道。氷谷也笑了起来。我们沿着撒着泥土的坡道上行。进入公园的时候,道路就还是泥泞不堪。但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一会之后,忽然/突然意识到路上的土已经全都干了。空中的云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气温又上升了吧。亭子里坐着两个像是夫妻的中年人。由于亭子比较大,也还有些空间,我和氷谷坐到了离那对夫妻比较远的地方。正方型的亭子天花板很高,而且没有墙壁,所以通风很好,比想象的还要凉快。虽说两个人坐在一起也并不会破坏这个凉快的环境,但是我还坐到了离氷谷有一些距离的地方。「总感觉我们有什么企图似的」氷谷说道。确实,两个高中男生在公园的亭子里乘凉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嘛,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氷谷抬头看着天花板,小声说道「说来,有件事我不得不向你道歉」氷谷的话让我一时之间醒不过味来。「道歉?」「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氷谷低了下头。「我记得是在去年夏休结束之后,发生了某件事」我也点了点头,在去年夏休中发生的诱拐事件最终没有得以报道。想想看,那件事也是从那时开始。「为什么当时我会那么做呢。那么做的话,肯定会把瓜野牵连其中吧。讨厌碌碌无为的迎来毕业,瓜野在初中三年的时间里一直抱有这样的想法。从现在来看,我当时说了多么孩子气的话」氷谷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继续说到「我们也并不是闲的没事做。把每天的日程排满的话,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而且我们所追求的名声也不过只限于船户高中而已,追求这么狭小的名声,像个笨蛋一样。但是,从那之后,瓜野确实有了名气。当上了部长,虽然还只限于比较狭小的范围内,但也因此成为了学校的话题人物。那个事件也越闹越大,街道上出现了自治的巡逻警车,还有防灾演习。报纸上都报道了」「嗯,我在报纸上也看到了。」「但是你并没有满足,又策划了后续的步骤。就像是如果成功了,会从警察那里收到感谢信一样。而作为另一方的我,还在每周全力的去上六次培训班的课程。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浪费着时间」氷谷紧紧的握起了拳头。「实际上,对现在的我来说,每月一次的瓜野的报道已经成为了最美妙的事情,让我感到很痛快。严格来说,也并不是报道本身,而是每次想到你这家伙拼命努力的样子就会觉得很开心。。。所以我要为那时在心里嘲笑瓜野的事情而郑重道歉。」氷谷说完了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我说了些奇怪的话」「不是。。。倒是我才应该感谢你给我的帮助」「我并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在背地里还嘲笑过你」氷谷像是有些讨厌沉默的气氛,继续说道「这个月,不管怎样,你还是想逮捕火男么?」氷谷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向他点头示意了。氷谷看到我的决定之后,脸上表现出了些许愁容。「我虽然并不想向你泼冷水,但这个月说不定有些困难」我皱了下眉头。本月的目标——北浦町是一个新兴的区域。这个城址公园也并不古老,就连综合运动场也是前年才刚刚建成的。但是与此相应的,这边区域并不脏乱,是一个适合监视的好地方。「我也不觉得会很容易就成功。要是能有更多的部员就好了」「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要误解」氷谷苦笑着伸出了手指,从没有墙壁的亭子里指向了天空。「天气预报中报道下周的天气会相当的糟糕。火男在雨天还会坚持原来的规律纵火么,我对此有所怀疑」刚刚还只有薄薄云层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昏暗了。向周围看去,公园里的人影越来越少了,本来在亭子里的夫妻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似乎快要下雨了。「。。。原来如此」同一道理。我觉得考虑到犯人在上个月很麻烦的移动自行车,应该也会同样的在雨天出来作案。但是也必须考虑到万一犯人在雨天中止作案的情况。对那群土气低落的新闻部部员来说,即使我要求他们在雨天也要出去监视,他们最终也是不会去的吧。要是那天是晴天就好了。。。看着我变得如此苦恼,氷谷像是有些报歉的说道「虽然我本意并非如此,但看上去还是给你泼了冷水呢」 六月十三日,六月第二周的星期五。目前还没有下雨。今年台风季节过早的来临,大型强台风正渐渐向日本席卷而来,即使现在台风还没有登陆,木良市也已经被卷入了强风区域。上午明明还没有这么大的风,到了下午当地就发布了暴风警报。我觉得连续纵火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犯人应该不会有必须严格的按照日程来作案吧。今天深夜大概就会迎来暴风,要是在台风来临的时候出门去河边观光,肯定就回不来了。如果有人因为要出门纵火而被台风刮死,那就太有趣了。我已经向新闻部部员传达了如果今天是晴天就要去监视的命令。而且多云或是小雨的话也要坚持去。但暴雨的话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大概部员们都已经回家了吧,应该没人会去活动室。放学后,我为了确认一下,来到了印刷准备室。门没有锁,看来活动室里有人。大概是比别人更有干劲的一畑或是身为前辈更有责任感的五日市吧,我这么想着。「你好」我小声说着打开了门。我进入了房间,发现既不是一畑也不是五日市,而在全都是男生成员的新闻部活动室里赫然坐着一名女性,背对着雨水不断敲击的窗户,冲我微笑着。「你果然来了」「小佐内。。。」「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小佐内已经换上了夏天的白色校服,只用左手拿着翻开的文库本。她把文库本放到了桌子上,像是欣赏着我的表情似的歪了下头。「你怎么进来的?」我不加思考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小佐内小声的笑了起来。「怎么进来的,当然是从门进来的」「你哪来的钥匙?」「在职员室借的,我说是新闻部的部员,就拿到了。啊,那里的职员还有话传达给你,『台风来了,所以快点结束活动早点回家』」小佐内并不是新闻部的部员。但也没什么关系。嘛,这也不是坏事情,没有引发什么骚动。我把书包放到了桌子上。「这样啊,虽然我也想早点回家,但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外面雨已经很大了」「是雨台风呢。风还并不是很强」(PS:雨台风是指雨的影响比风大的台风。反之则称为风台风)雨在风的影响下,间歇性的变大或变小。现在活动室里有只有小佐内,果然其他部员都已经回家了。「但是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我还是有些担心。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你还会担心这种事情啊?」「唉?」「十三号星期五是大凶之日,什么的」考虑到小佐内那种喜欢种蛋糕的少女趣味,她喜欢占卜之类的东西也很正常。但是小佐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注意到我在做的事情,让我有些意外。小佐内又笑着说道「今天估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着「啊,说起星期五我想起来了。对了,这个月的『船户月报』我也读了呢。你还真是努力呢。火男的名字也是瓜野想出来的么?」说起来,我一直因为氷谷对这个名字评价不高而意志消沉。小佐内看穿了我的这一想法了么?「我觉得很不错」小佐内对我说道。只是这种程度的鼓励就让我又振作了精神,火男这个名称本来就很合适嘛。。。「你能读我的报纸,太感谢了」但是小佐内在『船户月报』发放的当天也给我发过邮件。内容很简单『我读了,继续加油吧』。果然她除了这句话之外还有想对我说的事情。我说着「那么,你想起什么了呢?」催促道,小佐内显得有些高兴。「只是一些小事情。真的,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啊」「报道好像有些错误」虽然似乎被小佐内进行了很严厉的批评,但我意外的很平静。因为这个系列报道已经连载了很多期了,某些地方肯定会有小的错误吧。我很轻松的问道「哪错了呢?」「嗯。『放火犯十号星期六在高架桥下把自行车排在一起烧毁』那里。。。应该是在星期五发生的吧」我当初应该是这么写的吧。这么小的细节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但是确实如同小佐内所说,我一边挠着头一边说了句。「我之后再确认一下」「那么,为什么今天特意在这里等我呢,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么?」「不是。只是刚好想起来了而已。那个」小佐内稍稍伸出了舌头。「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但手机刚好没电了。最近好像手机的电池已经快坏了。所以一直都没和你联络」「那你回到家中再给我发短信。。。」「虽然那样也可以,但是比起电话和短信,我还是喜欢当面谈话。因为这样会比较开心不是么?」如果这么说,确实也没有不开心的理由。「我知道了。但是台风太危险了,所以快点说完回家吧」「有三件事」小佐内一边说着,一边却只伸出了两只手指。不知道小佐内有没有注意到。「。。。但是,有一件已经没必要说了。就是如果今天你们要去监视的话,有件事情想问问你而已。」小佐内点头的样子像是很遗憾似的,因此我也有兴趣想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如果我去的话,你想问什么呢?」「嗯,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小佐内忸怩的的偷看着我,最终还是小声说道「你打算在在北浦町的哪里配置谁这样的事情」鉴于对上个月失败的反省,我对这个月的人员配置进行了相应的练习。由于人手不足,我要求一年级新生部员向朋友寻求一些帮助。虽然我已经做好了精心的准备,但无奈天不遂人愿。「你为什么想知道这种事?」小佐内显得有些紧张「唉?只是兴趣而已」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呢,我实在是不明白。但是如果追问下去又像是在责怪她一样。自从某次放学后我自作主张的把小佐内抱住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有勉强的对小佐内做过什么事情。和小佐内交往十分的开心,所以也不用再强求些什么。而且她也没有要求我做过什么,更没有像一般女朋友那样闹过情绪。「嘛,但是现在不是晴天呢。。。那么,第二个想说的事情是?」「嗯!」小佐内的眼睛中闪现出了明显不同的光辉。我们交往已经快一年了,我马上就能明白,这是想要说关于蛋糕的事情的小佐内所表现出来的神情。「那个,<丁佳•铃佳>的派很好吃呢。虽然去年这家店关闭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没有再开的一天了。。。但现在车站的旁边居然又开了一家新店,既然店名还叫<丁佳•铃佳>,那肯定有很好吃的桃子派」(PS:这个店名写成英文是tinker•linker,是修补•连接的意思。某似有个名叫《梦幻小妖精》的游戏中有两个组合怪的名字就是这个,这里就采用了这个怪名的翻译)果然是这样,我只能苦笑了。「那真是太好了」「嗯。真好。明天台风过后大概就会是晴天了吧,瓜野周末有什么安排么?」我周末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即使有的话,也肯定会以和小佐内的约会优先吧。「没有。但是,不知道天会不会放晴呢。如果是晴天,就一起去吧」小佐内很有精神的又点了点头。外风呼啸的大风,吹得窗户也摇晃起来。我们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向窗边看去,是我多虑了么,好像外面的雨又变大了。在窗户基本停止了摇晃之后,小佐内说道「看上去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是呢。但是,你想说的第三件事?」「第三件?」小佐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一开始不就说了有三件事情想说么?」「没有啊。。。我想说的只有两件事。啊,那么,再见了」小佐内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这个,报歉。你帮我还回去吧。我不太擅长应付今天值班的老师。」这种事情很简单嘛。小佐内把钥匙给了我之后,拿出手机确认了下时间就站了起来。「再见,明天要是晴天就好了呢!」小佐内把书包挂在肩上奔出了印刷准备室,看上去有些慌张。雨和风都越来越大了。虽然不知道小佐内的家在哪里,但由于她是骑自行车上学,看来似乎并不近。那我也回家吧。我刚想起身却无意间注意到了某个东西。桌子上的文库本,这是刚才小佐内正在读的书。。。看样子是太着急回家而落下了。「真是的。。。」真是罕见。小佐内虽然不是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但一直是和忘了东西、上课迟到这事种无缘的类型。我带回去,明天要是晴天的话就在约会的时候还给她吧。不行,回去的路上雨势这么大,肯定会把书淋湿的。还是把书就在这里,到下周一再交给她吧。书被反放在桌子上。我无意间发现书封面上的题目有些奇怪,想不出来是什么题材的小说。书页之间夹的白纸应该是收据吧,小佐内似乎很喜欢把收据当书签使,这是她的习惯吗?。。。我真想把那天的记忆从脑袋中消除掉。刚刚回想起来的那张收据早已被我扔掉了,因为一看到就会看到羞耻。这次看到小佐内书里夹的收据,又让我回起了那件事情。我把文库本拿了起来。我并没打算读书里的内容,只是用手插进了夹住收据的书页里,把收据抽了出来。明明直到现在我看到收据都还会感到害臊,但为什么还特意的把收据拿出来看呢,我自己也不明白这样做的理由。好像小佐内当时只买了一册文库本,价格是税后六百多日元。小佐内当时应该是用零钱付款的,所以并没有找钱。像这样窥视小佐内的生活,我都觉得自己很讨厌。正当我打算把收据放回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了。甚至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卖出这本书的书店、购买的时间都无一遗漏的写在上面。我像是思考停止了一般,双手紧紧夹着这张小小的收据。乘着风势的雨点还在不断的敲击着窗户。2551274直到收到健吾发来的邮件,我才意味到今天就是「那一天」。像是夏天提前来临一般炎热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天空中就没有一片云彩。就在我像是被煮熟了一样的时候,我想起了某件事。在这条街道上有一家名叫<Jeff beck>的蛋糕店,店面很小,店员也并不好客,但是这家店在夏天会卖特制的夏洛特。夏洛特成为某种蛋糕的名字好像是从某个帽子引出来的。去年最热的时候,我就在这家店里吃过夏洛特,真是绝品的美味。我本来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只有这个我还想再吃一次,于是打算在回家路过的时候买一个。就在放学后我期待着美味的蛋糕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堂岛健吾发来的邮件,内容是(PS:抑制不住的吐槽冲动。。。夏洛特你也有被吃的一天啊!)『已经准备就绪了。快过来,我向你报告』我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我操作着手机调出了日历功能,这时才发现今天已经是七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五了。是连续纵火案发生的日子。如果『船户月报』的报道都是正确的话,那么这是用手指也能数清的第九次的作案日了。今天是引出被强加上恶心名字的犯人的重要日子。由于我们之前已经做好了计划,因此健吾叫我过去我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于是我就走向了健吾的教室,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健吾的教室里还有许多学生。而五月份我在这里与五日市谈话的时候,这个教室里只有我们而已。还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们打开笔记本,互相交换着参考书与问题集。这一场景迫使我想起了现在已经临近高中三年级的夏休了,马上就要面临大学升学的考试修罗场。健吾并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找了一个和别人都离的很远的教室的角落,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现在,新闻部正在开作战会议。那边一结束,五日市就会跟咱们联络,如果邮件里讲不清楚,他会回来当面跟咱们讲」健吾摆出一幅严肃的面孔说到。桌子上有一张复印纸,是『船户月报』七月号第八栏的原稿复印件。我看了一眼之后,小声的说道「还真长呢。这个专栏已经越来越长了吧?」健吾苦着脸点了点头。「是越来越长了。本来这个专栏只是从编集后记剩下的一部分版面再加上从别的报道中稍微削减出来的版面凑出来的东西。」「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呢」「不对,这是违反原则的事情,而且让原来的版面设计也全都崩坏了」虽然我也知道健吾是新闻部的原部长,但突然从他嘴里说出版面设计这个单词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之前的原则被打破了,作为原部长诉诉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健吾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毕竟你已经是原部长了。这是该现任部员操心的事情吧」虽然健吾称得上是一个可靠的前辈,但面对着专栏的扩张也说不出「这是应该由现任部员决定的事情」吧,十中八九,这只是瓜野一个人的独断专行而已。嘛,这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我开始看复印纸上的报道。 (七月一日船户月报 第八牌专栏)各位同学肯定都注意到了吧,从去年十月开始的连续纵火事件,也是就我们新闻部一直锲而不舍追踪报道的那个事件,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命名为火男的犯人,在上个月并没有纵火。当然,从整个木良市来看,上个月确实发生过几起火灾,其中也有故意纵火(比如六月十九日茜边一丁目发生的火灾)。但是经过新闻部的验证,这并不是由火男犯下的罪行。就是说连续纵火案中止了。火男真的是停止纵火行为了吗?并不是这样的,本专栏将在这里公布。火男的纵火事件是在每月第二个星期五的深夜到星期六。而在本月相对应的时间,也就是六月十三日到十四日正好是台风来临之时。火男在那场大雨中放弃了作案。这一个月的中断作案,会使他改变心意吗?虽然我们都是这么希望的,但本专栏不得不做出最坏的预想。如果本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没有大雨,他肯定还是会继续作案的吧。我们新闻部预测,他本次的目标还会是北浦町,恐怕这就是他作案的原则。(瓜野高彦) 「他的原则,么?」我和健吾互相叹了气,我小声的说道。「你是想说也有可能是『她』么?」等待五日市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健吾也很闲吧,居然说出这么无聊的话来。虽然瓜野好像已经认定犯人是男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犯人继续把北浦作为目标理由,就找不出来了吧」「。。。是啊」健吾说着,又看向了报道。「如果在某个月以哪个分局的管辖范围为目标已经定好了,应该就会优先考虑这个顺序吧。北浦分局的下一个是」「针见分局。健吾也有在好好思考嘛」健吾明显有些生气的样子。「这根本不用思考吧,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就算他不这么做作的表现出「我才没有很郑重其事的思考过这件事」。。。。「不许笑」「我没在笑。确实如你所说。『事先决定好日程假说』确实可能成立。我也有理由相信这种说法」健吾显得有些惊讶。「你有理由?」「嗯」我靠向了椅子背。「第一次纵火是十月份在叶前。