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威尔艾米娜于后悔之中起舞,‘约定的两人’在愉快之中跃动

  荒野中的正午,给人以无可奈何的倦怠与绝望的感觉。

  眼中所能见的,是布满裂纹褶皱的凹凸不平的岩与砂。

  那是连一根草生存的余地都不剩的,异常高温与干燥。

  混浊的空中只有苛烈的太阳,不会落雨的云层和沙尘。

  目不转睛的强迫着自己望着那远处的雪白色山岭,虬曲的线条看上去就好像是地平线的尽头所产生的波浪一样。

  ……只有这样,才是让心气平静下来的,唯一的方法。

  威尔艾米娜•卡梅尔——火雾战士‘万条巧手’。

  “……”

  作为这样的一个存在,她并不会受到生物上的制约与束缚。具体来说,她完全不会感觉到饥饿或者干渴这类的感觉。就算不摄取饮水或者食物这类东西,她也能够生存下去。就连流下的汗水,也不过是还作为人类时候所拥有的,肉体的残留物而已。

  “…………”

  就算立于高耸的悬崖之上,被这样灼热的太阳长时间的晒烤着,也不会发生脱水症状或者热射病之类的事情。她背靠着已然枯萎的胡杨树,以几乎呆滞的样子望着前方。

  “………………”

  在她视线的前方,站立着所谓‘约定的两人’中的‘永远的恋人’约翰和‘彩飘’菲蕾丝。

  “这样,如何哪?”

  “嗯,这样就编制的很漂亮了。”

  就像是在玩翻花绳一样,两人的手掌之间,正编织着琥珀色的自在式。

  在这个世界中产生不可能发生事情的术式,自在法。

  而构成自在法的原理和表示其力量流动的波纹状的东西,就是自在式。

  虽然为了在发动自在法时有所增幅和辅助,威尔艾米娜已然不知多少次见到过这种鲜艳的波纹,

  但是却不会像这样在没什么事情的平日里,特意展开这些自在式。像这样频繁的看到它的出现,也几乎是第一次。

  听两人说,作为一个强力的自在师(菲蕾丝所说),约翰基本上是因为自己的兴趣,才会进行这样子的研究的,目前的课题,就是针对一直追杀他们的杀手‘坏刃’萨布拉克所使用的能够使对手的伤势扩大的自在法‘圣痕’,所开发的应对手段。

  自在式上满是奇异的文字列以及诡异的记号,主要是由约翰来维持这一构成原理所具现化出来的波纹,并且由菲蕾丝确认着,这一状态已然持续了超过一小时了。

  这两个人是完全不知道无聊为何物的类型。

  至少在威尔艾米娜看到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有时会在冰冷荒野的夜间鸣弦哼唱,会在飘着蒙蒙沙尘的早上一起在佛塔中制作早饭,吃完饭以后又会玩起陀螺,上午则开始修复被大风追坏的炉灶。

  在这酷暑之下,威尔艾米娜不禁怀疑他们会不会突然询问这身上的女仆装的由来,现在他们则是趁着运送食品的本地老人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练习构筑自在法。

  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那么明朗开心,随时都会欢快的跃动着。

  (不管怎么说……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破天荒。)

  在翻弄着自在法的两人的对面,断崖的边上,放着一个象征似的东西。

  那是即使被刺的威胁所追逐着,也要留在这个荒芜之地的理由。

  那是一幅画。

  正确的来说,是用来代替作画用的画布的东西。

  不知为何,那是一块厚厚的纯金板。

  “偶然看到这里景色的时候,就想要把那美丽的黄金色的黎明画下来呢。”

  “所以,我们才会在那个黎明再度来临之前,一直等在这里的。”

  两个人之前这么说了。

  因为没有什么颜料和画具可以画出如此美丽的黄金色,所以干脆就用黄金来当作画布了。现在那块画板像是随时会落下去一般,被放在那个断崖绝壁边上。

  用铁棒组成的画架制支起来,上面用绳子缠上了好几圈后盖上了麻袋,然后就这么放在日晒风吹之下。

  那简单的过了头的理由也好,那常人无法跟随的跳跃式的想法也好,那不以为意淡薄的危机感也好。

  只要是拥有常识的一般人的话,都会一直的做出这样的评价: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傻了点。

  寄宿着宝聚‘零时迷子’,能够永远的生存下去的‘密斯提斯’和靠着这宝具的力量,不再需要啃食人类的红世之王,这两人间这种随意的生活方式。让靠着火雾战士的使命生存下去的威尔艾米娜,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现在也正开心明朗的操弄着自在法的‘约定的两人’。

  (从那以来,也丝毫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或者试图从我这里套取情报的言行。)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背后的企图之类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样想才比较自然吧。

  (就连现在也这样商量着对‘坏刃’萨布拉克的对策……果然他们至今以来的行为都是真实的么?)

  但每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猜疑心就越发强烈的涌了上来。

  (或许,这全部都是为了先获得我的信赖而表现出来的虚假现象,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然后,作为火雾战士的她只要产生了疑问,两人那些直爽的态度,以及表现出来的好意,都会让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还是继续观察一下吧,带着这种另自己讨厌的感情,威尔艾米娜询问着。

  “你们平时真的经常会这样展开自在式,还特意操弄它么?”

  (真是有种恩将仇报的感觉,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我们也经常被说这样很少见呢。”

  约翰的声音中一点都没有隔阂的感觉。

  “因为我并不是那种天才式的自在师呢,总是需要事先多做些准备的嘛,而且我生前也曾进行过类似的研究呢,不过或许这只是天性而已吧。”

  “是……研究么?”

  完全不能跟上节奏,威尔艾米娜只能含糊的重复着对方的语言。

  就算面对这种暧昧的问题,少年也和他的恋人一起,平然的回答着。

  “嗯,大部分的‘徒’和火雾战士都是凭着自己的直感来构筑自在式的呢,基本上他们都不会深入思考其中的原因吧?他们只是把瞬间涌起的感觉,直接构筑成自在法并且将其发动,不过这也是比较重视实战的结果呢。”

  “像我们这样的‘徒’以及像你这样的火雾战士,都是把自在法当作实现目的的道具来应用的,只要掌握方法并且习惯了的话,就会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呢。而像这样没什么目的就展开自在式,还一点点地操弄它这种情况,要不是怪人或者闲人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干吧。”

  就在对话的时间里,两人中间的自在式也仍旧在那里变化着。

  “嘛,虽然听起来好像很伟大的样子,其实我们两个像这样操弄自在式的习惯,也是在最近的百年左右的时间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而已啦。在那之前,也只会在找到有趣的课题时,才专门花时间集中在自在式上。”

  “嗯嗯,就连她也这么跟啰嗦呢——‘遇到危险的时候请一定要做好周全的准备。请尽可能慎重的考虑。’——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身形了,但是已经习惯了就这么一直持续下来了吧?”

  说话的口气中一点都没有恶意的感觉。

  虽然如此,但威尔艾米娜仍旧——

  (最近的百年左右?)

  对于话语中混杂的词句产生了反应。

  (隐藏身形?)

  她一直追寻的运输工[百鬼夜行],作为疯狂集团[革正团]的双足,在欧洲开始以隐密行动而活跃的时候,也正好是上世纪初的时候吧……正好是一百年前左右的时候。

  他们能够突破外界宿坚固的警戒网和严密的巡逻,把集团的成员运送到策源地,把暗杀者运送到指导部,他们才是隐藏在大事件背后的影子人物。

  如果在这华丽的暗中活跃的背后,有着‘约定的两人’的力量的话——

  自己所遭遇的幸运,果然还是[百鬼夜行]所计划的阴谋吧?

  但威尔艾米娜仍旧不想让自己对这两个人的好感被这种怀疑的心情所捕获,伴随着猛烈的自我厌恶的压迫感中,她想到了一种可以突破僵局的办法。

  (对,像他们这么直爽的人,只要我问了他们这一百年潜伏的原因,也一定会回答吧……)

  随即,

  “概述理由。”

  搭档蒂雅玛特代替她,说出了她想要问的话语。

  如果那两个人可以说清这一问题——就像到刚才为止那样饶舌的,甚至添上了点不必要的东西,明快的,开心的——否定自己的怀疑的话,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如果这样的话,对于这个世界无害的这两人,就能够与他们一起同行并守护着他们来报答之前的恩情了吧。

  虽说如此,但是这个时候——

  “理由,就算你这么说……呐,菲蕾丝?”

  “嗯——发生了很多事情呢,对吧?”

  约翰与菲蕾丝的话语中,首次透出了不明不白的感觉。

  威尔艾米娜的心间,如同渣滓一般,积上了一些厚重的、深沉的,比什么都要沉重的疑念。

  搬运专家[百鬼夜行]三人组,一直以来并没有被称为“红世之王”。

  原本“王”是用来代指拥有并且统御着大规模的“存在之力”的红世之徒。这规模越大的话,能够对世界所产生的干涉力的规模也就越大……说得简单点的话就是“王”应该更加强大。

  只要把这一力量付之于行为,让世上众人了解到他的强大的话,“徒”们自然就会称呼其为“红世之王”了。

  话说回来,玖奇、帕拉、塞米娜这三人所统御的存在之力,其实已经达到了那种规模的强度。

  他们各自所持有的已经特化了的自身能力,再加上自古以来就一直持续磨砺着,这也是当然的结果了。

  然而,他们仍旧没有被称为“红世之王”。

  个中理由非常简单明快。

  因为他们并没有向世间夸耀自己的力量,并且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不会选择战斗。而且相当少见的,就算他们遇见了与名誉相关的战斗机会,也会拼尽全力避免那次战斗,因此别人也不会将他们评价为真正的强者。

  只要有委托的话就去运输。

  发现危险的话就立刻逃走。

  以上这两条被他们奉为金科玉律的行动原则,绝对不会做出例外的情况。

  原本应该是为了夸示自己的存在,将自己的姿态显示出来的“徒”,究竟是如何性情乖张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呢……或许,他们本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性情乖张吧,他们只是以快乐和有价值的心情,遵守着他们作为搬运专家的天职,每天都诚心诚意的精心努力着吧。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只靠热情是不能把事情办到这种地步的。

  他们所拥有的自在法,比起那些知名的强大“王”来说,肯定是处于相当劣势的。

  然而,这样的他们,能够从多次的危机和绝境中逃脱,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随着时代的变化利用各种各样的道具(上世纪初的[革正团]骚动末期,他们甚至还使用过军用的大型飞艇。),履行着他们的天职,这全都是依靠他们自身所拥有的,寄宿在他们人格深处的才能。

  利用人类,的这种才能。

  对于他们这种样子的人来说,这也是当然的,由于他们并非是想要依靠自身力量的那种普通的“徒”,所以自然就会去大量利用人类这种在力量上具有决定性劣势的存在。

  对于运输专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情报的收集作业了,而他们在这方面也并不使用自在法。而是独力组成了由纯人类构成的情报网,在这个中亚所使用的,就是利用村里的人们,还有往来村间的卡车司机、商人,还有苦行僧和巡礼者之类的人所建成的。

  无论是火雾战士还是“徒”,在人类社会中都非常的显眼。

  大部分都是些与当地社会不相称的人种,而且又全身漫溢着存在感,又经常会无视各种社会常识。而且还大都操着流利的语言,拥有和体格不相称的怪力,偶尔还会带着不自然的大量金钱。甚至还会表现出一副绝对不会失败的气派,被人跟着的话肯定会把他打散,有人上来吵架的话肯定会打回去,有时还会干干强盗的行为,甚至会杀人,然而在骚动之后又会立刻消失。

  但是谁也无法证明他们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们更加无顾虑的进入人类社会,而这个特质加上本身所具有的优越性,使得他们更加难以隐藏自己的行踪。

  就算不知道任何与他们相关的知识,一个普通的人类,也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判断出他们的存在。也正是如此,靠着如此而来的片段式的情报,并根据不同的状况进行取舍选择之后,他们[百鬼夜行]就能够避免大多数的祸事。

  以上的各种作业,也是会与同具有与他们相反目的的火雾战士的组织——外界宿进行竞争的。

  对于外界宿来说,利用人类来发现“徒”的情报网并且予以扫灭,也是讨伐者们自古以来的理所当然的重要任务。随着近年来,外界宿渐渐向近代式的组织转变,已经有很多古老的“徒”的组织被其瓦解,也是其将情报重点化后所产生的重大成果。

  而在这种时代的激流下,[百鬼夜行]仍旧能够生存下来,并且继续着他们的活动。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或者说是证明了人类这一存在,是可以与“红世之徒”所匹敌的同等存在——这个三人组,特别是其头目玖奇的依靠其‘利用人类的手段’,已然胜过了现•人类组织的外界宿一方。

  因为他们真正理解了人类。

  他们并不像普通的徒那样,只是利用人类那些情动、欲望与自己的同调感。

  他们并不是作为那些怀抱异类感情的人类个体,所会依赖的精神上的共感者。

  而是把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的性质,冷静地研究、平静的观察、寻找人类感情发生变动的价值以及导出这个变动的方法,他们是作为一个异质的利用者,理解着人类。

  不管是多么仔细的调查,也难以把握到他们的行踪。因为他们在与情报提供者接触的时候,并不会特别展示自己身为“徒”的这一面,

  他们的手段是仔细调查后,把握住对方是否会因为金钱而背叛、或是否应该在契约之外利用朴素的人情加以约束,

  依靠这些方法才能正确的利用情报人。

  虽然外界宿那边仍旧不知道这些事,但是他们一旦退出之前使用的路线之后,一定会有数年,乃至于数十年的时间,完全消失踪迹,这并不只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讯息,也不是已然在极秘的什么地方展开了新的路线。

  而是在开业之前,他们都会个一个的挑选、培养着为了搜集构筑新的情报网所需要的人类。

  而在这中亚地区开始工作的这三十年来,以及终于被发现了踪迹的现在,它们仍旧依靠着自己身上的才能和作为“徒”的能力,还有与相应的运气,至今还非常有精神的存活着,且为了保住自己生命并成功逃走,实行着某些计策。

  这些计策的导火线,只是区区的一个老人。

  而他的效果非常明显。

  第二天早上,沙尘遮天蔽地。

  “至今为止都打扰了是也。”

  威尔艾米娜这么告诉了“约定的两人”,低了低头。

  过了数秒——

  “也就是说你要告别了么?”

  “那么快?”

