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冷静与热情之间

朝阳从东方升起，将阳光洒向了纷繁错杂的街道。在巨大城墙的包围之下，欧拉丽开始接受新一轮朝阳的洗礼。整个都市都笼罩在清凉的空气之下。「今天也没精神呢，艾丝炭……」洛基倚着围栏，小声嘟囔道。根据地的空中回廊。从连接塔与塔的石造连通走廊俯瞰，能将下面的中庭景色尽收眼底。循着洛基的视线，能发现在长着数棵树木和小面积草坪的空间之中，金发的少女正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昨天一天都是那种状态……」「艾丝竟然会白白浪费时间，这已经超越罕见，到达不可思议的程度了呢。」「就是说呀……」回廊之上除了洛基，还有一位守望着艾丝的亚人。如流水般顺滑的翡翠色长发搭配相同颜色的眼睛。高挑的身材给人以强烈的奢华印象，体现出妖精独有的纤细线条美。她那洁白的肌肤甚至有几分通透感。丽人里维莉雅周身散发出伶俐加之凛然的氛围，她站在将手肘靠在围栏上的洛基身旁，与她交谈。「平常她总会在远征结束之后马上钻进地下城，就算拦她也没用……不过，这样把她放在目所能及的地方，倒也落得个安心。」「那点咱也同意啦，接下来……」背靠着栏杆的里维莉雅用她那比面容姣好的洛基还要端正秀丽的相貌做出浅浅的苦笑。要是将艾丝的容姿说成不亚于女神的话，那么她的容貌，即便是女神也要逊色三分。事实上，她那绝世的美貌在过去就曾引来多位女神的嫉妒。即便在容姿秀美的妖精族之中，她也是继承高贵血统的王族。她本应在连与神明的接触都加以拒绝的妖精所居的森林深处度过一生，然而造物弄人，她最终来到了这座迷宫都市。由于王族对同族人来说即是敬畏的对象，包含蕾菲亚在内的妖精们都怀揣着敬意在她的称谓中附上“大人”，但她本人对此颇为苦恼。「会那么消沉，果然是酒场那件事的缘故吧。」「就那么讨厌被伯特性骚扰吗。啊，顺便说下，伯特也非常的失落呢。」「谁管他，那是他自作自受。」自在酒场召开远征庆功会，已经过了两天。在艾丝一个人跑到店外之后，缇欧娜她们就聚众对伯特进行报复。伯特被视为惹少女不开心并最终让她离席的罪魁祸首，在被绳子牢牢捆住之后就被吊在酒场的外面。为了给艾丝出气，里维莉雅自己也——再加上自己还被他叫做老太婆——踩了几下他的脑袋。酒醒之后，伯特听说了事件的前因后果，直到现在都还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甚至还被缇欧娜她们禁止了和艾丝的接触。这对那只狼人而言是个教训吧，说罢，里维莉雅便叹了口气。「不过，艾丝炭并没有纤细到会因那种程度的事而沮丧啊……」「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吗。」「大概吧。而且还是只有艾丝炭自己才知道的什么。」里维莉雅侧过脑袋，朝什么都没打算做、只是坐在中庭的艾丝瞥去。回想当时的酒场，唯一有可能的诱因就只有先于艾丝跑出店内的店员，以及连背影都没能看见的一位客人了。里维莉雅的理解能力没能追上如暴风雨般突然发生的事件，话虽如此，恐怕那时发生了什么对艾丝至关重要的事情吧。在此基础上，艾丝在想些什么、在思考些什么，就跟洛基说的一样，她们这群人是无法理解的。「你准备怎么办，要放着不管吗？」「到底该怎么办呢？不过，要是她恢复精神却又大喊着冲进地下城也很麻烦呢。」呜呜，洛基抿着嘴发出拖长的声音，最终伴着「嗯！」的一声从栏杆上起身。「拜托你了。」「……什么？」「交给里维莉雅了，比起咱在那做些无用功，交给你们来更合适吧。」而且呀，洛基赶在里维莉雅说话之前说道。「明明就担心得不得了，却在那里说什么“要放着不管吗？”，里维莉雅还真是不坦率呢。你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吧？」「……」看着满脸奸笑模仿自己说话的洛基——而且一点儿也不像，里维莉雅感到稍微有些火大。然而，在自己的真心被说穿的现在，里维莉雅只能微蹙秀丽的眉毛。「那后面的就拜托啰，妈妈。」洛基在从里维莉雅眼前通过的时候，啪的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便离开了走廊。里维莉雅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逐渐远去的主神的背影。里维莉雅·琉斯·奥尔维，即便在【洛基·眷族】之中也算是前辈中的前辈。洛基自然不用说，她和艾丝间的交情也很久了，并且非常的深。「……说谁是妈妈呢。」即便嘴上这么说，里维莉雅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反感。「真是没办法。」她叹息着向中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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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丝。」中庭的外形像是要包围中央塔一样呈圆环形。虽然因为周围有不少塔所以采光并不是很好，但在团员们的悉心栽培之下，这里的花草长势还是很旺。这里还设置了小型的喷泉以及柱形的魔石灯。下到中庭的里维莉雅踩着草坪，向艾丝出声搭话。「里维莉雅……」「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呢，不过今天好像没有挥剑？」艾丝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倚在树根旁的并非艾丝本来的爱剑，而是一柄细剑。多半，她原来是打算到这里进行平常的挥剑练习，但却因为没有那个心情而中途作罢了吧。她在和里维莉雅对上眼之后，刷的又将金色双眸投向地面。