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邊鍛鍊魔法與體力邊等待的期間，我終於滿十二歲了。
正好這個時期，王立第二學園即將舉行考試。
卡斯特父親捨不得失去劍術練習對手，多虧雷克哥哥幫忙說服，我很快就可以去考試了。
今天就是出發的日子。
「馬丁，你還是留在領地……」
「父親大人，現在就別說那種話了……把馬丁關在領地可是世界的損失喔？幾乎能說是對劍術之神•路透大人的背叛了。」
呃，說得那麼誇張也不好吧。
此外，路透似乎是現代信仰的某位神的名字。
和我前世認識的劍術狂同名，所以很好記。
「這我明白……可是，少了個劍術對手——」
「不是還有我嗎？」
「你也很強沒錯，但不就是個力量戰士嗎！和技巧型的馬丁是兩碼事！」
雷克哥哥透過我教的魔力操作，學會了身體強化魔法。力量已經能壓過卡斯特父親了。
因為劍術還遠遠比不上父親，勝率大約在三成上下。
「真的不需要護衛嗎？」
卡蜜拉母親這麼問道。
我將要跟著來村裡的行商前往王都。
若是長男或上級貴族的孩子，為了讓家族體面不能不帶護衛……幸好（？）我只是貧窮貴族的三男，而且還是失格紋。
從下任領主選定標準也能看出來，這個國家相當瞧不起第四紋（現代稱為失格紋）。
但也因為這樣，我才能獲得某種程度的自由。失格紋萬歲！
「讓馬丁帶著護衛只會拖累他。」
「但如果像三年前一樣碰到魔物——」
「「他會通通打倒。」」
卡斯特父親和雷克哥哥的聲音重合了。
說到三年前的魔物，就是那頭熊……他們知道實際上打倒那個的人是我。
那種程度的魔物，就算蒙上眼睛、坐在地上都能打倒吧。
「那就好……這一路上你要好好保重啊。」
「嗯，我會的。」
說完，我乘上了行商的馬車。
「少爺，沒忘了帶東西吧？」
「沒問題。我的行李很少。」
我的隨身物品只有劍、魔石還有代替錢包的皮袋。更何況魔石和皮袋都放在收納魔法裡面，帶著的其實只有一把劍。
食物由行商提供，我存的毛皮也都換成現金了。
加上之前打倒魔物的素材，一共換到一百二十五枚金幣和七枚銀幣，但我不曉得這算是多還是少。
「那就出發吧！因為沒帶護衛，若是發現敵人或有什麼情況不對勁，再請你告訴我了。」
「嗯，包在我身上。」
「真可靠啊。聽說少爺強得離譜，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行商這麼說，但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期待，而且他的視線也一直警惕著周圍。
他好像不怎麼相信父親他們主張我的實力很強這一點。
唉，那也是很正常的反應。假如才剛聽說「這個十二歲小孩很強！」就把偵查敵人的任務交給小孩子，那種行商反而令人擔心。
◇
安然無事走了半天左右。這時，我發現了魔物的魔力反應。
雖然商人對我不抱期待，可是好歹拜託過我，還是提醒一下吧。
「前方三公里處有魔物喔。」
「魔物……？哈哈哈，那麼遠怎麼可能知道。那我問你，是哪種魔物？」
這一帶很少會有造成干擾的魔力反應，很容易就能探測到遠方的魔力。
多虧如此，即使距離相當遠，也大致能夠掌握魔力的樣子。
「魔力反應的大小比三年前的魔物更大一點，感覺體型蠻大的。高度約四公尺左右。」
氣息和當時的魔物不同。可能是四公尺級的虎人類魔物吧。
所謂的虎人，簡單來說就是直立行走的老虎。
「啊哈哈！那不就是天災級了嗎？你真會開玩笑——」
說著，行商仍然讓馬車繼續前行。
沒多久後——
「……咦？那該不會是……真的是天災級？」
我們當然碰上了魔物。