  约翰回问了一句确认了现在的事态,而菲蕾丝则只是就时间发表了感想。

  两人都没有询问其中的理由。

  这种反应,是他们两平常的态度呢,或者只是经常漂泊的人的心得?亦或是有什么隐瞒着的事情而装出的姿态呢?威尔艾米娜终究没能想明白,她只是对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是的,不仅把我从危机中救出,还在此叨扰了好几天,已经是过于妄为了。实在是太让我于心不安了是也。”

  对于沉痛的道歉,菲蕾丝只是单纯的笑了笑回答。

  “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啦,本来也就是我们两个擅自作的事情而已。还有——”

  接着看了看她表情明朗的恋人。

  约翰则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佛塔中的背包,耸了耸肩。

  “本来想说要是那副画完成了的话,就可以喝一杯了,我连酒也准备好了呢,真是可惜了。”

  “……是。”

  看着从心底觉得可惜一样的少年,威尔艾米娜只得沉重的回答。

  “精励使命。”

  蒂雅玛特严厉的斥责了一声。同时也说明了面对这样的二人她也仍旧得踏上旅途的理由。

  面对不能说出详细的情况,但又要切断对话的场合,这是她常用的手段。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的搭档,那个火雾战士,肯定又会说出多余话,问出多余的问题,让她自己进一步陷入烦恼之中。威尔艾米娜总是在内心严格要求着自己,以一个严格、模范的火雾战士为标准来行动,而蒂雅玛特为了减轻这样的想法对她所带来的负担,特地的使用这种快刀斩乱麻式的方法。

  在结果上来说,这种方法总是最好的。

  就如同蒂雅玛特所想的一样,威尔艾米娜已经如同模范的火雾战士所应有的一般,开始仔细地观察起分别时“约定的两人”所产生的反应。

  随之而来的困惑和心痛的感觉全都被她隐藏在了平静的表情之下,数秒后,她才缓缓地道了谢。

  “终有一天,会报答此恩情的是也。”

  “后日报恩。”

  约翰和菲蕾丝在离别的时候,仍旧是一副明亮的笑脸。

  “真可惜,原本还以为好不容易交到好朋友了呢。”

  “再见了,‘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以及‘梦幻冠带’蒂雅玛特。有缘的话,还会再会的吧。”

  明亮的,但绝不是快乐的,而是带着点寂寞的笑容。

  已然是晚上了,天空依旧被厚重的沙尘遮蔽着。

  这样的天空之下,连夕阳西下都无法看见,只是周围阴郁的环境渐渐暗下来。

  正在升起的夜晚,慢慢侵蚀着这个地平线起伏丰富的荒原戈壁。而缺水土地所特有的,昼夜交替之时的极大温差,已经作为夜晚降临的预兆发生了。

  在一座山阴间浅浅的峡谷中,有一个连旅行必须品都不具备的,旁人看起来十分怪异的穿着女仆服饰的女性——威尔艾米娜正在谷间行走着。

  动作并不流畅,内心自然也无法安宁。

  “这样做真的好么?”

  像是自言自语的这一对话,被蒂雅玛特无视了。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并且实行了,现在再说好不好也没有什么意义,搭档通过她的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蒂雅玛特是一个尽可能节约话语的人,不必要的东西绝对不会说出来。

  明明自己也是明白,但仍旧说了出来,威尔艾米娜不禁有些羞耻的感觉。

  (我告别的时候,那两人的举动中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焦虑和动摇。)

  如果是想要从我这里套出什么情报,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企图的话,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离开的吧。应该会用或刚或柔的态度想把我留在那里,或者是在当场撕破脸打起来,又或者会为了了解我的目的而跟过来的……威尔艾米娜所有的猜测,全都落空了。

  太好了,果然这对两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啊!威尔艾米娜这么想着。

  (果然,那个老人说的话只是搞错了什么而已。)

  昨天白天,来给‘约定的两人’送粮食和饮水的维吾尔族老人,对‘虽然穿着有点奇怪,但是一个帮忙把东西搬到高台上的亲切的人。’这么说过。

  “上面的人,今天只有那两位么?”

  “平常的时候,虽然是这种荒凉的地方,但总是有很多人往来这里呢。”

  “上次我来运东西的时候,他们还因为拿到的谢礼而开心的聊天来着。”

  会到这种荒凉地方来的,只有“徒”了。

  而且不是别人,这里正是“他们”出没的区域。

  让两人为之开心的谢礼,是宝具么?还是人类的珍品?

  这段证言包含了不容忽视的信息,就算不加思考也能发现,‘约定的两人’和[百鬼夜行]之间的关系了。果然这两人是他们的协力者,在基于何种约定之上进行行动的么……?

  暗怀疑惑的威尔艾米娜采取了当然的措施,她坚定的告诉了那个老人,让他不要再对任何人说出刚才番话了。老人也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如果这个证言只是老人搞错了的结果的话,肯定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让他会这么认为的吧。)

  和两人分别了的现在,威尔艾米娜并非是毫无目的的彷徨中。而是为了去老人所居住的小镇上,探寻那个证言出现的原因。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些全都在[百鬼夜行]计划之中的行动。

  当然,老人的那段证言,完全是事先准备好的虚假话语。

  玖奇在靠些许谢礼的拜托下,使给三人居所运送食物的那个老人,在和威尔艾米娜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出了那段话。

  老人听到是‘有时会和同伴一起来拜访,还买走了家里小山一样西瓜的给人印象很好的先生’(玖奇和帕拉会转变成必要的人形,塞米娜耶会穿上符合当地的服装一起来,他们在伪装上的功夫是毫不吝惜的。)所拜托的事情,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里面多少有些原因啦,大爷,拜托了哦。”

  玖奇他们只是这样说着而已,但这已经就足够了,老人丝毫没有怀疑。当然,并不是对谁有恶意才会这样做的,先生肯定也总归有些自己的原因吧,这不过是帮别人传一句没啥内容的话语而已,而且他给的那些报酬都够让我今晚喝到美酒了,要不再给孙子们带点土产去吧……对于老人来说,这一切就是这么大的一丁点儿事而已。

  平时总是处于火焰飞旋的战场,对手也总是红世之徒所引发的直接的攻击或者阴谋,火雾战士也因此常常警戒着这一类事情的发生,而对于毫无关系的一般人所说的不带恶意的谎话,完全没有防备和抵抗。

  而想要察觉这种无自觉的谎言,就必须对这里人类的总体状况有所了解,而对于刚来此地没有几天的威尔艾米娜来说,她根本不可能了解到这种整体。而且,对手还是这种依靠平是就开始养成的信赖关系而把握形式的达人。她就更加没有对抗的手段了。

  而现在,威尔艾米娜也仍旧被蒙在鼓里,一个人沉溺于矛盾的思绪之中。

  (这么快就判断他们没有问题,虽然是有些性急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救了我性命的恩人是也。)

  在不为蒂雅玛特所知的心底,产生了些许的喜悦感。

  在与这两人面对的时候,不管个人的好恶,作为一个火雾战士的自己是必须与他们战斗的。

  因此才会在变成那种情况之前,下了最低限度的判断,并且逃离了那两个人。

  如果从火雾战士的使命来看的话,这种行动只能够说是妥协。

  不知不觉间叹了口气。

  (我究竟是多么愚昧的人哪。)

  离开他们,是为了确认两人的清白。

  也就是说,自己必须离开那清白的两人才行……

  (但是……不,果然,这样做就是最好的是也。)

  叹息中混入了一点安心的感觉。

  (既然我已经离开了,那我现在追查的事件也不会再将那两人卷入了。)

  既然现在已经下了判断并且将之实行了,就算发表一点对已经完结的事情的感想也没关系的吧……她一边对自己这么说着,心中的天平也慢慢倾向于他们两人并无祸心的一端。

  (还是再从头开始搜索一次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

  “……?”

  在她前进的方向上,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物。

  夜晚的山谷中,根本没有光亮,这一带载满了深沉的黑暗,那是对于平常人来说就算眼前有一道山壁也发现不了的,漆黑的帐幕。

  而作为火雾战士的她,则可以一直无视这黑暗前进着。但现在,她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炫目光亮。这是离街道尚远的此处,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而且,山谷间还响起了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一辆老式的前盖巴士。

  它的车头灯正对着威尔艾米娜照着。

  发现的时候,背后也——

  ”……”

  像是要堵住退路一样的另外一台相同型号的巴士,也用车头灯照着威尔艾米娜。

  用手档着光线,呆站在原地,细细眯起眼睛的威尔艾米娜迎上了这种异常的事态。

  没过多久引擎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前后的两扇门以及窗户打开来。

  “好,上吧!”“杀了她,杀了她。”“总算轮到我登场了。”“喂,快点出去!”“切,不要推我啊蠢蛋!”“不要堵着这条道了啦。”“啊啊?谁啊,竟敢这么说?”

  散播着骚动声音的乘客从巴士下来的那一瞬间,突然涌现了“徒”的感觉,陆续从两辆巴士中走出来,或者是飞出来的影子的数目,逐渐增加着这种感觉。

  “哼,这家伙就是目标么?”“火雾战士,我要杀了你!”“呵,让我们这么多人出动,我还以为敌人有多少个呢。”“嘿嘿,只有一个嘛。”“还穿着套奇怪的衣服呢。”

  乘客们不断出现在车头灯的另一侧,其中一些有着巨大奇怪的轮廓,一些还拿着武器,还有一些甚至从掌中口中喷出了各色的火星。简直是如同她所追寻的[百鬼夜行]字面意思一般,异样奇怪的光景。

  威尔艾米娜从这两辆车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丝毫没有移动过。

  坚毅的脸孔和眯起的眼睛也保持着原样,只是安静的旁观着这一事态。

  在围住她的数十个身影中,有一个顶着一根角的蜥蜴形状的异型走了出来。拔出了挂在腰中与其毫不相配的装饰华丽的大剑,他说了。

  “哟,火雾战士,真是个黑暗的好夜晚呢。”

  “……”

  威尔艾米娜没有回话。

  “都是因为你们在这周围搞来搞去的,还害得我们被运输专家们要求支付这种样子的路费,真是麻烦事。就是这样……那就请你去死吧。”

  “……”

  威尔艾米娜仍旧一语不发。

  “呵,难得有这么多人围观,不要傻愣在那里了。不过要是一直那样呆着的话,很快就会结束了哦。我会用这把连‘万条巧手’都杀掉的名剑‘斯库雷普’温柔的割开你的头颈的哦。”

  “……”

  威尔艾米娜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啊啊,难道在害怕么?”

  这只角蜥蜴更是向前迈了一步,剑尖向着僵直在原地的火雾战士的鼻尖刺了上去。

  “你就安心吧,害怕也只有现在这么一会儿了。马上就不会寂寞了哦。你很快就会在人类所说的那个天国,和你两个同伴相会——”

    角蜥蜴的话到此就划上了句点。

  刹那间,从威尔艾米娜的眼中放出了,

  “……”

  决强的杀气,贯穿了那个轻率发言者的全身,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呓,呜。”

  他发出了不成语言的呻吟,角蜥蜴手握的剑尖也咔嗒咔嗒的震都起来,就好像腰间失去了力气一样,他脚下不觉向身后的同胞们移动了一步。

  “呵,呵呵,就算现在你再怎么愤怒也——”

  “……”

  咚的一声。

  “——哎?啊?!”

  他们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其实只是那无言的身姿擦着地面向前迈了一步而已。那已然同“徒”们刚才侮辱的那个样子完全不同了。

  不知何时,角蜥蜴的周围,前后的所有人,都因为这放射出来的杀气而绷紧了全身,站立的位置都微微向后挪动了一些。他们自己终于察觉到了这一事态。

  就好像是踩中了某个不知名的恐怖怪兽的尾巴一样,他们感受到了这样的让全身汗毛倒立的感觉,好像自己才是弱势这一方的感觉,在人势众多的“徒”中飘散了开来。

  在他们之中,那只角蜥蜴用越发大的声音叫了起来。

  “我们这么都人,还,害怕她一个人么?一瞬间就能干掉她了!对吧?”

  剩下的人都发出了有些心虚的赞同声。

  “哦哦。”“是,是这样的。”“当然了啦,对吧?”“嗯嗯……”

  空洞稀松的声音在空中散去。

  前后包围着火雾战士的形体奇异的“徒”们,虽然有着数十人但是毫无例外地都凝视着那个被车头灯照亮的女性。

情非得已的感觉到了——

  无法逃脱的破灭之兆。

  而让他们感到这点的正是那个美丽的——现在才发觉这一点——火雾战士。

  “……神器‘佩尔苏娜’。”

  终于开了口,用手扶上了头顶的发冠。

  “了解。”

  听到了定下契约的“红世之王”的回答,她把手向下一挥。

  在麻痹的愣在原地的“徒”们看来,犹如舞台般的光线中,发冠四散成了无数的丝带,混夹着樱色的火粉,编织成了新的形状后膨胀了起来。

  数秒后。

  在低空中漂浮着的火雾战士,脸上带着一张略显尖锐的,看上去像是狐狸一样的白色假面。

它的边缘散发出无数条纯白的丝带,如同鬃毛一样四散漂动着。

她的周围,则飘散着如同花瓣一般的樱色的火粉。

  这些颜色组成的不可思议的图景,让看着的人不禁有所错觉……那就好像是宿在美梦之中的住人一样。

  假面的里面,传来了带有平静的愤怒感觉的声音。

  “准备完全。”

  “完了。”

  随着这平静声音的响起,“徒”们也终于从美梦中惊醒了。

  而向着刚刚醒来的他们袭来的,是冷酷无情的现实。

  “吾乃——‘梦幻冠带’的契约者“魔王”蒂雅玛特的火雾战士。”

  理解了那话语中的意思的“徒”们,被战栗感侵蚀着整个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从角蜥蜴开始,那前前后后的数十个身影,都显出了恐怖的感觉。

  “称号——‘万条巧手’。”

  在车头灯照耀的中央,被誉为“战技无双”的舞蹈,开始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等于是死亡和破灭的代名词的一句话——

  “名字是——威尔艾米娜•卡梅尔。”

  让人映在心间的优美舞姿,自然的向前跃动着,

  停在了正面对她的角蜥蜴的旁边周围数人的身体和武器,在不知觉间已经被樱色的缎带缠了上去。

  “唔,哇?!”“你个家伙!”“什么!”“噢噢?!”

  突然间,毫无感觉地就被接近了的“徒”们,惊愕的转过了身来,使起各自的宝具、爪牙、自在法或者蛮力,一齐向火雾战士包围了上去。

  “哇啊!”“啊嘎!”“噢哈!”“哦哦啊!”