「……」「……」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里维莉雅一度不知该如何开口，然而很快又放弃了思考。没有在意的必要。没有必要绕圈子。自己和她，并不是那种关系。「发生了什么？」艾丝抬起脸，视线少许地游移。看来她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场面暂时僵持了一段时间。最终，艾丝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事情的起因，是在酒场里的，弥诺陶洛斯的话题……」「嗯。」「我曾经，救过一个男孩子……冒险者……」随着话题的深入，侧耳倾听艾丝述说的里维莉雅渐渐把握住了事件的全貌，同时开始头痛起来。没想到被拿来做笑料的当事人竟然就在那个酒场里。对照两天前的那副情景，里维莉雅总算是明白了那个时候的前因后果。与此同时，她也很快开始后悔，自己就应该在那个时候终止话题的。疑问总算是得以解开，里维莉雅窥探起将事件和盘托出的艾丝的脸。依旧板着张脸，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然而却有些阴暗。即便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艾丝的心情现在肯定很低落。虽说并不是自己直接伤害了少年，但自己却是少年受伤的诱因，这让她很难受吧。对地下城和锻炼以外的事很少有情感波动的艾丝能动情到这个地步，里维莉雅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感到高兴，她再度向情绪低落的艾丝提问：「你想怎么样？」艾丝至始至终低着头，什么都没回答。不勉强她，里维莉雅只是等着她找出发自内心的答案。「……我不是、很明白。」没多久。「但、我想道歉……」以细弱蚊吟的声音，这么回答说。「这样啊……」「……」对话告一段落，又像是瞅准了时机似的，响彻宅邸每个角落的钟声传了过来。那是通知早饭开始的信号。「你要是没有自信的话，别在那一个人烦恼。只要和我说，我可以和你商量。」「嗯……」「该吃早饭了，走吧。」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了望传出钟鸣的塔，之后，里维莉雅说了一句就转过了身。已经向她指明了行动的大致方向。这以上也就无需赘言。让她笨挫地、亲手找出自己想做的事即可。即便是对像她这样变得盲目的少女，应该也能成为助力才是，发自微不足道的父母心，里维莉雅想到。「里维莉雅……」「？」「……谢谢。」少女一成不变的表情之中，能够窥见淡淡的温情，嗯，里维莉雅也回以淡淡的微笑。她将脸转回前方，从中庭朝塔走去。现在，艾丝阴云笼罩的脸依旧没有放晴。能让她就这样恢复状态固然很让人高兴，然而，里维莉雅深知，自己并不是那种擅长安慰他人的类型。（也不是照搬洛基的话……）这以后，就该主神所说的适才适用出场了。里维莉雅决定将帮助少女恢复精神的任务，交给那群姑娘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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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双臂交叉，缇欧娜呻吟不断。「缇欧娜小姐……？」「你在那念叨个什么劲啊。」清晨的食堂里，缇欧娜在蕾菲亚和缇欧涅的注视之下，一个人苦思冥想。「艾丝还是没什么精神呢。」早餐结束的现在，原本坐在她身边的艾丝已经不见了踪影。今天也是四个人一起吃的早饭。就算向艾丝抛出话题，虽然话不多，但她还是会正常地回答，她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区别。可是。缇欧娜知道。虽然还没到虚张声势的程度，但今天的艾丝确实不在状态。「她应该还在生伯特的气吧？过几天就好了嘛。」「不，根据我的推测，多半和伯特没什么关系。虽然也不能说毫无关系，但艾丝压根儿就在意过那个狼男。」「我说你呀，不都在酒场那么教训过伯特了吗……」「艾丝会消沉，是因为别的事。」缇欧娜不擅长思考问题。自己肯定既不能顺着艾丝的心意做些让她开心的事，也不能帮她摆脱烦恼吧。就算自己兴致高昂地想要帮她，最后肯定还是会灰头土脸地以失败告终。之前是这样，之后也是这样，缇欧娜只能依靠没大脑的行动来让艾丝露出笑颜。「蕾菲亚，缇欧涅。你们今天有什么预定吗？」「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今天也要去帮团长……」「也就是没事啦，今天就陪我吧！」「你没听我说话嘛！」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重要的是，缇欧娜不想见到艾丝没精打采的脸。她想见的，是仿佛绽放于高岭的洁白小花似的，矜持、澄净，像是绽放在风中似的，那张微笑的脸。自称为艾丝亲友的缇欧娜，气势汹汹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找艾丝！」势如破竹地飞奔出大食堂。缇欧娜既像是一旦开始行动就停不下来的猪一样，又像是毫无迷惘地展翅飞翔的鸟一样，把根据地翻了个底朝天。房间、阁楼、书库、会客室。只要是门就一个不剩地打开确认，时上时下地奔跑在楼梯之上。团员们满是惊讶的脸无数次地闯入她的视野。虽然还去了洛基的私人房间，但那里只有刺鼻的酒臭味，房间的主人并不在。呜啊，缇欧娜捂着鼻子，再次奔走起来。在回廊里东跑西跑。「……喂。」「哇！？」正当她在狭窄的走廊里奔跑的时候。一条细长的腿就像是路障似的抵在墙壁上，拦住了缇欧娜的去路。总算是在撞上去之前紧急刹住车的缇欧娜，瞪向冷不丁地挡住自己的伯特。「我说刚刚很危险耶！滚开，伯特！」缇欧娜还没原谅伯特在酒场的所作所为，她的语气十分强硬。