嗯，身高大約四、五公尺。我對體型的判斷有點失準了……不過確實是虎人。
虎人正在吃鹿的屍體。
「我不知道是不是天災級，但那就是虎人。」
「為什麼不早點說啊！？」
「呃，我不是說了……」
我的警告應該很明確了，也聽到了行商的回答。
「逃、逃跑吧！幸好魔物的注意力在鹿身上，好像還沒發現我們，趁現在掉頭回去的話……」
不對，牠已經發現我們了。魔物的偵查能力才沒有那麼弱。
牠只是認為我們沒有鹿好吃，而且也不構成威脅，所以準備之後再料理而已。
一旦我們表現出逃走的動作……
「哇啊啊啊！被發現了！」
就會變成這樣。
因為鹿的屍體不會跑，所以優先處理會逃跑的我們。只見虎人的眼睛轉向這邊，忽地縱身猛撲過來。
遺憾的是，雖然牠把我們當成獵物，實際上正好相反，虎人才是我的獵物。
「快點逃命……為什麼你要往那邊跑啊！？」
見我主動朝虎人衝去，行商忍不住發出驚呼。
我有什麼辦法？第四紋的魔法很強，不過射程很短。不縮短距離就無法戰鬥了。
我跑向虎人的同時將魔力聚集起來，再全部轉換成魔法灌注於劍。
我用的魔法是身體強化、【魔力擊】和【斬鐵】。由於魔力控制力有所提升，我現在能同時使用三種魔法了。
【斬鐵】是增加劍的鋒利度與硬度的魔法。單獨使用時，效果或許不如【魔力擊】，但與其他劍術強化的魔法配合就能發揮出極高的威力。
虎人朝進入攻擊範圍的我揮下銳利的爪子。憑我現在的身體，被那種威力的攻擊輕輕擦過都會當場死亡。
但只要不被打到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虎人的動作很容易看穿。
「對手可是天災級——咦！？」
雙方在一瞬間分出了勝負。
我往前踏出一步躲開巨大的虎爪，然後將魔法強化過的劍刺進虎人的心臟。
「好，討伐完成！」
虎人緩緩倒了下去。
「怎麼可能。瞬間就解決天災級……」
行商茫然地喃喃自語。
「那麼，屍體該怎麼處理？」
打倒是沒問題，但我沒考慮之後的事情。
原本是想問問行商的意見，卻沒聽見他的回答。
我轉頭一看，只見行商臉上仍掛著吃驚的表情，就那樣僵住不動了。可以視為沒有意見嗎？
這麼一來，搬走也很麻煩……
「拿走魔石然後燒掉吧。」
要是扔在那裡不管，魔物就會聚集到道路，這樣會阻礙通行。
既然沒有用處，最好還是燒掉處理——
「燒掉！？那太可惜了！」
僵住的行商似乎因為聽到我說的話而重新啟動了。
「我會拿走魔石啊？」
「魔石之外的東西怎麼辦！」
「……燒掉？」
「怎麼可以燒掉！居然要燒掉天災級魔物的素材！？」
……有那麼嚴重嗎？
那種程度的魔物我這一年已經看過兩隻了，也不覺得有那麼貴重。
「少爺聽好了，就拿這個爪子來說，你認為這一根值多少錢？」
爪子的價格啊。
這隻魔物身上一共有二十根爪子。商人指著的是最長、看起來很適合做成武器的那根。
假設魔物全身值一百枚金幣的話，大概估算起來……
「七枚金幣？」
「差不多了。那是減掉運費等費用的價格，在王都要買這個的話，應該不會少於十枚金幣。收購價最少也要八枚……那麼少爺要怎麼處理？」
「燒掉？」
「……為什麼會做出那種結論啊！？」
「因為搬運很麻煩。」
抵達目的地還得花一個禮拜多的時間。
與其讓我搬運這麼長一段距離，還不如趕快移動，之後再去狩獵其他魔物就好了。
只要能獲得魔石和經驗值就好，其他部分也派不上用場。
我還不太瞭解現代的貨幣價值，但打倒這種程度的魔物就可以拿到一百枚金幣的話，金幣看來也沒有多少價值。
「八枚金幣哦！？一般家庭光靠這根爪子就夠生活四個月了哦！？……好吧，你不要的話，我來搬！」
八枚金幣，四個月……？