  然而,这冲上前去的杀意和力量却落在了他们自己人的身上,使得他们被击碎,被贯穿,被灼烧,被击溃。这全都只是绕在他们身上的缎带微微动作的结果,也是他们当然的归结。

  从旁边看来,就好像是“徒”们突然内讧了起来一样。

  只是在那个中心,有一个戴着假面的讨伐者在优雅的舞动着而已。

  然而这优雅之上,更是表现出令人恐惧的一面。

  “徒”们终于渐渐在她周围悉数倒下,化为各色火粉消失了,角蜥蜴也包含在其中。到底哪一声吼叫是他最后的声音呢,已然没有人能够分辨出来了。

  话说回来,对于剩下的“徒”们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那些人刚刚经历过的那种美丽的暴力,马上就要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了……这种冰冷的实感才远为重要。

  无言的恐慌在“徒”的中间散布开来。

  剩下来的所有人,都凶猛的冲向了站在原地的女性讨伐者。

  他们对于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自觉,连喊叫声都没有,就这么无言的冲了上去。

  如果,不能现在马上将这个破灭的化身消灭的话,自己就将被消灭。

  这种压迫的感觉,完全支配了剩余的数十个“徒”。

  这中本能的冲动,从一方面来说是正确的,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错误的。

  不杀了对方的话自己就会被杀,这种认识本身的确是正确的。

  然而,他们想要杀害的那个对手,却不是这样。

  威尔艾米娜面对这种仅由内心的恐怖感所驱动的狂热的冲击,只是简单的从他们的空隙之间轻松的跃出了包围网。

  并不是为了逃走而跳出来。

  而是为了不让他们逃走。

  在眼前的,正是照亮这个舞台的无人巴士。

  威尔艾米娜挥出尖锐的缎带,直接插进了引擎前盖的内部,白色缎带的表面亮起了自在式,如同导火线一般向着巴士高速燃了过去。

  自在式到达巴士的瞬间。

  爆炸。

  一边的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照亮山谷的樱色火焰。

  那辆老旧的巴士(虽然威尔艾米娜可能还没有发现)是一辆有着“大人君子号”这样车名的“燐子”,它在火焰中向四周爆散着碎片,渐渐变成了焦黑的残骸。

  到了这时,“徒”们才刚刚发掘他们包围网中心的女子已然消失不见了。而当他们回过头往向那爆炸的地方时,那个带着长长鬃毛和假面的身子,已经飘舞于他们的头顶了。

  他们察觉了、焦急了、迷惑了、再转过身去,经过这些步骤以后,反对面的另外一辆巴士,

  燐子“温柔敦厚号”也同样在樱色的火焰中爆破了。

  事已至此,“徒”们终于明白过来了。

  首先破坏这两辆巴士,是为了掐断“徒”们借助可以遮蔽自己的气息的运输工具,再次逃跑的可能性。这也意味着,自己并不是来追杀的那一方,而是被这个散发着在黑暗中慢慢消失的樱色火焰的,美丽的讨伐者所追杀的那一方。

  这时,威尔艾米娜自己也同样宣言了。

  “这样,你们就没有办法再逃走了是也。”

  特意再这么说一下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想让敌人连思考作战的余地都没有,直接陷入混乱。首先就夺走了对方逃走的可能性,还让敌人得内心都一起混乱了,她的行动本身就是模范式的火雾战士。

  但是,她仍旧有所焦虑。

  (刚才讨灭的“徒”中,还有现在剩下的这些人里面,都没有那个三人组。)

  虽然他们这种立刻逃走的事情是一直以来的了。但是刚才所说到的两个同伴的话语,表明了这些“徒”们的确对刚刚和威尔艾米娜分开了“约定的两人”抱有杀意。

  再者,刚刚和那两人分开没多久,就出现的这个袭击的时点也让她有些在意。从[百鬼夜行]以往的慎重行为来看,未免显得太粗糙了点。要是再多等一段时间的话,威尔艾米娜和那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会更加遥远,他们应该等到两者间的救援完全来不及的时候才会进行袭击吧。

  (这么说来,这还真是轻率的袭击是也。)

  即是说,[百鬼夜行]认为并非威尔艾米娜的那一方——即是那“约定的两人”——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威胁。也正是由于这一轻视的缘故,那个三人组已然去袭击那两人的可能性非常高。

  (难道说,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两人的事情么?)

  以这些乘客把“万条巧手”拖住的数分钟为代价,趁机将那两个人收拾掉,这就是[百鬼夜行]所想要策划的事情,也就是现在的状况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结果我还是将那两个人卷入这件事情里了是也。)

  猛烈的,让她不能再原地站下去的悔恨感,袭向了威尔艾米娜。

  虽然世间著名的“约定的两人”,就算遇到他们也是可能会输的,但对手是非常善于隐秘行动的狡猾的三人组。不知道他们会弄出怎样乱来危险的状况。而且,就算不会对他们造成生命危险,袭击本身就是将他们二人在一起的安宁、等待目的的思念给践踏了。这比什么都要令她觉得痛苦。

  (我一定要早点回去。)

  对两人的担心还有对自身的愤怒,使得她的内心焦虑着。而此时,正如身为火雾战士的自己所计划的,已然错乱的“徒”们的齐力攻击也来到了。

  (快些,到那两个人的身边——!!)

  没过多久,山谷间的骚动声,就消失了。

  在佛塔所在的那个断崖的前方,一条急峻得坡道上。

  (老板,“大人君子号”和“温柔敦厚号”好像都被干掉了。)

  听着帕拉用沉痛的声音报告着,玖奇重重点了点头回答道。

  (的确如此呐,那家伙马上就会回来了吧……我们也得赶快搞定才行。)

  (唔嗯,发出信号吧。)

  塞米娜向在周围呆着的五个“徒”举手发出了信号。

  他们将乘客中比较厉害的几个人,都带在了自己的身边。而另外一边的——针对“万条巧手”的袭击组,原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的弃子而已。

  其实这边一队才是真正的,安全的逃脱组。那边强的可怕的火雾战士就先靠那些弱者把她拖住一会儿,而自己几人只要把负责收集情报的那两个同伴干掉就可以逃走了。

  玖奇就是如此叙述着他们认为的事实,说服那五人跟着自己的。不过,因为连三人组都一起行动了,还是很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的。

  当然,对三人组来说,这五人也不过是发生万一时的保险而已,不过是根据形势而定的替死鬼,自然这些事情是没有告诉那五人的。

  (果然那边的气息并不是很强大啊……是我们小心过头了么?)

  (是一个隐藏着气息的强大火雾战士,这种可能性呢?)

  (要是如此的话,追击他们的[化妆舞会]应该会派出巡回士才对。)

  在三人组的推测中,这两名同伴的真面目应该是为了帮助威尔艾米娜•卡梅尔在本地搜索他们行踪的,先行进入此地的外界宿的潜入调查员。

  而且如同塞米娜所说,[化妆舞会]如果对上强力的敌人的话,肯定会为此而出动作为战斗要员的巡回士,以及形成包围网所必需的大量杂兵的。

  然而,实际上进入山间的,只有数名作为侦查要员的搜索猎兵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两名同伴的战斗力肯定就是问题外的事物了,形成如此的结论也应该是妥当的。只要有他们三人,加上比较强力的五人的话,应该可以很容易的解决掉那两个人吧。

  并非神明的这三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表象事态的内部的真正主角,是一个极力隐藏起她那可怕力量的“红世之王”。无论是谁,也只能在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范围内进行推测,并且进行行动的。

  而现在的状况对于他们来说,看起来是进行的十分顺利的。

  老人的那个谎话已经产生了效果,“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不知是为了了解两个同伴的背后关系还是因为对两个同伴产生了猜疑心,已经同他们分头行动了。

  虽然这最多只是暂时的分离,但这段时间也已经足够他们将这两名同伴所收集的情报以及所有的痕迹完全抹消了。这样的话,那个恐怖的火雾战士的追击,也可以简单的避免了吧。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还可以将[化妆舞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委问清楚呢。

  由于他们所感受到的这些想法、恐惧、和欲求,使得他们……平时一定会立刻逃走的他们,选择了并不符合他们风格的攻击性手段。

  正因如此。

  他们现在正从相当远的距离眺望着围着篝火坐下的那两名旅人。一男一女的两人肩膀靠在一起,好像在聊些什么事情。

  (恋人么……根本不知道自己就要被干掉了,还真是悠闲啊。)

  玖奇伴随着微微的怜悯感觉,解开了笼罩着已然是攻击势态的“徒”们的他的自在法“仓蓑笠”。披着他们全身,如同包袱皮一样的力量,渐渐的消失了。

  这一能够隐藏自己或者复数的他人,施展范围可大可小的隐蔽气息用的自在法“仓蓑笠”,就是他作为“徒”所拥有的特性。再加上,可以把任意物体变为“磷子”的技巧者帕拉,就使得他们[百鬼夜行]的日常活动得以成立了。而塞米娜则是为了非常时期……即是现在这种情况所准备的。

  现在解开隐蔽的这五个“徒”其实只是诱饵而已。如果只用他们就能够把那两人解决掉的话当然很好,但如果那中间还混杂着相当的强者的话,就由一直隐蔽着气息的塞米娜偷偷接近,进行突然袭击了。

  当然了,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没有理由和余裕考虑到是否卑鄙这种问题,这只是一个作战,就是如此。

  (接着,到底会怎么做呢……)

  作为外界宿的关联者(应该),他们身上肯定有着“徒”出现时的应对用装备吧。是把场面搞乱后趁机逃脱,还是反而冲上来呢,抑或是当场陷入恐慌么?

  然而。

  (……?)

  围在篝火边的两人,并没有采取上述的任何行动。

  只是望向了“徒”们表现出来的气息这边,呆呆的坐在原地。

  五个“徒”为了封住那两人逃跑的退路,一口气冲了上去。篝火的前面,佛塔的屋下,佛塔的门口,两人的背后,还有身旁,五人堵住了所有的方向。

  “好啊,两位。”“哈哈!”“晚上好。”“……”“虽然对不起你们,但是请去死吧。”

  然而。

  两人却轻松的看了看围住自己的怪物们。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

  玖奇如此思虑着,那两人相互看了看对方的脸,一副平然的样子。

  “这五个人,都不是自在师。”

  “那么,就把他找出来吧。”

  他们非常简单的,就看透了事情的重点。

  (——这些家伙——)

  玖奇听到了那两句话之后,他从事运输业多年积累下来的危机察知能力在他脑中当当的鸣响了危险的警钟,连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不妙了——!!)

  作为对这个直觉的反射行动,他马上向身边的两人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这时,他的耳中——

  “!?”

  听到了兹的一声什么东西出现的声音。

  保持坐姿的那两人中的女性,旅行装的双肩上,突起了一个奇妙的物体。

  看起来像是口器的那个东西,开始向外喷起了气流。

  不对,应该是肩膀上的那个东西,从周围吸进了大量的空气才对。

  (风,这样的话——难道是!)

  被危机感所驱动,玖奇立刻用身体上那根长长的木质手腕抓住了身边的两人。

  (老板?!)

  (玖奇?)

  他顾不上两人传达过来的疑惑,立刻向后快速飞跃着。

  (连我们都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竟然还存活着嘛!!)

  之前的“万条巧手”也好,今天这个日子还真是容易和这种很久没有出现的恐怖人物相遇啊,玖奇咂了咂舌头。一边急跑的时候,一边还回头看着刚才所在的地方。

  “你们俩,从刚才开始就在干吗啊?”

  “自在法么?”

  “呵,这是什么搞笑的玩意儿阿。”

  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五个“徒”,对那个女人这么说着。

  “这种温柔的小风,对我们来说可是不痛不痒的哦。”

  第一个遭遇到的,是站在两人背后的,披着铠甲的大个子鬼怪。他正想用手搭上坐着的那个女子的肩膀的时候。

  “喂,你在听么?”

  嘎!

  “唔啊嘎!?”

  撞击的声音,还有破碎的声音响起,那个鬼怪以不自然的姿势倒了下来,整个头部的盔甲都陷入了身体之中。就好像慢了几秒发现自己的死亡一样,他的身体化作火粉飞散了。

  在飞散的火粉中,有一个男人——或许更加幼小一些,有一个身材纤细的美少年占了起来。用拳头指向天空,悠悠的说道。

  “抱歉,这种情况下还是这种方法解决的比较快呢……菲蕾丝?”

  “后方三百米的地方,有人正逆风向北面逃走呢,怎么办,约翰?”

  有些愣住的四人,明白他们话语中的意思(他们并没有想到,菲蕾丝和约翰,就是这百年间暂时消失了一般的那两个有名的人物。)后,显得非常愤怒的样子。

  “这个临别礼物还真不错哪。不过,要是让他逃了可就麻烦了。”

  约翰把伸直的手臂横向用力一挥。

  一瞬间,以放在断崖口上的那个黄金的画板为中心,到“徒”们所在的佛塔,甚至连周边一带的地表,卷过了琥珀色自在式的细微波纹,像是守护一般的盖在了上面。

  “可以了哦。”

  “嗯。”

  菲蕾丝回答着,像是站在风中一般轻轻浮了起来。

  同时,一直用来隐藏她气息的自在式,也消失了。

  就像是破局的前兆,感受到她那让人身体颤抖般的强大的“徒”们,向悠闲的两人身边冲了过去。而另外一边,远处后方的[百鬼夜行]三人组,也为了拉开更多的距离而拼命奔跑着。

  然后这一切,全都被大风从旁边吹起了。

  “自在法‘喀拉布兰’——这名字怎么样?”

  “黑色的暴风啊,不错哦。”

  伴随着惊愕的喊叫声,混杂着沙尘的暴风肆虐在荒野之上。但是只要是被约翰的自在法所覆盖的地方,却完全不受到暴风的影响一动不动,就连一颗小石头,也安静的呆在了原地。

  不久,往侧面望去的时候,能够看见伏卧于大地的巨大龙卷风正在肆虐,而玖奇和其余两人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这狂风之中。同时,这狂风的漩涡也带着明显的意图渐渐歪曲,将他们几个人向中心急速拉去。

  “这样下去不行,塞米娜!赶快用‘地驰’!!”

  “不行玖奇,现在离地面太远了。比起这个,还是赶快为帕拉的那玩意儿——争取点时间!”

  “哦,交给我了!”