从此之后,每个月一个地点,在木良市各消防分局的管辖区域内纵火」健吾的表情和态度就像是在说「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不要催我嘛。果然到了高中三年级,一年的光景就会让人改变许多。我继续说着。「说起来,健吾,你数过木良市有多少个消防分局么?」从他的表情和态度我就能得到答案,他并没有数过,真是个容易理解的人。健吾将来即使再背离常规也当不了欺诈师吧。「分局的个数,有十二个」「十二个?这样说的话。。。。」「是的」我笑着点了点头。「正好在一年的时间里,能够在在全部分局的管辖范围内放一把火。犯人比起日期的规律和纵火的顺序,应该是更加注重这个事情吧」健吾稍稍向前探了下身子。「这样说来,难道,是在针见?」我不由得锁住了眉头。「不会的。放火的目标是北浦。不会错的」我看向了黑板上方的时钟。虽然现在是白天时间比较长的季节,但黄昏的时间还是很早的。外面的操场上的运动社的部员已经沉浸在了紫外线当中。新闻部的作战会议应该还在持续吧,真希望他们能快点结束。虽然不清楚<Jeff beck>究竟几点关门,但是那个夏洛特蛋糕如果不早一点去肯定会卖光的。我的想法好像被健吾看穿了。「你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呐」果然身为前新闻部部长的观察力不可小觑。而且,我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嘛。嘛,怎么会。「。。。嘛,是有点」「确实谈到这个话题,谁都高兴不起来。你有什么不满么?」这样说着的健吾自己就像是有着什么不满似的苦着个脸。本来我只是因为天气太热想早点回去这样单纯的理由而有些不高兴,看到健吾的样子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是啊,也不需太在意。只有三个左右而已,不满的事情」还有三个么?「首先,发邮件也能讲清楚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还在呆在学校里等着呢,这是第一个」「我之前完全联系不到你。所以在给你发邮件之前,我已经像这样和五日市说好了」嘛,这点确实是我的错,赶快忘掉吧。「那么,第二点。六月下雨的事情也有些不满。」我和五日市,本来已经制定好了计策。如果犯人在六月纵火了,那么犯人的样子就会在某种程度上浮出水面。然后基于这些新的情报,我们就能够在七月犯人作案的时候将其逮捕。这可是我为了在八月份的夏休中能够全力以赴的攻克英语难关而制定的计划。但是,全因六月的那场雨而泡汤了。「虽然我觉得在今天实行那个作战会更为稳妥,但是空等了一个月也没有办法。白白浪费了时间,真麻烦」一样的,健吾思索片刻,小声的磨着牙齿说道「天灾嘛。没办法」嘛,最近我的英语分数也稍微稳定了,虽然还有些麻烦,但也不用太着急了。这样,我感到不满的两点就列出来了,心中的郁闷也大体上都倾泻完了。不过,我刚刚好像说了有三点。毕竟比起二点,三点听上去更加帅气一些所以就随意的说了出来,这该怎么办呢。「那么,第三点呢?」我被健吾催促着陷入了沉思。关于这个事件的第三个不满意的地方。。。「一直处于等待的位置,我不满意」健吾忽略认真了起来。「等待么」「是的。我想快点把这个无聊的事件结束掉。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个事件与小佐内有着怎样的关系,我还是想尽快的结束掉。尽管这样,新闻部还是错过了一次机会。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与为了报道而不去阻止犯人的新闻部有很大的不同,怎么说呢,新闻部已经不想让这个事件终结掉了吧」我耸了耸肩膀。「我对这点感到很不满」健吾像是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我刚刚说的那番话应该比什么都让健吾感到沮丧吧,他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碍眼的原稿。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了英语单词卡片,开始复习起英语的固定搭配。健吾抱着胳膊闭目养神。他不会感到热么?我不禁想到。健吾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好几分钟,然后一动不动的他居然开口说道「果然,我只能对说你了」虽然并不觉得直到这时健吾才真正对我坦诚相见,但我还是收起了单词卡片。「什么?」总之应该是新闻部内部的机密情报吧。这么想着的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健吾之后所说的内容。「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给警察了」「哈?」「去年由于在石和发生的那件事,我也认识了那个刑警。他之前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见一面,然后询问了我船户高中里有人在对纵火现场进行推测是不是确有实事。」石和发生的那件事应该就是夏季限定热带水果圣代事件。虽然我和那个警察并没有互相认识,但看来健吾不一样。我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而且本来在那件事情中,健吾由于受到了轻伤而成为了被害人,因此和警察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互相有了交情也理所当然。我被健吾的举动所惊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不过第一次大概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健吾更加的流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向周围环视了一圈,确认教室里剩下的同学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之后,叽叽咕咕的继续说道。「怎么也隐瞒不住吧,所以我就全都说了。包括按照分局的顺序纵火的规律」虽然健吾表明他全都跟警察说了,可这句话的真假还无法判断。「那你跟警察说出了我们的计划么?」「啊,这个没有说。毕竟,我还什么都不清楚」我稍稍安心了。「而且,我也没有说出瓜野的名字」「你还是隐瞒了不少嘛」「因为警察没有问我,我只是说了『有这样的传闻』」就是说,新闻部是传闻的来源并没有说么,在被警察问话的时候。果然健吾坚毅的性格是常人所不能及的,要是我的话,肯定全都说出去了。「警察应该是理解了。看来在那之前,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纵火案和『防灾计划』的顺序有关。」「谁知道呢。。。」我自言自语的说着,摇了摇头。「我其实并不感到吃惊。如果警察没有掌握清楚情况,他还会去问别的同学的。但如果警察向学生问话的话,不知道会在现役的学生之间产生怎样不好的传闻,所以他们问话的时候也会很注意的吧」我感到有些难以理解。警察局中也会有专门和现役学生打交道的部门吧。「毕竟,如果连续纵火案像这样持续下去,警察也很没面子」「警察完全被当成笨蛋了。犯人只是纵火后逃跑的话,是很难开展搜查的。而且像这样小型的火灾又基本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所以没有办法在现场逮捕到犯人。同时一件又一件受害很小的案件连续发生,警察的人手也会被分散吧。虽然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好像十年前左右,在这个街道上也发生了连续纵火案。你知道么?」真不凑巧,我对犯罪史并不熟悉。也就是说,警察也向健吾诉苦了么?真不愧是健吾呢。。。虽然我也很想这么说,不过这大概是为了套健吾话的技巧吧。如果我当时也在场,说不定会很有趣的。「当时,虽然犯人只是在自宅周围的区域内集中的犯罪,但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内还是没能逮捕犯人。所以警察似乎放弃了逮捕,只是在那附近加强了巡逻,但是犯人最终居然被巡逻的警车而逮捕了。」「唉?是该说犯人幸运呢,还是不幸呢。。。。」「这次的犯罪地点却是整个木良市所有的街道。嘛,犯罪时间有明显的规律真是帮了大忙了。」确实犯人只是在星期五的晚上犯罪,即使在其他没有防备的日子里也没有犯下过罪行。健吾话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表情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健吾是怎么了,就像是因为和警察接触而感到自卑一样。。。不对,如果是做好了某种觉悟,以只能跟我说为前置才开始的话题,那么他应该感到愧疚的应该是对新闻部才对。不久,健吾很沉闷的向我问道「呐,常悟郎。你觉得警察会因为我告诉他们的『船户高中的传闻』,而把所有的警力都派到北浦町么?」「肯定不会吧」「果然会是这样吧」即使在这个木良市里,也有着这样那样的历史文物和人口密集区。如果警察仅仅凭借着毫无根据的『船高里的传闻』就把所有警力都投入到了北浦,那就不仅仅是面子不保的问题了。这样啊,我明白健吾不高兴的理由了。「不管怎样,如果犯罪继续持续下去的话,警察也会在星期五的晚上加强警车巡逻吧」「啊」「不管健吾对警察说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是呢」「所以,如果今晚有新闻部部员被警察抓住进行人生辅导,我觉得也不是健吾的错」一瞬间,健吾像是有些不可思议似的歪了下脑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结果还是「啊」的简单的回应一声。有一个可辈的前辈真是不错呢。我看健吾的脸,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来我应该还有一件事要问健吾。从健吾刚刚的话中判断,警察应该已经有大概的嫌犯目标了。以前学生指导部的某位老师,就因为新闻部抢先一步到了纵火现场而怀疑新闻部自身就是纵火犯。具体来说,就是怀疑写报道的瓜野就是凶手。那时候的对话还仅仅限于已经发生过的火灾,而新闻部还有更让可疑的东西。如果不是熟知『船户月报』和整个纵火事件经过的人,都会简单的认为这起事件是写报道人的自编自演吧。警察说已经掌握了「船户高中的传闻」指的就是掌握了『船户月报』这条线索的意思。如果仅看这一点,警察没有理由不去怀疑瓜野,毕竟他在专栏的最后都很郑重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说起来,健吾说能够从五日市那里获得的情报还没有到手。我虽然和瓜野并没有过直接的接触,但从关于他的所有传闻综合来看,如果他被警察问话了,他应该是会欢天喜地到处炫耀吧。而他现在没有表现出这种样子,也就是说警察只是单方面的和健吾接触,并没有向瓜野问话。警察不和作为传言源头的瓜野接触的理由又是什么呢?难道是轻视「船户高中的传闻」,而没有把瓜野当作对手么。也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是暂时故意对瓜野坐视不管。每次火灾规模都很小,因此很难留下有效的证据,如果不在凶手犯罪的现场抓捕就无法证明其罪行。如果警察是这么想的话,那肯定已经张大眼睛监视着作为最大嫌疑的瓜野了吧。如果愚蠢的与瓜野接触,警告他不要再纵火,虽然说不定也能够息事宁人,但却无法抓到凶手。警察应该是在星期五的晚上张下天罗地网,然后在犯罪现场等着逮捕犯人。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却不能告诉给健吾。我告诉给他之后会变得怎样呢。这全部都仅仅是我的推测而已,假如真的让我不幸言中的话,告诉给健吾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再次翻动起了单词卡片,健吾也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呆着。数分钟之后,健吾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健吾迟缓的伸出手接通了手机,放到了耳朵旁边。「噢」不是邮件,而是电话。似乎是电话的另一方一直在讲话,而健吾只是在听什么都没有讲。只在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然后就挂掉了电话。直到最后,健吾都没有确认对方是谁,那么应该是就是五日市打来的了。在作战会议结束之后,向我们报告相关的情报。健吾短短的说了一句「看来没有问题」这是最重要的一句话。或是说,我们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句话才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你认为会掉入陷阱么,如果被发现了」「为了下次的计策,我还准备了三套备选方案」我拿起书包站了起来。「那么,我先回家了,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希望老天保佑新闻部员能够在现场抓到犯人吧」这样,就不会把事件拖到八月份了。嘛,我还是先去买夏洛特蛋糕吧。我刚刚转过头去,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嗯?」「怎么了?」「没什么,邮件而已,是谁呢」我看了眼发信人「仲丸手机」,邮件内容很短。『如果还在学校,到教室来一下』作为仲丸发来的邮件,有一点很稀奇。她居然没有使用绘文字。 健吾的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勤奋的复习着,但我的教室里应该已经没有人了吧。我打开了横拉门。波浪卷发垂在肩膀上的仲丸,背靠窗户站着。由于窗户稍稍开着,风吹起了她的裙子摇摆不定。她脸上的笑容像是挤出来似的有些僵硬。而且教室里除了她果然空无一人。我不禁觉得似乎曾经见过同样的场景。。。。啊,这样啊。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真亏得我还记得。去年,还很热的九月份的某个放学后,我被桌子里放着的一张纸片叫了过来,今天和那天似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夏天的制服,甚至风的大小。但是,如果我的记忆是正确的,那么外面的天色稍有些不同,那天的天色简直是差不到不能差的红色的火烧云,而今天则是一片晴朗,从早晨开始就一片云彩都没有,晴空万里。「你来了」仲丸说着顺手关上了窗户。我进入教室后也同样的关上了门。「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呢,E班的教室还有很多学生」「直到刚才还有人呢」仲丸像是不关己事的说道「我让他们都出去了」仲丸应该是想让那天的场景再现吧,我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仲丸的社交能力丝毫用不着担心,大概一边说着「出去吧,出去吧,我想用下教室」一边微笑的把大家都赶出去吧。其他的同学也并不比仲丸更有使用教室的优先权,肯定苦笑着从教室里出去了。仲丸是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但我就没办法了。「报歉,突然把你叫过来」仲丸的声音听上去无精打采。「没关系,仲丸什么时候叫我都没关系的」仲丸听到后笑了笑,稍稍俯下身来。「小鸠还是没变呢」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嘛,刚刚才被健吾看透了表情,我也要多加注意不要流露出不开心的情绪。特意把我叫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吧,但仲丸却沉默不语。明天又是周末了,是想商量下去哪里玩吧。还是说夏休时做些什么这样的事情呢。但是,喜欢说话的仲丸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犹豫不绝吧?看来,她应该是想说些别的话题。我注视着一言不发的仲丸。不久,仲丸从我的身上移走了视线,问道「。。。小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是想问我的事情么?」「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我立刻做出了回答。仲丸吐了一口气抬起了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果然还是老样子。已经快一点了,一点改变都没有。没有让人心动的感觉了,也并不会感到无聊,一直只是在微笑着的人」虽然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总是在笑,但既然仲丸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这样吧。仲丸,平静的开口说道「我已经从吉口那听说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了吧」吉口是谁来着?看样子应该是仲丸的朋友的样子。。。在我以前和仲丸的谈话中,没有回想去有吉口这个名字。一直在做蠢事的是三浦,以医生为人生目标「脑袋很好的家伙」是滝,还有。。。麻烦了。我对吉口这个名字一点线索都没有,装腔作势也没有用,我直率的问道「吉口是谁?」仲丸沉思了一会,对我露出了可怕的眼神「你向她问过你前女友的事情吧。就是那个E班的吉口」「。。。啊」如果这个名字从健吾口出说出来我肯定一下字就知道是谁,但我怎么也无法将这个「被偷包书包的情报屋」和仲丸平滑的联系在一起。太勉强了。这样说来,果然「小鸠问过前女友现在的情况」也成了情报呢。「说起来,确实有那件事。因为有些必须去问的理由」仲丸应该不会继续追问我的理由了吧,不然就有点麻烦了。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仲丸就又向我提问了,但果然不是这个问题。「这也没什么关系,你不用向我解释了。我刚才也说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了吧」我在那时得到的情报是「小佐内和瓜野有某种关系」。虽然之前也稍微预料到了这种事,但成了确定的情报之后,就很容易制定之后的方针了。但是之后。。。确实,我听到了关于仲丸的传闻。脚踏两条船,并在两者之外还有本命的存在。「小鸠酱明明知道却一直不对我说,我一直都很在意,小鸠酱到底想做什么呢,但是,一直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样啊」「是的。之前的事情回想起来了么?我一直都战战競競的,但小鸠酱注意到的确是番茄的事情」番茄的事情指的就是我经过密不透的推理后得出仲丸不喜欢吃番茄的那件事吧。但是遗憾的是,人心难测,我的推理最终失败了。但是我并不记得那天仲丸一直战战競競的样子,是这样么?平常很乐观开朗的仲丸,今天说话的声音却有些低沉。但是,也并不是像机器那样。而是像是会扼杀感情一样的声音。「最初,我以为你是信任我。如果一直信任着我,那么就不会把吉口的胡说当回事了。所以我感到很痛苦。明明小鸠这么相信我,但我却背叛了你的信任。」也就是说,吉口的情报是正确的么?果然健吾说吉口很可靠是正确的。「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嘛,嗯,确实不是这样的。「小鸠酱并没有在意,即使我脚踏两条船,即使我另有心上人。你觉得无论怎么都无所谓,所以听到我的传闻之后还能保持着平常心」好热,仲丸刚才为什么会把窗户关上呢。虽然我想自己打开窗户,但是仲丸就正我面前站着,我无法轻易的移开视线,行动也受到了限制。「。。。直到现在,我也曾见过这样的男生。把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都当成是透明的东西,我很喜欢这个类型的人」仲丸微微地上扬着嘴角。「但是之前那些家伙一旦听到了关于我的传闻都会因此而动摇,有的对我发怒,有的对我温柔,也有的哭了起来。但都没有交往得很长久,大概都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仲丸是看到他们的反应很开心,形成了嗜好么,我这么想着。「但是,小鸠却没有动摇。完全没有。。。这样就会被人误解为是很温柔的人呢」「说是误解还真是过分呢」我的话已经传达不到她的心里了。她又说了一句。「不对」「哪里不对?」「不对。小鸠对我的态度一直没变的原因,不是相信我,也不是胸襟宽广,更不是十分的温柔。我注意到了小鸠酱从一开始就什么变化都没有。从去年在学校里开始交往以来,到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就是像计算机中存储的数据一样。明明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但那张微笑的脸居然一点都没有变!你看,现在也一样!」仲丸用手指指向了我。。。。仲丸,突然用手指去指别人可是坏习惯呦。只是指了别人一下,也会有人不愿意原谅你的。当然我是会原谅的。仲丸不知为何脸上挂上了笑容。「呐,小鸠酱,不管是开玩笑还是惩罚游戏,即使只是装装样子也好,但恋爱就是恋爱,体温肯定会升高的吧。我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小鸠却不同」仲丸脸上露出的并不是往常那样轻松的笑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过了一年的时间,但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无法理解小鸠。是太冷谈了么?还是根本就是非人的存在?小鸠酱并不想让我理解你的想法吧。我在和之前的男友分手的时候,都会感到有些后悔。特别是想到那个人和我分手之后肯定又找到新的女友,就会更加的后悔。但是,现在我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小鸠无论和谁交往,都还会是老样子吧。你的前女友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好像仲丸有些跑题了。她说错了一点。我一生都不打算让仲丸理解我的想法。从窗户外面能够听到运动员在训练跑步的声音。已经是到了凉快起来的时间了。「小鸠酱,我想你也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嗯,我明白的」「所以,最后呢,我想做一件事呢,可以么?」仲丸的眼睛里闪现着恶作剧的光芒。「我叫一声鸠——行吗?很帅气吧」我微微的笑了笑,但立刻做出了回答。「不行」仲丸也笑了笑,然后从我身走过,檫肩而过的时候,她说道「byebye,小鸠酱,即使我也一样,但是,你最差劲了」大概是吧。 晚上,刚刚进入了新了一天,我就由到了健吾发来的邮件。『作战成功,新闻部失败了。目标是废屋的门柱,迅速灭火』我没有回复邮件,径直躺到了床上,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就睡着做起梦来了。在冥河的河滩上堆石头的梦。石堆越堆越高,最后崩塌了。然后继续堆,结果又崩塌了。我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堆石头了。我是在做梦呢,还是黎明时分自己迷迷糊糊的在思考事情呢?不断是哪一种,在新的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记忆都会消失。。。「仲丸手机」。