金幣有那麼值錢啊。聽他這麼一說，燒掉的確挺可惜的。
才想到這裡，就看到行商準備把馬車上的貨物搬到地面。
「那些貨物怎麼辦？」
「那還用說。當然是把貨物扔了，然後把那隻魔物裝上車。」
那樣做不也挺可惜的？
「還是我來搬吧。」
「……怎麼搬？」
「像這樣。」
說完，我用收納魔法把整具屍體收了進去。
使用收納魔法雖然會根據物品體積削減魔力最大值……算了，反正只是到王都前這段時間而已。
魔力最大值只剩下平常的一半，但總會有辦法的。
「那該不會是……收納魔法！？」
「嗯。」
「還說『嗯』……」
收納魔法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嗎？
使用也不太方便，而且是相當初級的——
難道這也是那個詠唱造成的弊病？
「不管怎麼說，能夠碰到那麼值錢的魔物也算幸運吧。」
「才不算幸運吧？照理說是會死的吧？」
行商還在嚷嚷著。反正我們又沒死，也獲得了高價的素材。這樣不算幸運什麼才是幸運啊？
既然都碰上了，我倒希望能再來一隻呢……
乾脆向神明祈求看看？雖然我不知道管理魔物的神明叫什麼名字。
看樣子，我的祈求沒有應驗。
為時約一個禮拜的旅途平安結束了，我們抵達了王都。
「……真是和平的旅程。」
「都碰到天災級魔物了，哪裡和平！？」
「只有第一天而已啊，而且也只有一隻。」
「一隻就是大災害了吧？要是那種怪物四處出沒，這個國家就會滅亡了哦？」
那樣說也太誇張了。那種程度就會滅亡的話，有幾個國家都不夠啊。
有兩、三個卡斯特父親在的話，就能解決那種程度的魔物。
「對了，魔物的屍體該去哪裡賣？」
可以賣是很好，但我不知道要拿到哪裡賣。
「這個嘛，一般是直接拿到公會，不過十二歲通常是不能登記的……可以的話，我跟你買下來吧？我出一百五十枚金幣。」
「可以嗎？」
依照在領地打倒的那支魔物價格來算，我還以為頂多值一百枚。
「沒什麼不可以的，求之不得啊。而且這個價格我也有賺頭。」
「那就拜託了。」
就算價格多少被壓低，我也覺得沒什麼好在乎的。
雖然打倒魔物和搬運魔物的都是我，告訴我魔物很值錢的卻是行商。
畢竟我不知道市價多少。
順帶一提，我說話的語氣在旅途中慢慢改回來了。
反正這裡已經不是領地，不需要維持在那邊的說話語氣。
◇
將魔物交給行商並收下貨款後，我便和他告別，走向城裡的鍛造工房。
從考試注意事項來看，武器是要自行準備的。
我現在的劍充其量是練習用的，不太適合實戰。
不曉得考試是否要準備得那麼充分，但有備無患。
我沒有特地調查鍛造工房的評價，畢竟這裡是王都，競爭環境應該沒有溫和到三流的店也能生存下去吧。
隨便找一間工房進去，應該都能買到不錯的商品。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是這麼認為的。
「……嗯？」
我隨意走進一間鍛造工房，看過他們的商品後，不禁發出沉吟。
質量很糟糕。店裡的商品確實比我手裡這把劍好一點，但盡是些不上不下的貨色，而且完全沒有附加魔法。
如果是實習鍛造師的作品，這種質量還能理解。
不過，正因為前世使用的是適合生產的紋章，並且打造過數不清的劍，所以看得出來這些恐怕是有一定經驗的老手鍛造的劍。
價格大約是五～十枚金幣。依照從行商那邊打聽來的貨幣價值來看，價格說不上便宜。真虧這間工房能在王都生存下來。
我放棄了這裡，往下一家店走去。如果是那種水準的劍還不如自己打造。
然而，不管是下一家店、更下一家店、再下一家店都是這種感覺。看來衰退的不只有魔法而已。
下一家店再不行的話，我就放棄用買的，自己鍛劍吧。
