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S級美少女的將來

  6 S級美少女的將來

  根據經久伯伯表示,他不時會去演藝教室看伏見練習的情況。

  「咦,你竟然不知道?真叫我意外呢。我還以為姬奈一定會把上課的事告訴小諒。好吧,說實話我也不是打心底贊成她這麼做,不過她既然有心要練習,那我也只能幫她加油打氣了。」

  說到這,經久伯伯笑了。

  對方那種有點尷尬的反應,是出於伏見事先沒告訴我她去上課的緣故,還是另有原因呢。

  我返回自己的座位,鳥越瞥了我剛才被叫住的方向一眼,又喝了口柳橙汁。

  「剛才那個人,是你朋友嗎?」

  「他是伏見的父親。」

  「原來如此。」

  「鳥越,那妳有什麼打算?我是指高中畢業後的計畫。」

  「什麼叫計畫?」

  「那我該用什麼形容方式才對啊。」

  「這個嘛……到了現在,我終於可以稍微理解伏見同學的心情了。也就是自己想做的事卻不能公開出來的感受。」

  鳥越用吸管在杯中毫無意義地攪拌著,同時凝視出現漩渦的柳橙汁。

  「妳說妳理解了什麼?」

  「就是不必每件事都一一說出來啊,那種行為,也只有少年漫畫的男主角才會做吧。把自己的目標,高調地宣言給所有人知道,普通人才不會那樣。」

  「嗯,好吧……」

  「那種無法輕易說出口的狀態,反而更接近現實的情況。在伏見同學的心中,那個目標可不是什麼憧憬或虛無縹緲的夢想而已。」

  這番冷靜的大道理很有鳥越的風格……至少我聽了她的說明後覺得頗有道理,伏見之所以不肯輕言公開的顧慮,我如今也能接受了。

  「就是這麼回事,必須把祕密隱藏在心中。」

  鳥越雖然基本上是面無表情,但如今卻露出得意洋洋之色,彷彿在強調「我說得很有道理吧」似的。

  「根據經久伯伯……也就是伏見她爸爸的說法,她好像想走演技和戲劇那條路線。」

  「她既努力又專心一意,不論是電視劇的演員,或聲優、舞臺劇演員,我想她都有辦法實現吧。如果是伏見同學,一定不成問題的。」

  我的心臟突然猛跳了好幾下,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或許吧。」

  好不容易,我才勉強擠出這句話。

  關於這個話題,到此就算討論結束了,鳥越接著聊起別的事。

  在物理教室明明沒幾句話可聊,但今天卻說了那麼多,我也在她的影響下談得相當盡興。

  到了傍晚時分我們才離開家庭餐廳,並在濱谷車站前解散,鳥越跟我前往相反方向的月臺了。

  她那個方向的電車先到站,上車以後鳥越在窗邊跟我遙遙相望,還露出羞赧的模樣朝這邊微微揮手。

  我也揮手回應她。

  叮咚──手機這時發出了電子提示音,有人傳訊息給我。一看是鳥越發出的。

  『謝謝你今天陪我,我很開心。』

  不客氣──我這麼回覆她。

  這則訊息一下子就被已讀了。

  本來以為她還會回覆給我,沒想到接下來傳訊的人不是鳥越而是伏見。

  『今天你跟鳥越同學出去玩嗎?為什麼不順便約我一起去呢!』

  伏見不滿的表情立刻浮現在我腦海。

  『妳當時也在那間家庭餐廳對嗎,要是妳過來找我們就好了。』

  這段回覆也被她已讀了,但她卻遲遲沒有回應。

  說什麼為何不約妳,但妳不是要去上課嗎?

  我都已經在訊息輸入欄把這段話打好了,但最後又全數刪除。

  才回到家門口附近,我就立刻聞出今天的晚餐應當是咖哩。

  我把自行車放在停車場一旁充當腳踏車位置的空間,然後走入家中。

  窺看廚房一眼,母親正在攪拌煮咖哩的鍋子。

  「回家也不說句『我回來了』?」

  「那種話是要在對方發現前講的吧。」

  「歡迎回家。」

  「我回來了。」

  今天母親應該是值夜班。貼在冰箱上的值班表是這麼寫的。

  「那個,媽,妳當初為何想當護士啊?」

  「問這個做什麼?」

  「沒,只是突然想到。」

  我偷偷瞥了母親一眼,只見她露出彷彿貓咪企圖惡作劇的表情端詳著我。

  「怎麼,怎麼怎麼啦,我兒子正青春耶──?」

  「吵死了,才不是妳說的那樣。」

  「已經是叛逆期了嗎?你的用詞好粗魯,真是嚇死人了。」

  老媽才不會被這種事嚇到哩。

  「所以我當年到底為什麼要當護士呢?」

  「理由什麼的早就忘了──是這樣嗎?」

  「我還沒那麼老好嗎?」

  母親狠狠瞪了我一眼。

  「自己不知不覺就變護士了,應該是這樣吧?」

  「啊,是嗎……」

  「今天是媽煮的咖哩,不是茉菜口味的咖哩喔。」

  啊,是嗎──我又用類似的句子回答母親。

  看來茉菜今天好像要在外頭過夜,應該是去朋友家玩了。

  「她吵著『反正葛格也不陪人家真是受夠了──』然後就出門了。」

  「簡直是歷歷在目啊。」

  「茉菜以後會成為好妻子喔。她長得既可愛胸部又大。」

  跟最後那句有什麼關係嗎?

  我吃完母親為我煮的咖哩後,從餐桌座位站起身。

  回房間隨便打發時間的途中,伏見撥了電話過來。

  「怎麼了嗎?」

  『我剛才聽說,我父親跟你談了許多。』

  「是啊……關於妳去接受訓練的事。」

  『嗯。其實我並不想隱瞞,遲早有一天是要對小諒說實話的。』

  我沒法對她說實話,其實我並不是被經久伯伯告知,而是我親眼看見的。

  那之後,伏見對我說明她為何要選擇這條道路。

  據她所言,最初的契機是中學時代欣賞話劇的經驗。

  現場觀看演員的演技,被他們的熱情能量跟強大感染力所震懾,就開始夢想自己也能走上那條路。

  「原來是這樣啊。」

  『嗯,這就是小諒所不知道的「我」了。』

  對此我只能苦笑以對。

  「彼此彼此吧,誰也不可能知道對方所有的事啊。」

  『所以,小諒一定也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沒錯──我這麼說道。

  中學的那三年再加上高一的一年,合計有四年之久,這麼長的時間勢必會產生我們對彼此陌生的部分。

  『關於我去上課的事,老實說,你有什麼感想……?』

  我脫口說出從鳥越那借來的話。

  「如果是伏見,應該會成功吧。不論是想當電視劇演員或舞臺劇演員,都沒有問題。」

  伏見聽了發出好像很害臊的笑聲。

  『謝謝你。』

  接著,她又這麼說。

  「這句話我還沒對任何人說過,不過,我想成為演員。」

  就像少年漫畫的主角一樣,她發出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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