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前往奎斯塔尼亞

  第5話 前往奎斯塔尼亞

  「妳說海涅跑去奎斯塔尼亞了?」

  隔天早上。

  海涅連教室都沒有去。

  不管去哪裡找都找不到她。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會突然消失不見也太奇怪了。

  這麼想的我,前去學園內的理事長室。

  「對。今天早上海涅•陶森特降臨奎斯塔尼亞了。」

  妮娜就坐在理事長的位子上,如此回答。

  「你不曉得嗎?」

  「對。真要說起來,她怎麼有辦法去奎斯塔尼亞?她雖然是管理官,但還是我的學生吧?」

  管理官要降臨到奎斯塔尼亞的時候,要使用叫做義體的道具。

  位於冥界的我們不過是只有靈魂的存在。

  因此,需要製作以自己靈魂為藍本的義體並且附身在其中,透過傳送魔法前往奎斯塔尼亞。

  當然地,義體與轉生並不一樣。

  義體有著轉生並沒有的缺點。

  那就是活動時間。

  附身至義體後能待在奎斯塔尼亞的時間限制是二十四小時。要是沒有在時限內回到冥界的話,義體會伴隨附身其中的靈魂一同消滅。

  這所學園會利用義體,讓學生到奎斯塔尼亞修習。

  可是要那樣就必須要有班導師的許可──

  「你的許可已經下來了喔。」

  「什──」

  「你看看,這就是許可證。」

  我開始看起妮娜拿過來的文件。

  ……怎麼會這樣。書面上確實是寫說我這個教師准許海涅前去奎斯塔尼亞。而且連我大姆指的指印都蓋了上去。

  「……那傢伙。」

  她八成是昨天晚上趁我睡著的時候弄出這些東西的吧。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她必須降臨至奎斯塔尼亞──

  『就像之前說的一樣,奎斯塔尼亞甚至有為了讚揚海涅而建造的陵墓!』

  「…………」

  那個呆女神,該不會……!

  『海涅想要……幫助路密納閣下。』

  「妮娜,我也要去奎斯塔尼亞。」

  海涅是為了確認才過去的吧。

  為了確認真相。

  說不定,她覺得那麼做是為了我好。

  她雖然呆但並不是笨蛋。要是我不需要讓千雨轉生成妖精的話,或許我就不用和她分開了。

  該不會海涅昨天來我房間的時候就已經做好去奎斯塔尼亞的準備了吧?畢竟她連文件都準備好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覺得她的計畫沒辦法實行得那麼順利。

  「哦?這樣好嗎?你不是討厭去奎斯塔尼亞?」

  「因為她是我的學生。」

  「你萌生身為教師的責任了啊?」

  「別管雞毛蒜皮的小事了。重點是,妮娜。妳之前有講過『經過各種檢查,我們發現頭腦(那邊)沒有問題,可是記憶好像有所混濁』吧?既然這樣的話,該不會……經過那次檢查,管理局有發覺海涅和千雨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

  像是死心了一般,妮娜短促地呼出一口氣。

  「──沒錯。所以我才把千雨和海涅編進你的班級。」

  「為了讓千雨轉生成妖精嗎?」

  「那是其中一點。千櫻千雨對我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存在。要是讓她心情不好,就有可能導致世界的平衡崩潰。所以,我們認為交給身為青梅竹馬的你最為合適。」

  「知道這件事的有誰?」

  「管理局高層。另外,還有吉兒蓓。」

  「…………」

  「你是不是覺得那跟這檔事有所關聯?」

  「我不曉得。只是,我有不好的預感。」

  「嗯。你的直覺以前就很準了。只要身為理事長的我批准,你馬上就能下去奎斯塔尼亞。」

  「好,那就快點準備──」

  「等一下。」

  用力打開理事長室的門扉,進來的人是吉兒蓓。

  而且,在她身後的是──

  「千雨?」

  「抱、抱歉。老師說要去找海涅,要我在教室自習……可是……」

  「她好像是擔心你才來看看情況。所以吉兒就帶她來這邊了。然後聽到房裡傳來理事長說『能下去奎斯塔尼亞』的聲音……」

  「對、對啊!到底怎麼回事?」

  千雨她的模樣非常著急地說道:

  「老師要去奎斯塔尼亞嗎?」

  「對。雖然很累人,不過海涅那呆子好像擅自跑過去了。所以,我也必須──」

  「我也要一起去!」

  「不行。」

  「為什麼?」

  「妳可是學生耶。那跟之前那本魔導書可不同。奎斯塔尼亞那地方很危險。附身到義體後最多只能在奎斯塔尼亞待上二十四小時。要是沒有在時間內回來冥界的話,義體會和附身的靈魂一同消滅。而且,附身在義體上的時候如果死亡,靈魂也會消滅。」

  如果在奎斯塔尼亞的時候被誰抓住,沒辦法使用歸返冥界的魔法,又經過二十四小時的話,當下就會死亡。

  我不能讓千雨承擔這種風險。

  「…………唔。我知道了。」

  千雨儘管緊咬著嘴唇,但還是同意了。

  千雨是個模範生。

  她想必會聽從教師的吩咐,乖巧地等我回來吧。

  「那,妮娜。麻煩妳了。傳送我去的地方,在遺跡附近比較好。」

  「嗯。」

  妮娜掌心向下對著理事長室的地板之後,幾何學般的紋樣刻劃出來的魔法陣隨即顯現。

  這就是降臨至奎斯塔尼亞的門扉。

  只有高等管理官才能施展的高階魔法。

  跳進這道門的一瞬間,就會藉由魔法,構成以進門者靈魂形貌為基底的義體,轉生至奎斯塔尼亞──

  「老師對不起!」

  「!」

  那實在太過突然。

  千雨她忽然撲過來抱住我。

  然後,站不穩的我們兩人,就維持這樣的姿勢往魔法陣掉落下去──

  ◆◇◆◇◆

  「啊──」

  我睜開眼睛的瞬間,聞到非常令人懷念的氣味。

  就像是回到暫時離開的老家時會聞到的那種,稍微引起一點鄉愁的香氣。

  森林。

  不過,這裡不是魔導書裡頭做出來的虛擬實境(假貨)。

  異世界──奎斯塔尼亞。

  ──啊啊。

  我回來了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是不想再來這邊……不,那不算什麼,現在的問題是……

  「千雨。妳有沒有受傷?」

  「沒、沒事。」

  我在森林之中,把一屁股跌坐地面的千雨拉起來。

  她就像在冥界的時候一樣,是身穿制服的樣貌。

  看來她和我一樣,平安無事地構成了義體。

  「妳啊,為什麼要這樣?」

  那個時候,千雨她撲向我的身體,打算自己也跳進魔法陣。

  我覺得如果是平常的我應該有辦法避開。

  再怎麼說,我好歹也是拯救過世界的轉生者啊。

  可是,就只有那個時候令我出乎意料。

  我沒想到千雨竟然會做出那種行為。

  因為,這傢伙可是實實在在的模範生──

  「──對不起。」

  千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對我道歉後繼續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不能讓老師一個人來。我覺得要是你一個人來的話,就會發生跟以前一樣的事……」

  「────」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老師你並不是哥哥!可是,那個下雨天,我沒能阻止哥哥!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看見老師,就會想起那個時候的哥哥……」