  玖奇和帕拉抓住了塞米娜扔下的一根长长带子的一头,塞米娜就凭着自己的意志跃入了暴风之中,她的头发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敲打着脸颊,她向着暴风的方向,漩涡的中心看了过去。

  塞米娜咬紧了牙齿,用力笑了笑。

  “那就是……‘彩飘’菲蕾丝啊。”

  一边笑着一边把在风中飘动的长发收拢了一下,接着她握着十字镐的手柄,用力横挥了一下。

目标和时间都毫无问题,向着暴风中心所在的“红世之王”的头颈,从旁边挥了过去——但没有中。

  菲蕾丝向着塞米娜相反的方向轻轻转了一个身,她的手臂以及拳头,与十字镐的尖端擦身而过,其威力直接击向对方。

  连狂风都为之震动的巨大声响在漩涡的中心迸发,顺着原本的姿势,双方擦肩而过。菲蕾丝带着约翰,塞米娜带着玖奇和帕拉。另外的四个“徒”只能在暴风中无力的翻弄着。

  突然间,肆虐的龙卷消失,全员都被扔向了高台和荒野上方的空中。

  在荒地上吹过的真正的微风,不禁让大家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感觉。

  在最高的地方,被琥珀色所缠绕的“约定的两人”飞在那里。

  “今晚似乎能看见很多星星呢。”

  “嗯,如果这样的话,搞不好会出现呢。”

  他们看着头顶的满天星空,握紧的双手轻轻摇晃着,两人交换着甜蜜的语言。

  用呆滞的表情看着他们的玖奇,依靠握着的带子传递着听不见的声音。

  (如何,塞米娜?)

  (不行,实力完全不同……而且非常善战。)

  塞米娜的话很得[百鬼夜行]  的真意,既不会一味的夸赞自己的战力,也不会非常相信它。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老板玖奇对帕拉说着。

  (帕拉,[西斯之种]准备的如何了?)

  (虽然我已经撒下了很多,但因为风的缘故散得很开,不知道能不能很好的控制住……嘛,总是要干的么,交给我吧。)

  这么说着的司机的身体——正确的说是空空的制服——已经只剩下了头部以上了。

  玖奇点了点头,发出了号令。

  (加把劲吧……从这里开始才是重要的地方呢,上吧!)

  天空中,除了“约定的两人”和[百鬼夜行]之外,还有悲哀的被卷入的四个“徒”,在空中各处漂浮着,其中的一人——

  “什,什么!?”

  他看到三人组正直接朝着他冲了过去。

  “你们——想要干——?”

  他发出愤怒声音的这一瞬间,整个视线就被布状的自在法“仓蓑笠”覆盖了。他感到了一瞬间覆盖全身的违和感。

  (遮蔽气息的自在法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

  他惊讶的挥动着双手,然而他眼前的那只手腕显得有什么不对。那不是他自己得手腕,而是变成了一只木头做的奇形怪状的手腕。

  (怎,怎么回事啊!?)

  就连只剩头颅的帕拉和画着浓妆的塞米娜都漂浮在他身边。他思考混乱的看了看周围,剩下的三人也同样的,变成了另外三组[百鬼夜行],浮在空中。然而真正的本人,第五组的[百鬼夜行]却已然不见了,连气息都消失了。

  (想,想用我们几个作替罪羊么?)

  虽然他焦急的想要如此叫喊出来,却发不出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从虚假的嘴中发出的玖奇的声音。

  “真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能看到‘约定的两人’!”

  就连并非真身的帕拉和塞米娜,也慌忙的隐蔽起来,扭曲着脸孔。

  另外的三组化身也同样说出了适当的话语。

  面对这一奇怪情况的“约定的两人”,在风中正确的捕捉到了隐藏起身形想要逃走的第五组三人的位置。

  “首先还是从比较大的目标开始吧?”

  “嗯,我们也上吧,约翰。”

  话音刚落下,牵着双手的两人就如同炮弹一样向前猛冲着。

  “——哈!”

  作为那弹头的菲蕾丝的拳头,击向了看不见身影的第五组人马。

  “唔啊啊啊啊啊啊!!”

  从看不见得地方飞散除了无数火粉,被这一击所消灭的,只有一人。

  约翰终于明白了那看不见的一组才是真正的诱饵。而那四组替身中,才隐藏着调整了身上气息大小的真正的[百鬼夜行]。

  “假的!”

  “还真行啊!”

  在菲蕾丝的叫声之后,他们俩回头冲向了另外一个目标——但这已经迟了一步。

  散步在眼下地面上的各种巨大的岩石块,就好像在坡道上滚动一般向一个地点集中了起来。当中的每一个岩石上,都有着帕拉的身体组织所化成的黑色碎片,依靠操纵事物的自在法“西斯之种”生长在岩石之中。数十上百块的岩石,突然集中了起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空中传来的巨大喊声,岩石组成了一条巨大的岩蛇。

  (就是现在——我要使用“地驰”了,玖奇,帕拉,抓紧那根带子啊!!)

  (噢噢!)

  (了解!)

  在想当然以为这是攻击而警戒着的“约定的两人”面前,

  啪咕一声。

  大蛇将浮在空中的真正的[百鬼夜行]三人组吞了下去。

  ”……”

  ”……”

  呆愣在原地,但仍旧等待着大蛇进攻的两人,把周围仍旧漂浮着的三组人员身上的伪装去掉了。

  当他们发现地面上塞米娜的遁走自在法所残留下来的大洞的时候,

  才终于明白自己让那个三人组逃走了。

  望着地平线彼端渐渐出现的光亮,在高台上呼吸着荒凉清澈的空气,感受着这一绝景中醍醐味的二人,

  ”……”

  感觉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背后,好像十分抱歉的火雾战士的气息。

  虽然感觉到了,但他们仍旧没有转身和她说话。

  约翰本身就是一种毫不在意的性格,受到这种袭击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时常发生的事情而已。

  而且又没有什么开口说话的机会,于是他仍旧保持着沉默。

  菲蕾丝则是感觉到了恋人愉快的心情,因为这些就觉得很满足了。

  现在则由于恋人也在沉默着,自己也就同样保持着沉默。

  威尔艾米娜则是因为把毫无关系的两人卷进了这样的骚动而感到很自责,也紧闭了嘴唇。

  她把这个沉默看作了加于己身的惩罚。

  蒂雅玛特则更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这个场面的导火索了。

  几个人谁都不先开口说话,无言的氛围流淌在他们之间。

  打破这个由于各自的原因而沉默着的场面的是——光芒。

  地平线的一点上,闪现了刺眼的纯白色光芒,夜晚开始破晓了。

  大家都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那点光亮。

  那清澈透明的,无限延伸的青空,让人无法想象这里与沙尘肆虐的时候是同一个地方。

  连一株草木都没有的这一视野,更加纯粹唯一的展现在人们眼前的——大地。

  为这个压倒性的风景所吞没的威尔艾米娜感觉到了,积郁在自己心中的沉淀物——在胸口不断起伏的那个感情,在焦躁中度过的夜里的战斗——就好像突然间消失不见了一样,简直像要为自己的好心情而感到害羞的程度。这种感觉让她更加难以开口,连那一直木讷的脸庞都低了下来。

  这种辛苦的时间究竟持续了多久呢?

  “就是这个!”

  约翰突然发出了开心的大叫声。

  吓了一跳抬起头的威尔艾米娜,不觉间发出了失去了声音的惊叹。

  已然度过了黎明的白色,又在荒野的颜色被照亮之前的,那一个短短的瞬间。

  眼前被染成一片太阳的金色。

  “就是这个颜色,我等你好久了!”

  他挥开盖在画板上的布头,金色的晨光中混入了黄金的颜色。约翰挥动着画笔和颜料在那之上游走着,将浮现在金色晨辉中的大地的凹凸轮廓都描绘了上去。

  作画只花了短短的数分钟。

  也就是这一金黄色的光景消失前的短短时间。

  威尔艾米娜终于察觉了,不知何时那两人都面向了她。

  约翰手中拿着一个杯子,递向了仍旧低着脸孔的威尔艾米娜。另外一只手上,则握着为了庆祝终于完成的图画而准备的酒瓶……最重要的是,脸上带着的笑容。

  好像因为恋人的笑容而满足的菲蕾丝,也把手伸向了“万条巧手”。她拉起了好像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接下那个酒杯的威尔艾米娜的手,带着她跳其了舞。

  看着她们的样子。

  “哈哈!”

  约翰开朗的笑了起来。

  “呵呵。”

  菲蕾丝也同样开心的笑着。

  “……”

  威尔艾米娜则是在被带动的舞蹈中,感觉到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而保持着沉默。

  于是她只是带着我真是没用的表情,还有就像要哭出来了似的微笑,总算以此回应了他们两人。

  还有理所当然的,蒂雅玛特仍旧一句话都没有说。

  道路互相重叠,牵起双手,旅途开始了。

  在危险中相遇,在平稳微笑中持续的,这一旅途。

  道路再次分离,松开双手的那一天,尚是未知。

  西洋镜

  Chapter.1

  东欧的一角,位于广场前的古老教会。

  从左右不对称的双子尖塔顶部,不知何许人飘然落下。那是个穿着轻薄的夹克和宽松的裤子,头上扎着漂亮的细绳,给人以奇妙感觉的青年。

  “切,怎么突然就来找我的碴......”

  令人感到奇妙的,并非是他的身形姿态,而是他一边嘴里吐着咒骂的话语,一边从倾斜角度巨大的屋顶向更上方看去;是从他头顶上的天空中落下之物;是在他的两颊旁、伸展在铠甲之前的手指,戴着看似让手难以弯曲的十枚指轮;以及,那覆盖着双手正熊熊燃烧着的象牙的火炎。

  “看外表还是个小孩子嘛!”

  青年一边骂着,一边将双手从火炎中抽出,大幅度地向两旁挥舞着。

  在火炎散去的同时,十枚指轮全都被抽了出来。闪闪发光的宝石深处闪亮着象牙的光芒,迅捷地飞舞在天空中。然后,随着他手臂向上挥舞的动作,指轮变为了数十枚子弹。

  “去死吧!!”

  青年叫喊道,往头顶上飞去。

  他的头上却不是理应存在的那满天星空,而是被红莲火焰的阳炎之苍穹覆尽数盖着。在这如同地面的天空中,红莲的火线描绘出来的奇怪的纹章图案燃烧奔驰着。这简直就像是异世界似的空间。

  一个背负着阳炎的身影飞跃下来。

  外衣像是翅膀似的随风撑开。

  巨大的太刀像是爪子似的突出。

  头发和眼睛都闪耀着红莲的光芒。

  少女。

  “......”

  对于不断逼近着,仿佛要贯穿自己的身体似的那十枚指轮形成的子弹,少女用红莲的瞳孔定睛看着,然后在身前微微摇晃了一下突出着的大太刀的柄。

  咻,咯,耳边接连不断的响起刺耳的摩擦声。

  描划着小小圆圈的剑尖,将指轮纷纷弹开。

  少女并没有花多余的功夫将所有的十个指轮弹开。只有飞行轨道与少女下落的路线交错的那几个被弹飞开来。她的手法真是神乎其神。

  “呜哇哇!?”

  青年发出惊愕的感叹声之际,那个令人不得不感到恐惧的少女毫不停歇地向她目标的头顶袭去。紧接着弹飞指轮的动作,向上举起的巨大太刀憋足了全身的力气斩击下去。

  “着!”

  “啊!?”

  好不容易才闪躲开来的青年的左臂被砍下,飞向空中。从肩膀处被连根斩落的断臂上,象牙的火炎立刻化为灰烬,散落开来。

  那光芒还未消失之际。

  “哈!”

  着落到倾斜屋顶的少女,神速地向上空跳去,使出了第二击逆袈裟斩。

  “啊!”

  噌,从左腰到右肩的一条直线,刀刃的轨迹飞速滑过,青年再也招架不住,向着旁边那座尖塔,贴着后背飞速逃去。

  “切。”

  少女对于第二刀没能砍中敌人咂了咂嘴,飞跃出去紧追着他。

  在她的脚下,

  (--)

  少女刚刚落脚的屋顶上,一个并没有飞起而事先放置在这里的指轮在青年的命令下点着了火焰。

  (--就是现在!)

  乓!

  “!?”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象牙的火炎在塔上四溢,将少女完全吞没。

  “逮住了!”

  青年垂下了仅剩的那只手臂,敲击着屋顶。

  作为回应,十只指轮从上空飞舞下来,向火焰中一口气冲击下去。剧烈震颤着的塔楼在指轮引发的新一轮爆炸之下,一下子倒塌下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笑看着剧烈的暴风在空中吹拂。双足像是被象牙的火炎汹涌包围着的车轮似的,缺少了一条手臂的身体静静地落在教会前的广场上。

  “愚蠢的火雾战士小子!”

  被象牙的火炎照亮的脸庞,由于痛苦而使得表情有些扭曲,青年按住肩膀处的断面哀嚎着。

  “竟然敢冒犯我‘驱掠之砾’卡夏大人也算你的气数到头了!!”

  拥有异能的青年卡夏向前行进着,手掌离开了伤口,溅出的并非血,却是火焰的粉末。

  “回来,‘暗杀天使’!”(注:原文是‘コルデー’,语源シャルロット コルデー(Marie-Anne Charlotte Corday d'Armont),其被后世称为美貌的暗杀天使)

  接到指令的十个指轮形成的宝具--引发不可思议的奇迹的器物--从火炎中返回到主人身边。半数的指轮套进了手指上,发出响亮的敲击声,而剩下的半数追寻着无从找到的手臂,在理应处于手掌周围的地方毫无目的地漂浮着。

  卡夏对着那光芒说道。

  “哼。为了养好这伤,我要吃多少人才好呢?”

  浑身充满了打败了天敌的愉悦眺望着四周。

  “用这样徒劳无功的战斗来增加新的歪曲吗。火雾战士就是干这种事的吗?”

  这时,从穿过手掌所见到的那破灭的光景中。

  “这种事不可能--”

  漆黑的块状物体似的炮弹向自己飞来。

  “--不可能!?”

  在那化为圆锥般布块的大衣中的少女,重复着太刀横扫攻击的毫发无伤的少女,一踩地面猛地突进过来。

  卡夏向前伸出了仅有的那条手臂,向着宝具“暗杀天使”发出了新的指令。

  “啊!!”