我冒出這想法時，找到了一家相當小、店面看起來頗有點年紀的鍛造工房。
門口掛著的招牌也很小。照理說來，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那是鍛造工房。
只有現在可以很容易就發現它。
「拜託你！明天就要考試了！要是沒有劍，我的朋友就……」
因為從鍛造工房傳來某人拚命懇求的嗓音。
※第一人稱雖然是男性用語，音質聽起來卻是女性。（編註：原文中所使用的第一人稱為ボク，通常是男性在使用。）
「我是很想幫妳做啦——普通的劍就算了，魔劍可不是能獨自打造出來的。這點請妳諒解。」
「請通融一下！」
另一個聽起來很為難的聲音（大概是老闆）和女性的聲音交錯傳來。
……感覺情況有點麻煩。我看還是放棄算了，自己鍛造劍吧。
我這麼想著，打算過門不入的時候，店內放著的劍一瞬間映入眼簾。
質量不錯。是最初那家店遠不能及的。
現在的我不靠設備直接鍛造的話，可能無法達到那個質量。
……這可不能當作沒看到了。
於是，我走進鍛造工房找尋合適的武器。
在店內大聲吵鬧的是年紀約十四歲的少女。
她仍持續與老闆交涉……應該說是對早已開口回絕的老闆死纏爛打。
我無視那兩人，開始觀察商品。
每件商品的質量果然都很高。儘管價格是十五～三十枚金幣間（是最初那家店的三倍左右），但考慮到質量差距，我甚至願意多出十倍。
不過，一般的劍是還好，魔劍的價格就像在敲詐了。明明要價三百枚金幣，附加的魔法卻有夠拙劣。
唉，不過我本來就打算帶普通的劍去考試，再考慮到我現在的實力——
「那邊的少年！」
正要挑選劍的時候，少女出聲向我搭話。應該要隱藏氣息嗎……不行，在店裡那麼做的話，搞不好會被當成小偷。
「幹嘛？」
雖然不明白叫我的理由，姑且回個話。
「你會不會附加魔法？」
附加魔法……這個少女該不會打算隨便找個路人，然後拜託他鍛造魔劍吧？
我既不是這家店的店員也不是鍛造師啊？
「喂喂，我也就算了，請妳別打擾其他客人……」
老闆似乎也很受不了。
那麼，我該如何回答呢？
如果她可以接受這家店的商品水準，第四紋的我也能做出魔劍。
但是看現在的氣氛，我說會的話，少女肯定會拜託我製作魔劍。
照理說，應該假裝不會——但少女剛才說明天有考試。
我要參加的王立第二學園入學考也在明天。
也就是說，這個少女將來可能會變成我的同學。
所以我應該答應她的要求。
畢竟我也不想像前世那樣走獨行俠路線了。
「妳剛才說明天有考試……難道是王立第二學園？」
經過一番考慮後，我用問題回答了她的問題。
「對！我們在前來王都的途中被魔物襲擊，琉璃為了保護我，她的……」
「劍斷了？」
基本上，劍是用來攻擊的武器。
若是勉強用來防禦的話，經常發生斷掉的情況。
我也是為此才來挑選質量不錯的劍。
「嗯，所以我想買把新的劍給她，可是琉璃的劍是相當高階的魔劍，找不到可以替換的啊。」
「所以才想讓老闆做一把新劍啊。非得要魔劍才行？這裡的劍品質不錯，足夠應付考試了……」
「普通的劍有可能這麼長，然後重量才三百公克嗎？」
說著，少女展開雙臂，擺出明顯和三百公克重量不符的長度。
「……那個魔劍確實無法取代。」
是前世被稱作『輕量長劍』的魔劍類型吧。
在極細長的劍上附加【強韌化】和【斬鐵】等魔法，給予其相當的強度與威力，主要是魔法使或極限速度型劍士用的魔劍。
一般的劍連重現那樣的用法都很困難，這也表示過去所受的劍術訓練全都不管用，更別說考試能合格了。
雖然有些特殊金屬能夠達到同等效果，但也不是能馬上準備好的……好。
「我會附加魔法喔。」
「真的！？」
「不不，不可能吧。我知道你同情這女孩，但做不到的事情也不能隨便誇口啊。」