第五章 真夏之夜 1船户高中的校舍基本上在夏休期间也会开放,主要是方便各社团开展活动,因为夏休期间教室里并不开放空调,而如果能抢到座位,图书馆是十分的凉快,所以为了学习而来的学生数量很少。八月八日,新闻部的部员在炎热的活动室里集合。一年级的有一畑、原口、江藤,以及感到了新闻部奋斗热情而中途入部的新部员棚田和沟渕。二年级的有我和五日市。此外部员们利用各自的交友关系拉拢到的援军有七人,总共十四个人,这就是我们新闻部此次行动的全部兵力,全部都是男生。此时往常集合的印刷准备室就显得有些狭小,而且又很脏乱,十余个人站在里面又挤又热。因此我们到了走廊里,围成了一个圆阵。我沉默着,由一畑代我做战前动员。「嗯,今天就是我们决战的时刻。新闻部在五月和七月的时候都首先目击了纵火现场,但最终却都让犯人逃之夭夭。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这样的失败重复三次,太愚蠢了。今天就是我们逮捕犯人,终结这一事件的最佳时机,加油吧!」一畑的演讲语气稳重而又不失激昂,部员们听完之后都表情肃穆表情肃穆不能再三再四书馆要,士气为之一振。四月入部之后尚不堪大用的新部员们也都渐渐成长起来,靠得住了。「嘛,逮捕犯人并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虽然能够在现场直接抓住犯人是最好的结果,但考虑到犯人可能持有凶器,为避免危险,在远处拍下犯人的照片也是可以接受的。你们都带好相机了么?」部员们纷纷向我点头回应。但是其中只有我和原口带的是数码相机,其他的部员都是使用手机的照机功能作为代替。作为援军的非新闻部员可能连手机都没有。考虑到事件发生的时间是深夜,没有闪光灯功能的相机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是买一些一次性相机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并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五日市把标有每个人负责区域的地图发给了大家,然后对大家说「自从五月之后,警察的巡逻越来越频繁了,我们在为了解决这个事件的作战中必要有多加注意。五月份的行动中就有一位部员被警察警告,上个月一年级的本田又被警察抓住训斥了一顿。这都应该引起我们的警戒,本田还算是幸运的,下次再被抓住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本田最终选择了退部,我也没有特意的挽留。五日市的说明把此次行动的危险性全都讲清楚了,但是现在这里的部员没有一个是懦夫,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我心里默默的感叹着部员们的成长,继续保持着沉默保持沉默是有理由的。我想给部员留下一种印象,即部长不会轻率的做出指示。本次行动的人员配置图是我亲自制作的,但发放和说明都是别人来完成的。在刚刚当上部长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是不久之前五日市向我报怨「琐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瓜野你专心写报道就好」我才注意到,我上任之后很快就把像是复印报纸、文件传阅以及到各个教室里发放『船户月报』这类体力劳动大部分都压到了一年级部员的头上。当然我是本着分工最优化的原则才这么做的,可能五日市误解了我的意图,以为我是想把杂务都推给别人吧。不过最近一直受到了五日市很多的帮助也是事实。但是,除此之后,我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我正在思考事情,今天八月八日,并不仅仅是决战的日子。我沉浸在思考当中。。。最近一个月里,一直在考虑的某件事情。七月对新闻部来说是十分忙碌的一个月。七月一日,按照往常的惯例应该是『船户月报』发放的时候。但是,作为一名高中生的我那天刚好有考试。从那天以后,还要在夏休之前短短的几天里“捏造”出『船户月报』的八月刊,并赶在结业式的时候发放。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同时由于新闻部活动的紧密日程,最终导致考试的成绩一塌糊涂。——火男到底是什么人?对这个问题,我无法做出正面的回答。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仅仅是将「下次作案的地点」刊登在『船户月报』就拼尽了全力。这一年里,我思考的都是如果说服堂岛部长,如何与门地斗争、如何摆脱学生指导部的纠缠之类的事情,结果完全没有顾及到判明火男的正体。进入二年级之后,我也顺利的当上了部长,并且制定了尽最大可能拍摄到火男纵火的现场的目标,当然最好的情况是直接当场将其逮捕。不过即使我对纵火地点的预测百分百中,但是逮捕却。。。之前做的这些事情,对推理火男的真正身份都毫无帮助。我应该停下脚步,冷静下来,仔细的思考。火男选择纵火目标依据的是木良市的『防灾计划』,因为与实际的犯案地点所属分局名称顺序相符的资料只有这个。因此,火男应该是有机会接触到『防灾计划』的人,是消防员?或是市政府的职员?我认为应该是两者之一,所以我才给纵火犯取名为「火男」。火男只在深夜里行动,但行动范围却很广,我记得关于这个问题跟堂岛前辈有过一番讨论。在那次讨论中,我的意见是从犯人的行动范围可以推断犯人有汽车,但堂岛前辈却不以为然,而是认为自行车就足够了。总而言之,我对犯人的整体印象就是对木良市的消防体制有所不满并加以挑衅的某个人,并且过于亢奋难以自控,为了斥责消防体制的疏忽而故意纵火。我还在思考着。这时,突然有人拽下我的手,我向旁边看去,原来是五日市有话对我说。「瓜野」面前十三个士气高涨战士正看着我,等待着我为今天抓捕犯人的壮举做出最后的指示。如果现在我一声令下,作战就会立即开始,我们将会在晚上十一点再次集合,前往木良市的针见町,按照地图上指示的位置在各自的位置待机、巡查、等待连续纵火魔的出现。只要我说一句「解散」,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但是现在。。。我却没有说出这两个字,并不是没有进行决战的勇气。。。最后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位于叶前的第一次纵火案是在去年十月,离现在已经将近一年之久了,期间的十个月里发生了九起类似的事件,警察、消防员还有我们新闻部都没能成功阻止犯人,只有一次是因为下雨而没有引起事件,情何以堪。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们有充分的准备,而且新闻部也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况且还有这么多人前来帮忙,大概大家现在都已经热血沸腾了吧,我也是一样的」我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最初我想插手这个连续纵火案的时候,部里有许多反对的声音,部长还有几位前辈都以『船户月报』不是进行这种报道的地方为理由强烈的反对我的提议。但是怎么说呢,偶然也好幸运也罢,这个系列报道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我当上了部长之后,开始把目标直接锁定在了犯人身上。虽然在大家的面前我一直表现的底气十足,但有的时候我自己也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得到。但是报着这种半调子的心情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就在今天」「但是」我接着说下去。但是,我现在仍然没有自信,参与到这个事件当中真的好么?按照前辈所说的,延续以往的惯例平平淡淡的进行那些毫无营养的报道,然后就结束这一年新闻部活动不就好了么?这句话我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太伤害我前面众位同学的感情了。现在作为新闻部长,我只能成为他们的表率。我抬起了头。「就在这个月结束,下个月就不会再发生。因为我已经知道纵火犯的真面目了」我说完之后,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显得十分的兴奋,也有人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问我犯人到底是谁。「在今天晚上将犯人直接抓住而结束,或是明天找到犯人而结束,二者必居其一,我相信新闻部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的。以上,解散」然后,我无视了大家对我的询问,走出了船户高中。他们也知道我现在应该去的地方吧。 2现在实在不能说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我以前曾经暴露过别人的秘密,还曾在错综复杂的情况当中找到了真相,并且醉心于这种美妙当中。当周围的人都还在浑浑噩噩找不到头绪的时候,我突然将真相摆到他们的面前,就像是投出一枚重磅炸弹一样,这种恶趣味和自豪感让我十分的满足。我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大概也遭遇过大多数人都完全想不到的危险境况。但是,是命运的安排么,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深夜里进行监视这样的经历。根据天气预报,今天晚上的温度将在25度以上,虽然我是害怕晚上下雨的话犯人就不会出来作案了,但从结果来看似乎并不需要担心。但这么热的天气里,即使穿着比较凉爽的短袖衫,还是在不停的流汗。今天晚上应该就是决战之时,不过我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好像已经热的犯迷糊了。实在不能说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我接通了健吾打开的电话。「晚上好,健吾。补位成功了么?」(PS:covering 意思是球类比赛中填补位置的空档,这里就译成补位了)我估意用了比较幽默的说法,但似乎健吾并没有按着我的步调,只是像常往一样操着粗鲁的语气『跟计划的一样,全部』我和健吾正在不同的地方待机,我在CD商店的停车场,靠着店墙站着,而健吾已经进入到针见町。今天晚上,船户高中新闻部以及他们的帮手全都进入了针见町,按照核心成员五日市的情报,总共有十四个人。本来针见町就在木良市比较靠外的区域,而且町内的面积又十分的广阔,所以没有什么道路直接通往,开发程度也很低,基本上能看到的只有广阔农田而已。我为了调查而仔细观察木良市的地图时也曾被吓了一跳,在木良市的北部居然真的存在「针见町」这个地方。只靠十四个人很难覆盖整个区域吧。但是现在新闻部的部员们确实正在那个地方徘徊着,这已经由作为原部长的健吾亲眼证实了,但当时引起了不小的混乱,健吾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应该也隐藏起来了。「那么,有什么事么?我觉得时间还有些早」之前的连续纵火案都是在深夜零时左右发生的,所以我觉得现在还有些早。。。虽然我也不清楚现在的时间。「现在几点了?」打着电话的时候,就没办法同时用手机看时间了吧。『九点半』健吾似乎看了手表,准备的真充分呢。『还早。但我还有些担心』「嗯。担心什么呢?」『没,也没什么』嘛,直到今天晚上计划进行的都很顺利,之后也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而且还有像堂岛健吾这样的执行部队,计划会成功的。「那就好。但是,之后也要小行心事,犯人可能会有刀之类的凶器」健吾突然很罕见的苦笑的说道『我当初决定和你一起行动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不太平。会小心的,即使是我也不想再被刀切上两下』说起来,健吾曾经被刀弄伤过,在去年夏休的时候。。。说起来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呢。当时我们两个人一起闯进了荒废的体育馆,发现里面的恶党把我们包围住了,当健吾挥动铁拳战斗的时候却被对手用刀捅伤了。虽然是三天就完全康复了的轻伤,但当时也流了相当多的血。「那次真是报歉,把你也牵连进来了」健吾没有多想,用低沉而沉着的声音回答道『没事。现在想起来也挺有趣的』「有趣么。那次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是呢,被杀死』健吾的话突然停住了。如果不是今天晚上的作战出现差错了的话,健吾为什么现在会给我打电话呢。『呐,常悟朗。今晚就要结束了吧』「我也盼望如此」即使计策都顺利执行,也无法预料会不会出现偶然事件,接下来也只能期待着健吾的个人能力了。但是健吾想说的似乎并不是这方面的事情。『不是,我说的并不是纵火犯的事情。。。我们已经三年级了,差不多也必须要开始升学考试的复习了』「我早就开始复习了,健吾还真是休闲呢」『即使是我也不是整天都在休闲的混日子』电话里传来了健吾轻浮的反应,我原本并不是打算戏弄他的。『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不要糊弄我』「对不起,那么,你想说什么?」健吾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气。『陪你一起参与这种麻烦事,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了』「。。。这样啊,刚才说的不是升学考试的事么?」『想来,我和你其实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怎么说呢,我很讨厌你的行为。我在班里有很多朋友,在新闻部里也遇到了很好的前辈,还有不错的后辈』有一群高中生从我的眼睛走过,说着一些愚蠢的话进入了CD店。『但是,这三年里我一直都忘不掉你,一直还与你保持着联络,虽然只是一年说几句话的程度。。。为什么呢』即使问我,我也回答不上来。『我并不是想让你走上正道,我们之间也没有这种义理。但是,我仔细的思考了之后也有了结论。从明天开始,我就不会再跟你说话了。就这样接受升学考试然后毕业,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说话了。所以如果今天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看像了模糊的天空,啊,今晚的月色真美。『呐,常悟朗。我思考的结论就是,你并不是小市民』嗯。是呢。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但是,即使自己的心事被说中了,即使现在心中充满了空虚感,我也无法与堂岛健吾真正的绝裂吧。不论我忘掉了谁的名字,或是手机的联系人里空无一人,我最先想起的名字只会是堂岛健吾。直到现在,真是太迟了,就算是头雷龙,也应该早就能明白了。我依旧靠着墙壁,把脚并在一起,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呐,我觉得今天晚上会发生很多事情」『常悟朗』「要好好节约手机的电量,如果在关键的时候因为手机没电而错过了,就太愚蠢了」『常悟朗!』「还有时间,我还可以到处逛逛,啊,刚好有想买的CD,那么再见」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然而,健吾在手机里大声的叫到『常悟朗,火,我看见火了!』。。。啊? 我的大脑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由于在这之前的十次纵火全都在深夜零时左右发生的,所以我本以为今天晚上也会是同样的时间。但是仔细一想,是啊,仅仅在八月提前发生也并非不可思议。我重整了心情,跑离了CD店的停车场,把手机又放回了耳边。「健吾,犯人呢?」『我看见了』晚上这么暗,健吾看得有多清楚呢。『我去追了』「拜托了,我马上就到」『啊,但是那个。。。不要逃!』听到了一声很紧迫的声音后,健吾挂掉了电话,是他被吸引了注意力,还是单纯的犯人想从现场逃跑么?两者都很麻烦。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让犯人逃跑成功,就太奇葩了。不过刚刚健吾说看到了凶手,应该还不要紧。。。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骑上自行车飞驰而去。放火的现场是在针见的一丁目,针见第一儿童公园的旁边,我构思了一直到那里的行进路线,能够不用等待红绿灯,最快赶到现场的路线。穿过市内环节线的步行道,在骑到路线中唯一的一个十字路口处时,我用后轮滑行拐了个弯,此时我眼中确实出现了桔红色的光芒。这种时候我要是有小型摩托车的驾照就好了,我不禁想到,而且「这种时候」在我进入高中之后好像已经遇到三次了。在健吾挂掉电话之后约过了三分钟时间,我到达了现场。我下意识的惊叹了一句「哇」纵火犯基本上按照犯罪等级缓慢上升的规律进行犯罪,虽然之前点燃放置的汽车以及停车牌处的长椅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从眼前的犯罪行为只能出这一结论。熊熊的大火吞没了一处民房。不对,冷静一点,再仔细看看。并不是房子在着火。房子的旁边有个车库,车库的旁边有个小屋。在这个区域有很多的农田,那个小屋大概就是用来放农具的仓库吧,起火的就是这个小屋。由于是小屋是木造的,真是最坏的情况,但实际烧着的只是小屋檐下放置的旧报纸。但是火势还是很强,我感受到了相当的温度,即使现在并不是空气干燥的季节,火势的扩展也很迅速。由旧报纸引起的火灾已经不是个人力所能及控制的程度了,小屋被引燃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果仓库着火,车库就会受到牵连,而再放置不管,民房也会十分危险。是家里没有人么?我注意到车库里并没有车辆,可能是家里的人刚好全不在吧。我向周围观察着。虽然对不起这家人,但这里起火对针见町还算是幸运的。在这个房子的左右都是农地,最近的人家也隔着将近五十米的距离,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也不会牵连到别的房子。直到现在,一直没有人在附近露面,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火灾了么?还是说都误解为是焚烧垃圾。不过确实经常有人在这种很开阔有地方烧掉自己家里的垃圾。健吾也不在,应该是在追踪犯人,不知道他不能不追上,不过既然是健吾应该没有问题吧。所以,第一个到达火灾现场的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不对。还是有的。因为健吾并没有时间来做,如果家人不在邻居也都没有注意到的话,那么只能由来我通报警察了。