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往事

  4 往事

  「喂,別一直盯著別人瞧好不好。」

  「有什麼關係嘛,又不會少塊肉。」

  當我正在跟篠原拌嘴時,伏見以指尖輕敲了桌面幾下。

  「保持肅靜。」

  「「是。」」

  我跟伏見、鳥越放學後來到市立圖書館複習時,恰巧碰到篠原。

  因為她身穿在這附近很少出沒的聖女制服,路過的圖書館使用者都忍不住偷偷瞥向她。

  「兩間學校使用一樣的教科書,這真是太好了。」

  鳥越自言自語地說道。

  如果不是來這裡的話,篠原也不會加入我們了吧。

  「妳到底來這裡做什麼,昨天來了今天又來。」

  「你好像很不爽喔,不過這不關高諒的事吧。」

  我一邊解英文習題,一邊趁魔鬼教育班長不注意時偷偷跟篠原吵嘴。

  只是剛好路過附近而已──這是她昨天的說法,不過連續兩天「剛好」路過我們學校附近,還「偶然」走進這間市立圖書館未免太離譜了吧?

  能以小靜、小美彼此互稱、跟那傢伙擁有好交情的鳥越最為可疑。

  雖然不懂鳥越在打什麼算盤,不過她也不是什麼壞人就暫時放她一馬吧。

  「正常情況下,學生會在這時候來圖書館用功嗎?」

  「對高諒的學校來說,正常情況是不必來,不過我們學校可是快接近期中考了,所以我來這裡也是剛好。另外,我想混在感情好的朋友當中讀書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嗎?」

  那也沒什麼不可以啦,我這麼喃喃說道。

  「高諒同學,請你專心、專心一點唷。」

  熱心的伏見班長在警告我了。

  我隨口應了一句後,繼續解下一道考題。

  不知不覺當中,我們用功到圖書館快關門的時間。

  加上中間間隔的休息合計兩小時,原來專心用功後的感受是如此清爽啊。

  鳥越跟伏見開始熱烈聊起了某個話題,我跟篠原只好走在那兩人後面。

  「伏見同學,以前是會露出那種表情的人嗎?」

  「她跟在教室的人格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在中學的時候,總覺得她老是戴著面具呢。」

  我明白篠原想表達什麼。就好像整天都戴著一副笑臉的假面具一樣。不論對誰,伏見都掛著那種笑容,如果從旁人的角度觀察,恐怕會覺得她那樣很可疑吧。

  「你喜歡伏見同學嗎?」

  「噗呼喔!?」

  咳咳──我嗆到了。

  因為她挑奇怪的時機問我這個,才會害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是愛?還是只是喜歡?」

  「我哪知道啊。真要說起來,都是篠原害我失去了分辨的能力啊。」

  「我?不要把錯推到別人身上好嗎?」

  「我總覺得自己當初是被妳耍了。或許那時我應該採取行動挽救才對,不過,中學的我根本什麼也不懂。」

  「……那是因為。」

  篠原話只說了一半便打住,略略陷入沉思。

  「那個,應該是打賭輸了的懲罰吧?」

  「咦──?」

  只見她瞪大雙眼眨了好幾下。

  「妳被處罰一定要向某人告白,所以就選了我?」

  「呃…………對,沒錯!」

  我就知道。

  雖然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現在多說也無益,不過能解開她當年行動之謎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這樣啊。」

  「是、是嗎……」

  「那還用說,妳主動向我告白又半強迫我交往,但才過了三天妳就說沒辦法。」

  「……這件事,你很生氣嗎?」

  「不論當時或現在,我都沒生氣。只是很疑惑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現在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頭感覺痛快多了。」

