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不需要魔法药与侦探
12 不需要魔法药与侦探
隔日早晨,两人不是被佣人叫起来的,而是被远处传来的佣人惨叫声吵醒的。
「什么事啊?」
「谁知道。」
两人维持就寝时的轻便穿着,来到了走廊上。其他人似乎也被吵醒,现身在走廊。
没有人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是一脸疑惑。
这时,一位女仆慌慌张张地前来。
「发生什么事了?」
女仆支支吾吾,似乎难以启齿,询问的客人便又问了一次。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过世了!」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愕的叫声。
「他直到昨天为止看起来都还很有精神啊,是得了急病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们并没有被告知详细的经过,现在医生及警备兵正在调查。我是来转告各位,请不要走出房间。」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杀害男爵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吗?」
「再强调一次,我也不清楚详细的经过,只是被吩咐来转告的。早餐等等会由女仆送到房间去,请各位回房。」
女仆数度低头请求众人。
「如果知道了详细的前因后果,会通知我们吧?」
「这个要求我实在无法承诺。」
看着歉疚地再次低下头的女仆,大家都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详情,在这里继续追问她也没有意义,便回到房间。
裕次郎和赛莉耶也回到房间,想着总之先洗个脸,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为什么会挑在我们在的时候出这种事啊?假如是毒杀,那最先被怀疑的就是身为药师的我了。」
「是啊。」
「你肯定得还真干脆——我感受不到爱啊。要是我被怀疑,你会袒护我吗?」
「谁知道,要是被人问起,我打算实话实说。」
爱果然还是不够啊——裕次郎一面想着,一面找寻是否有可以证明清白的魔法药。
然后在时间过了七点半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一给出回应,推着餐车的女仆便走了进来。
「这是早餐,吃完后请放到房间前,我们过一会儿会来收。」
「谢谢,可以问点事情吗?」
「只要是关于男爵大人死亡之外的事情就没问题。」
女仆的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虽然我也很在意那方面的事啦,但我想问的是我们还得在房里待多久?」
「不好意思,这我也不清楚。至少今天一整天,各位都不会被允许离开宅邸的。」
「意思是可以在宅邸内走动啰?」
「是的,禁止进入的场所会有士兵站着,也会张贴告示。」
「有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
「没有,顶多只能出去庭院转换心情。」
裕次郎谢谢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女仆行过一礼后,便离开了房间。
「总之先吃饭吧。」
他们将放在餐车上的面包及培根蛋等料理移到桌上,开始用餐。
料理的份量看起来比两人份还多上一些,这是因为佣人们认为与其发生食物不够吃的这种事,还不如多准备一些。
用过早餐后,他们将餐具放到房间外。赛莉耶再度开始思索,因此房里一片寂静。为了预防万一,裕次郎也再次搜寻药品,静谧的时间就这样逐渐流逝。
等过了一、两个小时,赛莉耶才有了动作。当她开口想要跟裕次郎说话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于是她又闭起了嘴。
「请进。」
「打扰了,我是来转告两位,请到昨天的大厅集合。」
「是所有客人都要去吗?」
「是的。」
对于裕次郎的提问,女仆点头。
倘若这是戏剧,接下来不是个人的侦讯时间,就是找出犯人的场面了——裕次郎边想边走出房间。
大厅中不只有客人,除去男爵儿子的男爵一家、波塔利一家及佣人也在。
失去兄长的玛尔兹非常憔悴,得靠着赫兹和莉莎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着。
此时,脸色难看的男爵儿子走了进来。因为男爵过世,他比预定的时间更早继承爵位。继承之事必须在对国王发出通知后,才能得到认可,但若过上像这次这样的情况,为了让处理流程更加地流畅,便允许即便暂时没有报告也可以继承。
他的身旁多了那位瞪视裕次郎的男子,和另一位着铠甲的男子。
「各位,感谢各位前来集合,我接下来将会说明父亲过世的经过。」