我拿出了手机,稍稍思考了一下。消防电话是,117吧。这是报时电话。和177的天气预报电话很容易弄混,为什么要设置成这么相近的号码呢,要是把任意一个设置成112,不就不容易混淆了。说起来火灾和急救的电话应该是119,我在火灾面前太慌张了,必须要冷静下来。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然后拨出了消防电话。『你好,这里是119,是火灾还是急救?』「火灾」『在哪里发生的?』「针见一丁目,针见第一儿童公园旁边。民房旁边的仓库着火了」我一边向消防电话说明着情况,一边绕着仓库转了一圈。『你知道有没有人被困在火里么?』「不知道」『那么,请说出你的名字』我挂掉了电话。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的名字说不出口,只是因为刚刚突然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不小心按下了挂机按钮。站在道路那边是看不到,在仓库的后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屋和仓库贴在一起。比狗窝要大些,但比小学里的兔子笼又要小些,铁皮屋顶,墙是用铁板围成的,高度大概刚刚到我的腰的位置,窗户用铁丝封住。问题在于小屋的里面。并排放着三个油桶。「。。。哇」我尝试发出了一声美国式的惊讶,也因此冷静了下来,然后又发现了墙上贴了一张纸,笨拙的像是孩子写的字体写着「禁止用火!禁止在此处吸烟」。吸烟的应该是父母或是爷爷吧,不管如何,我知道了此处是禁火用火的,桶里大概是轻油吧,应该不会是汽油,毕竟怎么会有人把汽油放在这里。(PS:汽油比轻油更容易引起爆炸)这下麻烦了。起火的仓库、旁边的车库以及民宅,按照这个顺序整栋屋子很快就要陷入烈焰之中,希望在这之前消防员能赶上。但是在这里还有更麻烦的东西,不管是轻油还是汽油都是禁止和明火接触的,要是这个被引燃的话火势就更加难以控制了,该怎么办呢。我不是消防员,并不清楚现在情况到底糟糕到了什么程度,要是突然爆炸就完蛋了。还是离那个油桶远点为好,要是从那个小屋跑开,就安全了吧。火势熊熊的向小屋的墙边靠近,我突然注意到手边有一个亮点,铁钢的窗户上有一个挂锁闪着昏暗的光芒。「钥匙。。。」我盼望着这家主人由于疏忽而忘了锁上,试着拉了一下挂锁。是锁上的,看来这附近的住民防范意识都还不错。挂锁看起来很结实,而且被锁住的铁网也感觉不便宜。把铁网踢破就好了吧。姑且试一试,我全力的踢了过去,正中目标。Jin——从我的脚上传来了痛苦的感觉,还真硬。我认真的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行不通。找找工具吧」仓库中也许会有用得上的工具。虽说小屋被锁上了,但仓库也有可能忘了锁吧,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值得一试,我转到了仓库的正面。火在墙壁上蜿蜒,表面都被烧黑了,火这种东西是会随着燃烧的方向而移动的吧,如果这样烧下去,放着油桶的小屋最多也只能安好到火势蔓延到仓库的屋檐之前。而如果火势能横着移动,那现在油桶应该已经被点燃了。。。还没有听以消防车的警笛声,不过我已经报过警了,也说明了正确的地点,应该没问题的吧。我向左右窥视着,旁边还没人出现,我现在应该大喊「着火啦着火啦」么,当然不是。我的自行车就停在仓库的正面,手里也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道具。调查了仓库的门后发现,窗户是铝制的,而且被锁的紧紧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么?没办法打开那个挂锁么?我移动着视线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在烧着的墙壁对侧挂着一个巨大的耙子,虽然不能当锤子来用,但至少也能当成是铁锹。其余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个能用得上么?我绕了一圈后回到了小仓库的后面。火炎当中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穿着的是学校的校服,夏天的原因穿的是半袖,深蓝色的衣服已经开始发黑了。胸口扎着红色的丝带,是半袖的水手服。并不是船户高中的校服,船高的校服是白色的衬衫,由于我对制服学并不熟悉,所以也看不出来是哪里的校服,应该是这个町内的某所学校采用的深蓝色的夏季校服吧。不管这个水手服是哪个学校的校服,或是根本不是校服,我能够确认的是穿着这件衣服的人是船户高中的学生,而且在初中时我就见过。穿着校服的话,确实不再会被说是小学生了。眼前人正是船户高中三年级的小佐内由纪。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火星随风四处飘零。小佐内和我保持着手刚好够不到的距离相对而视,互相沉默着。或许是因为过度惊讶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虽然我站的位置很安全,但小佐内似乎会被热气所吹到。她小巧的手里握着一把锤头,并不是用来拔钉子的那种,而是铁头两端都是平的,很粗鲁的那种。这样暴力性的工具,和小佐内完全不配。我们彼此对视着,但应该仅仅只过了几秒钟时间吧。首先做出动作的是小佐内,像是突然看到了以前没见的东西似的,歪了下脑袋。并且改用双手握住了锤头。移来了视线。然后扭动着小巧的身体,把锤头举了起来,左脚稍稍向前踏出了一步,以肩膀为轴狠狠的把锤头砸了下去。仓库被烧着了、火中发生了爆炸,还有某种低沉钝器的声音,三者同时发生。锤头砸向了放有油桶的小屋,挂锁、铁网都完好无损,锤头砸到的是铁坂围成的墙壁。像是一次无法满足,小佐内再次挥起了锤头,砸了下去,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小佐内不断的挥动着锤头。是看到墙上已经被砸出一个洞了么,小佐内的挥动方式改变了,把左手往前又伸的远了点,降低了锤子的挥动迹道,就像是打铜锣似的,再次挥动起锤头。火几乎已经烧到了她的脸上。伴随着钝器敲击的声音,放着油桶的小屋不断被破坏着。「。。。啊」怎么看,都是一幅很开心的样子。小佐内不小心漏出了笑声,虽然之后像是注意到了笑声,紧紧的闭上了嘴,但已经晚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无法掩饰了。我明白她现在的心情,大概我同样在笑吧。火热还在蔓延。不断挥动的锤头,扭曲的身体,无意露出的笑容,快要烧着的头发。这是梦么。 最后的一击,小佐内弯下膝盖降低身体重心,完美的将墙壁打破了,墙上留下了一个很大的洞。她一只手拿着锤头,从洞口把另一只手伸进了小屋里。油桶似乎卡在洞口出不来,虽然小佐内用力的向外拉扯,但卡的意外的紧,看来仅靠一个人的力量不行的。小佐内弯着膝盖看向了我。「好重」说道。我苦笑了一下。「我来帮你」「嗯」拿着锤头的小佐内让出了一些空间,我伸出手握住了油桶的把手,确实意外的沉重。由于手是从洞里伸进去的,所以也不好调整发力的姿势,使不上力气,再加上脚底下的泥沙很松软,也无法从腿上发力。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鼓足了全身力气,砰的一下把油桶拨了出来,结果油桶掉到了旁边的草地上。小佐内跑到了那个油桶旁边双手提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放到了火烧不到的地方。这时我又拿出来了一个油桶。剩下的最后一个离洞口很远,我把膝盖立在地上,肩靠着洞口把手伸了进去,终于够到了那个油桶。拿出来之后我没等小佐内过来拿,自己把油桶扔到了远离火势的位置。这下就完成了,虽然无法阻止火势继续蔓延,但我现在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身体一侧被火光照得通红,我和小佐内就这样对视着。这时,突然传来了破裂的声音,难道是小屋中还有什么容易起火的东西么?我来不及多想就向小屋跑去,小佐内也反应极快的跟了过来。破裂声越来越大,但并没有什么东西被炸飞出来。我舒缓了下心情又向小佐内看去,弯着腰摆出某种姿势的小佐内稍微的有些好笑,虽然我现在的姿势可能也很奇怪,但我们再次四目相对的时候,谁也没有笑出来。是该说好久不见呢,还是该说是奇遇呢,我有许多事情都想问她,比如这件校服是哪里弄来的,又或是锤头是不是很重。但是在我开口这前,小佐内提前说话了「我就觉得今天晚上我们会见面」正如她所说,我也一直觉得我们会在某时再次相见。「是呢,虽然我以为不会是今晚」「是由于堂岛的关系吗?」「不是」健吾确实和本次连续纵火案有很深的关系,但是今天我会在这里并不是由于健吾的关系。「说起来,你刚才看见健吾了?」「嗯,他跑掉了」「他总是在跑呢,为什么不骑自行车呢。」小佐内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再次捡起了刚才扔掉的锤头,刚才一直以为是很大的锤头,仔细看来却是很小的那种类型。「由于很方便所以带着的吧,别落下了」「不是」小佐内摇着脑袋,把锤头藏在了背后。现在再藏也太晚了点吧。「总觉得会发现这样的事情,所以才带着的」「起作用了呢」小小脑袋点了点头。火已经烧到了小屋的屋檐处,已经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了。小佐内转身看向了着火处,我提醒她道「我已经报过警了」「这样啊?那么,逃跑吧」我看着立即转身准备跑路的小佐内,突然想起有件事情要问她。「啊,我想问你一件事」「。。。什么?」已经转过身去的小佐内又转了过来。自从去年夏休结束之后,我在学校里也见过小佐内几次,她和同班同学互相谈话的时候、由于快迟到了在走廊里奔跑的时候,等等。但是果然,我还是觉得好久不见了。正是由于好久不见,我才注意到了某件事。「难道说」「嗯?」「个子,长高了么?」小佐内不停的眨着眼睛,高兴的快要哭了出来。「嗯,过了一大关」「恭喜恭喜,还在喝牛奶吧」「在喝」小屋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似的,从里面传来了很重的东西落地的声音,但这次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这样啊。那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我完全没有注意道。「小鸠,你刚才说了只问一件事的。答案就是『因为我在喝牛奶』」我注意到了警笛声,虽然感觉终于来了,但大概连五分钟也没过吧。不能在这里久呆了。「那么,再见」我说道,小佐内也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在真夏之夜的对话就结束了。我没有注意到,小佐内也像是到最后也没察觉到的样子,不知何时,在这个地方多了个一个登场人物。不知为何穿着印着英语的衬衫,脚上穿着运动鞋,是很适合运动的衣服。是刚刚跑过步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虽然是在同年男性中没有什么特征的外表,但我却不知为何知道他的名字。小佐内既然知道我会来到这里,那么大概也知道他同样会来吧。我露出了笑容,向他看了过去「晚上好,瓜野。还没到十八岁,在夜间外出可是不好的呦」瓜野高彦,健吾的下一任新闻部部长,对木良市连续纵火案津津有味的开展调查的二年级生。虽然知道很多关于他的情报,但见面这还是第一次。由于他还和小佐内交往,所以本以为长着一张孩子脸,但见面之后却发现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他用很恐惧的眼神瞪着我,而我则像是毫不在意似的看向了旁边。瓜野是怎样看待我的呢,他在瞥了我一眼后,就转头看向了小佐内,说道「果然,真是难以置信」小佐内露出了沉默的微笑,由于已经好久不见,完全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露出那样的笑容。警笛声越来越近了,这附近的居民也快过来了吧,要是附近一个住民都没有就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瓜野轻轻的吐了口气,有些悲伤的说道「果然是你呢」 3 小佐内逃跑的速度真是意想不到的快。是有人报警了么,消防车已经来到了现场,周围的人群中不停的叫喊着「着火啦」,结果把附近的住户都聚集了过来。警察也马上就会到吧,真是骚乱的一个晚上。口袋里的手机接连不断的振动着,是提前来蹲点的新闻部员和援军们发来的联络。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被警察抓住了,但现在没有和他们取得联系的工夫。小佐内穿的衣服是深蓝色的,所以在晚上很难看清她的身影,也许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穿了那件衣服的吧,虽然我最终还是追丢了,但是目击到她逃进了公园里。被植被和铁栅栏围起来的公园只有一个出口,就在我整理气息的时候看到了雕刻着「针见第一儿童公园」字样的牌子。我咽了口唾沫,向里面窥视着。时间还不到十点,正是周围的不良人群聚集的时间带,但所幸的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没有人的长椅,滑梯,攀登梯,枝叶繁茂的树木,砂坑。由于并不提供夜间服务,所以灯全都熄灭着,不过今天的月色很好,而且街上的灯也很明亮,所以公园里的情况也能看得很清楚。没有看到小佐内。。。但是,应该是进到这里面去了。手机还在连续不断的接到电话,我咋了下舌头,关掉了手机的电源。深深的吸了口气,走进了公园,我向左右窥探着,没有会动的东西。然后我下定了决心,大声喊到「小佐内,你就在这里吧?」我注意着周围有没有风吹草动,同时盯着公园的出入口。「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已经无处可逃了」不管我再怎么叫喊,小佐内都不会出来的吧,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小佐内却突然从树的阴影出走了出来,嘴角挂着笑容,双手在背后握着。「怎么了,瓜野君。突然说出『结束了』这么寂寞的话」她的话像是在戏弄我似的。我强行的抑制住心中的怒火,看样子小佐内也意识到已经无处可逃,继续躲下去也只是在逞强而已。二步,三步,我背对着公园的出入口向小佐内靠近着,到了离她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找到了,这下就结束了」「你是误会了吧,我只是想和刚才的那个男生见面而已」「才不是这么一回事!」不好,我一不注意就发起火来了。我紧紧的咬住了牙齿。「你也清楚刚刚自己是在说谎吧」小佐内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动摇。「什么?你指哪件事?」是想让我亲口说出来么。这样就没办法了。「你刚刚纵火了」我说道。「从去年十月开始的连续纵火案,凶手就是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小佐内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不止这些,还能听到她颤抖的声音,是被我刚才的话所吓到了么,她已经无处可逃了。我盯着她「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刚刚才做了什么?」「我正在散步的时候突然发现了火灾,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过去看看吧,就像是飞蛾一样」「散步?你的家可是在桧町,开什么玩笑!」黑暗之中,小佐内突然笑了出来。「你居然知道,我告诉过你么?嗯,可能说过吧」桧町在木良市的南部,要从那里到位于木良市东北部的这里,可以说是横穿了整个市区,即使是骑自行车也要几十分钟,更何况是散步,这个借口也太蹩脚了。「我的家确实在离这很远的地方,散步的话确实有些远。但是你并没有亲眼看见吧?」「不,我」「瓜野看到的只是我在火灾现场出现而已,是吧」确实,我并没有目击到纵火的瞬间,这是我的失策,但是我却看到了更为关键的一幕。「我看到火灾于是就往那里靠近,偶然遇到了那才的那个男生,然后就尽力的一起灭火,忍耐着高温,很努力的在灭火。你却误解我是在纵火。。。」小佐内好像生气的鼓起了脸,但天色太黑看得也不是很清楚。「真是意外」一时间,我的心里居然产生了罪恶感,但很快就被扼杀住了,我很清楚小佐内是在撒谎。「你刚才说的是走近火灾现场的理由,但是你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在针见町出现吧。而且,你还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是呢」小佐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我伯父家就在附近,我是趁着夏休过来玩的。这件衣服也是从表姐那里借来的,怎么样,合适么?」「怎么样。。现在不是该评论衣服的时候吧!」又有新有警笛声从公园门口穿过,似乎是来协助的消防车,看来火势还没有被补灭。我们的对话也被刚刚的警笛声所打断,随着警笛声渐渐远去,小佐内似乎沉着了下来,依着把手放在身后,耸了耸肩膀「不要这么生气嘛,吓死我了」小佐内换成双脚交错的姿势站着。「那么,我也想问瓜野,为什么你会认定我就是放火魔这么恐怖的事情呢?」她最初就该问这个问题吧。夜色还不深,我还有充足的时间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虽然这些话我本来是打算到最后才说出来的。「嗯,那我可就说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小佐内的呢,有明确记忆的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吧。「。。。五月份发生的那次纵火案,你也在现场吧」「五月?已经过去很久了吧,我忘掉了」她是在说谎。「在那天晚上,我率领新闻部在上之町展开监视,就在事件快要发生的时候,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了要我注意别感冒这样的话。那天晚上确实十分的冷,而且一直在同样的线路上巡回也十分的无聊,正感到有些烦躁的时候就接到了你的电话,我十分的开心。你肯定还记得吧?那个时候,我正在沿着旁路向前走着,突然从旁边开过的卡车发出的声音让我们都听不清对方说的话,而且之后,你那边也传来了很大的声响」那并不像是汽车开过的声音,而是更有节奏声音。「当然,只要听到立刻就能明白,那是火车的声音,所以你应该在铁路的旁边。火车从你身边开过后,你什么都没说就挂掉了电话。据我所知,五月的纵火现场是在高架桥的下方的空地,那个高架桥上并不是公路,而是铁路」「是呢」我和小佐内身高差的很远,所以即使只是普通的对话,她看我的动作也像是在仰视。「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就在小仓站,新干线真是吵」小佐内现在还在做着无用的挣扎,但是「是的,我还没有单纯到仅靠从你身边听到的火车的声音,就断定你在犯罪现场,毕竟铁路到处都有。真正让我感到可疑的是你之后跟我说五月的事件是在星期五发生的时候。」六月台风来临的那天,小佐内指出了『船户月报』上的那个错误,不过我记的并不是很清楚,大概当时我并没表现出很惊讶,而且也什么都没以有说。但是「其余报纸的当地版报道的都是这个事件发生在星期六,记录的是报警的时间而并非是火灾发生的时间。同样,『船户月报』报道的时间也是星期六,因为在本田向我报告的时候,刚好过了零点」火灾还没发生时,我在接到小佐内的电话之前用手机给某人发过邮件,发信时间就已经过了零点。所以严格来说,五月的纵火事情肯定是在星期六发生。「确实时间只有一点微妙的差别,大概就是刚刚过了零点,但还没到零点半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所以我在报道中写的是星期六。其他人都没有说我弄错了时间,但你却说了『是在星期五发生的』」小佐内终于表现出了动摇的神情。那我就再加上一把火吧。「这个连续纵火案都是在每个月第二周星期五的深夜发生的,虽然这个时间有些暧昧不清,但是新闻部部员都知道这个时间也包括星期六的凌晨在内。如果是新闻部的部员不小心弄错了时间,我还可以理解,但是你就不同了。可能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个作案规律,但即使这样也很奇怪,就像是你很清楚五月份的纵火案肯定会发生在星期五一样。当然,这是一种误解,但你为什么有这样的误解呢?」灭火工作还在持续着,旁边围了一圈人,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够听到喧哗的声音。小佐微微的笑着,像是自嘲似的自言自语了些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造成你误解的理解只有一个,表。你从来都不带手表,一直是从手机里看时间的,虽然很方便,但在那个晚上却无法使用,因为你当时一直在跟我打电话,然后正由于那通电话手机没电了」随着火车开过的声音,我们的对话中止了,再次听到小佐内的声音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电池快没电了』。