看着敌意全开的她，伯特满脸不爽的表情，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艾丝的话，在中庭喔。」「欸……」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缇欧娜，伯特挪开了脚。他抿着嘴，像是心情很差似地用手挠了挠灰发，很快就离开了那里。望着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原本满脸即将爆发表情的缇欧娜闭着双眼，呸地吐了下舌头。旋即，坦率地望向中庭。「！」跟伯特说的一样，艾丝就在那里。她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正望着天。缇欧娜的脸整个明亮起来，快速向她跑去。「艾丝！」「……缇欧娜？」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她，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缇欧娜握住艾丝的双手，把她从长椅上拉了起来。「去买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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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蕾菲亚她们汇合之后，缇欧娜就带着艾丝来到了街上。这里是靠近地处都市最北端的根据地的北之主街区。这条大街距离公会职员们居住的高级住宅街也很近，作为商业街非常的繁荣。大街中央有很多架马车穿行而过，数量众多的亚人也在街上阔步行走。「真是的，硬是把我带出来……」「不是挺好的嘛！偶尔这样也不错啦！想要通过尽情购物来转换心情，缇欧涅之前不也说过嘛！」「那个，缇欧娜小姐，我们是要去买什么呢？」「去买衣服吧！衣服！艾丝也没问题吧？」「嗯。」紧紧握着艾丝的手，缇欧娜像是在带路似地往前走。北之主街区附近是著名的服装街。种族之间存在的服装差距意外的大。种族与种族之间存在着以小人族（帕鲁姆）和个子矮、身躯却普遍肥大健壮的矮人为首的体格问题，或是依据各种族风土而定的性格问题。上面提到的这些问题，在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种族各异的亚人的欧拉丽更是显著。在选购衣服的时候，店家和顾客间的小摩擦可以说是从未间断。然而，敢于从中寻找商机的才叫商人。他们根据顾客种族的不同，通过开设不同的店铺，很快便累积起了信赖和业绩。不仅如此，一部分的商业系【眷族】也加入市场，更加促进了欧拉丽服饰行业的发展。欧拉丽、特别是北之主街区周边，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即便纵观整个大陆都很难找到相同数量的服饰店。「缇欧娜小姐，比起大街上的服饰店，小巷里的店家品种更齐全吧？而且店的数量也要更多。」「我知道，我和缇欧涅经常去的店，通过前面那个拐角后很快就能走到。」「呃、缇欧娜小姐经常光顾的店……」蕾菲亚的声音透露出些许不信任的危机意识，而她的身旁，缇欧娜依旧拉着艾丝的手走着。就跟缇欧娜说的一样，四人在拐弯后，又在热闹又错综的小巷里走了一会儿，没花多长时间便来到了目标的店铺。「这、这里是……」仰望着以紫色为基调的招牌，蕾菲亚的动作停滞了。即便只从敞开的门往里看，也能发现里面尽是些非常危险的衣服。这里是家专供亚马逊的服饰店。「好久没来了呢，我也稍微轻松一下吧。」「艾丝，快进去吧！」「呃、那个——」艾丝在缇欧娜和缇欧涅的左右夹击之下被带进了店铺，蕾菲亚也慌忙跟上。就结论而言，除了亚马逊，其他种族进了这家店，眼睛根本不知道往哪放。作为样品装饰在柜台里面的各式衣服，尽是些只要还是拥有普通羞耻心的人，看了肯定会移开视线的类型。当然，因为是女战士（亚马逊）的衣服，所以是清一色的女式，仿佛舞女一般充满民族风情的衣服很是惹人眼球。再望向亚马逊族的店员，她的下身也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缇欧娜和缇欧涅为了近距离看看那些衣服正和店员进行交谈，在此期间，脸颊微微泛红的艾丝和满脸通红的蕾菲亚面面相觑。「艾丝，要试穿看看这件吗？你那么瘦，穿起来肯定很合适。」「为、为什么艾丝小姐要穿这里的衣服啊！？」「也没什么嘛，反正来都来了。蕾菲亚也试试？」「才、才不要穿！」看见缇欧涅拿在手中的、有着很深开衩的衣服，蕾菲亚以惨烈的气势摇起脑袋。视线徘徊不定的艾丝也有些畏缩。不知是不是降临下界的神造成的影响，随心所欲地对其他种族的服饰出手的潮流虽然还没成气候，但也着实在下界之中不断渗透着。因场合与用途而异，兴致盎然地向其他种族的服饰出手的人并非没有。「艾丝，这件怎么样？跟我的款式相同耶～」「那、那个……」缇欧娜推荐的，是红色的裹腰以及裹胸的套装。望着和她现在身上穿着的很相似的衣服，艾丝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潮。「不——不行啦！！」肩膀颤抖个不停的蕾菲亚总算是忍无可忍了。「竟、竟然让艾丝小姐穿那种见不得人的衣服，我是不会允许的！？艾丝小姐应该穿的是更加、更加更加清纯文静的款式！没错，就像我们妖精一样！！」满脸通红的蕾菲亚啪地把手拍向胸脯，滔滔不绝地说道。朝着无意识地燃起种族间对抗意识的她，缇欧娜蛊惑道：「可是，你也想看艾丝穿这种衣服吧?」瞬间，蕾菲亚的动作停下了。她那深蓝色的双眼，停留在了缇欧娜穿着的裹腰和裹胸之上。「才、才不想呢！？」「你刚才犹豫了吧？」你在瞎说什么啦，摇着通红的脸试图蒙混过关的蕾菲亚抓起了艾丝的手。「艾丝小姐，我们去妖精的店吧！虽然我也不是很精通，但我会努力帮你选的！」「蕾、蕾菲亚……」半分疑惑半分惊讶的艾丝被拉到了店外。要是精神状态恢复正常的话，此情此景肯定会把蕾菲亚自己都吓得不知所措吧。缇欧娜和缇欧涅互相看了看对方，随后便露出了像是在照镜子似的两个一模一样的笑容，追着她们跑了出去。那之后，她们也一直都围着艾丝闹个不停。