在那之前,他先介绍了站在自己两旁的男子,身穿铠甲的是警备兵的领导者,瞪人的男子则是服务于男爵家的医生。他昨晚会瞪着裕次郎,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工作可能会被抢走。
「虽然这件事难以启齿,但医生判断父亲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杀害的。」
『被人杀害!?』
大厅内响起惊愕的叫声,而男爵点了点头。
「没错,死因是头部遭到重击,根据血液干涸的程度,事情可能发生在比黎明更早的半夜。我们认为凶手恐怕使用了安眠药,让父亲无法发出悲鸣并杀害他。」
听到了「药」这个关键字,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在裕次郎身上,也有少部分人往医生的方向看去。
裕次郎从包含在视线中的感情可以看出,有人是听到药就不禁看过来,也有人是很快就产生怀疑的。
由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只是维持着听取说明的姿态。丝毫没有动摇。
「目前还不清楚详细情形,请各位不要过早就开始揣测。」
男爵一这么说,聚集过来的视线便消失了。
(果然被怀疑了,幸好男爵不是光凭一个疑惑就下决定的人。)
裕次郎在心中吐出放心的叹息。
「根据警备兵表示,因为目前宅邸里也有客人,所以才加强戒备,而且当时似乎没有人目击到有人出入宅邸。若警备兵没有漏看,那就表示是位于宅邸内的人杀害了父亲。」
男爵一宣告,大厅中便弥漫起吵嚷的气氛。
其中一位客人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虽然说起来很失礼,但就是这样没错。因此为了洗清各位的嫌疑,希望大家能到特别室协助侦讯,侦讯的对象是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
「意思是我也需要配合吗?」
玛尔兹向男爵问道,而男爵也以点头做为回答。玛尔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立刻垂下视线,闭起了嘴。
男爵、警备兵的领导,还有可能是担任辅佐的执事走进特别室,一位警备兵站在入口,然后在场的人被一一叫进去。
一开始被叫进去的是男爵家的人,接下来是波塔利家,再来就是客人。
裕次郎也被叫了进去,他进入房间时,男爵就坐在椅子上,执事及警卫兵的领导则站在男爵的身后。
「请坐到那边的椅子上。」
裕次郎一坐下,男爵立刻开始说话。
「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凯因兹·哈伯里,站在我身后的是执事艾拉斯,还有警备兵乔治。」
「我是旅行的药师泽边裕次郎。」
「是你治好玛尔兹叔叔的眼睛的,没错吧?」
裕次郎点点头。
「那我们立刻开始吧,请问你昨天夜里做了些什么事?」
「被带到房间后,我就洗澡睡觉了,而且是一觉到天亮。」
「有办法证明吗?」
「很难吧,就算睡在我隔壁床的赛莉耶可以证明,但她是我的同伴,也难以做为参考。」
「你说得没错,你对父亲是否心怀怨恨?」
「我跟他是初次见面,在产生怨恨等情绪之前,我目前对他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裕次郎只能这么回答,不过他也认为对方相信的可能性很低。
果不其然,男爵看起来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话。
凯因兹不可能知道父亲的所有事,因此他想着父亲或许过去跟凶手曾有过一段自己不清楚的缘分。他无法舍弃裕次郎跟这段过去有所关联的可能性。
「我有一个提议。」
为了赶快恢复自由,裕次郎决定制作他找来证明自己清白的药。
「什么提议?」
「在魔法药中,有种可以看见过去的药。要不要做出这种药,拿来看看案发现场?这种魔法药叫做怀念的水滴,虽然制作起来非常花钱,但若是能知道杀害男爵的凶手,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它的价格。」
「有这种东西吗?」
凯因兹询问身后的两人是否听说过这个魔法药,两人都摇头否认。
「他有可能是为了脱罪,才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况且这种提议本身就很可疑。」
「或许是吧。」
男爵尽管烦恼,却也露出同意艾拉斯建议的样子。
「当然啦,我不会要你完全信任我所说的话,或是允许我制作这种药。你可以请别的人,最好是与这间宅邸没有关系的第三者,来调查这种药是否存在。」
「你会要求请第三者调查,是因为担心若我请凶手来调查,就算有这种药,他也会报告没有是吗?」
「是的。」
「那就由我来安排吧。」
「不了,我还有事要出去,还是我来吧。」
凯因兹摇头拒绝艾拉斯的提议,表示他要自己来。
「我还有另一项提议。」
「请说。」
「我希望你能把可以使用这种药解决的办法宣布给大家知道,我认为这样多少能抚平他们的不安。」
想安抚其他人这句话其实是个谎言,虽然他也有想要除去赫兹的儿子——卡尼斯心中不安的念头,但裕次郎基本上不会担心赛莉耶以外的人