聽到我的回答，少女很高興，老闆則回以苦笑。
「的確，做出來的成品應該不會太好……如果妳能夠接受和那邊那把魔劍差不多的水準，大概可以順利附加上去。」
語畢，我指向店裡魔劍中質量最好（其實全都半斤八兩）的一把劍。
聽到這話，老闆笑得更無奈了。
「喂喂，那把魔劍可是施加魔法的傢伙自認最好的成品，是他的得意之作呢。」
「我知道。如果從這裡面挑選，那把魔劍算是最好的，其次是這把，再來……這把和那把並列第三吧。」
苦笑的老闆聽了我的鑑定後，驚訝地睜大眼睛。
「居然說對了……順便問一句，除了魔劍以外，哪一把做得最好？」
「這把第一、那把第二，那邊那把第三……這種感覺吧。所有商品的質量都很穩定，沒有太大差別。我認為不管買哪一把都可以。」
這並不是客套話，是發自內心的感想。這家店的劍，整體品質都相當好。魔劍也只是差在附加魔法，劍身本體還是很不錯的。
「……我懂了，少年你的眼光和專業鍛造師一樣厲害，但再怎麼說，你的年紀也不可能會用附加魔法吧。雖然不想這麼說，紋章也是個問題。」
老闆是承認我的眼光了，但和魔劍的附加魔法好像沒什麼關係。
第四紋的確不適合附加魔法，可是並非完全做不到。假如可以接受某種程度的劣化，不一定非得第一紋來做不可。
「不，那種程度我也——」
我正要開口表示意見時……
「貝斯先生！」
話說到一半，卻被少女打斷了。
「幹嘛？」
回話的是鍛造工房的老闆。
老闆的名字似乎叫貝斯。
「我要訂製一把劍。長度大約這麼長，重三百公克，上面開一個能放入這顆魔石的凹槽……開在哪裡比較好呢？」
說到這裡，少女這麼問我。
「妳該不會要……」
「我決定在你身上賭一把！」
「可以嗎？劍身本體的附加魔法雖然可以重做，但萬一失敗，魔石可就完蛋了吧？妳真要交給今天第一次碰面的少年……」
「我覺得能成功。我的直覺一向很準。少年，附加魔法就拜託你了！」
我是說可以附加，但不記得說過要做……看這個氣氛，大概也拒絕不了了。
「交給我吧。凹槽幫我開在劍柄中心附近。」
「你們兩個都無視我……我會在三十分鐘後準備好劍。預先付款四十枚金幣。劍的性能我可以保證，但是附加魔法的結果我可不管喔。」
「OK！」
看到少女那麼堅持的樣子，老闆也不再勸她了。
收下遞過來的金幣後，他就走到店舖後頭去了。
沒多久，打鐵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來。
「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阿爾瑪。阿爾瑪•萊普修斯。雖然有姓氏，但只是小貴族的三女……唉，其實就是平民啦！嗯！因為不想嫁到奇怪的地方才離開領地的！」
真讓人無語的自我介紹。
於是，我也效法她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馬丁亞斯。馬丁亞斯•希爾德海默。雖然有姓氏，但只是小貴族的三男。簡單來說就是平民。因為沒有分到田地才離開村子的。叫我馬丁就好。」
我的介紹就更讓人無語了。
其中，沒有分到田地是我離開領地的原因中最無所謂的。
其實只是想早點成為冒險者。
「話說回來，那把劍是妳要用的嗎？」
「不是喔。是和我一起離開領地的朋友•琉璃……說人人到！」
正在交談時，阿爾瑪忽然看向店外。
看來本人登場了。
我的眼神隨著阿爾瑪看向店外。
那裡有個和阿爾瑪年紀相當的少女——
好……好可愛！
「阿爾瑪，這家店怎麼樣？我這邊完全不行。明天前要找到附加魔法的劍果然還是——哎呀？那邊那位是……」