「「「哦哦！」」」不约而同的三声感叹。沐浴在缇欧娜她们的惊叹之中，因为害羞而双颊微红的艾丝像个人偶似的站在那里，微微垂下了头。白色短上衣搭配迷你裙的组合。上衣的布料绣着寥寥数笔勾勒出的花朵，非常漂亮。虽然只是单纯地把两件衣服组合在了一起，但因为穿衣服的人本身条件就得天独厚，在美丽金发的相辅相成之下，在旁人眼中绝对是美得令人心醉。377431「很、很适合呢，艾丝小姐！」「嗯，非常好！洛基在的话，肯定当场就扑上去啦!」「不仅皮肤漂亮，整个身体还凹凸有致……真是羡慕死人啊。」兴奋的评论包围了试穿衣服的艾丝。身上没有本应穿着的防具，腰间也没别剑。「是不是很奇怪呢？」对于并非剑士的自己，艾丝以她那樱色的嘴唇低喃道。朝着红着脸始终不愿抬头的她，缇欧娜她们笑着说：「艾丝，就买这件吧！」「嗯……」「最后还是在人类的店家买了啊。」「这也是没办法吧，要是没有我们瞎折腾，一般都会在这买吧。」缇欧娜还在闹腾个不停，蕾菲亚和缇欧涅则重新环视店内。四人逛过的店铺已经不计其数。这次不知何时变成了为艾丝挑衣服的购物，总算是在人类的服装店画上了休止符。「缇欧娜，钱呢……」「不用啦！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只管穿就行啦！」缇欧娜没给艾丝说话的机会，就让瞪大了眼睛的她生硬地点了点头。麻利地结完账后，她们便离开了店铺。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吧，青空之上，太阳放射出的璀璨光辉正照耀着砖瓦铺成的石路。缇欧娜她们在颜色各异的服装店的包围之下，行走在热闹非凡的小巷中。艾丝把原来穿在身上的衣服用布包了起来，硬是被要求穿上了刚刚买的新衣服。穿上这平时自己绝对不会穿的可爱衣服，她时不时便会露出坐立不安的神情，惹得缇欧娜她们频频露出欣慰的笑容。「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吧？我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啦。」「虽然感觉时候还有点早，不过还是去吃吧。蕾菲亚，你知道什么店吗？」「那个，我记得，这前面好像有家咖啡屋……」缇欧娜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话，途中，她感受到了视线。转头向后望去，发现艾丝正垂着眉毛，盯着这边。「怎么了吗，艾丝？」「缇欧娜……」咚！虽然感觉艾丝有什么话想说，但缇欧娜还是被袭向身体的冲击吓了一跳。「哇！？」「哎呀，不好意思，亚马逊君！抱歉，我有急事！」撞到缇欧娜的幼小少女还没把抱歉的话说完，就匆忙跑走了。包括她那像是长辈的口气在内，种种迹象让她们明白了那位身体比她们都要低的少女的真正身份。「刚才的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是女神吧？」「应该是吧，感觉好像有什么要紧事……怎么了吗，缇欧娜？」「胸部，真的好大……明明身高只有那点。」「……」看着发出幽怨嘟囔的缇欧娜，缇欧涅她们都是满脸的无奈。年龄不会增长的神明无一例外，外貌都很端正，话虽如此，他们的外表却有着少年、少女或老人等种类繁多的属性。就算存在拥有和她那身高不符的胸围的幼女女神，也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缇欧娜的视线前方，女神那扎成两股辫的黑发随着她跑步的动作上下跳动个不停。「话说回来，感觉能看见不少女神呢……」蕾菲亚边说边左右张望起来。跟她说的一样，周围能看见很多容姿秀丽的女神的身影。『拜托你啦，就帮我翻新一下这件衣服嘛！我确实是在你这买的！』『可、可是，女神大人，本店并不提供那种服务……』『别说那种小家子气的话嘛！今天可是有「宴会」啊，就算只能把开线的地方补一下，看起来没这么掉渣就足够啦！』听到貌似是之前的那位女神在店里面扯着嗓门和店员之间的谈话， 缇欧娜像是这才记起来似地说道：「话说回来，洛基好像说过呢，说『神宴』就在最近。不过听她的口气，好像并不怎么想去呢。」「『神宴』……记得就是不知哪里蹦出来的神明随性召开的聚会？」「嗯，规格好像还挺高的。女神们应该都是来拿翻新的礼服的吧？」「啊啊，原来如此。」蕾菲亚听完缇欧涅的解释，露出了明白的表情。仔细一看，神明们的手上确实都拿着好几件华丽的衣物。没多久，缇欧娜她们便找到了咖啡店，围着圆桌坐下了。「我说，等会儿去南之主街区吧！」「繁华街呢……我是无所谓啦。」「我也可以。」「艾丝也去吧！就算还没到晚上那边也都很热闹的，很好玩喔！」缇欧娜笑着望向坐在隔壁座位的艾丝，然而她却一言不发地将视线投向了地面。看见她摆出这副像是感到内疚似的样子，「艾丝？」，缇欧娜问道。她则慢吞吞地，开口说：「对不起，缇欧娜……」「……」这句话之前就已经到嘴边了吧。维持着金色的双眸俯视地面的状态，艾丝终于说了出来。恐怕她是察觉到缇欧娜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消沉的自己加油打气吧。艾丝像是犯了错似地缩着身子，没有丝毫抬起视线的打算。缇欧涅跟蕾菲亚噤口不言，周围的喧哗将她们包围了起来。随后，死盯着艾丝的缇欧娜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呜……？」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艾丝，缇欧娜做出不高兴的表情，半阖着眼望着她。「我呀，可不是为了让你道歉啥的才给你礼物的啊。」两次，三次。