裕次郎是想借着昭示有解决办法的消息动摇凶手,才说出这项提议。要是有人消失,那个人就会被断定为逃跑,并成为凶手候补。对方或许会做出将罪行嫁祸给他人的举动,也可能会对能够提供解决之策的裕次郎下手。
就算凶手看穿自己是为了让他动摇才宣布这项消息,可是即使他不行动,等药完成后,一样可以知道凶手是谁。
当裕次郎得知有怀念的水滴这种药时,便想到可以使用双重的计策。
「嗯——」
凯因兹稍稍思考过后,眼底闪过察觉的光芒,他和裕次郎想到了一样的事。
凯因兹身后的两人并没有看见他脸上露出的微笑,只有裕次郎看到了。
「好吧,等问完所有人话之后,我就马上请人调查是否有这种药。但是就算这样的药真的存在,也不代表你已经被排除在凶手行列之外。」
「我明白了。」
「侦讯就到此为止,在所有人的侦讯结束前,请你在大厅等待。」
等裕次郎离开,趁着下一位被叫到的赛莉耶还没进来前,男爵对乔治下达了指示。
「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让任何人外出。」
「是!」
「男爵大人,那其中也包含了佣人吗?」
凯因兹点头回应艾拉斯的疑问。
「嗯,所有人都是。」
「这样不就无法补充食材了吗?」
「食材不够吗?」
「看起来有些吃紧。」
「那么我会趁外出时一起处理的。乔治,你去转告警备兵,要他们好好调查当时出入的商人。」
「我了解了。」
赛莉耶一进来,他们便停止谈话。
侦讯进行得很顺利,目前初步看来并没有出现可疑的嫌疑犯。
等侦讯结束后,凯因兹等人来到了大厅。
「各位,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有件事要在这里宣布给各位知道,我们决定接受泽边先生的提议,除了这些调查外,同时还会使用名为怀念的水滴这种魔法药来找寻凶手。这种药似乎可以让人看到过去发生的事,一旦药制作完成,应该就能找到凶手了。在我们用这种手段查明凶手,或是直到逮到凶手之前,请原谅我们必须再把各位限制在宅邸里一段时间。」
「那种药真的存在吗?」
「为了调查此事是否为真,我会出去一趟。」
「如果不给下属下达指示,我的工作可能会出现损失啊。」
「请把你的指示写在信里,等我检阅过确定没有可疑之处后,就会请警备兵送出去,当然我们绝对不会说出信里的内容。」
即使也有人认为男爵的做法非常蛮横,可是现在被杀害的是前任男爵,他会如此强硬也是无奈之举。
在凯因兹询问是否还有问题时,没有人再举起手,于是众人便就此解散。
裕次郎与赛莉耶也回到了房间,等一进入房中,赛莉耶马上开口问道:
「真的有可以看到过去的药吗?」
「是真的,虽然材料很贵,但对贵族来说应该不痛不痒吧。」
「无论是什么过去都能够看见吗?」
「嗯……更准确地来说,这种药不是能看见过去,而是可以看到那个场所过去所发生的事。比方说,把魔法药洒在这次的案发现场,就有可能看见凶手,可是无法得知是凶手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杀人。能看到的只有立体影像,无法听见对话。」
由于赛莉耶不知道立体影像这个词的意思,他解释那是种描绘在空中却无法触碰的精密图画,然后以此为前提继续说明。
「反正不是能清楚回想起以前事情的药就对了?」
「如果你要这种药,我可以在自己的记忆里找找看。」
「有的话我想要。」
「了解,那我找找看。」
在短篇小说集中也出现过这种药呢——裕次郎一面想,一面搜寻记忆,找到了一种能够梦见回忆的药。
当裕次郎把这件事告知赛莉耶时,她表示想要付钱请他帮忙制药,裕次郎立刻答应制作,而且不收任何费用。裕次郎不可能拒绝赛莉耶的请求,更不可能跟她收钱。
「不过我没办法马上就做喔,因为还需要一种特殊材料。」
「那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去找那个材料。」
「我知道了。」
看着点头的裕次郎,赛莉耶露出有些迷惘的模样,好几次张口欲言,却又在中途停了下来。
她是在犹豫什么呢——裕次郎疑惑地歪着头。最后赛莉耶像是下定决心般,张嘴说道:
「感——」
一个字从赛莉耶嘴里轻轻吐了出来,然后又再度停止。
「感?」
「感、感谢你……裕次郎。」
「不客气……嗯?感觉好像不太对……」
裕次郎左思右想,却迟迟想不到原因。
「啊!名字!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以为自己听错的裕次郎紧盯着赛莉耶,而她微微红着脸撇过头去。
赛莉耶的反应让裕次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哦哦——!你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呜哇呜哇——!再叫一次!我想再听一遍!」
裕次郎从椅子上站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欢呼过一轮后再次请求。
「我、我只是叫了你的名字而已!别那么激动啦。」
「不不不,那么冷淡的赛莉耶居然会叫我的名字,这可是能排进我人生前十名的一大喜事喔!」