「他是馬丁。他願意幫我們在劍上附加魔法！」
完全正中紅心。
不對，等一下。對方才十四歲哦？想想自己的年紀吧。我現在的年紀是……咦？是十二歲。也不是太奇怪嘛。
算了。先冷靜下來，然後做自我介紹。自然、自然一點……
「承、承蒙這位小姐介紹。我是馬丁亞斯•希爾德海默……」
「你說話為什麼突然那麼客氣……」
阿爾瑪立刻吐槽。說得太對了。
我到底在慌什麼？就算我現在是十二歲，好歹也擁有一千幾百年份的記憶啊。
面對這種情形，就讓我運用前世的戀愛經驗——奇怪？
仔細想想，前世幾乎不曾有戀愛相關的經驗。
不，再試著仔細回想。
前世我活了一千又好幾百年的歲月。
沒有女朋友的經歷則是一千又好幾百年（等於前世生存時間＋現世生存時間）。
……嗯。難怪我會慌張。跟我的戀愛經驗比起來，比夫格爾的戰鬥經驗還比較多。
原來如此。我這樣的表現完全合情合理。
總之先自我介紹。仔細想想，只要和剛才對阿爾瑪介紹時一樣就好了。
「我是馬丁亞斯。馬丁亞斯•希爾德海默。雖然有姓氏，但只是小貴族的三男。簡單來說就是平民。因為沒有分到田地才離開村子的。叫我馬丁就好。」
好。和之前所說的一字不差。我做出了完美的自我介紹。冷靜下來就沒有問題了。
但是……對方沒有回應。
我看了她一眼，只見她露出有些恍惚的神情，而且臉色發紅。
……為什麼？因為我沿用相同的自我介紹，惹她生氣了嗎？
不，就算是那樣，也不該是那種表情。難道有潛伏在城裡的魔法罪犯，對她下了隱蔽的精神魔法——
「琉璃，妳還好嗎？」
正當我在構築探測魔法時，阿爾瑪走近琉璃，用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好羨慕——不對，太危險了！雖說透過接觸傳染的魔法很罕見，但也不是沒有！
「……啊！我、我沒事。我、我叫琉璃•阿本德羅特。沒、沒有未婚夫或男朋友！可以的話，請叫我琉璃……」
原來如此，沒有男朋友啊。
獲得這個情報真令人高興，可是這需要在第一次見面做自我介紹時告訴別人嗎？
……或許某些人有這種規矩吧。畢竟我也找不到除此之外的理由了。
「妳好，琉璃。」
「請、請多指教！」
「嗯，自我介紹也結束了，回到正題吧！」
結束自我介紹後，阿爾瑪不知為何用滿懷欣慰的目光看著我們並開口道。
「馬丁願意幫我們附加魔法。琉璃有帶著那把劍嗎？」
「馬丁嗎？他的年紀不是和我們差不多？會不會太強人所難……」
「從常識方面來看是那樣沒錯……但直覺告訴我應該拜託他。」
「妳的直覺都那麼說了，那就沒辦法了。」
那樣就懂了嗎？阿爾瑪的直覺真有那麼準？
「這就是那把斷掉的劍。是我們家代代相傳的魔劍，卻被說無法修復……」
說完，琉璃拿出一把從根部斷成兩半的輕量長劍。
附加的魔法應該是【強韌化】的劣質版。
和這家店的魔劍比起來好多了……不過也沒有強到哪裡去。
「琉璃，真的很對不起。要是我早點注意到的話……」
「多虧妳的直覺，我們兩個都得救了。劍斷了是很可惜，但妳和馬丁似乎有什麼辦法可以趕上考試……來得及嗎？」
琉璃轉頭看向我這麼問。
「當然，只要劍身本體完成的話，我馬上就能動手。至於報酬……」
我不太清楚市價。
第四紋進行的附加魔法，在前世根本和垃圾差不多。不如說是白白浪費魔石和裝備的有害行為……可是，考慮到這裡的武器價格和對方的情況，也不能說是毫無價值。
然而，要是她們之後嫌出價太高的話，或許又會發生問題……那就這樣做吧。
「報酬就算妳欠我一次人情，這樣可以嗎？」
「好、好的！」
看來對方願意接受。
想必很快就能搞清楚附加魔法的價值吧。具體內容到時候再決定就好了。