「虽然手机里示提电量不足后,并不会立刻没电,但是那天,你在挂掉电话后,就关掉了手机吧?」「你说对了」之前一直有所隐瞒的小佐内很明确的回答道。「因为电池快没电了,所以我关掉了手机,要是早点注意到电池快坏了换一块就好了」「那么,你是承认了么?」「嗯,我承认当时关掉了手机。话说回来,瓜野,你真是很喜欢做这种事呢」小佐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逞强,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杀伤力。由于当时手机关掉了,所以失去了可以确认时间的方式,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就不难预料了。「那时,你肯定在往四周看吧,街道上一般都会有表吧,而且那天晚上你肯定很快就找到了。放火现场的高架桥旁边的旁路上,有一个被装饰的像公园似的十字路口,在那里的一根白色柱子上方就有一个表,你看到的就是那个表。」「是那个表慢了么?」「不是」我用力的说道。「那个表坏了,从十一点四十七分开始指针就再没动过,而且看样子一直都没有维修过,直到现在还是保持着十一点四十七分。。。事件发生的时刻与这个坏了的表指着的时间差不多只有二十分钟的差距,所以你没注意到也没办法」「小仓站的表也同样坏了呢」「即使你从别的地方的坏了的表上看到了时间,也不会弄错事件发生的时间的,只有在那个瞬间看到了那个表,你才会误认为事件是在星期五发生的,你当时就在那里」一瞬间,我们互相瞪了一眼。「。。。真厉害呢,瓜野,连这种事情都注意到了。但是,仅凭这些还不以认定我是凶手吧,还有别的理由么?」当然不仅仅如此,我只是从这件事开始怀疑到小佐内而已。我之前就预料到今天晚上会形成和小佐内对峙的局面,所以把文件夹也带来了,那个装有关于本次连续纵火事件全部资料以及证据的文件夹。「由于连续发生纵火案,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警车,但还是抓不到犯人,运气还真好。但是,并不仅仅是运气的关系,我认为犯人肯定是做了详细的事前调查,选择下一次纵火的目标、如何移动以及如何逃跑,至少犯人会在认真的考虑过这些后才会采取行动。就是说,如果发现某人毫无意义的在下次的案发现场逛来逛去,那就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其就是犯人」「即使只是随便的散步?」「本来六月的十三日到十四日之间应该是犯人作案的时间,但是由于大雨结果没有付诸行动。而且在那天之前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了。就在大雨天当中,而且是预定犯案日的前一天,如果还有人特意地从木良市的南部跑到北部。。。没有人会相信仅仅是散步吧」小佐内像是很有余裕的打了个阿欠。「我以前说过自己做过那种事么?」你认为我没有证据么?这简直太小看我了。「你即使在雨中也跑到了北浦町,而且直到零点之前一直呆在那里。大概在回家之前,从顺路的书店里买了一本文库本」「是怎么样的书?」「我没兴趣的那种类型。但是,含税总共六百零九日元」小佐内小声的笑了出来。「真的很厉害呢,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即使没亲眼看到我也知道,只要注意到了那张收据」「。。。收据?」小佐内的声音又显现出了不安的情绪。是的,就是那张收据,原物我现在还好好的保存着,而且进行了复印,所以内容记得很清楚。「六月十二日星期四,二十三点五十一分,在三界堂书店北浦分店,买了含税六百零九日元的文库本,这就是那张收据上的内容。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的么?」「我想不起来有这种事了」小佐内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看向了天空,就像是自己都感到糟糕了似的闭上了眼睛。我凭直觉做出了判断「说谎」「真过分」「但是,在那天的第二天,六月十三日星期五。由于雨势过大,所以新闻部的监视计划被迫取消。放学后,你却在新闻部的活动室出现了,而之后把文库本落在了那里。那张收据就夹在你带来的文库本里。」虽然只有一瞬间,小佐内紧紧的咬住了下唇,在漆黑的晚上我也看得很清楚。指责小佐内,我现在心里充满了新鲜和奇妙的感觉,在和小佐内交往以来,终于第一次把握住了主动权,虽然小佐内除了蛋糕的事情以此,从来没有主动提议过什么。但是,小佐内每次都巧妙的躲过了我的提议,就像是泥鳅一样,不管我怎么去抓都在最后时刻滑离了我的手心,我一直为此感到急躁不已。但是今天晚上,我抓到了小佐内,我内心中毫不意外的兴奋了起来。「从那张收据中不难看出,你在台风将要来临的星期四去过预定的纵火现场。你刚刚说今天晚上是到亲戚家玩是吧,那么六月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呢?是散步么?」小佐内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说下去」「我是在问你」「我之后会进行说明的。你继续说吧」小佐内低垂着眼睛,纤细的肩膀也在不停的颤抖着,但是我并不打算到此为止。。。难道我不应该对欺骗了我一年的小佐内发泄一下愤怒么?「好吧,我继续说。注意到你和五月、六月的事件都有所牵连之后,我试着沿着这个方向进行了调查。自从去年九月和你交往开始,我身边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难道说,你最初和我交往的动机就是要从我身上获得情报么?如果在我的身边,应该很容易就能了解到新闻部的最新动向吧。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不可能的。」最先提出交往的是我,九月份的时候在放学后只有小佐内一个人的图书室里向她搭话,然后在被她带去的咖啡店里向她说出了「请和我交往吧」这样的话。啊,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我开始追踪连续纵火案是在今年的一月,托五日市提议对慈善义卖会进行报道的福,『船户月报』上也开展对校外事件的报道了。小佐内知道我获得这么好的机会时,看上去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连续纵火案是从去年十月开始了。「我想起了第一篇对连续纵火案的报道,我对那篇报道十分有信心,但是并没有引起船户高中任何人的注意,反响十分冷淡,尤其是你,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过从三月开始,我的报道开始受到了关注,连续两个月的纵火地点都被预测正确,是不是偶然蒙对就一目了然了吧。我的报道在班里引起了轰动,还因此被学生指导部拉去训了一顿。被教训后我甚至想过放弃,如果当时不是堂岛前辈的鼓励,肯定就没有现在的新闻部了」那个学生指导部老师的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由于私生活的问题而导致情绪不稳定,然后拿我的报道来泄气。当时已经做好了觉悟只再做最后一次报道的我,又从氷谷那得到了一条妙计。「我想起来了,还是你告诉我那个老师被调走了呢,你当时把关于调职的报道拿给我看,还记得么?在那个充满和风的店里」「是<樱庵>吧,怎么说呢,冰淇淋混拼我可是很推荐的」小佐内谈论甜食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的样子。即使在现在这种境地,只要谈起冰淇淋,小佐内还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我稍稍为她感到了悲哀。「是的。你那天说过的话我一直很挂心,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想你为什么会对我说那件事。然后我忽然想起来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都不做比较好』,你肯定已经忘了吧」小佐内当初说着这句话时的情形再次在我的脑中复苏,「别在淘气了,我觉得还是什么都不做比较好」。我有哪里是在「淘气」呢,还有小佐内为什么会说什么都不做比较好呢。当时,我找不到问题的答案。不过这个事情提醒了我,我之前一味的全身心的投入到对连续纵火案本身的追踪当中,有可能忽略了某些重要的事情。「接下来就是四月的事情,堂岛前辈在那个月的编集会议上引退了,而我接任当上了部长,准备带领新闻部全力的追踪纵火事件。在那天。。。」我的话停了下来。那天我强行抱住小佐内的行为确实是很不绅士的举措。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当时小佐内还在反对我。「那天,你又对我重复了同样的话,什么都不做比较好。我之后问你理由的时候,你说的也不清不楚,简直意义不明」小佐内当时说的是——「我只是个小市民,而且也喜欢小市民」肯定是在说谎!「从这件事中我逐渐明白一点,虽然我还没有注意到你反对我追查连续纵火案的理由,但是似乎如果我继续开始调查的话,会让你很不方便。而再经历了五月和六月的事件后,我已经不再迷茫了」我猛吸了一口气「什么都不知道、散步、亲戚都是你胡编的,我已经抓住你的尾巴了!」新闻部员和其余的援军总共十三个人,都在深夜的针见町里警戒着。我和他们进行着不同的行动,从以往的聊天中以及电话号码追查出了小佐内的家庭地址,然后在她所住的公寓旁边监视着。如果以小佐内的视角来看,这就是所谓的跟踪吧。但是以我来看,这只是在埋伏纵火魔而已,不应该有一丝的罪恶感。傍晚小佐内就开始行动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她走出公寓,背着一个很大的运动背包,骑着自行车出去了。这时我就已经能够确认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了。小佐内穿着像是不知哪里的校服的水手服,并不是船户高中的校服。在这个时间穿着这种奇怪的衣服外出,肯定不是普通的行为。小佐内从桧町出来一直向北骑,穿过了车站前的繁华街,转入了市内环线,然后一直向前走。我保持着将将能看到她的距离跟在后面,祈祷着是我误解她了。但是小佐内的自行车最终还是进入了针见町。。。就因为这仅仅一瞬间的疏忽,我跟丢了。当时离我预测的作案时间还有很长时间,作为新闻部长,我最应该做的应该是提醒部员们「犯人已经进入了针见町,可能会比以往更早的引发事件,请多加注意」吧。但是由于我跟丢了小佐内,张皇失措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大概是上天注定这个事件要在我和小佐内两人之间做出决断吧。小佐内的手还放在身后。「这个事件的犯人,火男,一直带着锤头,大概就是在第一起事件的火灾现场被盗的那把吧。犯人用这把锤头在犯罪现场附近的墙壁或广告牌上敲击,留下了痕迹,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王牌,为了预测模仿罪犯的出现,所以一直没有写进报道里。那么,你背着的那个运动背包里面放的是什么呢?还有刚才你在起火的小屋旁边拿着的又是什么呢?」这是决定性的一击,我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用手指向了别人。「小佐内,把手拿出来!」小佐内意外的服从了我的命令,她也知道既然刚才已经被我看到了,现在也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了吧。她的右手中握着的,当然就是那把红色的锤头。 街上的骚乱已经平息了下来,看样子火势已经被扑灭了。虽然有一些像是刚刚去围观的人从公园门口走过,但都没有注意到在公园里面对峙着的我们。我赢了,按照预想的那样亲手把追踪了很久的纵火犯抓住了。我叹了口气。小佐内低着身子,肩膀轻轻的颤抖着。从这个样子看,小佐内真的很小,为什么我会对这样的女孩子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呢。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之前,我本来是可以拯救她的吧。但是,现在已经晚了,我只能期盼着由于所有的纵火案中都没有人员伤亡,警察最终会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咚,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小佐内把刚刚一直握着的锤头扔了出去。这是一把打击部位的两头都是平的,打击专用的锤头,看上去并不轻,小佐内一直带着它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吧。但在这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她,突然小佐内的肩膀停止了颤抖。扔掉了锤头后小佐的两只手都空了,然后她把一只手放到了嘴边,而另一只手伸到了口袋里,像是说着些什么,用我几乎听不到的音量。「对不起,瓜野,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冷静下来」小佐内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箱子。在月亮的照耀下能看的清楚。那是巧克力。小佐内没有顾及在一旁茫然着的我,把巧克力放进了嘴里。不久后抬起了头,像是有些害羞似的笑了笑。「就像你所说的,我黄昏时就走出了家门,还没来的及吃晚饭呢。好想吃甜食」小佐内轻脆的嚼着巧克力,从她身上丝毫看不出罪行暴露的犯人该有的样子。。。。真的么?「呼~」小佐内轻轻的吐了口气,把手叉在了腰上。「嗯。。。我不讨厌直爽的男人。那么刚才话说到哪了?」居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但是小佐内摇了摇脑袋「这是秘密」「对警察也是么?」「嗯,这样就好了。按照那个文库本所说的」小佐内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并不是针对我刚刚所说的话。我心中逐渐觉察到了某种违和感。「我一直很期待那本书,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文库本。前卷在很关键的地方突然结束了,所以很想看后面的剧情。。。刚才瓜野说对那个文库本没有兴趣,指的是书的内容吧。但是你对书的发售日期却很有兴趣吧?六月十三日」是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到了这个时候小佐内还没有对自己的恶行有悔意,真是的。小佐内窥视着我的脸色,继续说道「发售日的前一天书店肯定会进货的吧,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着。但是那天下雨了吧,我可不推荐在雨天去书屋买书哦,因为不知道书店在下雨的时候还会不会进货,即使进货了,一直很期待的书也会被雨淋湿了,这很让人讨厌的吧。所以即使我特意打了电话确认了一下,心情还是很沉重。最终我求助了朋友,就是那个瞒着学校在书屋打工的朋友。我拜托她如果书屋进货的话就帮我带一本过来,如果在星期四就有货,那么星期五在学校给我就好,当然,我是会付钱的。不愧是在书店打工的人,特意用不会被雨淋透的塑料袋把书保护的很好,而且还特意把收据也放在了里面。」小佐内平淡的说着,并没有很得意的表情。「所以说,在六月的那天,我并没有去过北浦町」这些话就像是在把我当笨蛋耍。「。。。。太可疑了,是刚刚才想出来的借口吧」「对不起。来伯父家玩是骗你的,你因为我刚才的谎话就再也不相信我了么?」小佐内歪着脑袋仰视着我。「我会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因为相信瓜野会信任我的。如果你想确认的话,我也可以把那个替我买书的人的电话告诉你,不管你怎么问她都没问题的。对了,我把给她发的邮件给你看看吧,只要看到发信日期你就能相信我了吧」小佐内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这是真的么?「不用了,但是即使六月的事情不是我所说的那样」「你不确认一下没问题么?」小佐内歪着小小的脑袋。比起这种只要调查一下马上就能清楚的事情,我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五月你在现场的事情是无法否认的吧。还有这个锤头」「那么我接下来就解释这些事情」「这个是锤头并不是我去年十月从船户园艺部中偷的,而是我上个月在<全景岛>买的」我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两个含义。第一个当然就是小佐内的锤头是最近才买来的,而另一个则是,小佐内知道园艺部丢过锤头。这不就是间接的自白么。「从园艺部被盗的锤头。。。。」「虽然我认为是纵火犯干的,但不是很清楚,我也只是间接听说的这件事」「间接听说?是听谁说的?这件事应该只有我才知道」小佐内眯起了眼睛。「瓜野,你从刚才就有点糊涂呢,为什么会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呢?犯人和被害人肯定都知道的」「这是不同的。不是,正因为你是犯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也无所谓了。其实我不是间接听说的,即使不是犯人也不是被害人,也是会有人知道的」我脑袋里浮现出了氷谷优人的身影。可是氷谷应该不会和小佐内有交集才对,那么,是园艺部的里村么?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瓜野调查的很努力呢,调查的结果都在这个文件夹里吧。所以只要用心读完里面的内容,就能知道和瓜野同样的事情。为什么你如此轻视其他新闻部部员的理解能力呢?你没想到他们也会按照他们自己的方式进行调查么?」是五日市么?还是那些光会说话的一年级生?「那些家伙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瓜野可是部长啊,他们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你的,如果有人会这么做,那还真是个坦率的人呢我也是看了文件夹才知道关于那个锤头的事情。那个文件夹本来就很随意的摆在印刷准备室里面,钥匙也很容易就能从职员室里那借到,所以很简单的就能被别人看到。虽然上面并没有明确的写出『犯人在作案现场使用了锤头』,但只要从你很细心的收集证言以及现场照片来判断的话,就有充分的理由说明瓜野就是这么认为的」想起来了,六月那个大雨磅礴日子,小佐内为什么会在印刷准备室里。小佐内轻轻的踢了一脚掉在地上的锤头。「那么,如果瓜野真的理解了自己亲自汇总的材料的话,在刚刚着火的小屋处看到我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就太奇怪了。我手里拿的并不是那个被盗的锤头。如果在至今为止所有现场留下的痕迹都是同一把锤头造成的,那么肯定不是我的这把。那么,瓜野为什么会以我的锤头为根据告发我就是凶手呢?」「啊,我也觉得这很奇怪」糟糕了,但是已经迟了,我刚才太过自信了。小佐内大概已经注意到了。不过即使她已经注意到了,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是的。确实由于当时太过慌张,可能看漏了一些细微的东西吧。但现在你总算明白了吧?我的锤头并没有起钉器。」小佐内用脚尖指着的锤头没有起钉器。园艺部员当时对锤头的外形有过什么描述么?虽然我把证言放进了文件夹里,但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已经忘掉了。「园艺部之所以带着锤头是为了拆掉那个广告牌,是用锤头把它分解掉,而并不是砸毁。所以园艺部肯定是把广告牌拔出来,然后把上面的钉子也都拔掉,再收拾起来吧,虽然里村并没有很明确的说过。如果你的文件夹里记载的是正确的,那么被盗的锤子头是起钉锤吧。那瓜野觉得这把锤头也有这个功能么?而且,在安静的晚上即使拿着锤头乱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在之前的犯案现场中残留下的痕迹都是必须用带有尖角的起钉锤才能弄出来」我全都想起来了,街边被剥光的树皮的大树,被切断的摩托车的铭牌,被斜向刮坏的禁止进入的牌子。确实,并没有用钝器造成的痕迹。「当然,犯人也有可能还带着除锤头以外的道具,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犯人在每次犯罪中都随身带着第一次放火时偷到了战利品』听上去比较浪漫吧。不过,不论是两者中的哪一个,都没有理由怀疑拿着这把锤头的我是凶手」但是。是的,这把可能并不是园艺部被盗的那把锤头,但是小佐内今天拿着锤头来到了针见町却是事实,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行为。「那你为什么会拿着这个锤头?如果你不是来纵火的,那来这里又出于什么原因呢?」小佐内脸上的微笑还在持续着,就像是。。。就像是看着一个没有办法的孩子那样。「啊,瓜野。你再好好想想!我确实出现在了五月的纵火现场,这点你猜对了,而且正如你所见,我同样在八月的纵火现场出现了。