赛莉耶用微妙的目光看着,高兴地宣称「现在的我连龙都能踹死」的裕次郎,因为他吵得太过火,让住在附近房间的人困惑地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会用名字称呼裕次郎,就表示赛莉耶的心境产生转变,想试着稍微去信任他。在至今的旅途中,她已经非常清楚裕次郎对自己的好感。但赛莉耶没想到裕次郎喜欢自己的程度,已经到了他情愿拒绝男爵邀请的地步,这件事令她的心开始动摇。「可以相信他吗?可以倚靠他吗?」,自从听到裕次郎拒绝邀请后,赛莉耶就一直在想这两个问题,而能够梦见回忆的药则推了她一把,让赛莉耶决定往前跨出一步靠近裕次郎。
虽然已经决定要相信他,但赛莉耶并没有把裕次郎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目前她光是把他看做同伴就已经是极限了。就她产生自觉后的情形来看,自己对裕次郎并没有恋爱的情感。
「先别管名字的事情!我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你的要求我都会听的。」
「就是这个。」
「这个?」
裕次郎露出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想着这个到底是哪个。
「你、不对,裕次郎太纵容我了。」
「你又叫我的名字了!这说不定只是场梦。」
「这不是梦,所以听我说啦!」
赛莉耶对神情恍惚的裕次郎发出怒吼,接着裕次郎像是恍然大悟似地转变神色,端正坐姿摆出要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只教养良好的狗。
「我再说一次,裕次郎太纵容我了。我至今对待你的态度应该不值得被称赞,你却什么都听我的,还给我药跟钱,虽然我还没有能说这种话的资格,可是同伴之间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吧?不正是因为彼此地位对等,才会被称为同伴吗?」
「我觉得你那种态度也挺不错的,所以没有任何不满。」
裕次郎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种受虐狂发言,是因为他完全接受赛莉耶的一言一行。如果是其他人对他做出相同的言行举止,他也只会感到不快。
「老实说我讨厌这样,我想跟你处在对等的位置上。所以你有什么意见就说,有什么希望就说。」
「请跟我结婚。」
裕次郎立刻把自己的愿望说出口。
「不是这种愿望,而是做为一个同伴,在接取工作时或是决定目的城镇方面的事。」
「目前还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说的,不会瞒着你。」
「真的?」
「嗯,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以同伴的身分,一起相处并走下去对吧?既然我们之后也要一起行动,那我非常欢迎。」
即使如此,今后两人也还是会以赛莉耶的意见为优先吧,因为裕次郎的愿望就是,把赛莉耶摆在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说着「太好了」的赛莉耶失去了力量,坐在椅子上。
在这之后,两人也没有突然要好起来,时间还是一如往常地流逝。
虽说只是被赛莉耶称呼名字,和得到她的些许信任,对裕次郎来说却已经是极大的进展了。他向虚空发誓,要趁这时一股作气与赛莉耶成为恋人,然后她把坐垫扔向裕次郎,不过一切都还在玩闹的范畴,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两人吃过午餐,等太阳落下再吃过晚餐,最后就寝。
裕次郎和赛莉耶在黑暗的房间中轮班守备,他已经告诉赛莉耶自己制药的意图,两人便一同警戒凶手的行动。
而事情果然被裕次郎料中,凶手行动了,但他采取的不是逃走或是针对裕次郎的动作。
在这一晚,宛如能够划破黑夜般的惨叫响起。
为了警戒而保持清醒的裕次郎,自然立刻察觉到,刚才还睡着的赛莉耶也起来望着他。
「刚刚那是惨叫?」
「我想没错。」
一来到走廊,就能发现其他人也出了房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吵闹声传来的方向是凯因兹等人所居住的私人区域。
裕次郎使用照明魔法,打算去那里看看,赛莉耶和其余客人就跟在他的身后。
以凯因兹的家人为首,有许多人聚集在骚动发生的地点。
「发生什么事了?」
「啊,吵醒各位了吗?」
女仆转过身,歉疚地低下头。
「这么大的骚动,会被吵醒也是当然的。」
说得也是——女仆同意似地点点头,接着说起事情经过。
「艾拉斯先生拿着刀去砍玛兹尔大人,玛兹尔大人的惨叫声引来警备兵聚集,艾拉斯先生就被捕了。」
「他为什么要砍玛兹尔先生?」
「不知道,艾拉斯先生目前还在昏迷中,他被绑着由警备兵看守。玛兹尔大人目前正在接受治疗,男爵大人也正在问他为什么会被袭击。」
「这表示杀死前任男爵的就是执事啰?」
「还不清楚,详细的经过我想男爵大人会出面说明的。各位,请回到寝室,这里应该不会再出现更大的骚动了。」
受到女仆催促,裕次郎等人纷纷回房。