  在那之前,少女已经向着他身后穿过。

  巨大的太刀只是在一闪之间被挥舞了下。

  在教会燃烧崩落的轰鸣声中,停滞了数秒。

  卡夏的象牙火炎像是溶化似的成为灰烬,消失殆尽。

  喀喇,喀喇,喀喇,失去了主人的十枚指轮零落地掉在地面上。

  “--呼”

  少女终于吐了口气。

  从某个异世界“红世”,即所谓“杂沓中的伽蓝”而来的人们--“红世之徒”,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光下和阴影里横行跋扈。他们为了吞食所谓的“存在之力”,也就是人类存在的根源之力而显现自身,并施展出了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被他们吞食了“存在之力”的人类会就此消失。这些人类理应与周围世界互相产生的影响全都由于这欠落而产生歪曲。被吞食的人类越多,世界的歪曲就会变得愈发严重。

  察觉到同胞异变的,是一部分在‘红世’居民中拥有强大力量的“使徒”——“红世魔王”们。邻界的扭曲,必然也会对的‘红世’造成影响,最终将会导致现世和“红世”的共同毁灭……对这种大灾难抱有危惧感的他们,做出了一个苦涩的决断。那就是对那些入侵现世肆意啃食人类存在的同胞进行讨伐。作为其尖兵而被选中的,就是通过“契约”把自己的整个存在作为器皿奉献出来,容纳“红世魔王”自身,借此获得异能的人类——火雾战士。

  弥漫着战斗余韻的异界。封绝之中、

  炎发上飞舞着红莲火粉的少女身后,

   “原来如此,呢”

  传来的漫不经心的女性声音。

   “炎发灼眼的战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不过,最多只能打五十分吧”

  随后响起的,是佯装正经的男性声音。

   “的确,这样的话,难免会被人指责作为讨伐者还尚未成熟呢”

   “……”

  少女,带着少许僵硬的表情,向后转过身去。

  视线前方,背靠在雕塑底座上的女性站了起来。从略圆的脸来看,年龄似乎四十有余。那是一位身着黑色贯头衣,头戴纯白面纱的修女。

  “我亲爱的战友、伟大的魔神‘天壤劫火’阿拉斯托尔。对于你从实战中学习必要经验的教育方针我虽然十分赞成……但是从一张完全的白纸起步,会不会有些太过严格了呢?”

  “嗯……虽说如此,但距我上次离开‘天道宫’已经过了数百年的时间”

发出像远雷一般沉重深厚的声音的,是挂在少女胸前,环绕着两道金环的黑宝石吊坠。这就是可以将赋予少女力量的‘红世魔王’‘天壤劫火’阿拉斯托尔的意识表现出来的神器‘克库特司’。

  “无论是世界还是人类,都改变了不少。正因如此,我们才在此承蒙你们的好意,「拂之雷剑」建御雷之神、「震威之结手」佐菲•萨瓦利施”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修女打扮的佐菲苦笑着用手扶住脸颊。

  通过刻在面纱前额部的青色五星,她的神器‘多娜’,与她签订契约的‘红世魔王’继续着。

  “总之,无论在任何时代都不会改变的战斗手段……或者说是我们火雾战士的常识,关于这一类的东西,你的契约者完全一无所知。如果只是一味厮杀的话,‘磷子’也能做到”

那个五星,控制着佐菲的手指敲了自己一下。

  “嗯……说得有点过了吗?”

  在两人眼前的,作为火雾战士的少女,样子看起来有些困窘,失望。

  (你的指责越是严正,就越给人一种辛辣的印象。不知对于这一点,你可有所自觉,建御雷之神氏?)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用温柔的语言让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大意,松懈下去吗,佐菲-萨瓦利施君?)

  对于正处于无声交谈状态的两人,少女询问道。

  “刚才的战斗,那里不尽人意?”

  紧皱的眉头,并非是因为自己遭到指责这种微不足道的事。那是将火雾战士作为自己的生存道路的决意,对倾尽全部心血养育自己的人的感恩以及双方所固有的自尊所表现出的……‘不允许自己作为火雾战士尚未成熟’的心。

  所以,对于自己失误与不足的一切指责,少女都会欣然接受并改正。(虽然这与指责方是有着「震威之结手」称号的佐菲•萨瓦利施也有一定关系)。若没有那种外溢一般的强烈存在感的话,应该是有着看起来十分可爱的表情的少女开口问道。

  “是两次斩击间空隙过大而给了敌人反击的机会这件事吗?”

  “不是”

  佐菲立即答道。

  “刀技毫无瑕疵,单看近身战的话应该接近满分吧”

  建御雷之神也作出了点头的指示。

  “应该说,正因如此才是五十分。面对以高超逃脱技术闻名的‘驱掠之砾’,能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留就将对手讨伐的速攻手法,应该可以作为模范了”

  “真是搞不懂,那么,到底那里不完善?按照近年来的做法,封绝的学习她也已经完成了,使用应该没有缺陷才对”

  从少女的吊坠中传来了阿拉斯托尔,不可思议的询问。

  ‘呼’,佐菲叹了一口气,环视四周。

  “关于那一点也完全没有问题。虽然看起来还不能使用其他的自在法,不过这个封绝的确是掌握的十分熟练”

  将包括教会在内,从广场一直延伸到街区一角的区域全部包裹在内的巨大阳炎圆环,以及在地面奔走的上奇异火线构成的纹章,这是切断与外界因果流动,使内部处于静止状态的因果独立空间‘封绝’。在使用‘存在之力’产生奇异现象的术法‘自在法’之中也属于十分普及的种类。(虽然阿拉斯托尔说是近年来的做法,不过实际的发明利用从近代……百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那么,到底不足在哪里?”

  “为什么,我会要求你把至今为止的‘战斗’演示给我看,你难道不知道吗?”

  对于佐菲的反问,少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战斗,分为战斗本身和战斗之外两部分,因为前者一百分,后者零分,所以共计五十分”

  “像刚才的例子,首先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号,然后再通过对话来确定对方的意图,可能的话,再以次分析出的人的行动原则,大概就是这样了”

  “要和敌人说话,吗?”

  听到佐菲合二为一,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少女从心底里感到了震惊。

  看到这将内心暴露无遗的表情,佐菲笑了出来。

  “说起来,那匹烈马,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习惯”

  “那么,没有教过这种事情也可以理解呢,对吧,‘阿拉斯托尔’?”

  对建御雷之神毫无恶意,率直的确认,阿拉斯托尔抱怨的回答道

  “……哼,这也是提前上路的不良影响之一。所以我才做出了要事先了解世间风情的判断”

  对于少女所处状况有所了解的佐菲,将胸前合拢的十指,‘啪’的竖起了一根。领会了这个暗示后,建御雷之神开始了说明。

  “那么,我就把先前列举行为的意义按顺序说明吧。对了,能不能拜托你先将封绝的修复完成呢?”

  “嗯”

  少女一改困惑的表情,用手指指向阳炎的一个顶点处。首先,是要感觉封绝内是否存在被刚才的卡夏啃食掉‘存在之力’而剩下的火炬。

  (找到了)

  并非眼前,而是在两条街以外的小巷中。最初捕捉到卡夏的地点处,有一个和少女看似同龄的少年……正确地说,是保留了少年生前姿态的残渣静止在那里。然后,是要把握其中残留的存在之力是否足够用来修复被战斗破坏的教会。

  (嗯,足够了)

  其间,建御雷之神已经开始了讲解。

  “首先,以对方的偷袭为前提……在遭遇之后立刻报上名号,决不会是过时的仪式、样式。如果是盛名远扬的讨伐者,此举一定会挫败弱小‘使徒’的士气,在心理上取得优势”

  少女一边像是聆听金玉良言一般注意着建御雷之神的讲解,一边继续着修复工作。连接与外界因果断裂所产生的断层,修复受到战斗破坏的物品,从远处的少年火炬身上,将所需份量一一削去。

  虽然火炬被削弱到即将消失的地步,但那原本就是连尸体也算不上的,由‘使徒’设置的存在的,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残渣而已。

  “这个,遭遇时的对话可是把握敌人的性格和战术倾向,并借此决定对策的重要机会……同时,也是遇到不应与之作战的强敌时思考逃跑策略的犹豫时间。决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将削取的‘存在之力’制御,并集中到指尖。几秒的时间,化作红莲萤火的‘存在之力’,向着手指前方聚集过来。

  (将因果的断面,与外界接合)

  被封绝的壁障所隔绝的内外世界,在将内侧世界与外界接合的同时……内部的一切便会修复至原本的状态。将这个概念现实化的动力,就是指尖上的‘存在之力’。

  “当然,‘使徒’也并不会都像傻瓜似的把真实的东西全部告诉你,不过那些表现出来的假象,换一种角度来看的话也是能够看到真实的一个侧面的。通过‘徒’的言行来判断其存在的形态、倾向、和特征的真伪……某种程度上,对于讨伐者来说是比战斗更重要的技能”

  受到修复指令的‘存在之力’化作无数的火粉四处散开,从受到与卡夏战斗的波及而面目全非的尖塔开始,熄灭窗户上尚在燃烧的火焰,把支离破碎的炼瓦墙壁和路面上被踢飞的石板一一恢复至与外界相同的程度。

  “再有,‘使徒’会如我们所愿,战斗到死的情况通常来说极为罕见。通过战斗看清他们原本的欲望对象,持有的企图……对方逃跑时,这些信息自然会对追击有所帮助”

  被火粉包围的一切,都开始为了与外界的整合而行动。尖塔自己站了起来,窗户上的玻璃回到原处,墙壁上的孔洞被重新填满,路面的碎石向着原来的位置滚动过去……缓慢的,如同将录像回放一般,一切都复原了。

  看到这项作业完成,表示满足的佐菲最后又添了一句。

  “如果一味向刚才那样,那么被敌人逃走后便毫无对策,只能眼看着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对世界平衡造成不良的影响。他们的欲望可不只限于享乐,其他类型的目的也是存在的”

  “嗯”

  将理论上的说明全部理解后,少女以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作为火雾战士的思维,因为新的钻研愿望和尚未尝试的行为而交错着。

  “不过,与敌人对话什么的……况且”

  其中,之前的疑问涌了上来。

  “即使撒谎,‘使徒’也甘愿把对自己不利的情报说出来吗”

  “嗯”

  佐菲笑着回答。

  “在这边为所欲为的‘使徒’,大抵都是些多话的类型哦。毕竟他们都是为了实现欲望而不遗余力的家伙”

  “不过,其中也有只给你数秒空隙的例外。这种时候,就要靠平时磨练的直觉了……你明白吗?”

  “嗯”

  “很好”

  少女第三次点了点头以后,建御雷之神的讲座也宣告了结束。

  与此同时,覆在他们头顶上的火焰色的圆罩以及地面上的火焰纹路也都渐渐的消失了。

  少女异能的证明,那双红莲色的眼睛也渐渐变成了黑色,黑色的大衣式的外套也不知消失于何处。不久后,站在那里的人已然不是火雾战士“炎发灼眼的杀手”,而只是穿着大大的罩衫和短裤,看起来很有东洋风格的让人怜爱的少女而已。

  佐菲•萨伯莉淑说着。

  “对了,阿拉斯托尔。”

  她向着隔了数百年不见的旧友,提了一个建议。

  “唔?”

  “称呼火雾战士的时候,要首先说出契约者的名号,接着才是‘王’的名号,这种顺序比较好哦?自从[革正团]的骚乱以来,大多数的讨伐者都已经变成这样的了呢。”

  已然解除封绝的广场上,一点都看不见激烈战斗的痕迹,仅仅为深夜的寂静所包围着。

  在火雾战士之中,有一个流传广泛特别响亮的名字。

  她的称号是“炎发灼眼的杀手”,名字则是玛蒂尔达•圣米露。在中世纪的欧洲,也是史上少有的火雾战士与“红世之徒”激战的地方,她被讴歌为当时最强的存在。

  “佐菲•萨伯莉淑,你把多少关于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外界宿那边了?”

  “基本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们——有一个新的火雾战士正在接受训练。”

  玛蒂尔达在迎来那场激战的最高峰的“大战”中,离开了人世,而与她契约的“王”——“红世”的真正魔神“天壤的劫火”阿拉斯托尔则留在了这个世间,为了寻找新的,强大的契约者,和同伴们呆在移动城堡“天道宫”中,在不停的尝试中度过了数百年的时间。

  “现今的谍报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了,无论是书信还是无线电,都不知道会被偷听了。毕竟魔神的契约者‘炎发灼眼’的名字,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面对面的长形座椅,还有头顶上的行李架,这里是普通列车的一个房间。

  “总之我先用了给那个火雾战士进行基础教育的名义,现在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比较好呢。至少也要等到那个孩子熟悉了我们的常识再说。”

  作为那漫长岁月的果实,被精心挑选的那个少女,作为新一任的“炎发灼眼的杀手”与阿拉斯托尔定下契约时,也不过是数月前的事情。

  “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伴,都会有想要利用那个名字的人物出现的。‘以挥剑产生火焰来战斗之外’之外的方法,她还尚未学会吧……我没有说错吧?”

  同时,由于当时发生的战斗,他们也失去了容身之所“天道宫”。因此而作为火雾战士独自踏上旅途的少女,与在“大战”时同玛蒂尔达和阿拉斯托尔并肩作战的佐菲•萨伯莉淑相遇,也不过是两天前的事情。

  “多谢你们如此操心。”

  萨伯莉淑对面的座位上,放着项链“克库特斯”。

  “毕竟在那个时候,我也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现在的这点小事完全不用介意。”

  看到少女自己出去想要看看风景的时候,佐菲便说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吧。

  “……没有的事。”

  在十九世纪初发生的与结社[革正团]的战斗以后,佐菲就从战斗的第一线上退了下来,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察觉不会老去的火雾战士的怪异之处,她以十年为单位变动着住所,而这次正好在她向新住所移动的旅途上,遇到了新任的“炎发灼眼的杀手”一行两人。

  这时,少女打开了房间的大门,走了进来。

  “阿拉斯托尔,已经可以看到城镇了。要是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够和那个叫做‘羿鳞’尼迪卡的‘徒’接触了吧。”

  “唔。并不是直接追寻‘徒’的气息,而是基于即时的情报,利用铁路先一步到达徒的目的地。外界宿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啊。”

  察觉到并不具有普通的火雾战士所具有的那些作为一般人类的常识和基础的——而是从小开始就作为一个单纯的火雾战士被养育大的——那个少女身上特有的危险的感觉,佐菲和建御雷之神决定要利用这短短的旅途中的时间,教会她作为讨伐者所应有的诀窍,以及为了进入人类社会所必需具有的基本常识。

  “因为有时会正好,在附近就有徒出现的情报。所以不要忘记了和外界宿的联络方法哦。就算平时不大会用到,但要是连基本的使用方法都不知道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佐菲从行李架上拿下了可以随身带着走的老旧行李箱。

  “对了对了,说到名字……就算时间不太长,但是我想在人类社会里活动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个用来称呼的名字的。不是‘炎发灼眼’这个称号,而是更加通用一点的称呼你有了么?”