重复弹着艾丝的额头。每弹一次，艾丝都会闭上她那金色的眼睛。没过多久，等到缇欧娜不再继续，艾丝才捂着被弹的额头，畏畏缩缩地望向她的眼睛。双方的视线相交之后，她像是浑身没了力气似地露出了笑容。「……谢谢你，缇欧娜。」小巧的嘴唇浮现出了浅浅的笑容。看见总算是展露笑颜的艾丝，缇欧娜也跟着笑起来，猛地抱住了她。「缇、缇欧娜小姐，没有抱住的必要吧……」「啊，什么嘛蕾菲亚，你羡慕吗？」「才、才没……！」「不过不行！艾丝的旁边可是我的特等席！」「……！？」「呼呼，还是坦率一点好嘛，蕾菲亚？」缇欧娜双手环抱艾丝的肩膀，像是故意做给蕾菲亚看似地用脸颊跟艾丝的脸颊相互磨蹭。金眼的少女像是感觉有点痒似地闭着一只眼睛，虽然很害羞但并没有表示拒绝。蕾菲亚显得有些动摇，缇欧涅则兴致盎然地守望着她们。缇欧娜跟艾丝，两人一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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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街道被染得一片暗红。当太阳开始消失在城墙对面的时候，缇欧娜她们踏上了通往根据地的归途。「啊，玩的真开心。」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文静，但笑容确实已经回到了艾丝的脸上。硬是把艾丝拉出来的方法能够奏效，缇欧娜也是满心喜悦。到了最后，众人已经抛开了帮艾丝转换心情的初衷彻底玩开了，想到这里，蕾菲亚她们不禁苦笑，她们的苦笑之中能隐约看出些许疲劳。缇欧娜她们一路上谈笑着，拐了个弯踏上了通向根据地的路。「咦？」「马车……？」在宅邸的正门前发现了陌生的交通工具，缇欧娜跟蕾菲亚像是感到不可思议似地嘀咕道。走近细瞧，身着豪华黑色礼服的洛基现在正准备钻进马车。「哇，洛基，什么呀这身装扮，连发型都换了!」「嗯？喔~，回来了呀四位姑娘。嘿嘿，怎么样，合适咱吗？」「是的，非常合适……您这是准备去哪吗？」「嗯，咱得去参加『宴会』，那群神就喜欢瞎闹腾嘛。」「哎呀，你不是说过对『神宴』没有兴趣吗，洛基？」「——唉嘿嘿，咱听到了点有意思的情报，为了欺负穷光蛋小不点才去的。」听着洛基说些不知所云的话，缇欧娜她们歪起了脑袋。别的不提，光看她满脸猥琐的笑容，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谈了几句，连头发都梳成了宴会专用造型的洛基就钻进马车，关上了门。看起来应该是从商人那里租来的箱式马车也洋溢着高级感，整个造型很是气派，车辆本体还附有车盖跟窗户，其内部的空间甚至能轻松容下好几个人。而坐在车夫座位上的，则是说着「为何是在下……」，垂头丧气的劳尔。哇……在缇欧娜像是感到可怜似的注视之下，呜嘶，毛发匀称的马发出了嘶鸣。「那就这样，咱先走啦！晚饭就随便吃点吧！」啪啦，伴着这种鞭子的抽动声，马车前进起来。在眺望过从窗口向外挥手的洛基之后，缇欧娜她们面面相觑，旋即又再次将视线投向渐渐远去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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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笼罩在夜的黑暗之下，魔石灯宛如银河一般星点散布。今天的欧拉丽依旧沉迷于灯红酒绿之中，喧闹声不绝于耳。在这之中，有一块领地外停着数量马车， 众多的俊男美女踏足其中。脸上带着做作笑容的他们——神明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幢建筑物。那是一座模仿象头人体的生物建造的巨大的雕像。在拥有正常神经的人眼中，它的造型无疑会让人怀疑起自己的眼睛。虽然它的外观乍一看甚至和怪物有几分神似，但细细观察却又会感觉有点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它向周围散发着异常强烈的违和感，然而神明们看起来却并不怎么介意，纷纷旁若无人地从盘腿坐在地上的巨人雕像的股间穿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造型啊……」今天的『神宴』的主办方是【迦尼萨·眷族】，抵达他的根据地的洛基在车夫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在被白色围墙包围的广大领地内，洛基和车夫并排站着，盯着镇座在领地中央、被聚光灯打得通亮的巨象型建筑物瞧了一会儿。「话说回来，劳尔你真会应对女性呢，随从做的挺好的。」「是、是呢……谢谢。」「哎呀，虽然很不好意思，能请你再陪咱一下吗？可能会搞得有点晚，能在这里等到咱回来吗？报酬可以翻倍喔！」「我知道了。」车夫劳尔苦笑道，洛基则朝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咱就走了。」说着便拖着礼服离开了。她虽然穿着没有穿惯的鞋跟很高的鞋子，走起路来却很灵活，在穿越宽敞的庭院之后便进入了建筑物里面。所谓『神宴』，恰如其名，正是仅允许神明参加的聚会。不管是主办方还是举办时间都毫无原则的这个宴会并没有特别的目的意识，很多时候仅仅是因为神明们想要凑热闹而举行的，不如说那种情况所占的比例要更大吧。跟乡愁云云边都沾不上的神明们也都趁此机会召集来自天界的众神，叙叙话喝喝酒，不亦乐乎。在被邀请来的神明当中，也有些会在闲谈中掺杂进【眷族】的近况报告、互相交换情报的人。同时也被当做一种重要社交场所的『神宴』，作为掌握都市内外的形势以及接近特定派阀良机的集会，在某些神之间还是颇受重视的。『我是、迦尼萨！』『Yeeeeah！！』