抱着「若是事件能够就这么解决就好」的思绪,裕次郎进入梦乡。在裕次郎等客人都回到被窝里之后,凯因兹仍醒着想要从玛兹尔及艾拉斯嘴里问出情况,但没问出半点消息。他也拷问过艾拉斯,却仍旧撬不开他的嘴。
趁着早餐之际,女仆将这些情报告诉了裕次郎。
「没让他喝自白剂吗?」
「他似乎坚决不肯喝。」
「可以请你帮我转达男爵说,自白剂也有燃香型的吗?」
「我知道了。」
在三十分钟之后,凯因兹和女仆一同前来。
「你说有燃香型的自白剂,那是真的吗?」
「真的,只要备齐材料,我就能做得出来。」
「我马上就能把材料收齐,能请你帮忙制作吗?」
裕次郎点点头,将所需的材料告诉凯因兹。中午过后材料便备齐送来,他在下午三点左右完成了燃香型自白剂。
裕次郎拿着完成的自白剂,和赛莉耶一起去见凯因兹。无法直接晋见的他们见到佣人,把事情告诉对方后便被要求在原地稍候,而凯因兹过了约十分钟就来了。
「这是自白剂,一点火就会马上起烟,记得离开房间避免吸到。烟大约十五分钟过后就会消失,可以从那时开始询问。」
「谢谢你,只要确定艾拉斯是凶手,我就会放所有人自由,请再稍等一段时间。」
凯因兹低头道过谢后,快步离去。
裕次郎和赛莉耶回到房间,两人讨论着要是凯因兹的动作快一点,晚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另一方面,凯因兹已经在这时使用了自白剂。
身为前任男爵的家人,被袭击的玛兹尔及赫兹等人也同在审问现场。
而凯因兹等人就在那个时候,知晓了父亲他们犯下的罪。
裕次郎等客人和第一天一样被叫到大厅去,那里早已备好晚餐,凯因兹他们也在,只是不见玛兹尔的身影。
在开始用餐前,凯因兹简单地告知众人事件结束的事。
「各位,很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们查明凶手就是这个家的执事艾拉斯,因此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自由之身了。各位可以在这个家中留到明日,我会诚心诚意地招待你们到最后一刻,请各位自由度过这段时间。」
「能否告诉我们,执事为什么要杀害男爵吗?」
「非常抱歉,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家丑,我不想将其宣扬出去。」
「只要简单地解释一下就好。」
「执事对前任男爵及玛兹尔叔叔心怀怨恨,以他们所做的事来看,会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只能说到这里。」
凯因兹闭上嘴,就算有人继续追问,也不再提出更深入的解释,玛兹尔的儿子赫兹也神情紧绷。
如果全都是艾拉斯的错,他应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才对。
当大家抱着或多或少的不满回到房间时,凯因兹叫住了裕次郎。
「泽边先生,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些,所以请你跟我来。」
看着随即打算要走的凯因兹,裕次郎便询问赛莉耶可否一起前往。
「可以的话,我希望只有泽边先生过来。」
「裕次郎,我在房间等你就好。」
「不好意思,请把泽边先生暂时借给我一下。」
凯因兹对赛莉耶低头道歉,而赛莉耶点头回应之后,便自行回房去了。
凯因兹走进昨日使用过的小房间,赫兹与乔治也在那里,另外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艾拉斯。
「首先,感谢你提供了自白剂。多亏了它,我才有办法得知那么多事情。」
由于裕次郎也是凶手的候补之一,凯因兹并没有天真地直接使用自白剂,他甚至认为裕次郎或许会为了嫁祸,而将和自白剂相似的幻觉剂交给自己。
为了测试效果,凯因兹让一位警备员和艾拉斯一起留在房内,然后先询问那位警备员一点比较私人的情报。接着他又把这份情报拿去问其他的警备员,藉此实验弄清楚效果。
「能帮上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你知道很多的药方,所以即使明白或许是徒劳无功,我还是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和梅尔摩利雅使用的釉类似的东西?」
「大概知道吧。」
听到裕次郎的回答,在场的四人都显得相当惊讶。正如自己一开始所说的,凯因兹认为裕次郎对这方面多半不清楚,但要是他知道有什么类似的材料,那就太幸运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东西等同于我们家的秘传之宝!自从父亲他们过世,就没有人知晓制法了!」
艾拉斯边说边尝试着想站起身,却被乔治阻止了。
「既然那东西这么好,会有人想仿制也是当然的,而且秘密也不会永远都是秘密。」
比起「别人给我的知识里就有它」这种理由,裕次郎认为这番话应该更有说服力,于是说谎骗了艾拉斯。
「话说回来,为何艾拉斯会知道釉的事情?你该不会是过世的师傅的孩子吧?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人要杀害男爵呢?」