  她也知道这问题有些多管闲事,但是这个提议也是希望她并不只是那么单纯的存在而发出的。

  “不需要。”

  但少女仅仅说了这一句话。

  张开了灰色的封绝,在其中尽情享乐的“徒”——“羿鳞”尼迪卡突然察觉了,有一个气息正在接近这里,于是抬起了自己一边的翅膀。

  “哼,这次本来就没能轻松搞到金币,现在连捣乱的人都来了啊。”

  看起来像是翼龙的巨大身躯渐渐浮上了空中,那双翅膀挥动着,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巨大推力,尼迪卡从古美术店最深处的金库,滑行飞进了店外的大街。他的身体、翅膀、尾巴上的,如同鳞片一样覆在上面的无数金币,发出了哗啦啦的奢侈噪音。

  然后,他又拍打起翅膀,在像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有着平整的街道和整齐房屋的美丽小街上,开始了低空滑行。

  (上方好像被堵住了……要不就先带着她绕绕圈子算了,嘿嘿。)

  头顶的空中,有一个身影在街道左右两边的屋顶上来回跳跃追逐着、挡住了他上升的路线。

  那个身影,闪耀着红莲色的光芒。

  (是讨伐的道具么。)

  (出现了!)

  身为火雾战士“炎发灼眼的杀手”的那个少女,火红头发上飞散出无数的火粉,黑色的大衣也随着跳跃飘扬起来,追逐着在狭窄街道上以傲慢的姿势低空飞行着的尼迪卡。虽然好不容易有机会报上名号却没法实行让她觉得有些不满,但现在比起那个来,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的心底被更大的疑惑所占据了。

  尼迪卡根本不向这边进行攻击,也没有想要打开向上逃窜的通道的意思,只是在狭窄的街道上张开羽翼,沿着道路持续低空飞行着。

  (就算想要逃跑的话,这样咕噜咕噜的绕圈子又有什么用——)

  “……!?”

  尼迪卡用覆着金币的翼端摩擦起周围的民宅,破坏开始了。

  “呼哈!哈哈哈哈!”

  在高速的拖动中击碎墙壁的巨大身体发出了哄笑声。

  在飘散的粉尘中,倒坏的房屋、静止的人们、车辆、道路都被不断破坏着。但是在事后可以进行修复的封绝中进行这些破坏也是没有意义的。这只是对于在空中跳跃的那个人的,挑衅而已。

  当然那个少女并没有因此被挑拨。

  (是想要诱惑我冲上前去,进而作出向上逃窜的间隙么?)

  她看着“徒”采取的这种绕圈子的行动,而且还不敢正面和自己对抗的敌人的这种一无是处的作风,作为讨伐者也不禁产生了一点点愤怒的感觉。

  但是少女并不认为逃跑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的。

  因为那并不是消极的方法,也不是怯懦的行为。对于那些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着的“徒”们来说,和火雾战士之间的战斗只是顺便的事情,逃走只是因为他们并不想纠缠入其中而已。这仅仅表示了他们为了忠实于自己的欲望而继续生存下去的意愿而已。

  因此,“羿鳞”尼迪卡所选择的这种方法也不能让她产生讨厌。

  少女的眼下,覆盖在巨大翼龙身上的金币,突然发出了灰色的火焰。

  (什么!?)

  她凝起了灼眼仔细一看,便发觉构成封绝的火焰纹路,开始逆向向着低空飞行的尼迪卡收拢了起来。

  “这是移动式的封绝!”

  阿拉斯托尔喊叫道。

  “!”

  当她察觉的时候,火焰的纹路已然全部移动到了金币鳞片之上,固定在这个小镇上的封绝,已经被再构成为了以他自身为中心,半径数十米的小型封绝了。

  (街道怎么样了!?)

  虽然被尼迪卡封绝所包围的少女既不能听见也不能看见封绝之外的事情,但那些事情仍旧是很容易便能够推测到的。

  比较糟糕的是,与前两天同卡夏的战斗不同,现在正是白天。被缩小了的封绝之外,肯定满是破碎的街道和车辆,还有被杀害的大量行人,他们就这样保持没有被恢复的样子同外界的因果相连,将这一惨状暴露了出来——!!

  就算继续追上去,被害者也只会继续扩大。

  改而由自己建立一个范围更大的封绝?

  继续攻击尼迪卡,停住他的脚步?

  她把握这现状,想出了两个相关的对策,并且考虑着究竟以何者为先。

  (该怎么办?!)

  思考花去了一拍时间,

  接着少女马上张开了覆盖周围数公里的封绝,然后狠狠踏下了脚底向前加速冲了过去。

  (要打倒那家伙!!)

  行动又花去了一拍时间,

  这对于尼迪卡展开他巨大的羽翼来说,已经有足够的时间间隙了。

  这是为了展开羽翼逃走而争取来的间隙。

  “就是这么回事啊,哈哈哈哈!!”

  再次响起的哄笑中,巨大的羽翼拍打着空气,低空中的巨大身躯转过了方向。在快速飞跃过来的少女身下高速通过,逃了开去。

  “啊!?”

  接着的场面,变成了尼迪卡与少女朝着各自朝着想反的方向,以猛烈的速度互相远离的样子了。可以说,能够阻止那个飞翔的身姿逃向天空中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唔!”

  少女自出现以来,首次露出了动摇的表情。她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改变了姿势,脚下再次蹦出爆发性的力道,踏上了某幢房子的墙壁,向逃跑的尼迪卡跳了过去——

  “——!!”

  但,已经赶不上了。

  在少女的眼中,已经拉开距离的尼迪卡更加用力的挥动着翅膀,到达了最快的加速度,向着毫无阻碍的天空之种脱走而去。

  (就算这样也要追上去!)

  从已经可以称为固执的这个身影的后方,

  出现了贯穿了整个街道上空的,

  “——哒啦吓——!!”

  眩目的紫色雷光。

  “!?”

  少女正转身到一半的时侯,缠绕着雷电的“震威之结手”佐菲•萨伯莉淑脚下的雷光飞了上去,在状绝的雷鸣和电光中,尼迪卡被打成了粉碎。

  在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的警报声中,人与人之间的骚乱和聚集起来的悲鸣与惨叫的混乱充满了这个白天的街道。

  既是两人也是四人的火雾战士,在远处的屋顶上眺望着这边发生的惨剧。

  “……”

  一旦脱离了封绝的效果范围之后,就算再次张开封绝也不能再让被破坏的东西复原了。虽然她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仍旧那么做了。

  “……”

  她反思着自己的战斗,持续思考着。

  “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一塌糊涂的惨剧啊……和那种一心想要逃跑的‘徒’战斗,应该是第一次吧?”

  “还有,遭遇移动式封绝也是吧?”

  声音象是重叠了一半的佐菲和建御雷之神质问,由阿拉斯托尔回答了。

  “两边都是,而且这种利用封绝外的被害(者)来令她混乱的手法也是第一次。”

  “……”

  少女仍旧一动不动的看着还没有停息骚动的远方。

  阿拉斯托尔继续说着。

  “当然,大体战况的应对方法,是作为知识而学习过的。”

  “果然,还需要更加多的实践经验,就是这么回事吧?”

  “‘面对这种突发的,而且又是初次面对的情况,出现一些迷惑和疑虑也是正常’的意思吧。”

  就像是确认什么一般,“震威之结手”两人这么说着,一边盯着少女的反应。她仍旧看着远方,肩膀的线条显得有点僵硬,一动不动。只有屋顶上的风,轻轻吹动着她的长发。

  与卡夏那次不同,这次明显是战斗中的失态……如果没有佐菲那如同迅雷一般的攻击的话,尼迪卡肯定会就那样顺利逃走了吧。

  (难道说,丧失自信了么?)

  (无论谁都会有失败的,要不跟她这么说一下?比如,对了……某个刚刚缔结了契约的火雾战士,用自己放出的雷电把屋顶的十字架,而不是眼前的“徒”给破坏了的事情?)

  佐菲用手指顶了顶头上的星星,让自己的同伴沉默了下来,接着转而面向了少女。

  “这次对策及手段的失败之处,你有没有从现在的这个结果里学到什么了?”

  这次并不是能够由阿拉斯托尔代替她回答的问题了。这是要让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女,就算勉强也必须回答的质问。

  “……放任那个家伙继续破坏下去,才是最正确的手段。”

  少女的样子,并不是能够感到虚张声势的那种“逞强”,而是用带着重厚坚固的真实的“强大”的声音,确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只要不理会那些狼藉,毫不在意的追上去的话,那家伙安排好的手段就行不通了,而且他知道对手不会行动的话,就一定会思考新的对策,并为了将其实行而露出破绽的吧。”

  佐菲用带着点疑惑的心情,无声的同伙伴商量了起来。

  (建御雷之神……?)

  “的确,那是非常正确的答案。”

  怀抱着同样感觉的建御雷之神,用声音回答了少女和自己的契约者。

  少女仍旧看着远处的喧闹,一边点了点头。

  “嗯。”

  佐菲和建御雷之神所感到困惑的,并不是因为少女的答案中所包含的对于人类被害的无视之情,也不是因为少女一定有些动摇吧这个预测没有猜中的缘故。

  刚才的战斗实在是不值一提的东西,而犯下了如此失败的那个少女,却表现出了完美的火雾战士所应有的坚强的姿态。

  受到了严重挫折的话,就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

  犯下了很大错误的话,就要改得更为正确。

  (但是……)

  (不过……)

  平常的话,这种态度绝对是应该夸奖的,或者说应该赞美她也不为过,但看到这理想式的火雾战士的样子时,两人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违和感。

  虽然这个少女一直以来都在接受最高级的养育者所定下的英才教育,但是交换契约以来也不过几个月而已,她还只是如同其外表一般的少女啊。然而,她却有着……如同经历了千年光阴的讨伐者那样的精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奇异——这个少女已然可以这么评论了。正因为两人已是经历过漫长战斗的火雾战士,才会觉得在少女所散发出来的可靠感之上,更是让人心中感觉到一种不自然的不安感觉。

  (这段旅程再延长一点也好吧,建御雷之神?)

  (我也正想这么说呢……我也同意啊,佐菲•萨伯莉淑君。)

  要教会她在这世间生活下去的最低限度的初等教育,在这个表面的目的之下隐藏着的——想要看到少女产生的这种违和感和不安感的真正原因,这才是自己两人与他们同行的真正理由。此时,“威震之结手”两人,才终于确定了下来。

  身旁的少女,仍旧在坚强的,看着自己犯下的错误所造成的街道中的喧闹。

  然后,那小小的嘴唇中,

  “这样下去,可不行呐。”

  吐出了轻轻的声音。

  “因为我是‘炎发灼眼的杀手’。”

  Chapter.2

Chapter.3

  明亮炫目的阳光洒落在东欧大地上,柔和的春风拂过面颊。

  在阳光与和风之中,精神抖擞的推销员与游客之间的只言片语,从仿如友人之间的畅谈开始,到大骂对方只看不买结束,各种各样的西斯拉夫语充斥着这个由小型的商号组成的小胡同。

  地点,是在某个市场。

  在苹果和甜菜、起司及火腿之类的各种食材中,插花般摆放着的生活必需品拼成了一副速写图,出售着五花八门的土特产的露天小摊鳞次栉比地排列在这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起,连大街的路面都看不到了。大多数人都在不停前进,只有少数人才会稍作停留,加上那有朝气到令人厌烦的声音。昼间的市场那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是不会随着国家或是地域而改变的。

  原本,完成契约成为『炎发灼眼的杀手』的少女,似乎是并没有这类常识的。她在四面八方都是拥挤的人群中,以一副怀疑的表情向穿着一身修女服走在前面的“震威之结手”佐菲•萨伯莉淑询问道。

  “这是什么锻炼啊?”

  佐菲闻言,在轻轻地向路上行人对她行的注目礼返了一礼后,想到

  (锻炼、么)

  距离与少女相逢那天已经过了数日了,她还是那副以完成使命为己任的样子,连片刻的放松和一丁点的动摇都没有。这种一心一意想要完成使命的心情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露,绝不是勉强自己做出来的假象,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能是由与生俱来的性格决定的。

  佐菲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火雾战士,虽然一直在思索着到底能为这个少女做点什么、以及应该为她做点什么。但是,

  “恩,严格上来说……算是锻炼你在人群中穿行的能力,吧?”

  佐菲装出一副确实是在思考的样子敷衍了一句。拉住了身后离她一步远的小手。

  “啊?”

  “来,不要老把别人当成盾牌,还是要自己往前走”

  接着强行将少女拉到身旁与她并肩而行。

  在与人们存在的世界隔绝的环境中,被移动要塞『天道宫』中的几人所扶养(并且真正以人的形态存在的也就只有一人而已)长大的少女,并不习惯与别人一起生活。

  因为根本找不出什么非得特地融入到人群中去的必要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单纯从心理上讨厌人群的烦杂与无序。

  于是理所当然的,在从师于佐菲之前自己从未主动接触过他人,即使在都市中也是在夜晚活动,或是在建筑物的楼顶上移动,来极力避免与人接触。

  那样的她突然一下子来到白天的市场这个和以前环境完全相反的人山人海的地方,心中难免会有些不安。

  看着前后左右人来人往,仿佛因果交替具现化一般的热气与混沌的浊流,让她不自觉的握紧了佐菲的手。

  “好痛”

  “!”

  少女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种依靠别人的动作不是一个火雾战士该有的行为,啪的一下甩开了手。

  “对不起”

  “好了好了”

  佐菲微微一笑,为了维护大受打击的自尊心(某些人会不自觉地将他人的微笑和慈爱的流露认为是对自己的一种伤害,这是一种典型的被害者意识),少女果断地展开了突击。不再在意旁人的存在,快速地冲入了人山人海之中。

  “诶?”

  将正前方穿着白衣的女性斥退,

  “哎呀”

  用肩将一名貌似木匠的男子撞出老远,

  “唔哇啊?”