便宜的話，就算便宜的價格；昂貴的話，可以讓她欠我一次人情。對於幾乎沒有人脈的我來說，往後的日子派上用場的可能性很高。
「噢，裝備做好了。」
循聲看去，只見老闆拿著一把輕量長劍的素體站在那裡。
比他告訴我們的時間早了不少，品質也沒有問題。說要花三十分鐘，也許是保留了比較寬裕的時間吧。
「那麼，開始附加魔法吧。能把魔石給我嗎？」
「咦？在這裡嗎？」
雖然這麼說，阿爾瑪還是把魔石交給我。
我要施行的附加魔法是不需要花時間的類型，幾秒鐘就夠了。
「對。這種程度很快就能做好。附加的魔法和那把劍同樣方向性可以吧？」
我把魔石嵌入劍內，先將金屬的魔力與魔石的魔力進行同調。這是叫作魔力調質的步驟。
然後才是附加魔法。魔法的種類……【強韌化】和【斬鐵】吧。這是現在的我能穩定施行的魔法中，最為通用的組合。
順帶一提，這間店的魔劍大都省略了魔力調質的步驟。這就是品質低劣的主要原因吧。
不知道這道程序的魔法附加師，就和不知道淬火的鐵匠一樣，應該馬上停業才對。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妳試試看。」
說著，我將完成附加魔法的劍交給琉璃。
「好快！？」
「喂喂，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好吧……」
「是啊。不管多快，最少也要花十分鐘。像這樣揮一下就能從彎曲方式看出——」
琉璃嘴裡嘀咕著，接過劍輕輕一揮。
「很簡單就能看出有沒有附加上去……」
她更用力揮了一下。
然後瞪大了眼睛。
「騙人！？真的附加上去了！」
一開始就說了啊……
「剛才只用了五秒左右吧？你到底變了什麼魔術？事先準備好魔劍，然後暗中掉包了嗎？」
確認魔劍成功附加魔法的阿爾瑪這麼質問我。
就算妳這麼問我……
「我只是很平常地用了五秒鐘附加魔法而已啊？」
「我可以肯定，那樣才不叫平常。」
「不不，一般都是這樣啦……老闆也這麼認為吧？」
不過這家店販售的魔劍省略了步驟。假如換個方法，給我兩秒就能完成。
聽到「太慢了」的感想我還能理解，怎麼反而會太快呢——
「我同意小姑娘說的。這太強人所難了……但這把劍確實有附加魔法。我總不會看錯自己打造的劍，所以也不可能掉包。綜合以上幾點，我得到的結論是……」
「結論是？」
對阿爾瑪的提問，老闆一本正經地回答：
「少年，要不要當魔法附加師？」
「我才不要！」
我回答得毫不猶豫。都特地轉生把適合附加魔法的紋章變成戰鬥的了，為什麼還得當魔法附加師啊？
那方面的工作請委託第一紋持有者。
「那就算只有今天也行！請幫我附加魔法！我當然會付錢！一把劍給你三百枚金幣怎麼樣！？」
老闆仍不肯退讓。
我只是來買劍而已，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對吧？他的速度快是快了一點，但三百枚不是很奇怪嗎？附加魔法的價錢和魔劍的售價相同，根本是賠本呀？」
阿爾瑪也很受不了地說。
「照理說是那樣……但那把劍的附加魔法看起來實在不簡單。小姑娘，妳可以試砍看看嗎？」
「那我去外面試劍！」
如此這般，我們繞到店的後方，準備用附加魔法的劍進行測試。
試砍的目標是廢木材。將其橫向固定住，好讓劍能筆直向下揮砍。要砍不到反而比較難。
我更擔心的是……
「我上了！」
說著，琉璃使勁將劍揮下。
慢著，那麼用力砍一塊破木頭的話——
「咦？」
木頭發出喀的一聲被砍成兩半。揮下的劍勢幾乎沒有減弱，直接砍進了地面。
然後，劍沒入地面一小段才停下來。
「這、這鋒利度怎麼會……」
「不對不對，也太奇怪了……」