裕次郎自己解答了脑中浮现的疑问,于是问了另一个出现在脑里的问题。
「就是男爵和玛兹尔引起火灾,把老爸他们杀死的!我要报当年的仇!」
裕次郎以目光询问凯因兹这些话的真实性,而他一脸苦涩地点点头。
凯因兹先请裕次郎绝对不要泄漏这些事后,才开始游说当年之事。
三十年前,男爵的领地陷入了经营的危机。当时的主要产业和现在相同,都是输出陶瓷器,特别是使用这个土地采集的土,及梅尔摩利雅的特制釉制作的陶瓷器皿非常受欢迎。
师傅们也很高兴作品能够受到认同,于是不断地做,制作的劲头十分猛烈,让许多各地的贵族都拥有了使用特制釉的陶瓷器,使得价格比当初卖出时还要低。
东西的数量稀少才会有价值,价格才会上升;只要数量增加,价格便会下跌,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按照当时的经营状况,市场出现这种波动对他们来说相当严峻,于是男爵便提出限制制作数量的政策,想维持陶瓷器的价值。
而提出反对的就是当时的师傅们,他们主张自己想要把陶瓷器提供给想要的客人,好让他们高兴,结果与经营团队这一方僵持对立。
最初双方都想商量该怎么解决,但不管经过多久,彼此仍像是平行线般没有交集。
当年国内的农作物产量下跌,要经营食物大部分都得仰赖进口的村子,就更加困难了。这件事成了导火线,经营团队决定强行实行这项政策。
然后就是那场火灾,当师傅们聚集起来讨论的时候,男爵和玛兹尔放了火。他们想要透过强制减少师傅的人数,达到减少陶瓷器制作量的目的。
倒霉的是,当晚师傅们喝了酒,现场不断传出有人来不及逃脱的消息。制作釉的师傅全体丧生,这个结果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
釉的制法全是透过口传保留,只有一部分会写成纸本,因为这个缘故,镇上便做不出以特制釉制成的陶瓷器皿了。
艾拉斯会知道男爵和玛兹尔就是纵火犯,是因为当年他要去迎接晚归的父亲时,看到了两人神情焦急地拿着像是壶般的物品。当时艾拉斯位在暗处,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之后,由于母亲过世,艾拉斯被住在附近村落的亲戚收养,过了五年左右的时间又回到这座城镇来。这五年来,他反覆回想当时的状况,推测男爵及玛兹尔就是自己的仇敌。于是艾拉斯潜入男爵家中,认真工作获取周遭的信赖,取得接触男爵的机会,想藉此找出他就是杀父仇人的证据。除了他长大后的长相有了变化,也幸亏男爵家的人不记得师傅的孩子长什么样,因此艾拉斯从未被人怀疑过。
艾拉斯在这里工作二十多年,并一点一点地收集情报,终于在几天前得以确信。
附带一提,由于无法再制作上了特制釉的陶瓷器,经营状况别说是改善,反而不停恶化,完全没办法阻止。这些影响不但影响至今,甚至还会延续到未来,也就是说,那些师傅白死了。
「就是因为这样,艾拉斯才会下手复仇。」
「这个理由已经很足够了。」
听到裕次郎这么说,凯因兹惭愧似地点点头。
「玛兹尔先生会怎么样?事情都过了三十年,会被判无罪吗?」
「这个嘛,时间的确过得太久了。给予他的处罚是与男爵家断绝关系,解除他波塔利陶瓷器店的顾问一职,并软禁于别馆,不过艾拉斯应当是不会接受的吧。」
「还有禁止他再接触卡尼斯。」
赫兹宛如要替凯因兹进行补充般地说道。
他不想让父亲沾满无罪之人鲜血的双手触碰到儿子,这对疼爱孙子的玛兹尔来说是项严酷的处罚,好不容易治好了双眼,却无法与孙子说话,也无法拥抱他,甚至连远远看他一眼都不被允许。
若是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或许会同情玛兹尔吧。但无论别人说什么,赫兹都打算将这个处罚持续下去。因为玛兹尔所做的事,让他注定要承受这样的煎熬。
「那我们回到原本的话题,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釉的材料及制法?」
「我是无所谓,但我不晓得这个要求跟那件事有何关连。」
「就算艾拉斯有充分的理由,他仍是杀害贵族的凶手,死罪难逃。可是我们家给他的双亲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要杀了他我实在良心不安,所以想至少实现他一个愿望,就是让使用特制釉的陶瓷器能够复活。」
「原来如此。」
其实凯因兹也可以就这样杀了艾拉斯,他却没有这么做。虽然凯因兹或许只是想要赎罪,不过由这一点来看,裕次郎仍然认为他是个好人。
那还是尽快解决这个人的其中一个烦恼吧——于是裕次郎立刻就将做法及材料告诉了凯因兹。
「釉里要加入少量的酒吗?但根据报告的内容,没有任何人这么做过啊。」
「我记得老爸也会喝同一种酒,原来那是釉需要的材料吗……?」
艾拉斯想起常备在父亲工作场角落的酒,他还以为是因为父亲喜欢,才会一直放在那里。
「附带一提,材料里有种加特藏青矿,这应该可以找到满多的。」
「咦?可是最近挖掘到的量是减少的啊?」
凯因兹曾在帮忙父亲工作时,看到过关于挖掘量的报告书。
「我前几天才跟赛莉耶一起去采矿,当时我们过上了地面崩塌,掉落的地点前方有个裂缝,就在那里发现了加特藏青矿。这件事我也有告诉负责收购矿石的士兵,只是外行人去实在太危险了,如果是专业人士应该就有办法处理了。」