洛基通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到达一间宽敞大厅的时候，舞台上，跟建筑物有着相同装扮的象头人体的男神正在进行宴会前的问候。即便在普通人之间，象头的面罩也广为流传，这次宴会的主办者正是有着健壮浅黑色肌肉的迦尼萨。周围的神明们纷纷向他那扯着嗓门发出的粗犷嗓音送去喝彩。根据主办方的神的【眷族】规模的不同，宴会的内容以及环境都会产生很大的改变。【迦尼萨·眷族】的成员数量可谓是超群的多，其实力也算是都市里屈指可数的上级派阀。作为其人员以及财力的证明，整个会场都被布置得极尽豪奢。将大厅照得金碧辉煌的巨大冕形灯。桌上摆的料理均由来自世界各地的山珍海味制作而成，丝毫没有考虑用量和成本问题；以肉果实为首，这里还能见到原产自迷宫的食材。神明们俨然一副贵族姿态，身着华丽的礼服享受着站立品尝食物的乐趣，与此同时，【迦尼萨·眷族】的团员们也都忙不迭地分发着酒杯。「真是热闹呀，唔……」啪嗒啪嗒，洛基一边走在地板上，一边环视着逐渐消停下来的会场。其他的神明们还算是比较快地将视线投向了很少在宴会里露脸的她，会场很快又骚动起来。『哎呀，洛基来了喔。』「残念女神驾到。」『喂，快别说了，不许说洛基炭的坏话！』『你们这群家伙，待会儿会被灭口哦。』『可是啊，洛基，配上礼服……！？』『世界也快灭亡了吧。』『话说回来，那胸部还真是一贫如洗呢。』 『不不不，那已经是无乳了。』『我还没见过那种断崖绝壁嘞。』『白痴，那才是萌点啊。』好，把脸记下来了。回去就把他们全部干掉。洛基朝着聚在一起捧腹大笑的几个神送去了温柔的微笑，见状，他们便不约而同地慌忙逃离了会场。嘁，洛基狠狠地咂舌，她叫住了一位服务生，气势汹汹地抓住酒杯一饮而尽。基本上，神都是无牵无挂的。为了寻求娱乐而来到下界的他们多数情况下都没有明确的目标，在下界人的眼中，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能称之为异类。不知死活的他们既能像刚才那样简单地做出挑衅的言行举止，拍屁股走人的速度也是一流。「不过，小不点不在呀……感冒了吗？」洛基是因为心血来潮，才会来参加这场本没打算参加的宴会的。准确来讲，是因为她今天听到小道消息，说自己视为眼中钉的那个穷光蛋女神，竟然恬不知耻地在做着参加聚会的准备工作。要是她不来的话也就算了，要是她真的来了……还是以那副连礼服也拿不出手的悲哀又凄惨的身姿，咱就可以尽情嘲笑她了——洛基是这么计划的。咬咬牙把即将漏出的邪笑咽下，她开始在大厅随便走起来。「哦哦，洛基，这不是洛基么。」「嗯？」正当洛基见缝插针地穿梭于混杂的人群中时，突然有人向她搭话。转向话音传来的方向，一位苗条的男生正弯着眼睛笑着看向她。那个人，给人一股富国王子的印象。脸上常常带着率直亲和的笑容，肯定受到过无数女性嫉妒的柔顺金发一直延伸到脖颈附近。他的身材姣好，个头不高不矮，手脚也都很长。从跟周围的神一样身着正装的他身上看不出丝毫的畏惧，他语气平和地向洛基邀请道：「怎么，不和我说说话吗？」「唷，狄奥尼索斯，你也来了啊。」「啊啊，难得的宴会嘛，我是来顺带收集情报的。我的【眷族】虽然没有洛基你的那么强，却也并非没有常识。」不出所料，被称作狄奥尼索斯的他是带着笑容给出的回答。他那优雅的言谈举止，甚至称之为上流阶级的模板也不为过。神明们会模仿贵族的言行，大半也只是出于凑热闹的心态，然而只有他将之贯彻得如此淋漓尽致。他的站姿本来应该是很随意的，然而却给人以难以窥见丝毫可乘之机的泰然之感。反而是他那玻璃般的眼睛像是能将对方内心所想看得一清二楚似的。这柱神不好对付——这就是洛基单方面对他的印象。「哎呀，洛基，好久不见，精神不错嘛？」「哦哦……得墨忒耳（Demeter），你也在啊。」「啊啊，她直到刚才都在和我说话呢。」手拿玻璃酒杯露出沉稳微笑的，是体态丰满的女神。梳理到背后的蓬松秀发颜色是蜂蜜色，微弯的眉角很是柔和，就跟她的外表一样，她周身的氛围也非常的温和。她穿着的礼服胸口开叉很大，巨大的双丘好像随时都可能掉出来似的。看到了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那个存在，洛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马上就要板起来的脸恢复过来。豁达开朗的得墨忒耳在各种意义上都有着异常大的胸怀，洛基在面对她时，总是难以产生反感。「洛基，【眷族】的情况怎么样？虽说每天都能听到你家眷属活跃的消息，他们都还精神吗？没让他们乱来吧？」「啊啊，咱家的孩子们都很精神。应该反过来说，有点精神过头了，咱还担心他们惹出什么问题呢……德墨忒尔呢？」「我家的【眷族】也受了你们很多照顾呢，真是麻烦啦。前几天蔬菜大丰收，下次也给洛基你送去一些吧。」「哦哦，谢啦。」【德墨忒尔·眷族】是栽培蔬菜以及水果之类作物并加以贩卖的商业系派阀。他们坐拥都市郊外的广袤农场，收获的大多数作物也都运往了欧拉丽。「现在这里提供的红酒，也是用德墨忒尔那里产的葡萄酿成的吧？就连我这个对葡萄酒很挑剔的人都觉得不错，很好喝哦。」「呵呵，承蒙夸奖，狄奥尼索斯。」「呃，真的假的！？」狄奥尼索斯给出了不加掩饰的赞赏，德墨忒尔则不好意思似地表示感谢。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洛基赶忙逮住服务生要了一杯葡萄酒。将酒喝入口中的瞬间，浓厚的水果的甜味便在舌尖上舞动起来。贯通整个鼻腔的香味可谓是无与伦比。这个确实很美味——嗜酒如命的洛基也嘟囔道。「话说，狄奥尼索斯那边怎么样？最近也没听说你那有什么大新闻。」377432