  「我了解了。妳不用再說下去。」

  「對、對不起!我擅自做這種事……惹你生氣了吧?可是我、我……!」

  「已經夠了,千雨。」

  我就像要奪走千雨的話語一般,緊緊地抱住她的身體。

  千雨也用手臂環起我的身體,用力再用力地抱回來。

  互相觸碰之後我發覺了。

  千雨顫抖地非常嚴重。

  ──啊啊。

  這傢伙一定是回想起來了吧。

  『我馬上就回來,妳稍微等一下。』

  只留下這種話,卻一去不返的青梅竹馬。

  所以,她才會有那種不像她自己的行為……

  「做都做了也沒辦法。妳別在意。」

  「……你真的沒生氣嗎?」

  「直到剛才都還有點生氣。奎斯塔尼亞可是很危險的地方。妳這種候補轉生者不該過來這裡。不過……」

  「不過?」

  「可以像這樣被女孩子緊緊抱著的話,再怎麼樣都沒關係啦。」

  「~~~~!」

  千雨這時或許是終於察覺自己緊緊抱著教師了吧,她紅著臉放開我。

  「真、真是難以置信!你這性騷擾教師!這種狀況真虧你說得出那種話!」

  「抱歉。不好意思啦。」

  「呃……你、你就算這麼老實地道歉我也不會原諒──」

  「為了賠償妳我會付錢。」

  「那樣不是徒增可疑的感覺了嗎!」

  「好啦。既然妳能這樣大吼大叫,就代表妳已經恢復平靜了吧。」

  「這是當然的啊!你都對我說那種話了──」

  「那,我要說接下來該怎麼辦嘍。」

  「……啊。」

  千雨她直到剛才的那陣激動就像沒存在過一般,神情恢復了冷靜。

  「難不成……你是為了讓我打起精神才開玩笑?」

  「怎麼可能。我可沒那麼機靈喔。」

  「…………」

  儘管千雨輕聲細語說著「……老師這個笨蛋」,還是笑了出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

  「找出海涅。」

  「難不成,是要去那邊?」

  千雨她指向能從林木之間看見的非常古老的建築物。

  神殿。

  這樣形容的話比較快。

  形似世界史課中看過的古希臘神殿遺跡。

  那想必就是海涅的陵墓了。

  海涅她應該很早就趕了過去,我們得快點追上──

  「!」

  剎那間,強烈的殺意朝我們撲過來。

  我馬上擺起備戰態勢。

  氣息來自草叢的另一側。

  以極快的速度,某種物體正接近過來。

  「老、老師?」

  「千雨。妳稍微退後一點。」

  或許是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吧,千雨非常地畏懼。

  接近過來的氣息宛如負傷的野獸一般蠻橫。

  那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推開草叢,朝我們飛撲過來──

  「路密納閣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漂亮地接下對方的飛撲擒抱。

  那是海涅。

  她穿的衣服不知為何變得破破爛爛,的的確確像是一頭負傷的野獸。

  ……嗯。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講啦。

  「煩死人了。別抱上來。」

  「這麼狠!不過令人開心!海涅最喜歡無論何時何地都一如往常的路密納閣下了!來吧,路密納閣下!給海涅重逢的吻!」

  「好,我知道了。」

  我點頭的同時以掃腰的技巧將海涅用力拋至地面。

  我當然有手下留情,不過海涅發出「呼呀啊!」這樣的慘叫並且頭著地滑行一陣子後說道:

  「您、您突然做什麼啊!」

  「這不是讓妳接到吻了嗎?跟地面接。」

  「才不需要這種不帶任何愛意的吻!您為何要這麼做……啊!該不會路密納閣下的喜好是自己喜歡的女孩被別人睡走的情境嗎!您竟然有這麼特殊的性癖好?」

  「妳那種頭腦壞掉的聯想是怎樣啊!」

  「這麼想的話,路密納閣下至今會對海涅如此冷淡不就也說得通了嗎♡可是,無論路密納閣下有多麼異常的興趣,海涅都不會在意!為了路密納閣下,海涅現在就來跟地面親熱!而且要使出全力!」

  海涅一邊發出「呀~不行~海涅心愛的是路密納閣下啊~!」這樣的慘叫一邊在地上滾來滾去。

  這情景實在是脫離常軌,在我身旁的千雨也對海涅投以彷彿看見丟在路邊的廚餘的眼神。

  「……老師。」

  「……怎麼了?」

  「我還是,真的,不想成為妖精。」

  這說不定就是妳未來的樣子喔!