「我立刻安排!谢谢你的调查报告!」
「不会,我们也因此赚了不少。」
「真、真的能让老爸他们的陶瓷器复活吗?」
艾拉斯以颤抖的声音询问凯因兹。
凯因兹笑着点头。
「是的,肯定能完全复活的,我一定会将完成的第一号作品带到你面前。」
「哦哦哦!」
艾拉斯垂下脸开始哭泣,泪水不断地落到地面上,他就这么大声哭嚎到连声音都哑了。
即便他未能复仇,但他更希望父亲骄傲的陶瓷器能够再现世间。
停止哭泣后,艾拉斯失去敌意,顺从地被士兵带走了。
「泽边先生,请你在这里留到陶瓷器做好为止。让艾拉斯看过东西后,我再支付你报酬。」
「什么的报酬?」
「是特制釉的报酬。」
「其实可以不用的。」
他并不是为了报酬才把这件事告诉凯因兹的。
听到这个回答,凯因兹露出感到为难似的笑容。
「你做的事绝对值得我付钱,而且里面也包含了封口费,你不收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啊,原来也有那个意思啊?那我就收下了,赛莉耶也能跟我一起留下来吗?」
「嗯,没有问题。」
裕次郎离开房间,回到了客房。
「结果我们必须再留一段时间。」
「他们还在怀疑你吗?」
裕次郎挥挥手,表示不是这样。
「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不是听说有丧失了做法的陶瓷器吗?」
「嗯,好像是因为火灾什么的。」
「我知道用在那种陶瓷器上的釉的制法,所以他们决定让这种陶瓷器复活,谢礼会等确认过陶瓷器再现后再支付,我们得留到那个时候。」
「你知道的事还真多啊。」
「只有关于药这方面的啦,我也没想到知识里竟然会连釉都有。」
「你在读书时没注意过自己被教了什么吗?」
「我只顾着不断吸收知识,所以就算知道做法和材料……」
一想到连对着赛莉耶都要说谎,裕次郎便中途陷入沉默。
赛莉耶疑惑地想着裕次郎怎么话说一半就停了。
「……我学到的药品知识还有制作手艺有点特别,手艺不是因为练习而提升的,知识也不是别人教或自己看书学来的。」
「你突然说这干嘛?」
「我只是想说,不用再跟赛莉耶做虚假的说明应该也没关系吧。」
「你太信任我了,我的嘴可没你想像得紧,心肠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理由,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少,所以才想稍微说明一下,至于更深入的部分就留待以后。」
「是吗……那我也跟你稍微说点事吧。」
因为赛莉耶在心中谨记两人的地位是对等的,所以总觉得无法忍受单方面地接收情报。
「我在找的是自己的故乡和母亲,会想使用回忆的药就是想清楚地想起这些事情。」
「你忘了故乡和母亲的事吗?」
「和裕次郎一样,详细的部分就留待以后吧。」
赛莉耶露出非常非常浅的调皮笑容说道。
初次见到赛莉耶笑脸的裕次郎当场看到愣住,没有任何反应,又了解赛莉耶一件事的喜悦,已经不晓得被扔到哪里去了。
赛莉耶用困惑的目光看着裕次郎,想着他到底怎么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对裕次郎展露了微笑。
赛莉耶从像是暂时呆住般不动的裕次郎身边离开,解开整理好的行李,去浴室开始清洗衣物。
裕次郎则在十分钟后才有了动作,他将那个笑容深深刻在脑中,避免自己遗忘。
凯因兹开始制作陶瓷器是在五天后,完成复活后的第一号陶瓷壶后,年老的师傅看着和以前一样闪耀光泽的陶瓷器,流下喜悦的泪水。
然后凯因兹遵守自己的承诺,把这个陶瓷器送到位于牢中的艾拉斯面前。
碰触那个从箱中取出、泛着怀念光泽的壶,艾拉斯再次嚎啕大哭。
又过了一天,艾拉斯被处死。但直到死亡的瞬间,他的表情看起来仍然明朗,半点不见对于死亡的恐怖及怨恨。
凯因兹看到艾拉斯的模样,说他的恨意及痛苦,仿佛都被壶所释放出的存在感给一扫而空,就此消逝。
镇上再次开始将复活的特制釉陶瓷器高价卖给贵族,由于一度无法制作,使得陶瓷器处于缺货状态,价格也跟着攀升。有许多师傅再度开始制作这种特制陶瓷器,凯因兹并没有阻止他们,也向周遭的人们表示就算自己退休,也不能限制陶瓷器的数量。
「在许多地方都受各位照顾了。」
「我才是,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使我受益良多。」
凯因兹和赫兹等人在男爵家的玄关前,目送裕次郎与赛莉耶离开。
「你接下来就要离开这个镇了吗?」
「我打算把一些事情解决后就离开。」
「这样啊,我会祈求你们的旅途一路平安的。」
「谢谢。」
凯因兹再次低头道谢,赫兹等人也跟着一起低下头。
等所有人都抬起头后,双方互相告别,两人走出了大门。
「你说刚刚还有点事情,是什么事?我记得你不是说不晓得这里有没有药的材料,所以要去其他城镇调查吗?啊,还是要补充旅行期间的粮食?」
「那些当然也包含在内,但我是想着要把这里的陶瓷器,送给以前要好的人当作礼物,想说去买个一家三人份的马克杯。」
「原来是这样啊。」
「另外就是我也想买辆马车,你觉得怎么样?」
裕次郎从凯因斯手上获得了一百二十万米雷的报酬,生活费已经足够,所以考虑买辆马车,让两人移动时可以更轻松些。