「我的【眷族】吗？应该算是处于不好也不坏的状态吧。我们会努力不被你们甩得太远的。」「真是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马虎眼，你这样也太狡猾了吧，狄奥尼索斯。」根据管理着冒险者情报的公会的评估，【狄奥尼索斯·眷族】的实力处于迷宫都市的中坚位置。虽说拥有好几名被认定为上级冒险者的第三级——【能力值】Lv.2——团员，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在地下城里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成就，【狄奥尼索斯·眷族】并没有给外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跟其他派阀相比，他们的情报封锁得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之所以会有这种特性，主神的性格肯定是很重要的原因吧。「洛基那边才刚结束远征吧？有什么收获吗？可以的话谈谈旅行见闻嘛。」「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愿意说，还真好意思四处打听呢。」洛基以不耐烦的眼神望向始终态度暧昧、遮遮掩掩的狄奥尼索斯说道。之后，三人又东拉西扯地谈了一会儿。可能等会儿是要开舞会吧，一群看起来像是乐队的家伙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大厅的角落。兴致比较高的几个神已经开始踏起诡异的舞步了。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霸占着舞台的主办眷族主神迦尼萨则连续呼喊着自己是迦尼萨，虽然偶然也会迸出几句正经话，但已经没人在听他讲话了。「话说回来，迦尼萨的宴会还是一如既往的豪华啊，排场自然不用说，欧拉丽里的大部分神也都来了吧。」「迦尼萨还得为怪物祭拉人气嘛，必须办得豪华一点才行。毕竟要是祭典当天有神来捣乱就麻烦了嘛。」「怪物祭吗……迦尼萨还真是对公会言听计从呢。」一年一度的大规模祭典即将在近日举行。虽然对外宣称的主办方是公会，但实际上，这是场缺了【迦尼萨·眷族】就绝对办不起来的，由调教师与凶暴的怪物献上的盛大表演。「话说回来，洛基。」「喔？」脸上带着笑容，狄奥尼索斯看向洛基。「洛基准备去怪物祭吗？」「唔……」机会是很难得啦，洛基花了数秒时间进行思考。每年只有一次机会，带着自己可爱的孩子去观战倒也不赖……想到这里，洛基回答狄奥尼索斯说：「咱是准备去啦，怎么了吗？」「不会吧，没在开玩笑？这次不会想做什么恶作剧吧？」「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哇，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啊！我还以为洛基你对怪物祭没有兴趣呢。因为我知道你在天界时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性格，所以才会猜测其中是不是有内幕嘛。惹你不高兴的话我就道歉，对不起。」「搞什么呀，你那套理论，真来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洛基并没有将狄奥尼索斯的话囫囵否定。还在天界的时候，洛基时不时就会掀起骚乱，作为麻烦制造机非常出名。虽然现在因为沉迷于眷属而变得圆滑了许多，但他想说些什么，洛基并不是不能理解。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洛基以她那朱色的双眼瞪向狄奥尼索斯。「说得好听，你又有什么打算，准备去怪物祭吗？」「……到底去还是不去呢？我想，多半是不会去吧，那天有点事要做。」完美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形，狄奥尼索斯回答说。是吗——显得对他的回答没有多少兴趣的洛基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正准备再喝一杯红酒，突然某个情景闯入了她的视野，她发出惊叹，眨了眨眼睛。红发的女神跟银发的女神，还有将漆黑的长发扎成两股的幼小女神。洛基下意识地露出邪恶的笑容，她气势汹汹地把红酒一饮而尽，接着用手臂粗鲁地抹了抹嘴。「那就这样啦，狄奥尼索斯，德墨忒尔。咱也差不多该走了，下次见咯。」「嗯，再见。」「呼呼，回见，洛基。」转身背向他们，洛基朝着自己发现的女神们的方向走去。「喂！赫菲炭，芙蕾雅，小不点！！」

「……」对于洛基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狄奥尼索斯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深处，他的视线都未曾中断。「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有人向他搭话。狄奥尼索斯转向微笑着向自己提问的德墨忒尔，随即便堆出满脸的苦笑。「这话说的真难听啊，德墨忒尔？我什么时候打过歪主意了？」不为他的说辞所动，女神依旧是满面笑容。「可是，每当狄奥尼索斯露出那副表情，肯定要发生什么事嘛。」

☆