那么像我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人呢?我知道存在这样不是犯人却同样会有这种行为的人,瓜野也是知道的吧?」五月和八月都在犯罪现场出现的人。我好像明白了。「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新闻部」我为了逮捕纵火魔并进行新闻报道,在全市四处奔走着,如果小佐内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的话。什么嘛,原来是这样,但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你也在追踪纵火魔么?」「做得不错嘛,瓜野」小佐内绽放出了至今为止我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回答的很认真嘛」 吹来了一阵凉爽的风。「吹的真舒服」小佐内用手整理着耳边的头发,看着风吹去的方向。我在月光下看着小佐内,她眯着眼睛,慢慢的动着手指,眼睛随着视线流转,还有不近看就看不清楚的深蓝色水手服以及落在脚边的红色锤头。虽然现在的场景完全不同,但是我却体会到了第一次看到小佐内那时的感觉。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那个在印刷准备室里和堂岛前辈窃窃耳语的小姑娘,我为她那种容貌、表情和举手之间的不协调感而深深着迷,然后向小佐内提出了交往的请求。在那之后,我逐渐了解到小佐内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也因此忘掉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有一天是不同的,就是我当上新闻部部长的那天,小佐内从我强行的拥抱中逃走了,然后笑着跑掉了。今天晚上,小佐内并没有逃走。我把视线转了回来,有些犹豫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开口了。「看来不是你做的。这样的话,我就没必要瞒着你了。。。即使只是一句话也好,你也应该提前告诉我」小佐内听到这句话后,脸上有些不高兴。「现在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了」「唉。。。。」「瓜野你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呢?不信任别人的话与诚意,只相信认定的事实,自己一个人去挖掘别人的秘密,就是这样的选择吧。刚才被你那样的指责,现在又说『看来不是你做的』、『你也应该提前告诉我』这样的话就太可笑了。而且除此之外,我还有着几十倍不该被你指责的理由。」我并不记得有做过什么选择,只是一心想找到纵火魔而已。但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本来我是不打算说出来的。但是,既然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就告诉你吧。我一直在默默的帮助着瓜野」「你在帮我?」「比如,我一直在为你的事情而求堂岛。还有,在听到有人为慈善义卖会的宣传而发愁时,让他去找五日市帮忙的也是我。然后五日市才能在校内报纸上进行相关的宣传吧」我想起了五日市在编集会议上提出了制作专栏的建议后,很简单的通过了。。。我当时就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个啊」「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吧?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因为不想伤害瓜野的自尊心」小佐内很轻快的说着。「因为瓜野跟我说过想自由的进行报道,所以我才在暗地里默默的帮助着你。但是你一当上了部长,就扬言自己要亲手逮捕纵火犯,我完全无法阻止,即使我给了你忠告。。。但是,你听不进去」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一生都无法忘记吧,我本以为自己能做到的,四月前发生的那件事。「而且瓜野并不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相当危险的立场上了。只在校内报纸上预测了『那里会发生火灾』,然后火灾就真的会在那里发生,这样的话,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警察通知『请跟我回警察局』。至今为止你还安然无恙,如果不是警察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起连续纵火案的真相,就是在认真的搜查后已经抓住了瓜野的尾巴等着你自投罗网呢吧」小佐内突然指向了旁边的一棵树。「我觉得即使这棵树的后面就有很可怕的人在埋伏着也并不是天方夜谭」我看不清小佐内所指的那棵树,但她所说的意思我已经理解了。「为了这样的瓜野,我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再帮帮他,于是展开了调查,但却被你深深的误解了,并且还以为我是凶手。看样子,你应该还记得我当时劝说你停手时的理由吧,我当是说了我喜欢小市民。但是严格来说有一点不同,如果瓜野亲手抓住了犯人的话,那么你肯定会得出自己仅仅是一个小市民这样的结论」「我是,小市民?」我鹦鹉学舌似的重复着小佐内的话,而小佐内依旧歪着脑袋。「是的。有一点笨呢,而且也不够狡猾。虽然我觉得在利用他人这一方面已经有所长进了,但是猜疑心也是必要的。刚才我说自己在那个下大雨的日子里拜托朋友去买书的时候,你也没有确认吧。在这种时候,即使自己觉得肯定没有问题,我觉得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好。行动力也只能算是刚刚及格,即使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做出来现场调查的姿态确实很努力,但还是要多多提高效率,足足十个月的时间,仍然没有限定出嫌疑犯的范围。而且,还有一点让我也感到很佩服,你觉得为了亲自逮捕犯人,即使再多发生几次火灾也无所谓,即使有人在火灾中遇害也无所谓。这种任性和你喜欢挖掘别人秘密的爱好还真相配呢。那么,总分是,嗯」一阵夜风吹得我背脊发冷。「我并不想说出对你已经失望了这句话」小佐内笑了出来「虽然我就是这么想的」就像是在蛋糕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晴朗乐观的笑容,我一直想被小佐内以这种笑颜相待。在此之后,小佐内就沉默了下来。我理解小佐内的意思,小佐内已经从心底里对我感到失望了,今天的对话已经结束于此。就像是我一开始所想的一样,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告别。脚像粘在了地面上一样沉重,我向公园门口迈出的第一步竟然意想不要的沉重。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打算堂堂正正的离开,但却指挥不动自己的身体,脑袋也在不停的摇晃着。之后会变得怎样呢?至少,我也应该告诉部员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么?我好不容易才察觉并非如此。如果仅仅是指出小佐内就是纵火魔这件事,那确实已经结束了,但是我还有要对小佐内说的话。我回过头,但却没有看着小佐内,问道「那么,放火魔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小佐内清脆的回答从我的视野之外传来「从我看到的样子来判断,应该是我们的同龄人呢。还有我觉得应该是男性」之后,耳边传来了笑声。「大概现在已经被抓到了吧,因为狐狸先生就在周围乱逛呢」我没弄明白小佐内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的理由也是因为我是一个小市民么? 4 说我是到处乱逛什么的,真是不懂世故。直到瓜野离开之前,我一直很难受的站着,就在两个人刚刚说话的地方附近的那个大树后面,手和脚贴在一起紧紧靠在树上沉默的站着。由于和他们仅仅只有数米的距离,最后也没有被发现真是意外,中途间还因为收到了邮件手机响起了声音,但还是没被注意到。小佐内刚刚说到「那棵树的后面」之类的话时,我慌张极了,但当时心里想的却是这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居然这样都发现不了我。我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已经没问题了吗」,但是每次话题都会往我意想不到的混乱的方面行进着。中间我还几次毫不在意的伸出头去,但似乎小佐内和瓜野正在对视,所以也没有看到我。「呀,失礼了,身后居然有对年轻人」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也肯定不会被觉察到吧。不知道是在我第几次重复之后,我心中的「已经没问题了吗」终于有了回应。「小鸠,已经没问题了」我还保持着一点警戒,从树的后面走了出来,瓜野已经不在了。背对着我的小佐内果然很小,我向着她的背影说道「说我是狐狸还真是过分呢,瓜野是不会明白的。不过准确来说,即使是用来形容我的,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没明白也没关系了,已经」小佐内依然背对着我。「之后,会怎么样呢?」「搞定了,健吾已经做到了」刚才的邮件就是健吾发来的。『抓到了,已经拜托路过的人呼叫了警察』。之前我还一直担心如果让健吾一个人去抓捕犯人,他会不会由于一时的心慈手软而放过了犯人,虽然我觉得即使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嘛,最后的最后,犯人似乎运气并不好。「刚才我还听到在消防车的声音里混有警察的警笛声,你注意到了么?」「没有,因为刚才的对话很累呢」啊,嘛,确实如此。「我觉得大概已经被警察逮捕了吧」「这样啊。。。这次行动也是靠小鸠的推理么?」如果我还是一年级的时候,肯定会加以否认的,因为当时我已经立志成为小市民,发誓不再去做揭露别人秘密的事情了。如果是二年级的我会给出肯定的答案吧。当时我的志向已经不那么明确,所以偶尔也会出现行为疏忽的情况。但现在我的回答是「我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这是依靠大家的力量!」小佐内笑着慢慢的转过头来,就像是听见了很无聊的要求交往的玩笑似的,干涩的笑容。我看向了空中,直到刚才还很明显的火焰已经消失了,警笛声也听不到了,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变回了夏天宁静的夜晚。小佐内向我问道「那么,纵火魔到底是谁呢?」以我看来,小佐内对刚刚问题的兴趣就像是对周末吃饱喝足的友人寒暄似的问出「昨天的演唱会怎么样?」一样的稀薄。我苦笑着「即使你现在问我是谁。。。刚刚健吾应该很忙乱,所以邮件发到一半就中止了,也没说出是谁。虽然我到也预测到」「范围呢?」「也只能缩小到四十人左右的程度,这也是托了情报屋的福」「小鸠,请告诉我。小鸠也做了什么吧?」我瞥了她一眼。我本觉得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是稍后再讲出来比较好,并不是想当成秘密藏起来,只是单纯的觉得没有必要。而且,不管怎么看这都应该是一件在放学后的学校里谈论起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会讲出来的事情吧。而且谈话的对象肯定是一个很阳光的同学。所以,我并没打算今天晚上在这里跟小佐内说明。毕竟已经一年都没怎么说过话了,第一个谈起的话题居然是纵火魔,实在有些勉强。而且我觉得小佐内也不是特别的想知道答案。我揉了揉脸「嘛,可能有吧。闲话也说了不少了,而且晚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是时候回去了」「告诉我」小佐内的话意想不到的强硬。「拜托了,我想在今晚全都结束掉」。。。这样啊,被拜托了话就没办法了。虽然能找个长椅慢慢聊最好不过了,但这个公园的那个长椅上有个类似短腿猎狗的动物,伸出来的舌头下垂着,让人完全没有想过去坐的心情。就站着讲吧。那么,从哪里开始讲起好呢。「好吧。那么,小佐内了解哪种程度了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是在说谎吧,嘛,无所谓了。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从哪讲起。「那么,就简单说吧。今年的二月,我家附近发生了火灾,起火的是一辆奶白色客货双用小汽车,似乎已经搁置在河边空地很久了。我走进围观的人群中发现这辆车我可能以前见过,然后就向健吾进行了确认,原来烧掉的车是北条的。。。还记得么?北条。去年夏天绑架小佐内的集团中的一个」「哎?」小佐内像是感到了些许的意外。「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调查的么?」「啊,毕竟是我知道的事情」我对这起连续纵火案并没有什么兴趣。去年的小佐内把我误解为只要把迷题摆在我的眼前,我就会像飞蛾扑火似的靠过去的这种人。但即使是我也不是对世上的所有事情都感兴趣,不管纵火案再怎么持续下去,对我来说也只是感叹一声「真是不太平呢」然后皱皱眉头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如果着火的那辆车不是北条的,我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便无视掉了吧。在那之后,不管我怎么调查都没有找到和北条有一点关系,而在此外之的情报却大量的向我涌过来。所以我很快的扔掉了这次连续纵火案与去年的绑架案有关系的这种想法,但是对这种偶然事情仍然很固执的我还真是个笨蛋呢。「就是说,那辆车只是被当作垃圾而纵火而已,与车主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小佐内点了点头「那时我也感到了惊讶。但也只是也会有这种事呢这种程度的惊讶而已」为什么会是那辆车呢,我大概也知道其中的理由。北条当时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所以只是擅自的开父母的车吧。那辆车在去年的事件之后,大概一直被搁置着,饱经风雨之后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了。就是这种荒废的气氛才招来了后来的那帮人。「而且,我在因为此事而和健吾的谈话中,也得知了小佐内介入了新闻部的事情」「介入。。。」「嘛,措词就不要在意了,我从健吾那里获得了情报和资料,一直在追查连续纵火案的新闻部部员名叫瓜野,还有瓜野认为这次事件和『防灾计划』有关系的事情。然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纵火犯会注意到消防分局的管辖范围实在有些牵强付会,尽管事实却是如此。于是,由于好奇我到图书馆确认了一下。。。。真可笑呢」我想起了那时的情形,实际上我当时是在苦笑吧。「七年以前小指分局并不存在,而从五年前直到去年的『防灾计划』都没有明确写出各分局的管辖范围。所以按照瓜野的说法,纵火犯所参考的只能限定为六年前那年所发行的『防灾计划』。这就像是在原本就很勉强的依据上又加了一个限定条件,这样看来,依照『防灾计划』犯罪的说法并不可靠,还不如说是自己成就了的预言什么的」虽然我觉得并不需要再对小佐内进行补充说明,但姑且还是换一种说法吧。「纵火犯肯定是看了『船户月报』才决定下次的作案地点的吧。是吧」我偷偷的看了一眼小佐内的表情,她还是沉默的在听我说着,是她已经猜到了么,至少并没有露出感到震惊的样子。我继续说道「但是,自己成就了自己的预言这种说法也有问题。最初的纵火案是在十月份,但『船户月报』第一次对纵火案进行报道却是在二月。二月一日报纸发行之后十天左右,在报道预测的地点就发生了火灾。。。。这样说来,只用解释从十月到一月的四次火灾就可以了吧?在这里,我从健吾那了解到的信息就起作用了」实际上健吾当时到底是怎么说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说过瓜野的大奋斗。瓜野为了调查十月到一月的四次事件到底有没有共同点很努力的进行了取材。那么只要注意到了「分局的管辖范围」这个关键词,就肯定能和某种消防分局的列表刚好吻合。大概像是电话本、城市黄页、『市民居住便利薄』这类的东西里也会有相似的东西吧。之后我也收集到了一些可以当做证据的资料。「瓜野寻找着纵火现场的共同点,而且他找到了。在那个时候我还并不清楚瓜野的事情,只觉得是某个低年级的学生陷入了寻找共同点这样的陷阱而已。」只要努力的寻找的话,是肯定能够找到按照自己预想那样的资料的,而且在那一瞬间,也丝毫不会对自己预想的正确产生怀疑。小佐内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也能从瓜野的性格里觉察到这一点吧。我继续说道「统计总体很小的话,就很容易找到共同点。比如,对于桃子、桔子和菠萝来说,都生成长在树上就是他们的共同点」「菠萝并不是长在树上。。。」这种事情并不重要。「如果说的宽泛一点,其实怎么牵强付会都是可以的。实际上,叶前、西森、小指以前茜边的四起案件并没有事件特意准备的共同点,共同点是他自己造出来的。寻找共同点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瓜野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在牵强付会,那么他就会对这一规律深信不疑。不对,说不定当时他也有所怀疑,只是在他按照这一假说进行报道之后,事件确实按照料他的假说那样发生了。瓜野肯定因此感觉到自己的说法被证实了吧」我还可以为瓜野进行这样的辩解。如果『船户月报』从最初的火案就开始预测,那么即使是他也会怀疑到犯人是按照『船户月报』的预测来进行的犯罪吧。同样,如果在开始调查之前事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甚至了十次以上,如果再在其中寻找共同点那就只是一些很细小或是讲不清的共同点了,他也会觉得过于牵强。比较容易的找到了事件的共同点,同时在提说假说后又被事实所证明,正是由于这种两重的心理陷阱,他才没有注意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事实上,我并没有为瓜野辩解,毕竟是毫不相识的人。「知道问题出在新闻部上时,我也稍微烦恼了一阵。虽然也可以直接向健吾谏言停止『船户月报』的专栏报道,但是这样做能阻止犯人继续犯罪么?放火犯从二月以后一直在根据『船户月报』的报道进行犯罪。但是,毕竟他从十月份就已经开始作案了,所以即使专栏停止了,恐怕事件还会继续下去。所以说」任其自然、放出诱饵、诱其自投罗网才是正确做好。「在那之后,我做了一些事件准备,把一位新闻部部员拉到了我这边。小佐内可能也认识吧,就是五日市,我获得了他的协助。健吾不愧是低年级学生的仰慕对象,利用他的威望很容易就拉扰了过来」「这样」小佐内咳了一声「直到四月为止,门地都在为我提供情报,原来小鸠在新闻部里也有间谍。。。我真没注意到」为什么我稍稍感了一些后悔呢。而且说是间谍也太难听了,只是内部的协助者而已。「我从五日市那里听说到了新闻部内的氛围,特别是瓜野的工作作风,似乎只着眼于连续纵火案本身的调查,却没有注意到很多更加基本的事情,比如报道的版面设计、查找错字、报纸的印刷数量、早晨的报纸配送,像是这样比较普通的工作。。。」虽然有些遗憾,但瓜野的威望并没有达到健吾的程度,所以我才会听说这些事情。不过我也是不喜欢这些普通工作的类型,所以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因此,我制定了作战计划,就像是烤墨纸一样的作战,将『船户月报』偷梁换柱,悄悄的在专栏部分补弃一些文字。在六月刊那篇预测犯罪现场的小题大做的文章最后指定了更为细小的场所,并且制作了好几种版本」(PS:烤墨纸就是平时什么都没有,但一加热就会显示出字的那种玩意)我说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这作战对五日市来说还真是辛苦。嘛,因为我也不是全程的关注着作战的进程,说不定健吾也帮了他的忙。「因此六月刊在不同班上的内容是不一样的。二年A班里是某个十字路口附近发生火灾,二年B班是某个历史遗迹附近,二年C班是某个公园附近。这是为了确定纵火案发生的时候确定犯人在哪个班上的作战。当然,发到一年级的报纸并没有进行替换,因为纵火案从去年就开始发生了,那时候一年级新生还没有入学呢吧」我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暗了。「。。。本来我一度决定直接替换成『下次的现场是在某町的某个咖啡店』,然后就在那家咖啡店里埋伏凶手,这样就可以一举成功。但是,船高的学生多达上千人,即使把一年级抛开,也大概还有六百六十人左右,如果就这样不先限定嫌疑人的范围就进行埋伏,实在让我感到不安。所以我需要更为确定一点的情报」最终我决定利用六月刊的诡计推断出犯人所在的班级,然后在利用七月刊将其引诱出来。但是在六月我所一无所获,我对这一点感到很不满。