  可惡,雖然我想開口大叫出聲,但我那麼說的話千雨應該就會深受打擊而死。

  「……呼、呼……如何呢?您滿足了嗎,路密納閣下?」

  最好是會滿足啦。

  要是有人會因為這種特殊玩法而滿足,那還是去請醫生好好照護心靈或腦袋比較好。

  「我說妳呀,為什麼要對我們發出殺氣?」

  「才、才沒有發出什麼殺氣呢!只是,海涅從神殿出來的時候,感覺到路密納閣下和別的女孩親熱的氣息!想到這個海涅就靜不下來了啊~!」

  「我、我們才沒有親熱呢。」

  「妳騙人~!海涅剛才抱住的路密納閣下身上有殘留一點千雨同學的溫暖~!」

  「那、那是老師的體溫吧?」

  傾盡全力裝傻的千雨對上看似不滿的海涅。

  海涅是察覺我的魔力而來到這邊的吧。

  「妳剛才是不是說了『從神殿出來的時候』?該不會,妳已經去過神殿了?」

  「對。是那樣沒錯……可是您聽一聽啊,路密納閣下~!有夠慘的耶!神殿裡頭竟然有地洞、會掉下來的天花板,有的地面還積了一堆黏性很強的液體……陷阱非常多!」

  「那不管怎麼想都是防止盜墓的陷阱吧。」

  「建造那座神殿的人們是惡魔!」

  「他們八成是妳的信徒喔。」

  「雖然好不容易突破了所有的陷阱,但衣服都破破爛爛了!」

  原來是因為那樣喔。

  建造神殿的人們應該也想不到祭祀的對象竟然會親自落入那些陷阱吧……

  「嘿嘿。雖然過程還挺難熬,不過海涅成功到達最深處的房間,並且解開門上施加的封印魔法了。然後……呼哞~?」

  「妳這個呆女神!」

  我一邊口出惡言一邊扯起海涅的臉頰。

  為什麼這傢伙會獨自做這種事情?

  那當然是因為她想幫我。

  她無論如何都想要為我做點什麼。

  「妳竟然搞得這麼狼狽。害人這麼擔心。」

  「咦……」

  「聽好了,海涅。妳應該是為我著想才會做出這種行為,不過以後別再這樣了。妳要多珍惜自己一點。」

  「路密納閣下……?」

  或許是我口氣非常嚴肅令她驚訝吧,海涅處於臉頰被扯的狀態而困惑著。

  ……啊~可惡。

  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真不符合我的性格。

  可是,這也沒辦法啊?雖然只是懂了一點,但我覺得我能懂那個下雨天,被我拋下的千雨的心情了。

  以為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

  儘管並不稀奇,卻無法替代的事物。

  那會非常輕易地消逝。

  「……對不起。」

  或許是我的心緒傳達給她了吧,海涅一副沮喪的模樣對我道歉。

  「海涅,很想成為路密納閣下的助力。一開始有想過和路密納閣下一起下來奎斯塔尼亞。可是,路密納閣下您說不想回到奎斯塔尼亞,所以……」

  「是啊。我在這裡沒什麼好回憶。」

  「咦,為什麼?老師不是拯救了這個世界嗎?」

  「那是因為──」

  我打算開始解釋時──就在這一瞬間。

  「那些事,就別提了。」

  對我們搭話的是,身穿管理局制服的獸人少女。

  是吉兒蓓。

  「妳該不會是來找我們的吧?」

  我詢問她之後,吉兒蓓就搖起貓耳點了點頭。

  這傢伙雖然是奎斯塔尼亞最強的劍士,但她應該沒辦法使用傳送魔法才對。

  所以,送她來的是妮娜吧。

  她一定是擔心起跳進門裡的千雨──

  「────」

  我有一點點,覺得不太對勁。

  快想起來。

  海涅對我說過什麼?

  『海涅有從吉兒蓓女士口中聽說,奎斯塔尼亞有海涅的巨大陵墓。』

  海涅會想到要來奎斯塔尼亞的原因,就是吉兒蓓。

  可是,這還滿怪的吧?

  吉兒蓓的個性沉默寡言。

  既然如此……

  『之前聽吉兒蓓女士說,遺跡內部好像還有用魔法封印的房間!』

  她會特地和海涅談到神殿,不就不太自然?