一旁觀望試劍的兩人大吃一驚。
至於動手揮劍的本人則是整個人呆掉了。
「……咦……？剛才一點阻力都沒有，所以不小心直接砍到地面了……啊！劍！」
琉璃大叫著從地面拔起劍，查看刀刃的情況。
「那樣粗魯揮砍的話，會傷到刀刃……居然沒有！」
「別說傷到了，連石頭也被稍微切下來……」
阿爾瑪撿起地上一塊石頭，這麼低語道。
「五百枚金幣，不，一千枚！只要幫我附加一把劍就好了，拜託你！」
「你到底附加了什麼魔法！？」
「連石頭都可以砍，簡直太奇怪了！！」
回過神來，他們三個人一起圍了上來，狀況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真的只是來買劍而已，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啊？
「你們先冷靜下來！我一次回答不了那麼多問題！首先，我附加的魔法是【斬鐵】和【強韌化】。這二種附加魔法都很普通，而且都能砍下石頭。」
「才不普通！而且複數附加不是國寶級的嗎！？這種附加魔法到底該如何報答……」
琉璃動搖的樣子非比尋常。
說是國寶級也未免太奇怪了吧。假如第四紋用五秒鐘做出來的魔劍是國寶，這個世界不就到處都是國寶了嗎？
「妳冷靜點。這種東西怎麼會是國寶？不過是雙重附加啊？稍微有點經驗的魔法附加師看到這個都只會嘲笑……」
「馬丁，你是認真的嗎？」
阿爾瑪一臉嚴肅地打斷我的說明。
「當然是認真的。這個紋章的附加魔法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如果是專業且經驗老道的第一紋……不，榮光紋的魔法附加師來做，不管是十個還是二十個魔法，都能同時附加上去吧？」
從魔力的感覺來看，琉璃大概是第一紋。若是好好鍛鍊的話，用不了幾年就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鍛鍊三十年就能附加到十個，鍛鍊兩百年應該能附加到二十個。
「不可能。」
「這孩子完了。得快點想想辦法……」
「什麼十個二十個，根本是神話故事……」
為什麼？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這也是詠唱魔法造成的弊病？就因為有那種東西，才導致現代把區區雙重附加捧作國寶嗎？
惡化到這種地步，我已經能感覺到某種惡意了。
即使現在知道有魔族潛伏在這個國家，並進行讓魔法衰退的陰謀，我也有把握不會感到驚訝。
「好，我懂了。對少年說明常識是白費力氣。現在我們應該思考更具有生產力的事情。」
眼見狀況愈發混亂，老闆站出來打圓場。不愧是老闆，還是大人靠得住——
「事情就是這樣，拜託你附加魔法。我願意付出全部財產……」
我錯了。只是回到原點而已，而且金額還一個勁地攀升。
嗯。
算了，隨你們高興吧。
◇
最後，我們談好用一千枚金幣的價格，並限定附加一把劍結束這件事。
幫兩個女生施行附加魔法的部分則是不收費用。反正原本就不打算拿錢，有老闆給我的劍就綽綽有餘了。
此外，我去學校的目的又多了一個。
趕快找個有學習意願的第一紋，從頭開始栽培附加術吧。想要在這個世界獲得強大的武器，似乎得靠我自己從鐵匠師傅開始教育了。
儘管中途多了這麼一個小插曲（？），我還是順利迎來了考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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