小佐内脸上的表情像是早已知道似的,小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防灾和逮捕凶手并不是小鸠的工作,所以不用感到自责」并不是自责,大概是对作战没有完整的得以实施有所不满吧。。。但是「谢谢」小佐内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微笑。实际上,六月份并没有受灾,由于大雨的影响火灾没有发生,但这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把火案错后了一个月而已。由于瓜野在七月刊里预测「放火犯还会以北浦为目标」,所以犯人还是会在北浦作案。「然后,犯人就掉入了陷阱。七月,北浦町太子堂附近发生了火灾,被我替换成『放火犯会以北浦町太子堂附近为目标』的班级是二年级G班。所以犯人就是二年级G班的某个人」「这样就把嫌疑犯的范围限定在四十个人之间内了呢」严格来讲,除了班上的四十个人以外,能够从某种看到『船户月报』的校外人员也同样有嫌疑。例如,如果把『船户月报』带回家里然后读给家里的人听,那么家里的所有人就都有嫌疑了。但是,即使瓜野如此的努力,每个月『船户月报』还是不断的填满着垃圾箱。可是考虑到从二月没有引起反响的那个报道开始,也是有可能会有学生把报纸拿回家中给家人看的,所以细致来讲也不能无视这一方面。「那么,在二年级G班有没有和瓜野高彦比较亲密的家伙呢?学校里有对学生之间关系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人呢,我从那里得到了情报」小佐内委婉的指出了我刚才省略的部分。「为什么要调查和瓜野亲密的人?」「啊。。。」我拍了拍脸。「很简单。瓜野是基于对十月到一月发生的四起事件的调查才确立了关于『防灾计划』的假说的,然后发表在了二月的『船户月报』上。就在第一次发表之后的二月,犯案地点就遵从了瓜野的假说。二月的时候,好像几乎没有人在关注『船户月报』,毕竟之前每个月发放的报纸都是直接被扔进垃圾箱的宿命。即使这样,犯人还是在第一时间参考到了『船户月报』的内容。虽然也有可能是偶然注意到的,但可能性最高的理由还是纵火犯在一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瓜野的假说。所以纵火犯应该是经常和瓜野聊天交流的家伙」「我明白了」小佐内的话里完全听不出感情。「小鸠为什么会对这一点进行调查,我已经明白了」果然已经明白了。那么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呢。对了。正是由于这一点,才导致我在很久以后才排除了小佐内是纵火犯的可能性,二月份北条的车被纵火的事实给了我很大的干扰。虽然火不是小佐内常用的手段,但是。。。也可能出于某些理由。在不同的班级发放不同的报纸的作战是五日市对我最大的帮助,他一边躲开瓜野的视线,一边悄悄的制作不同内容的报纸。虽然花费了很大的工夫,这是排除罪犯与瓜野的个人关系确认罪犯身份的万全之策。而且考虑到犯人还有可能是小佐内的话,就更应该谨慎行事。由于这个计划除了瞒着瓜野以外并没有别的恶意,所以即使中途被他察觉到了,还有让健吾去打掩护的手段。虽然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得很僵,但并不会影响到作战。。。。瓜野直到最后都没有觉察到,如果他亲自参与了报纸发放的话,肯定马上就能发现吧。我并不觉得他怀疑小佐内这一行为自身是错误的,在情报不完全的情况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实际上我也曾考虑过学生指导部的老师或堂岛健吾是纵火犯的可能性。但是,嘛,只是我在此之前一直没有明确的说出来而已。我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很快调查就有了结果,二年级G班里确实有瓜野的朋友,而且一年级的时候还是一年班上的同学。然后,我把她当做了最大嫌犯,利用八月份的『船户月报』再次张开了罗网。我把八月份的内容改写为针见町的第一儿童公园旁边。然后就在这个公园里」我说着张开了双手。针见第一儿童公园里只能听到轻微的虫鸣声,视线也被铁栅栏和植被所阻拦,虽然作为监视所的现场并不算好,但却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我让健吾在这里埋伏」小佐内很有意味的瞥了我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大概是为什么我不亲自来这里埋伏之类的话吧。因为这里会有很多蚊子啊。。。。我本来是打算在更晚一点的时候去别的地方埋伏起来,但由于犯罪时间比想象的要早,所以没有来的及,我在心里解释道。可能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这些想法,小佐内问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么,虽然并不是很想知道,嫌犯的名字?」「啊,虽然我也不太想说,氷谷优人」看上去是小佐内不认识的人,她听到连续十起纵火犯名字后的反应仅仅是「乎」而已。 夜风轻抚着脸颊。会飞的小虫子在我们两人之间飞舞着,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用双手瞄准虫子拍了下去,虽然感觉像是打中了,但虫子的声音并没有消失,看来仅仅是我踮起脚尖拍了一下手而已。小佐内把脸朝向了我,然后盯着刚才的小虫子,一瞬间挥出了手腕,突然用力的握住。然后小佐内打开了拳头。又响起了「扑扑」的声音。「逃掉了呢」「我是想帮帮你的」就像是突然堕入地狱后,又看到了从天堂垂下来的绳子一样。(PS:这里好像是介川龙之介的短编小说《蜘蛛丝》的典故)小佐内盯着自己刚才握住的手,然后像是放弃了似的把手放了下去,说道「做得真漂亮呢,小鸠」小虫子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我并没有打中啊」「嗯,我也是。但我指的并不是这件事」。。。我明白的。「在刚刚的火灾现场相遇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的预感到了,小鸠肯定会像以往一样抓住犯人的。即使小鸠并不擅长处理像这次事件中有成百上千的嫌疑犯的情况,但是我觉得小鸠肯定会逮捕犯人的。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嘛,即使你这么问我,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就是这样的相信着小鸠吧」我回答道「我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在此期间又有多个地方受灾,所以并不是值得表扬的结果」「你知道么?这起连续纵火案引起了很大的动静。由于车站附近以及古住宅街如果出现了火灾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所以当地都成立了自警团类似的组织,同时警察的巡逻强度也大大的增加了,报纸上了还报道过町内一些地方进行了临时防灾演习。但这样大的事件却被小鸠解决了,明明还是一个高中生而已」小佐内正经说话的语气让我有些害怕。我从很久之前就觉得犯人看到过『船户月报』,所以总是认为这起连续纵火案仅仅是船户高中的内部事件而已。当然,事实并非如此,事件遍布木良市各地,而且纵火也是重罪。「正确的推理以及漂亮的实践」小佐内稍稍皱了下眉头。对我来说,这句话是让我很有面子的一句话。说实话,最初我对这个事件并不太热心,但自从将五日市也卷进来之后就开始有兴趣了,即使很麻烦的调查着大量的资料也不会感觉到苦闷,利用设置的陷阱将犯人的真正身份曝光的时候,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我并不是觉得自己在为公众的安全做贡献,只是感到有趣而已。小佐内应该是觉察到了我的这种心理才会说出刚才那番挖苦我的话。这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来。「那么,小佐内本来对这个事件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呢?」「我么?」「我知道小佐内和这个事件有所牵连,所以一开始曾认为是这大概就你是对某个人的复仇吧。我确信只要是小佐内有所动作,就肯定是对什么的复仇举动」小佐内生气的鼓起了脸。「太过分了」「对不起」「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一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像小鸠思考的那样缜密,只是觉得纵火魔肯定知道新闻部的作战。因此我一直在新闻部没有覆盖到的地方监视着。上个月,我看到了像是纵火魔的人,虽然离得很远无法跟踪,但觉得那个人就是纵火魔。我能做到的大概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我沉默着。小佐是很喜欢说谎的女生,所以我并不认为刚刚是她的真心话。小佐内似乎察觉到了我对她的怀疑,强行的用明朗的声音转换了话题。「小鸠,你和女朋友怎么样了?」突然听到这个问题让我一时间没明白她在问什么。「就是仲丸」想起来了。嗯,我回忆起了两人共同度过的快乐时光,笑了笑。「已经分手了,而且是我单方面的别踢开了。我知道了她还有别的恋人之后还一如往常似的和她相处,但却被她当成了人间失格而大发怒火」「啊,嗯,确实是人间失格」真的是这样么。。。小佐内背着双手,轻轻的踢着地面。「今天晚上,我也分手了呢」「也是呢」如果被说了那么严重的话,仍然一脸平静的想要继续交往下去的人大概只有被虐狂吧,瓜野应该不是这种类型的人,如果他今天晚上是清醒的话。就像是最后的决别宣言一样,小佐内又踢了一下地面,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说道「虽然我觉得你不会相信,我真的是替瓜野考虑才做了这些事」虽然并不是很明显的动作,但我一瞬间确实被瞪了一眼。「是真的」「啊,嗯」小佐内的双唇之间漏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是真的,被告白的时候我感到很开心,瓜野是个很帅气也很有自信的人,所以我立即就答应了他,我是知道恋爱的意义的」费加罗?(PS:没查出这个NETA是什么意思。。。)「为了两人间的感情,我一直在尽力帮助着瓜野,恋人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吧。行动会加强双方的感情,我觉得即使是我也肯定能做到的。但是瓜野是怎么看待我为他所做的事情的呢。。。就像刚刚小鸠所看到的那样。所有的想法全都白费了,我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小佐内在和新闻部相关的事件中时隐时现就是由于这个理由么。但是。虽然我也想相信小佐内为了自己的男朋友而努力着,但是这种努力的内容却只是「私下里插手确保报道的版面」、「在新闻部包围纵火魔的弱点薄弱环节进行埋伏」这样的事情,这肯定都是白费吧。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应该是恋爱的内容。。。。啊,这样么,我只是对别人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么?但是在这一点上我有自我克制的自信。「听到仲丸提出交往时,我也感到很开心,你也知道初中的时候我和那个人交往的事情吧。仲丸实际上是个没有缺点的人,和我交往实有些浪费了呢」很活泼,对当下流行的话题也很热心,而且感情十分丰富,经常保持着笑容,偶尔闹闹别扭,就是如此的可爱。虽然总是对正在交往中的我说自己喜欢奇怪的人,但应该只是在淘气吧。但是「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故事呢,小佐内。虽然有些麻烦,但我总能猜到她之后要说的话。虽然她会因某此事而大惊小怪说出『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样的话,但是我却并不认为那件事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而且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更加被她讨厌,但是我已经是在忍耐着了」「但是却没能忍住呢」嗯,像这样说出别人之后想说的话可是不行的呦。「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但幸运的是,仲丸并没有讨厌这样的我。。。也正因如此,在我被她的善解人意所打动而感到很开心的时候,对自己的自制就疏忽了」和仲丸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最终也崩坏了。幸哉乐祸的小佐内「你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向我问道。我很平静的回答「徒劳无功吧」在别人之前第一个说出事情的真相,一方面让我感到十分的满足,另一方面又会由于过度显摆而被人反感。我对这种反感十分害怕,害怕的程度就像是乌龟缩头一样。因此,对于这样的我来说,和仲丸在一起让我感到很轻松。但是,被称赞的话会感到开心,被讨厌了的话就肯定会悲伤。。。。为什么仲丸明明觉察到了却没有劝阻我呢。我总是有对仲丸说「稍等一下。我正在破解谜题。那么你有什么感想么?」这样的话的冲动。虽然最终都没有说出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这种冲动也越来越强烈了。即使这样,我们之间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我说不定也会习惯那样的生活。不管知道了怎么样的秘密,不管如何绞尽脑汁破解问题,要是最终都仅以感叹一声「啊,是这样的」而结束了的话,我的虚荣心也会慢慢的被磨损殆尽,最终消失掉。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吧。但是,连续纵火案却在我的眼前发生了,使得仲丸不断积累着对我的不满。而且,按照仲丸的人生观,我是不可能不对她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坐视不管的。这两个原因导致了我和仲丸最终的分手。我可能确实有些人间失格的味道。小佐内重复了我刚刚说过的话「徒劳无功。是呐,我对和瓜野交往的事也是这么想的」僵硬的笑容。「真是个糊涂的家伙」那个,我还没有想到如此程度吧。 「小鸠,还记得么?去年,我们去年分别的事情」「当然。但是,当时并没有说过不再见面呢」「嗯。。。即使不是这样。。。分别的理由你也肯定还记得吧?」我点了点头,当然不可能会忘记。我们都是以小市民为名却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一个人的时候会因自己身上的污点而感到痛苦,但和小佐内在一起的时候这种痛苦却会减轻很多。我会原谅小佐内的狂妄自大,同时小佐内也会宽容我的存在。虽然我们之间存在着这种名为互惠关系的互相撒娇,但却被以小市民为目标的大道理破坏了,最终我们还是分开了。「那个时候我说的话并不是撒谎,虽然说的并不合适。但是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我也再次更正了当时的想法」小佐内的鞋底发出了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慢慢的向我走了过来。「我们都十分的愚蠢。如果能聪明一点,本来是能够少犯很多错误的,也能够更好的自制。而且还可以不用去伤害别人」「是呐,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但是,说自己一无是处也是不对的。按照我对自己的认识,以及小鸠对自己的认识,即使我们都并不聪明。。。但是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也是谎言。看着瓜野毫无希望的作战,我想道如果是小鸠的话,肯定会很漂亮的解决掉事件的。而且今天晚上小鸠也证明了我对你的评价」「和仲丸的约会我很开心,而且也制定了很多战略。比如选择电影,选择聊天话题,都让我很开心。但是我真正的兴趣却不在此。像今天晚上似的对话以及解决问题,比起和仲丸的事情让我不知有多少倍的兴奋。感谢你一直陪我说话,果然我真正的兴趣是这个」「体温上升了呢」月亮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不管如何,我也察觉到了。我笨拙的得到的结论与小佐内刚刚所说的结论,虽然相离了一年的时间却惊人的相似。「小市民」只是让我们和周围人和平相处的标语,或是说为了不会再次被孤立起来而想到的原则。没有用的东西就全部抛弃掉,这样的一面白旗。秉承的这样的标语足足三年,我才渐渐的明白了,如果在一开始就想和周围的人处好关系就根本没必要用这个标语来湮灭自己的本性。我越是挥舞这面白旗,就越会因自己的行为与内心的背离而感到厌倦,心中把别人都当成笨蛋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不能再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市民」扔掉。即使只有一个人,只有身边有能够理解我的人就足够了。「经过了一年的时间,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小佐内小声的说道。「因为某个人总是在等待着我的自我意识崩溃掉。因为某个人总是想高高在上的等着我说出『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已经结束了,因为一直在等待,所以错过了时机」小佐内抬起了头,即使她装作很自然的看着我,但表情却有些僵硬。「我不认为小鸠是最我最好的选择,我相信以后我肯定有机会遇到更加聪明、更加温柔的人。我相信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是小鸠。如果只限定在这个城市或是这所船户高中里,你确实是如同白马王子一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对我来说,你也是次善的选择。所以」即使我被人说是人间失格,也不可能会被所有的女生讨厌吧。我做出帅子的样子,但又很明显的挥动着双手掩饰着自己的慌张,打断了小佐内刚刚的话。「那个,稍等一下」「嗯」小佐内正盯着我。「我也有想同的想法,虽然小佐内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搭档,如果不能再在一起的话,即使像是现在这种情况」「嗯」「对我来说,我觉得小佐内也是必不可少的」说完之后我就沉默了。今天晚上相当的热,而且感觉现在比刚才更热了。扑扑,小虫子陶醉的四处飞舞着。小佐内用指手按头嘴角,听起来像是在偷偷的笑。我大笑了起来,而且一但笑出了声,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夜晚的公园里,我们就这样大笑着。小佐内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瓜野仅仅用一句『请我和交往吧』就完成的事情,我们却浪费多少话语?果然我们只会思考而不擅长说话呢」我也笑着点了点头,但却并不完全同意小佐内的刚刚的话。因为我们是在进行了错误的尝试之后,决定为了互相补充对方的欠缺、达到需要与供给的平衡才决定在一起的。「嗯,小鸠。我们又在一起了呢,虽然我觉得时间并不会很长」。。。即使事实如此,我觉得现在也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吧。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警笛声随着风势飘到了我的耳朵里。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吧。是该考虑已经很晚了该回家了,还是带小佐内去一家现在还在开门的很美味的蛋糕店呢?真是的,好复杂的问题。