  「海涅•陶森特。」

  吉兒蓓沒有理會深思的我,她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對海涅說話。

  「房間裡頭,有什麼東西?」

  「我想想,有海涅的棺材。看了裡面發覺有白骨……呃,那應該是幾百年前去世的海涅吧。總覺得怕怕的所以沒有仔細看清楚~」

  「還有呢?」

  「有一些日常用品……啊,對了!」

  海涅表情浮現笑容,同時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書。

  「雖然還沒看裡面的內容,不過這應該是海涅的手記吧?」

  「也就是說,是日記?」

  「對。說不定看了這個之後就可以清楚地知道從頭到尾發生了什麼事。或許是有施過魔法的關係吧,它一點損傷也沒有。」

  就像海涅說的一樣,那本書潔淨地不會讓人認為是幾百年前的東西。

  如果海涅的推測沒錯的話,說不定裡頭記錄著一切。

  千櫻千雨變成海涅•陶森特的理由。

  過去……不,對千雨而言的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那一切的發展。

  「海涅還沒看內容。想說和路密納閣下一起看比較好!」

  「也對。那就快點──」

  「先、先等一下!知道從頭到尾發生什麼事是什麼意思?那本書裡面寫了些什麼?」

  「啊──」

  糟了。

  千雨她並不知道海涅就是自己重生後的身分。

  所以,我們沒辦法在這裡看那本書──

  「把那本書,交出來。」

  「────」

  然而,我們的討論停下來了。

  吉兒蓓•賽文斯塔。

  她拔出繫在腰間的單手劍(護手刺劍),並將劍鋒指向海涅。

  「妳這是什麼意思?」

  我感受到吉兒蓓不久前令我疑惑的異狀再次出現,並且為了保護海涅而移動過去。

  這情況絕不樂觀。

  吉兒蓓並沒有像我這樣受到封印。

  奎斯塔尼亞最強,而且身手最快的劍士。

  她處於人們這麼稱呼的全盛期狀態。

  現在的我不確定有沒有辦法打贏……

  「讓開。」

  「妳冷靜一點。別突然做出這種令人搞不清楚狀況的行為。妳為什麼會想要海涅留下來的書──」

  「要是有那本書與千櫻千雨的力量,或許就有辦法改變過去。」

  我有種言語構成的利刃比劍還快刺過來的感覺。

  ──她說,有辦法改變過去?

  千雨是海涅的前世。海涅與奎斯塔尼亞的繁榮息息相關。所以千雨要是受到什麼影響,世界的歷史──過去說不定就會被改變。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這傢伙希望發生那種事?

  「妳……妳在說什麼啊?有辦法改變過去……是什麼意思?」

  「吉兒蓓女士。該不會,妳告訴海涅遺跡的資訊就是為了──」

  「吉兒想得到那本書。至於會把千櫻千雨帶到理事長室門口,也是為了把她帶來奎斯塔尼亞。因為吉兒認為她一定會那麼做。」

  「怎麼這樣……!」

  「吉兒有著,無論如何都想改變的過去。」

  「……妳是指,妳沒有記憶的事嗎?」

  吉兒蓓是沒有前世記憶的轉生者。

  她應該是想取回那些記憶──

  「──不是。」

  吉兒蓓斬釘截鐵地否定。

  「吉兒想改變的──是你。」

  「────唔!」

  那一瞬間。

  我了解了來龍去脈。

  吉兒蓓會這麼做的理由。

  和我一起拯救世界的她,想要改變過去的理由。

  那,該不會是──

  「不、不行啊!」

  這麼喊叫之後,或許是想起什麼了吧,千雨就像要保護海涅一般地靠近她。

  千雨她的性格很認真。

  她一定是打算自己來守護那本書──

  「!」

  閃光。

  千雨靠近海涅的一瞬間,書的封面就滿溢耀眼無比的光輝──

  ◆◇◆◇◆

  睜開眼睛的瞬間,一切都改變了。

  映入視野的,並不是我們直到前一刻都還待著的森林。

  而是病房。

  自灰色天空降下的寒冷梅雨敲擊著玻璃窗。

  置於房間中心的床舖。

  在那床上的是……

  「啊,哥哥。」

  「────」

  由於這實在太誇張,令我產生眩暈。

  千櫻千雨。

  躺在床上的人,是身穿睡衣的千雨。

  那和直到剛才都還跟我在一起的千雨不同,是我青梅竹馬兩年前的樣貌。

  「咦──」

  而且,改變的不只是周圍的景象和千雨。

  映照在窗戶上的黑髮少年。

  九重湊。

  那是我前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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