  强行从一名穿着军装的男子的身旁穿过,

  “哎呀,呀?”

  额头撞在前面修女的背上,

  “怎,怎么了!?”

  从穿着套装的女性的腋下挪过去,

  完全无视一路上的尖叫和阻挡,只是沿着一条直线向前冲。

  留下佐菲在后面吃惊地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哎呀,这可真是”

  “这就是你说所的,从人群中穿过的训练么,佐菲•萨伯莉淑君?”

  额前的轻纱上绣着的蓝色星星,那是用神器『多娜』与她订立契约给予她异能之力的『红世魔王』——“拂之雷剑”建御雷神讽刺道。

  “你不认为混入到人群中去的锻炼这种说法更好一些么?”

  她们的对话立刻混入了沸腾一般的喧嚣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怎么称呼无关紧要啦……噢,再不阻止她的话。这样下去搞不好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哦”

  “也是呢。啊啊,不好意思”

  佐菲连忙扶起并向那些被少女的无礼行为所撞倒而行人,一边道歉一边在后面追赶。

  在旁人迷惑不解的目光中猛冲了数分钟后,

  “好,到此为止”

  “!?”

  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她的肩膀,少女回过头来,睁开的眼中满是水雾,细小的脸颊微微颤抖着。完全没有了和“徒”战斗时的凛然神色和勇敢的表情。

  被这个景象感染的佐菲也感到有一点自责。

  “对不起呢,这个对你来说刺激是稍微强了一点呢”

  说着,将少女抱在了怀中。

  接着又责怪了额前的建御雷神一下(稍稍微有点转嫁责任的味道)。

  “一直将她关在箱子里,不觉得做的有点过火了吗?『天壌劫火』”

  “唔……”

  在少女胸口下方,通过一枚黑色的宝石被设计成一条镶着金边的吊坠——神器『克库特司』,与她订立契约的『红世魔王』『天壌劫火』阿拉斯托尔发出了苦涩的呻吟。

  佐菲再次拉住了少女的手,来到了人流的侧面,一个旧帐蓬下,有着一个小摊子,店主与秤前并排着装满了水果和蔬菜的箱子。

  “虽然从小就定下契约的火雾战士不得主动接触外面的世界这种说法……已经成为定论了,看来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难道说,不是通过去商店交易的方式,而是通过暗中掠夺的的方式来筹措生活必需品的吗?”

  “……”

  “……”

  建御雷神的怀疑正中靶心,少女和阿拉斯托尔用沉默肯定了他的猜想。

  佐菲看着对世界一无所知,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女,不由得发出了苦笑。

  “真是的。就算订立契约的时候再怎么年幼,缺乏处世经验到这种程度的火雾战士也算是珍稀动物了呢”

  建御雷神则还是一副老样子,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指出他们的失误。

  “火车票,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买吧。如果不预先理解人类世界的组成结构,要怎么去追踪那些巧妙混迹于人类之中,蠢蠢欲动的“徒”?抑或是处理那些状况分析中出现的障碍?”

  作为少女的抚养人之一的阿拉斯托尔没有回答。不过,非常幸运的是他可以短时间将她托付给老战友们。

  “请将她不完美的部分补全,拜托了”

  (明明即使不必用这种口气也行的)

  少女对他的那种态度却仅仅是感到生气。这种情绪完全没有来由,不过不用说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在逞强而已。

  “没有什么不完美的,因为必要的事情我都有好好学习过的”

  因为是在逞强的缘故,所以别的就不多说了,最起码也要在自己不成熟的地方来着突破性的跨越,让佐菲她们见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名完美的火雾战士了,

  “那边的经营者”

  就稍微尝试一下在旁边的摊贩那里买东西吧。

  “哈?”

  从有生以来头一次被这么称呼的店主面前的箱子中取出了一个东西后,

  “这个,我要了”

  拿起了蔬菜(虽然她从来没有吃到过有包装的食物,不过,倒是在书上看到过这个是食用蔬菜),然后将纸币递了过去。这样买卖就成立了,头一次的实地演习完成地毫不拖泥带水,我还真是厉害啊,她自满地想到。

  “好,好的,谢谢惠顾”

  因为太过紧张,再加上也没有可以找开这么大面额钞票的零钱,店主完全忘记了还有找钱这么一回事了。

  (真是的,还真是死不服输呢……)

  佐菲在察觉到少女做出这些突发性举动的原因是源于对养育自己的人们感到骄傲并想要维护他们时,不由得对少女的纯真感到高兴,

  “……?”

  发觉到少女接下来不假思索的动作后,瞬间发出的阻止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

  “等等,那是!?”

  卡卟,少女不加思索地一口咬上了原本应该用来烹制用的蔬菜,

  “——!! ——!?”

  她禁不住蹲了下去。

  根据少女具有的知识,那种食用蔬菜含有挥发性的硫化丙烯基,是将地下的球茎用来食用的百合科多年生植物。学名是『Allium cepa』——也就是说,是洋葱。

  在离大街不远处,既不高级也不便宜的旅馆中,住着理论上算是四个的两个火雾战士。

  佐菲毅然在这几天里连续不断实行着对少女的教育。首先从对付『徒』的方法开始,接着又讲述了连续发现两个『徒』时的应对措施等等,讲解完各种各样的知识就花了数天的时间后,二人这才开始休息。

  房间里面除了两张床之外,就只有一些旧台灯和西服架,一套桌子和椅子,清洁度最多也就是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的程度。

  佐菲将右手上提着的旧皮箱夹在腋下,向着呆站在门外的少女催促道。

  “即使表面上看起来顶多也就能住下一个人,不过要是掌握了轮换的要领的话,再多来几个人都能住下。在旅馆也是一样,记住这些的话对你可是有好处的哟”

  “目前的方针是怎样才能到达我们的目的地,用正经的手段在商店买卖,投宿的手续,如何使用交通设施,分成以上三点,可以吗?”

  “嗯”

  “唔”

  在市场上失态的少女气馁不已,这种情绪也波及到了阿拉斯托尔,只对建御雷神的确认简短地回应了一声。

  佐菲为了让两人——撇开自作自受的魔神,主要是少女——尽快打起精神来,将左手提着的包摆到了桌子上,里面是在别的摊贩哪里买来的东欧饺子。

  “还有一项特别重要的就是『吃饭』”

  被食物那芳醇的香味勾起了食欲的少女,终于走进了屋子。

  “如果是你的话,最少也要学习了解那些不用经过烹调的过程就可以食用的东西。”

  刚进屋,少女就啪的一下脱掉了外套和靴子来掩饰尴尬的表情。

  “我们即使不进食也不会感到饥饿,这只是身体的一个机能而已。

  她一边听着,一边将短内裤褪到了脚尖。

  “其实只要身体机能允许的话,连睡眠,如厕和洗澡都用不着,这类平常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抑制,不过这样的话自己就失去人类的身份了”

  微微地点了点头,接着麻利地脱下了贴身上衣和短袜。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才需要与人类生活在一起……保持必要的——”

  最后把这些衣服像对待垃圾一般扔在了地板上。

  “——等等,你在做什么!?”

  佐菲大声地问道

  “换衣服”

  变成全裸的少女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阿拉斯托尔”

  “嗯”

  就在吊坠发出回应的同时

  “轰——”

  少女的全身就被红莲之火包围了。却既没有将身体灼伤也没有将地板烤焦,转瞬之间火焰就消失了。

  这是火雾战士常用的净化自在法『洁净之炎』。不仅时屡屡被用在急行军和野外露营这类行动上,这种既简便又爽快的自在法在讨伐者之中也有很多人用它来来替代沐浴。

  少女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行为对于佐菲而言,作为一个女性,这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

  在她注意到之前,黑衣『夜笠』已经从少女的收藏库中显现了出来随意地披在了她的肩上,五个大大的瓦楞纸箱子从怀中被推了出来。里面装着和刚才穿着的款式相同的衣服和内衣之类的东西……的的确确是像被风完整地送出来的一样。少女用像在工作一般的动作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套,撕开乙烯树脂材料的包装,再将箱子合上,在让它消失在黑衣之中,再将那些衣服穿起来——

  “——阿拉斯托尔!!”

  “!?”

  “怎,怎么了!?”

  佐菲的一声大喝,将少女和阿拉斯托尔惊得差点跳了起来,回答的声音都明显发颤了。

  佐菲站在一名年长女性而不是一名火雾战士前辈的角度,狠狠地谴责厚颜无耻地挂在那个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同时手中拿着内裤一动不动的少女胸前的吊坠。

  “你到底是怎么在养育她啊!!”

  “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佐菲•萨伯莉淑”

  面对着似乎真是不明白的『红世』的魔神,作为他同胞的『红世魔王』建御雷神也叹着气指责到。

  “当然会激动了。不管怎么看,你似乎没有教给她……作为女性的自觉呢”

  “女性?对于讨伐者来说性别什么的——”

  “给我闭嘴!”

  佐菲完全不听他解释,立马封杀了他的发言。

  “根据经验来只让她学习她该了解的事情和因为懒惰而放任她的幼稚和不成熟不管,这完全是两码事!连点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让她进入人间界,你认为她能够十全十美地完成使命吗?”

  “唔!? 恩!?”

  事到如今阿拉斯托尔也只能用宝石的闪光来表达他的困惑了。

  “真是的……我想你该不会平时也是让她走到哪儿就脱到哪儿吧?”

  “唔,嗯”

  “诶,那不是……呃”

  少女略显含混不清的回答证明了她并非特别在意他人的眼光,『震威之结手』二人这么感觉到。不过随便联想一下白天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就知道她几乎从来没有与人接触过,本来这些事情若是不与他人接触的话就根本不可能了解。

  “至少,也要达到令她意识到不能将裸体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下这种程度的羞耻心是吧,佐菲•萨伯莉淑君?”

  它数百年来的伙伴,吃惊不已的佐菲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正是如此,建御雷神氏。再多说一句,从教育的角度来讲,将阿拉斯托尔挂在她胸前也确实不大好。”

  可『红世』的魔神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却像是暗中煽风点火引诱她发怒,

  “但是,既然作为讨伐者来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就没有什么特地去改变的必要吧?”

  用自己的常识进行理所当然的反驳,

  “你那种神经大条的态度,会对这孩子的情操带来恶劣的影响的!”

  “那种和淑女根本不相称粗枝大叶,不要再搞得像那个女骑士一样才好不好!!”

  不止是佐菲,连建御雷神都忍不住怒吼了起来。

  “什,什么!?”

  “?”

  索非终于转过头,朝白了她一眼,裸露着身体看着他们对话的少女,说道。

  “立正”

  “诶?”

  少女对佐菲的指示感到困惑不已。手上拿着内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立正”

  “……嗯”

  再次指示之后,少女才总算摆出了立正的姿势。

  以全裸的状态。

  “……” “……” “……” “……”

  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的佐菲,无声地施加着压力的建御雷神,被禁言的阿拉斯托尔,还有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的少女。

  少女快要忍受不了了,开口问道,

  “……还没好吗?”

  “还没好”

  刚一开口询问,就立刻被迫住口。

  “……” “……” “……” “……”

  全裸着立正的少女,抱着胳膊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修女,这种奇怪的情景就这样一直持续着,又过了几分钟。

  “……” “……” “……” “……”

  少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给我站好”

  “在我没说『好了』以前,请继续保持那样的姿势吧”

  佐菲再次制止了建御雷神他们,并强迫自己不要动摇。

  那被流水一般的亮丽黑发所包裹,还残留着天真无邪的容貌,

  “……”

  事到如今那张脸颊渐渐开始透出绯红,少女就这么站立着,慢慢开始变得扭捏起来,仅仅是那些许流丽的曲线简直都可以认为是造化的奇迹。

  少女在这之前从来没有特别去感受过羞耻心这种东西。少女的出生和成长都在移动要塞『天道宫』中,从小抚养她长大的是同性的养育者威尔艾米娜•卡梅尔、从物理上就看不出表情的体术老师白骨•小白,还有那个让人连个具体的样子都没法想象的火焰形态的阿拉斯托尔这三人而已,也正是因为这个隔绝了外人的环境的缘故。

  “…………”

  即便是成为火雾战士而离巢以后那种感觉也没有改变。即使对于身旁的人流,说穿了也只是用来为完成使命提供线索,或者说是所守护的世界处于平衡的体现——仅仅是这种抽象的认知而已,而独立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同样是火雾战士的人就是佐菲了。遇到作为敌人的“徒”的话,当然就只可能发生交织着火焰与刀剑的战斗了。

  “…………”

  少女直到现在才终于发觉到自己是站在他人的目光之中。未着寸缕的事实、被称为全身裸露的这种现状,胆怯、恐惧、辛酸、悲哀、自卑、烦恼、这些情绪不论哪种都不对,本能地呆不下去了……『害羞』这种情绪终于开始发芽了。

  (看样子,她还算是拥有会在意到他人想法这种程度的羞耻心吧。)

  佐菲作为一个女性终于感到放心了,才快速转过身去,背对着满脸通红都快要哭出来了的少女下达了许可。

  “好了,可以穿衣服了”

  少女对着二人的背影点了点头作为回答,用力地擦了擦脸才总算是将绯红滚烫的脸颊和眼中的湿润给掩藏了起来(虽然她自己都不相信真的给掩藏起来了)。再次穿内衣的时候,举止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若无其事了,而是一边微妙地用手遮住身体一边将内衣往身上套。

  这时候,建御雷神开口了

  “对了,关于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话中所指的少女,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前。那片平坦的正中间,交叉的金边之中镶嵌着黑色宝石的吊坠——既像父亲又像兄长,即是老师也是朋友,体现『红世』魔神的意志的神器『克库特司』——孤零零的挂在那里。

  “怎,怎么了?”

  阿拉斯托尔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少女将吊坠从头上取了下来。

  “稍微在这里呆会儿”

  “什么?你到底想——”

  询问的声音到中途就变得模模糊糊的,让人听不清楚了。因为被塞进了身旁的枕头下面。

  二人仅凭身后的动静就知道了少女采取的处理方法,一同漏出了满意的呢喃。

  “很好”

  “作为即席的教育老师,真是相当不错的处理”

  换完了衣服的二人,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三人,正围着桌子吃着晚饭。

  盛在盘子里的东欧饺子,隐约冒出的热气中还混合着起司的香味。

  “虽然不会叫火雾战士来洗衣服,但至少脱下来的东西要好好的收拾起来,睡觉的时候也要把头发扎起来才行哦”

  “恩,啊唔”

  一边听着佐菲作最起码的训示,少女大口吃着用叉子叉起来的东欧饺子。厚厚的饺子皮包着作为配料的白奶酪和绞肉,还是热乎乎的,这让本来就是甜食党的她不由得咂咂嘴,吃得笑逐颜开。

  爱怜地望着少女开心的笑脸的『震威之结手』二人,不多会儿就听见从枕头下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不高兴的声音。

  “……到底要把我埋在这里到什么时候啊?”