第六章 再会之秋 八月八日(星期五),电视上播放了关于连续纵火魔被逮捕的新闻。由于名为冰谷优人的犯罪嫌疑人尚未成年,所以只公开了「市内高中生(17岁)」的信息。警察从刚刚报警电话的声音判断「我觉得他也还是高中生」,因此不务正业的少年与勇斗逮徒的少年的传闻传遍了大街小巷。但是,发生在木良市的连续纵火案并不是足以进行长篇报道的凶恶的犯罪。事件很快的就平息下去了,也没有人再提起。时光荏苒,夏休结束后秋天来临了。 约定的时间之前,我在教室里读着『船户月报』。在第二学期的开学典礼上并没有发放『船户月报』,而且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是声讯全无,我一度认为也许会因此停刊。然而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之后,『船户月报』居然又刊行了,我当然知道推迟发放的理由,但班里的其他同学就。。。不过他们本来对这份校内报纸就没什么兴趣吧。对最近很活跃的运动部的采访,园艺部志愿者招募,报纸的内容就像往常一样四平八稳,毫无乐趣可言。但我最关注的当然是专栏。 (九月十六日 船户月报 第八版专栏)本专栏从今天的二月份开始就一直对连续纵火案进行追踪报道,现在将案件的最终结果通报如下。八月八日,犯人在纵火时被人目击,然后被逮捕。虽然没能更早的逮捕犯人让人有些遗憾,但由于城市面积过于广大,所以搜查工作确实很难进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根据其他报纸上的报道,犯人说了「由于觉得生活烦躁,所以才会纵火,而且觉得(放火的时候)会让朋友感到困扰所以很有趣」这样的话。犯人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恶意,但是说出让朋友感到因扰的话也确实太没有责任感了。这样想来,本专栏也有不得不进行反思的地方。(五日市公也) 不管读了多少次,都会忍不住笑出来。五日市也很想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吧。在全国的报纸上都报道了犯人在招供时说了「由于觉得生活烦躁,所以才会纵火,而且觉得(放火的时候)会让朋友感到困扰所以很有趣」这样的话,而且电视的新闻上也对此进行了「由于感到自身存在感稀薄,所以想谋求与他人之间的联系这种在现代很常见的问题」这样的说明。他最初只是一个普通的纵火犯而已,每天都去补习学校上课、或是被大家当作好学生而期待而积累了压力,或仅仅由于现代的一些心理问题,只是普通的因感到心烦意乱而纵火而已,也许每个月都做一次就会感到心情放松吧。初期的纵火现场都集中在木良市的西部地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家就在那里。犯罪时间在星期五的深夜,我认为是由于补习学校要上到星期五的深夜的原因。但是,即使我已经知道了这一缘由,当时我也没有注意到「八月由于有夏休,所以补习时间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所以可能不会补习到深夜」,因此对八月案件的发生时间推测失误,太失败了。虽然现代的心理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冰谷看上去就像是因为自己的犯罪被瓜野报道而感到很高兴所以才不断的重复着犯罪,而且还按照瓜野的预测选择着犯罪地点。由于瓜野已经将有关『防灾计划』的假说报道了出来,所以冰谷看到了报道中的预测后顺其自然的进行纵火,最后再对瓜野说『不愧是瓜野,居然猜中了!』,犯人的心路历程大致如此吧。大概冰谷并不是觉得「让朋友困扰而感到高兴」而是从心底认为瓜野是个笨蛋,一直在戏弄他吧。瓜野一直自认为是王牌的「锤头造成的痕迹」也很可能是冰谷为了诱导瓜野而特意做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拜托别人把自己的犯罪行为报道出来,以此来发泄心中压力的可怜的家伙。大概双方都是吧。瓜野除了一直被这个朋友当成笨蛋耍,在夏休的时候还被自认为是恋人的女生推入了陷阱,然后在这个月,又被认为是自己部下的同级生在报道里进行了讽刺,现在肯定是觉得这个世界里漆黑一片吧。在这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这些人应该是他的翅膀吧,我已经不忍想象他今后的人生了。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把手上的校内报纸放回了书包里。窗户外面还很明亮,虽然从吹来的风中已经微感秋意,但白天还很长。我走出了教室,走廊里还有很多的学生,但都是没有印象的面孔,仅仅是擦肩而过而已。不过其中的一个女生却在路过的时候看向了我,露出了很有意味的笑容。啊,是吉口。在此次事件当中,吉口收集传闻的能力帮了大忙,虽然我之前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从外表来看也只是一介普通的女高中生,但实力却不可小觑。不过说起来,可以小觑的人都已经在某处栽跟头了吧。即使是在这个狭小的高中里,有才能的人会获得成功,没有才能的人只能面对失败,我也有这种像是世间的修罗场一样的感受。大概吉口已经知道我和小佐内关系恢复的事情了吧。擦肩而过的时候,吉口小声的对我说了一句「做到了呢」她刚刚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从瓜野手里夺回小佐内的胜利者似的。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觉得即使被误解了也不坏,既然已经决定和小佐内解除相互之间的互惠关系,将这样的流言扩散出去对我来说也是有利的。但现在的话。。。我实在不想让这种误解传播开来。我一边思考着,一边下着楼梯,看到了正在电梯口等着我的小佐内,看上去很无聊的靠着墙壁晃着腿。我赶忙向她跑去「报歉,让你久等了」小佐内慢慢的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喜欢等待」小佐内用邮件把我叫了过来,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小佐内的邮件内容一向都很简略,今天的邮件内容也只是『电梯口四点?』而已。「那个,<樱庵>里开始卖秋季限定糖渍栗子了,但是那个店如果一个人去的话就只能坐柜台了吧?人家想坐雅座嘛。。。」她的意思就是我是去充数的。嘛,这也是小佐内的风格吧。 我曾经来过一次和风咖啡店<樱庵>,大概是在去年,我还和小佐内一起行动的时候。而且好像也曾想把仲丸带到这里来,大概是在这附近逛街的时候吧,但最终也没能成行。嘛,已经记不清了。进入古旧的大楼一层,<樱庵>整体上是以红色与黑色为基调的,容易让人联想到印度红和黑漆。两个人一起进来之后,服务员果然说着「请来这边的席位」把我们带到了雅座处。墙上挂着写有「糖渍栗子 秋期限定开始销售」的小册子。我正想着是这个么的时候,小佐内就拿起了菜单一心一意的看了起来。她认真看着的神情就像是在破解暗号一样,一会之后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还要冰淇淋拼盘」自顾自的点起餐来。我还想着小佐内的话肯定会把糖渍栗子和冰淇淋吃个精光吧,看来是有些多虑了。这也算是她的美学吧。穿着围裙的服务员再次接到了小佐内的点单「糖渍栗子和抹茶的套餐」「我也同样」由于是限定商量,糖渍栗子套餐并不便宜,但是偶尔为之也并非不可嘛。我们说着有关天气和模拟考虑的话消磨着时间,终于等到糖渍栗子套餐送了上来。抹茶的茶碗大概是白志野牌的吧,涂漆的方型盘子里轻巧的放着两个糖渍栗子,每个都很大,外表的黄色也很浓厚,形状则是茶巾绞,十分的可爱。栗子上面还插着牙签,确实比起勺子或是叉子,这样显得更加的优雅。「啊,就是这个。。。我已经期待了好久了呢」就像是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一样,小佐内露出了百感交集的表情。「你这么想吃这个么?」「嗯。从之前谈起过之后,就一直很想吃」以前我和小佐内谈起来关过于糖渍栗子的话题么?小佐内歪着脑袋,拿着牙签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啊,报歉,没有跟你谈起过」原来如此。就是说从小佐内身边听到这个话题的是瓜野吧。之前,仲丸也由于我对咖啡店很熟知而对我发怒过,说我没有神经。而现在我自己也经历了相同的情况,虽然不至于发怒,但也并不开心。我先开始吃起了抹茶。小佐内则像是无法忍耐了一样,立即把一颗糖渍栗子切成了两半,把其中一半用牙签叉起放进了嘴里。「。。。啊」小佐内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笑容。我也学着小佐内的样子,把一颗栗子的一半吃了下去。啊,确实不错栗子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着。虽然以前也经常吃天津甜栗,但像这样的糖渍栗子却还是第一次,而且相比之下天津甜栗的味道则要瘦一些。但两者都有一种模糊的风味,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就像是能自然的让脸颊舒展开来的那种。甜味即不是很淡,也不会让人觉得腻,由于表面十分的光滑,进入口中之后就会随着舌头翻转,在糖的粘性作用下,也不会轻易碎掉。大概是没有西点那么油脂的原因,吃得再多也不会有油腻感。虽然本来比起西式甜点我就更喜欢和式甜点一些,但即使在小佐内告诉给我的所有的甜点中,这也能排得上前两名。「真好吃。。。」小佐内小声说着,又把抹茶吃了下去,然后像是找回了意识,又重新看向了我。「居然会这么好吃」「比以往的都要好吃么?」「嗯。而且今年也正是时候。要是在过几天,说不定会更加的美味的」小佐内很熟练的把已经是一半的栗子又切成了两分,这种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一口就吞下很大的一块太浪费了。一会儿功夫,我和小佐内的盘子里都只剩下一颗了,然后两人同时拿起了茶碗。我看到了,虽然仅仅是一瞬间,小佐内的视线很尖锐的瞥到了我的那颗糖渍栗子。如果现在我起身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一个空盘子了吧。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把盘子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向小佐内暗示我已经注意到她的想法了。小佐内像是已经看懂了,叹了口气,把茶碗放回了桌上。「小鸠,你知道糖渍栗子的制作方法么?」我想起之前好像在电视节目的正月特集里看到过,说道「是放到糖水里煮吧」「你做过么?」小佐内依然像瞄着食物的狼似的看着我盘子里的栗子。「说起来,也能看成是甜水煮小鱼那样的东西吧」这样的话,不就仅仅是煮栗子嘛,只是在渍好了之后,又做成了茶巾绞的形状。但是「同样形状的和式甜点,也会以<松村屋>或栗茶巾的名字来卖的」我小声的说着的同时「两者是不同的」小佐内反对道。但我还是觉得两者其实是同一个东西。。。嘛,总会有不同的叫法吧。小佐内把茶碗倾斜的放到了盘子上,说道「这个是呢,把煮好的栗子裹好,和砂糖一起放到弱火上加热,利用从栗子里析出的水分来腌渍,最后再用做成茶巾绞的形状。简单吧」「真的很简单呢。有栗子的话,即使在家里也能自己做呢。但是」小佐内还在看着我的盘子。你自己的盘子里不也还有一个呢嘛!「但却不能做到这么美味。好像有什么秘密配方的样子」不可能没有的吧。如果不仅仅是栗子和砂糖的品质问题,而是需要加入一些其他配方的话,外行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小佐内伸手拿起了自己的牙签,像是要叉起自己盘子里的栗子的动作,但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脸色似乎有些发热,盯着我「那么,马龙古拉塞的制作方法呢?」(PS:意思也是糖渍栗子,用平假名写的,大概是西方的叫法,这里只能用音译了)向我问道。我实说实话「马龙古拉塞是什么?」小佐内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复她,很明显的把刚刚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歪着脑袋告诉我「那个,就是西方的糖渍栗子吧,大概」「唉?」「如果仅以栗子而言,两者很相似。但是做法却完全的不同」我沉默着等小佐内继续说下去。小佐内谈起甜食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幸福,我也不好去破坏这种气氛。「把栗子煮好,剥皮,放到糖浆里腌渍,这样的话,栗子外面都覆上了一次砂糖。再此之后,再用稍微浓一些的糖浆腌渍,就会在原有的糖衣外面再覆盖上一层糖衣。就这次重复腌渍多次」日本人煮黑豆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反复放到糖浆里腌渍吧。由于我也没有亲手做好,所以也没有自信。「但是,表面的糖衣确实是最重要的。本来仅仅是砂糖而已,却必须要做成薄膜状」我们的视线交汇了。「正因如此,栗子才会变得这么甜」。。。唉?我同样把茶碗放了下来。「栗子本来也是甜的吧」「确实本来就是甜的,但却有些涩口,虽然也可能有人会喜欢」「所以,为了让大家都喜欢吃,才会用砂糖弥补这一缺憾」「嗯」原来如此。这就像是为了把原本涩口的栗子变成大家都喜欢的甜品的方法论。煮好、腌渍好然后裹上砂糖一起加热而成的糖渍栗子。不断放入更加浓的糖水里腌渍、直到从芯里都变得很甜的马龙古拉塞。我明白了。小佐内像是很随意的向我问道「小鸠喜欢哪一个呢?」虽然我心里的答案很明确,但麻烦的是我只能回答某个特定的答案。我又稍微想了想后,说道「说起来,我还没吃过马龙古拉塞呢」我说完之后,小佐内像是已经明白了似的,微笑起来。「那么下次,我请你吃吧」小佐内说着,又拿起了牙签,把第二颗栗子切成了两半。如果是正好切成相同大小的两半的话,说不定是不会倒在盘子上的。我很清楚,我们很涩口的自称为小市民,只是为了不被周围的人所疏远的方法论而已。像是泡在糖浆里一样甜蜜的和恋人在一起,不断的给自己包上糖衣,这就是其中的一种方法,小佐内曾经很期待这样的方式。但是,结局却不像预期的那样美好,马龙古拉塞的方法最终失败了。如果没有经过煎熬和浸渍,我们身上的“恶”是不会消失的吧。如果不经过多次的浸渍,只是裹上糖衣是不够的。可爱的糖渍栗子,必须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算是真正的完成了吧。说起来,我还有想要问小佐内的事情,现在正是时机。「说起来,想问你一件事」「嗯。。。什么事?」为了把已经切成两半的糖渍栗子再切成四分,小佐内正聚精会神的拿着牙签的中段准备着,突然被我搭话显得有些不满。打扰真是报歉了,只是一件小事很快就能说完。「那个,最近我曾经去过上之町的高架桥下,在那里等火车。火车来的时候确实有些吵,但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吧」「太好了。能够忍耐吵闹的人,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可以挑选房费比较便宜的地方住吧」「是呢。但是我想说的事情并不是找住的地方。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小佐内依然拿着牙签,只是视线转向了我这边。「那个晚上」「嗯,那个五月份的火灾发生的晚上」小佐内的眼神又转到了糖渍栗子上。我说道「瓜野论证了那天晚上小佐内也在上之町,他的理由是小佐内也由于看到了现场已经坏掉到的时钟弄错了时间,把事件发生的时间弄错成了星期五,所以小佐内当时肯定在现场。。。小佐内那时批评瓜野很糊涂,我也对他的这一推断也评价不高。但是在找出那个时钟上显示的时间这条证据上,虽然有可能是瓜野误打误撞,但确实做得不错。实际上,小佐内也确实在那附近吧」小佐内小心的运用着牙签,很漂亮的把糖渍栗子切成了四等分,栗子像是绽放的花朵一样四散的张开。「但是,他还举出了另一个证据,那天晚上他接到了小佐内的电话,由于火车路过的嘈杂声完全无法听清电话里的话。他对损坏的时钟的证据过于自信,所以轻视了电车声音的这条线索,但是。能听到电车声音的地方只有铁路的旁边,而事件现场也在铁路旁边,因此小佐内就在事件现场,如果瓜野没有注意到那个时钟的线索,他大概会进行这样的论证吧」小佐内把牙签插进了分成四份的糖渍栗子中的其中一个,放进了嘴里。「也就是说,他认为从电话里听到火车的声音是一条强有力的线索,但实际上火车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吵闹,我对这一点有些在意」小佐内什么都没有说,即使有什么话想说,也肯定由于还沉浸在糖渍栗子的美味当中而说不出来吧。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让小佐内亲自加以说明,不过没有办法的话,还是我自己说吧。「我琢磨了一下。小佐内当时就在现场,这是事实。由于火车的声音而无法听清电话里的对话,这也是事实。那么如果有什么地方弄错了的话,就是声音。发出声音是很简单的,只要有相应的重放装置,录音后立即就可以放出同样的声音。就是说,并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在木良火车站的大厅里等着就可以了。但是这样的话,又会引发新的问题。小佐内为什么要把录音机放到手机的麦克旁边来模仿火车的声音呢?」已经品尝完栗子的味道了么,小佐内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录音机,还真是古老的设备呢」大概去年的夏休时,她也使用过录音机吧。。。嘛,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你的理由就是,『为了让瓜野知道自己当时也在上之町』」小佐内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加快的吃栗子的速度,又把一块送入了嘴里。我打算说完话后再好好享受栗子的美味,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瓜野对那通电话印象很深刻,而且在之后的某天想起来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觉得『难道小佐内就是纵火魔?这样想来,五月的那通电话不也很奇怪?啊,是这么一回事,仔细想想就不难明白,那天,小佐内就在事发现场!』」我刚刚说话时的演技可能太过逼真的,小佐内突然用冰冷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我咳了一声。「就是说,电话里的火车声,只是小佐内为了让瓜野告发自己而特意放出的诱饵而已,我是这么认为的」「真好吃。。。」「小佐内不知于出何种理由,想让瓜野认为『你就是犯人』,然后在瓜野这么做了之后,就像去年夏休时做过的那样进行强力的反驳,不用说,这是一种严重打击瓜野的自尊心的行为他的自尊心并没有相应的实力加以支撑,只会给周围的人添麻烦而已,被人戳了脊梁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说不定还算是温柔的。但是小佐内身为他的女朋友也做有的些过火了吧,提前给他一些忠告不就好了」美味的甜点,还有让我乐在其中的惊险的对话。像这样的放学后的生活,果然无与伦比。我对小佐内有充分的了解,所以知道小佐内在新闻部背后暗中活动之后,就觉得她肯定是在对某人进行报复。小佐内的解释却是,她知道恋爱为何物,所以只是在暗地里帮助瓜野而已。大概这也是事实吧,只是。「我在最终整理整个事件时才发现,小佐内的行动以五月为界有明显有变化。在这之前,可能确实在帮助瓜野。但在此之后却改变了,因为瓜野在告发小佐内的时候,所有的论证全都是五月以后发生的事情」小佐内吃下了第三块栗子,然后在开始这个话题后第一次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不知道她在是肯定我的推测的哪个部分。「五月,也有可能是在四月,小佐内的确改变了想法,开始了对瓜野的报复,故意让瓜野弄错事实告诉自己」我想问的事情就是关于这个。我轻轻的向前坐了坐,问道「告诉我吧。。。瓜野为什么会遭到这种待遇?」小佐内的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糖渍栗子了,她的手在伸向这最后一块的途中停了下来,歪着小巧的脑袋,把视线又转到了我这边。她的视线所看着的猎物,正是我的那颗糖渍栗子。小佐内无言的散发出了压迫感,糟糕了,我刚刚选择的说话时机太差了,居然要求我用自己的栗子来交换答案,实在是太蹩脚了。我把自己盘子轻轻的推了过去。小佐内像是感到了满足,轻轻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抹茶。然后「我觉得小鸠肯定会明白我的」我的糖渍栗子慢慢的被小佐内拉到了自己身边。「嗯。这是我进入高中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复仇。春季限定草莓塔事件只是简单的报复行为而已,夏季限定热代水果圣代事件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两者都不是真正的复仇。在他的心中植入败北感,为自己愚蠢的行为而感到懊恼,从内心深处觉察到自己的无力,这就是我复仇的目的。我也知道自己是喜欢说谎的坏孩子,但是我并不是喜欢这样做的,这次只是觉得没有其他办法了,才做出这种事情的。以前我也没有做过这种的事情」我有自己的美学,小佐内也肯定有着不同于我的自己的美学吧。两个人一起行动的话,为了互相了解对方的美学,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但是,还来的及么,还有六个月就要毕业了。「瓜野到底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呢?」「完全不能原谅的事情呢,那个」我的栗子已经到了小佐内触手可及的位置,她温柔的笑了起来。「他居然想要强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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