「在买马车前,我认为应该先把你的防具凑齐。你明明也会跟魔物战斗,却一直穿着只比一般衣物结实一点的衣服,这样实在很危险。」
「铠甲啊……我总觉得提不起兴致耶。」
在这里能看到的都是西式的镗甲,裕次郎认为那些不适合自己,但武士所穿的铠甲应该也不见得适合他吧。裕次郎来自于早已废除铠甲的世界,就算要增加防御力,他也不想穿铠甲。
赛莉耶不晓得裕次郎心里所想的事,只以为他是讨厌铠甲的厚重感,还有会变得难以动作这两点而已。

「如果你讨厌金属制的铠甲,也有像大衣和长袍这种用魔法强化过的防具。虽然很贵,不过你拿到的报酬应该也够买了。」
「嗯——我考虑考虑。我暂时还是先用魔法药设法撑过那些局面吧,反正还可以用能力提升药提高身体的结实度。」
另外还有种魔法药可以减少百分之三十的物理冲击,只要在战斗前洒在身上,以使用者为中心的半径一公尺范围内都会有效,只是这个药也会减少踢击带给敌人的伤害,因此裕次郎觉得不太好用。
「若是你不会在紧要关头感到困扰,那也无所谓。」
「不如我先买个盾吧,然后在上面涂上会吸收冲击的软膏,这样应该能暂时撑一下。」
「那不也是一种魔法武具吗?」
裕次郎的肌力让他能够拿得动非常重的盾牌,在已经这么坚固的盾上再加上这种小伎俩,对敌人来说也很难应付吧。
裕次郎立刻走进武器店,买下自己看到的重盾。这块铁制盾牌高约一公尺,宽约五十公分,厚度则有约一公分厚。它的表面上绘有微弯的线条,反面装了个木制把手,让使用者更容易拿起。虽然重量非常可观,但对裕次郎来说并不是问题。盾牌的价格为六万米雷,在普通人的眼里算是高价品。
裕次郎把盾牌放到推车上,买好要送给蒂克一家的马克杯,并拿到介绍所去后,便前往贩卖马及马车的店家。
「你真的要买马车吗?」
「有的话感觉很方便啊,不过还不知道要不要在这边买,如果没有好的马车,我们就去别的地方买吧。」
裕次郎边说边走进店里。
接待员一面在嘴里说着欢迎光临,一面迎了上来,裕次郎便告知对方自己的目的。
「要买马车吗?需要哪一种类型的呢?」
「首先是两人坐进去也还有多余位置的宽敞空间,还要坚固,如果有做好确实的防水措施那就再好不过了。另外拉马车的要是不怕魔物,反而会上前迎击的动物,就算路况不好,它也必须能毫不在乎地行走。」
「这里目前没有符合你期望的商品。」
「是吗,那请告诉我该买什么样的动物比较好,还有买时要注意什么事情。」
裕次郎将五枚方孔银币放到柜台上,见对方露出笑脸点点头,就可知这些钱做为情报费应该非常足够。
他将工作交给位在附近的其他工作人员后,招手要两人坐进附近的桌席。
「如果按照客人的要求,那最好是不要买马、果下马和驴子。若是要买,就买被人驯服的魔物吧。我推荐葛兰奥古牛、布兰吉斯马和拉古斯葛犬虎这几种。」
葛兰奥古牛是种外型像牛的魔物,速度约略逊色于马,但力量很强。由于长了一身厚皮肤和粗毛,即使遭受魔物袭击也不容易死亡,激动时的冲刺能够轻松撞飞齿刃犬和大蚁怪,价格是三十五万米雷。
布兰吉斯马是马型的魔物,四肢比马更粗,马蹄也硬。它们跟胆小的马不同,非常勇敢,只是偶尔会以无谋之勇去掩饰自己的恐惧,而去突击强力的魔物,因此死亡率很高,价格是四十五万米雷。
拉古斯葛犬虎是种外表宛如老虎,却长着一双犬耳和毛茸茸尾巴的魔物。它拥有又大又硬的爪子和牙齿,额头上长了一根小角。由于从出生开始就跟人类处在一起,性格十分亲人。它的力量远胜于马,一只就能抵过两匹甚至三匹马的力气。商队主要都是使用这种魔物来拉马车,价格为六十万米雷。
除了这些之外,镇上偶尔还能看见狮子外型的魔物和以双脚步行的恐龙,但这些魔物若不是主人偶然捕获的,就是别人从前者手里买来的,不常在市面上流通。
「要买的话我会选拉古斯葛犬虎吧,车子本身需要多少钱?」
「这个嘛……」
接待员回想裕次郎刚才的要求,试着估价。
「四十五万应该就够了,反过来说,若对方开出十万或二十万,那车子可能有问题。如果是品质优良的店家,他们还会准备好预备的车轮,购买的时候最好也注意一下这些地方。」
「总共是一百万又多一点吗,那足够了。」
裕次郎又问了购买拉古斯葛犬虎时应该注意的事项,接着向对方请教他们接下来要前往的城镇中的推荐店家后,这才走出店门。
两人接着补充完粮食,离开了这个城镇。
梅尔摩利雅正在取回往日的气势,它因为特制的釉陶瓷器而没落,却也因为它而恢复荣光。虽然这座城镇因陶瓷器而闹出了许多风波,但今后人民仍会将陶瓷器当作镇上的荣耀。
裕次郎闻名大陆的契机应该就是这里,虽然佣兵之间从之前就一直口耳相传,说在巴奥努罗蛙讨伐战中出现了一位强者,但完成梅尔摩利雅的巴茨妥里制作委托也让他相当出名。有位成就非凡的干练药师现身——旅行商人们将这个传闻往各处散播。
家有病人的有钱人及贵族都抱着一丝希望,纷纷征求这位干练药师的情报。
不过裕次郎幸运的地方在于,他的全名并没有广为流传,还有这个世界并不像地球那样存在着照片这种东西。若是引来各地争抢,他就没有可以旅行的闲情逸致了。
话虽这么说,但传闻是需要时间传播的。因此在这数个月间,他应该还是能随心所欲地到处旅行吧。
(《外挂药师的异世界之旅2》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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