  “你这是活该……现在就先在这里仔细考虑一下吧,我们伟大的魔神『天壤劫火』”

  听到建御雷神装做一本正经的回答,少女在不知不觉露出了坦率的笑容。

Chapter.4

“猎人法利亚格尼的”

“万事通信箱”

  玛丽安努(以下简称玛):“各位读者,大家好!”

  法利亚格尼(以下简称法):“本节是由我与我可爱的玛丽安努主持,对从读者处寄来的关于『灼眼夏娜』的疑问进行解答,由来已久的栏目哦~”

  玛:“能够再次和大家见面,真是高兴!这几年来,我去了好些地方,拥有了美妙的声音,甚至还作为真正的人偶被实体化……活跃的地点越来越多哟~”

  法:“恩,真是与由来已久这个词,相衬的生活呢。这也是,多亏各位读者不断给予我们支持的馈赠呢。借此机会,道一声谢谢”

  玛:“读者朋友们,非常感谢大家哦!!”

  法:“这次也要好好加油哟,玛丽安努”

  玛:“是!那么,第一封信……”

  Q:“为什么不是制作‘燐子’,而是战斗用的‘密斯提斯’”

  A:“因为原本是人类的‘密斯提斯’可以保证最低限度的性能”

  法:“一开始就看见了我喜欢的问题呢”

  玛:“信中还问『制作方便的燐子,不是要比‘密斯提斯’更容易使用吗?』。确实如此,由人类制作而成的‘密斯提斯’,有时甚至会反抗制作者,相比之下,忠实的‘燐子’……”

  法:“如果能出色制作的话,当然是那样……”

  玛“为什么?”

  法:“看一下在0卷的『序章』中登场的乌科马克,就会明白。他所制作的‘燐子’别说在战斗中派上用处了,只能做些杂活,真是拙劣之物吧”

  玛:“说来真是的呢……也就是说,有很多不擅长制作的‘徒’呢”

  法:“说得好,我可爱的玛丽安努。虽然‘燐子’基本上是对主人‘徒’惟命是从的仆人。但若是想让他们变成能处理细致工作的存在,制作者就必须拥有优秀的技术,完成之后的维护自然必不可少,此外还需要与难度成正比的‘存在之力’”

  玛:“率领众多‘燐子’的法利亚格尼大人,就是两者兼备的呢”

  法:“恩,是的。想要完成能够操纵宝具的高级意志体,根本不是初学者所能企及的,技术之墙是牢不可破的。以前,许多制作者喜欢制作强力的魔兽型,作为移动工具或冷兵器。但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替代品逐渐赠多,此类燐子自然也就减少了”

玛:“人类的影响力意外地大呢”

  法:“现代世界的‘燐子’,要么是拥有复杂设计的精密品,要么就是些只能做杂务的奴仆,各自两极分化了呢。就拿我来说,为能够让你完全成为拥有独立意志的存在,我进行了无数次失败的尝试,结果就是拥有了那么多数量与种类的燐子……真的,全部都是为了你哟”

  玛:“法利亚格尼大人”

  法:“玛丽安努”

  天目一个:“强者哟”

  玛:“呀!?”

  法:“啊!?别吓我。好吧,我开始说明‘密斯提斯’总行了吧?就如A中的回答所述,制作原本用来代替人类战斗的‘密斯提斯’的好处在于,不必拥有高超的技术,便可以获得能够操纵宝具的高度意识体这一点”

  玛:“可是,高度意识体,也同时意味着有可能会遭到背叛吧?”

  法:“是的。由于‘密斯提斯’的制作,是加强非人变异的行为……所以,制作者为了防备作品的反抗,在它们身上附加了数层,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控制程序的自在法。在本篇中拥有重要意义的『戒禁』,便是从中派生出的技术”

  玛:“那么,为什么会出现12卷中,约翰说的『异形战轮操纵者』那种,连制作者都会被杀掉的战斗用‘密斯提斯’呢?”

  法:“所以说,人生不得意之事十有八九呢。优秀的‘密斯提斯’保存的‘存在之力’非常巨大,其中有还有部分密斯提斯对于自在法的适应性就如同操纵自己身体一般轻巧”

  玛:“啊,真的吗?!”

  法:“是的,像『异形战轮操纵者』这样的,是需要特别注意的。他拥有可以自已破坏控制程序的高度适应性。所以,他对于把自己改造成密斯提斯的‘红世之王’极为愤怒,直到毁灭为止不断挥舞复仇之刃……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称得上是悲剧的事件”

  玛:“拥有优秀的适应性,作品的性能会提高。但反过来说,被其背叛的危险性也会加剧。终于明白战斗用的‘密斯提斯’没有被滥造的理由了……这样的解释,觉得如何?”

  天目一个:“——强者哟——”

  玛:“看来他好像满足了”

  法:“啊呀啊呀。另外,他……‘天目一个’是为了实现心愿而把自己变成‘密斯提斯’的稀有类型。和他同样的还有,本卷中『永远恋人』的约翰”

  Q:“神或恶魔的真正身份,是拥有‘红世之徒’通称的存在吗?”

  A:“有时是,有时也不是”

  法:“我想这也许是周所众知的事情吧,我们的通称,是从神话传说中登场的神、恶魔、天使、妖怪、精灵、妖精之中获得的。一般来说,古老的存在都以神之名居多,但随着时间流逝,许多存在都开始用其他的称谓。”

  玛:“为什么最早会是神或恶魔呢?”

  法:“这并没有太多深层的意义。人类看见拥有以人的智慧所无法企及之力的我等同胞,便擅自给他们起了异名。还有些同胞,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权势与骄傲而如此自称。这便是通称的起源。”

  玛:“那是不是还有些自我显示欲很强的人,自己给自己定名号呢?”

  法:“情况各不相同。有些同胞是被人类发现了动用力量的‘徒’,于是人类带着敬畏给他们起了名字。有些则是在具备神或恶魔概念的文化圈之中,正好有相适合的‘徒’。而有些是原本为另一位‘徒’定义的名字,但却被其他‘徒’给擅自使用了。还有些是当特定的‘徒’死亡后,被补充入神话体系的新‘徒’继承其名字。此外,同一位‘徒’在不同文化体系中,可能有不同的名字。甚至有些‘徒’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情而改变名字”

  玛:“好麻烦啊,头都疼了~啊,‘徒’若是死亡的话,存在也就消失了。这样会不会造成记载他的神话体系整个消失?”

  法:“准确来说,如果是真正准确的记载,倒是有可能的”

  玛:“?”

  法:“在15卷中出现的‘吠狗首’杜古,便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的资料,相当一部分,在人类世界的传说中都有记载。那些东西,大多数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人,以讹传讹的记载。不过,也正因如此才不会消失,而流传在世”

  玛:“那个……也就是说「内容的关联性,如果脱离实情到一定程度,也是可以留传到后世的」吗?”

  法:“这也是我们‘红世之徒’,若隐若现的足迹之一(这里指的是这些脱离实情的故事,都是红世之徒留下的足迹)”

  玛:“如此说来,法利亚格尼大人的通称,是怎么拥有的?”

  法:“我吗?我是从那些喜欢给他人命名的家伙嘴里,获得这个名字的。正因为有那些家伙,所以无论何时,都会有许多顶着古老神明或恶魔名字的存在”

  玛:“不过,我……很喜欢『法利亚格尼』这个名字的发音”

  法:“谢谢,我非常高兴”

  Q:“职业杀手‘坏刃’萨布拉克的欲望,到底是什么?”

  A:“目前,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快感而工作”

  玛:“目前,是指什么?”

  法:“他并没有能够象征自身存在意义的特殊欲望”

  玛:“诶?可是,‘徒’不都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法:“这句话有值得修正的余地哟~我们‘徒’,其实是为了在这个世界自由地生活,才降临的。继而从获得的自由之中,找到自己欲望的对象的。由于原本两个世界的法则迥然不同,除去观念性的东西,以这个世界的东西为主体是理所当然的事”

  玛:“如此说来,大多数(欲望的对象)都是只有在这个世界才能拥有的东西咯”

  法:“我们在这个世界,寻找符合自身存在方式的欲望。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面对各种事情都会觉醒新的欲望与力量,那便是所谓的成长……而萨布拉克却没有这种明确的方向性与热情”

  玛:“不过,他不是很中意当职业杀手吗?”

  法:“用话来形容,有些麻烦呢。比方说,同样是接受任务工作的‘千变’修德南,他是把接受「他人保镖」的任务,作为自己存在方式的替代行动。而萨布拉克却并非真正地渴望「杀掉谁」,或者说正好相反。”

  玛:“相反?”

  法:“对于他来说,职业杀手不过是种生计,偶然正好适合自己罢了。那不过是演变的结果。也就是说,他是个在穿戴和战斗手法中,都表现出「深藏不露」的类型”

  玛:“那么,喜欢收藏剑又是怎么回事?”

  法:“剑对于他来说,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那不过相当于酒或烟草之类的嗜好品”

  萨布拉克:“虽说是嗜好品,但并不是说不需要。我所寻求的粗糙的钢铁之块,能够让我感到有如在牵引自己灵魂般的魔性。为了斩断而存在的那种单纯且透彻的存在,能够与我的存在产生共鸣”

  法:“从程度上的感觉来看,并非是必不可少的欲望对象。虽然他把剑作为杀人的报酬,但却能够平静地弄坏剑,而且也并不会为了剑而做出过于夸张的事”

  玛:“啊,又出现乱入人口了……”

  法:“嘛,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主人,并非是受谁的强制,而是作为杀手而彷徨,也许其中包含着某种欲望的碎片吧”

  Q:“‘徒’明明基本上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家伙,为什么会参加组织呢?”

  A:“那是因为他们和人类一样,都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

  法:“对喜欢单独活动的我来说,是个难以解释的话题呢……但对于同胞中的多数,都隶属于某个组织这件事,我似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的”

  玛:“那是因为什么理由?”

  法:“理由大致来说,有三个。

  ①赞成组织建立的目的。

  ②想利用组织,实现自己的心愿

  ③对于参加组织的人,带有私人的情感,所以希望协助。

  当然,有很多是在参加之后才发现理由的。也有像三柱臣那样,宿命中注定了从创立之初就必须参加的特殊例子”

  玛:“那么有请,[仮装舞踏会]所属的……”

  维奈:“我?我是想首先在大型组织下面,积累力量,学习处世方法。在其中寻找摩托车之类……嘛,就是寻找存在目的吧”

  比弗伦斯:“杀掉,所有人。给我准备目标,就没什么抱怨的了。”

  玛:“接下来,请吊祭丧的各位……”

  乌利库米:“粉碎阻止在我主之前的所有障碍,便是我等的使命”

  摩洛:“与前者一样。找出达成我主欲望的最短捷径,开拓之,照亮之,便是我等『九垓天秤』——啊,我并非想用高傲的语气来述说这点,呵呵……”

  玛:“最后请,[革正团]的……”

  萨拉卡埃尔:“那当然是为了实现我的理想。不过,对我来说,受到过的协助,就如同思想团体[革正团]根本就没有一样,所以并不在意组织存在与否”

  杜古:“因为老大,不对。是因为同志萨拉卡埃尔加入了”

  玛:“大家,还真是千差万别呢”

  法:“为了完成心愿,如果正好合适,是没有拒绝理由的。或者在组织中遇上了为之倾倒的人物,而把自己的心愿放在一边,还有些是因为感到自己的弱小,寻找志同道合的[宝石一味][百鬼夜行]之流”

  玛:“那些人与其说是组织,还不如说是气味相投的伙伴吧?”

  法:“是的。这种程度的组合,古往今来应该有过多个聚之又散。而他们之所以特别有名,单纯是因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

  玛:“这相当于是关系和睦得到的意外好处吧……啊,法利亚格尼大人,分配给我们的页数好像差不多快到底了解”

  法:“啊呀啊呀。这些都说来话长啊,再增加四十页吧!当然是不可能的”

  玛:“下次再加油吧,法利亚格尼大人”

  波:“是吗?也是呢……那么,最后是惯例的全体回答!”

  Q:“夏娜喜欢甜的东西,那么辣的东西如何呢?”

  A:“从她伸出舌头吸气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难以招架的吧”

  Q:“请告诉我御崎高校一年二班所有人的成绩”

  A:“那我就全说了哟。坂井悠二在中流上下。夏娜除开部分课目外,是上流中的上流。池速人的全部课目都是上流中的上流。吉田一美对于擅长的科目是上流,其他都是上流偏下。佐藤启作是个努力的孩子,但只在中流到下流之间。田中荣太与绪方真竹在体育方面是上流,其他都是中流偏下。藤田晴美大半是上流,但讨厌的课目却是下流。中村公子一般在下流偏上……嗯”

  Q:“能说明一下蒂亚马提是如何与威尔艾米娜签订契约的吗?”

  A:“用本人的回答来说就是……『一气呵成』……是也”

  Q:“这次没有教授的出场吗?”

  A:“因为没有对他的提问,所以就等下次机会吧”

  Q:“虽然经过了数年,但「惨不忍睹血淋淋的原稿」还是没有治好的迹象,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A:“虽然是经过了数年才回信……但只有一句『等待奇迹』”

  玛:“各位读者,这次就至此告别了——嘿!”别捣乱!一边去!

  法:“哦呀,这次也成功阻止了那些家伙的乱入呢~”

  玛:“我猜到他们会在最后跳出来寻找出场机会!!”

  法:“真是慧眼,我可爱的玛丽安努”

  玛:“您太夸奖我了……嗯哼,那么,再一次向各位读者道别!”

  法:“希望你们能再次期待我与玛丽安努的热情接待哟”

完?(To be continued?)

出处一览

「灼眼夏娜 居所」

「电击文库MAGAZINE prologue 2」

(2008年3月1日发行)收录

「灼眼夏娜 思慕」

新作

「灼眼夏娜 西洋镜」

「电击hp」45号(2006年12月10日发行)

「月刊漫画电击大王3月号」(2007年1月21日发行)

收录

「猎人法利亚格III」

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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