  「唔……其實不是那……」

  「咦?」

  「不、不,沒事!」

  篠原用力搖著頭。

  「原來在高諒的心中,對那件事是這樣的想法啊……」

  「難道當初妳是在惡整我嗎?」

  「咦──」

  「應該不是吧?」

  「唔,嗯。不是,絕對沒那回事。」

  「不是惡整我就好。」

  我剩下的最後一點擔憂也化解了,臉上不禁浮現安心的笑容。

  「嗚嗚嗚……罪惡感……」

  「咦?」

  我歪著腦袋問道,篠原只回了句「沒事」。

  「我還以為自己被你深惡痛絕了。當初把你耍得團團轉這點,的確是事實沒錯。因此,我昨天對你才會稍微抱持戒心……」

  或許也就是這樣,她昨天對我的態度才會有點尖銳吧。

  「回想那段日子,簡直是狂風暴雨般的三天啊。」

  都已經過了三年了嗎?

  會不會在學校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放學時該不該一起回家?類似這些問題讓我傷透了腦筋,此外我又擔心被其他男生看到了會不會遭受取笑等等。

  那三天的經驗對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

  「……」

  往身旁一看,陷入緘默的篠原正垂著頭走路。即便是在昏暗的天色下,依然可以發現她的臉頰有點泛紅。

  「為什麼你會突然跟伏見同學感情變好啊?」

  「什麼叫突然……我們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啊。」

  「可是在中學的時候,你們根本不像青梅竹馬不是嗎?」

  好吧,其實我們高一的時候關係也尚未恢復。

  「真抱歉,我並不是要故意說壞話。不過,伏見同學在高諒面前流露的面貌,真的是她原本的樣子嗎?這件事根本沒人可以確定吧?」

  配合話說到一半突然壓低音量的篠原,我也把音量降低了。

  「妳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的假面具不只一副──我只是這麼懷疑而已。」

  「……」

  「你都跟伏見同學一起上下學對吧?那伏見同學在沒跟高諒見面的時候,自己一個人都做些什麼?」

  「她在……」

  哎呀?是讀書之類的嗎?

  然而伏見之前曾說過「只要上課有在聽,就知道哪些是重點而哪些不重要了」,因此感覺她在家也不是那種會猛用功的類型。

  「怪了……?她到底在做些什麼?」

  「喂。」

  本來覺得已經跟自己很親近的伏見,這時彷彿又稍微產生了一點距離感。

  而她本人明明就近在眼前啊。

  「下次你親自問她如何?」

  「啊啊,嗯……我會問的。」

  好比看電視啦、玩手機啦,或是寫作業之類的。

  反正她應該會說出類似這些的答案吧,所以我之前才沒關心過。因為我覺得沒必要特地去問。

  不就是在篠原的煽動下,我才會引發不必要的疑心嗎?

  「不過我想只有伏見同學那個人,應該不會去做什麼可疑的事吧。」

  「可疑的事是指?」

  「……你是想讓女生說這種丟臉的話嗎,笨蛋。」

  女生難以啟齒的「可疑之事」……

  「怎麼可能嘛。」

  怎麼可能……

  和鳥越、篠原在車站入口附近道別,接著我跟伏見就進站搭電車了。

  找到空著的座位坐下。

  「小諒,你只要保持今天這種專注力複習,期中考一定沒問題的!」

  嗯嗯──感受到良好成果的伏見,以強而有力的口吻熱情說服道。

  「你是只要努力就會有成果的孩子,我一直堅信這點。」

  「妳是我老媽喔。」

  啊哈哈──伏見似乎很開心地笑了。

  趁這種輕鬆的氣氛應該可以問問看吧。

  「對了,伏見,在週末之類的假日,如果妳沒有找我跟茉菜玩的話,妳自己一個人都在做什麼?」

  單純出於好奇,我如此附加問了一句。

  「咦,週末?週末……週末我……」

  怪、怪了?不就是看看電視、滑滑手機,或寫寫功課之類的嗎……

  「你稍微等一下唷!再稍微等等,對不起。」

  「等、等什麼?」

  「呃那個……心理準備之類的。因為做那種事,是需要一點覺悟的。」

  搞不好,我剛才踩了某個千萬不能踩到的地雷也說不定。

  難道那不是什麼可以輕鬆說出口的事嗎,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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