『——嘎！？』势如破足的一击将『狙击蜻蜓』从中间一分为二。蜻蜓型的怪物在她那迅猛挥动着的佩剑之下只能沦为饵食。还没等敌人那约摸单手剑大小的身躯完全化为灰烬，艾丝就在转身的同时两次三次地挥舞佩剑。飞翔着朝她扑去的狙击蜻蜓们被同时砍作两段，随即灰化。在仿佛引线穿针般的准确性之下，怪物们的魔石被一个接着一个地破坏。艾丝就这样前进着。穿过飘散在空中的灰烬形成的雾，走向最后留下的一只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态势的大型级怪物『熊兽』仰天长啸，紧接着便瞅准艾丝，挥下了它那布满毛发的巨臂。巨大的熊爪径直而下，然而艾丝并未躲避——而是以剑迎击。她以足以忽略敌人发起攻击的速度将佩剑一闪而过，白银色的斜线轨迹尚未完成，熊兽的前肢就被斩飞到了空中。眼前的怪物活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臂的熊，并没放过这个机会，艾丝又以剑尖发起进攻。『——』佩剑刺进怪物的胸部中央，从它的后背穿了出来。连临终的哀嚎都没有时间发出，熊兽的身体就失去了颜色，很快便化成大量的灰散了一地。艾丝无言地挥动佩剑，伴着风鸣声，剑尖指向了地面。周围只剩下数个灰堆。地点位于第20层。让人联想到树木内部的大量木纹构成了巨大迷宫的雏形，粘附在天花板跟墙壁上的绿色青苔正不规则地发着光。艾丝就身处这不禁让人误以为进入了秘境的大树状迷宫之中。远征的庆祝会结束之后已经过了四天。在缇欧娜她们的帮助之下重新打起精神的艾丝，像是要弥补之前那段无所事事的时间似的，正日夜不分地进行着和怪物的战斗。兴趣就是探索迷宫——甚至可以这么说，艾丝经常会使用自由支配的时间钻进地下城。像这样只身一人进入中层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今天艾丝已经结束了探索，目前正在归途之中。（……用不习惯。）结束了和怪物团体的战斗之后，艾丝低头看向作为暂时的替代品而借来的佩剑。武器的性能确实很高。然而，跟已经用顺手的爱剑相比，射程重量都不同，最重要的还是强度差异。又长又细的剑身简直就像是在强硬地要求艾丝小心谨慎地使用一样，用起来非常难受。多考虑武器的辛苦——感觉被冶炼神暗地里这么告诫了，艾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捡起来可不行。）把微微闪耀着银光的剑收回剑鞘，艾丝决定先回收产生的掉落道具。托了整天都待在地下城里没出去的福，挂在腰间的小袋子已经装满了魔石，长筒形的背包也没剩下多少空间了。正是因此，艾丝在相当久之前就已经将战斗策略更改为直接狙击敌人的魔石了。把无法带走的魔石跟掉落道具随便地丢在路边并不是多么值得表扬的行为。只是让其他的冒险者不劳而获倒也无所谓，重要的是这种行为偶尔还会引起他们的警戒，毕竟他们深信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艾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把『熊兽之爪』塞进了放在地上的背包里。这个时候要是有支援者在可就省力多了，不过，要说有没有习惯这种事，答案倒也是肯定的——艾丝用左肩背着背包，思忖起来。「……」第20层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艾丝自己的脚步声。一旦进入中层，怪物姑且不提，上层经常遇到的同行们的数量也会骤减。只有Lv.2以上的冒险者才被判定为适合进入第13层以下的楼层，现在还无法进出其中的下级冒险者可谓是多如牛毛。偶尔还能听到从远方传来的怪物的远吠，然而剑戟交锋的响声却从未出现过。青苔发出的明灭灯光照出了艾丝的侧脸，她一个人在通道里前进着。「……?」没过多久，在艾丝不知第几次驱散袭来的怪物的时候。她的视线前方，有一群冒险者从横穴中走了出来。正拉着巨大箱子的他们身上穿着密不透风的防具，不难看出他们的实力都非同小可。（【迦尼萨·眷族】……）在看见刻在他们武装上的象脸形的标志后，艾丝发现了这群冒险者的真正身份。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那个黑铁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们是为了明天举行的怪物祭，来这里抓怪物的。一年一度的怪物祭是在斗技场举行的。届时【迦尼萨·眷族】的调教师会挑战从迷宫带回来的凶暴怪物，并不是要打倒它们，而是要向观众们展示驯服它们的过程。对公会策划的这个祭典怀有疑问的人并不在少数。即有人觉得公会这种一面讴歌着都市的和平，一面却又主动将危险因子运往地上的行为简直就是本末倒置，也有人觉得这只是公会讨好市民的小伎俩而对此嗤之以鼻。关于怪物祭，艾丝持中立态度。把怪物从地下城里运到外面确实很危险，然而这场祭典的本来目的是为了充当市民与冒险者之间的缓冲材料吧。在大多数市民的心中，冒险者的印象都是爱惹麻烦又粗暴无礼的家伙，公会正是试图通过这场盛大的祭典——这场不流血的干净调教来扫除市民们的片面认识。就算从更加具有效率地从迷宫回收魔石的角度考虑，公会也必将处于不得不庇护冒险者们的立场。恐怕也是主神自己的意向吧，除了上面的那些原因，【迦尼萨·眷族】也是纯粹为了愉悦群众才去帮公会这个忙的。为了一睹这场祭典的风采，甚至还有人从都市之外远道而来倒也是事实。虽然其中掺杂着很多利益纠葛，但随便就将其全盘否定也是不应该的——作为一名冒险者，艾丝如此想到。「……」盯着咣噹咣噹摇着的箱子看了一会儿，艾丝改变了前进路线。为了不妨碍到【迦尼萨·眷族】，她选择以其他路线进入上层。

☆

艾丝走回地上，回到根据地的时候，已经完全入夜了。很快地向门卫点点头就被放行了，接着便走进了宅邸。晚饭已经早就结束了吧。艾丝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发挥着足以比拟探索迷宫时的高度集中力——避人耳目地走在走廊里。她的步伐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动作给人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一旦感觉到人的气息就立刻绕道。顺便把疑惑不解的蕾菲亚随便糊弄过去，艾丝朝着自己的房间走着，她的房间位于塔的上层部分。「艾丝。」听到有人叫住自己，艾丝那纤细的肩头不禁一震。等到她慢慢地转过身，像是预测到她的行动似地守株待兔地站在那里的，正是微微眯起眼睛的里维莉雅。「你去哪里了……这种问题，没有问的必要吧。」「……」翡翠色的眼睛从艾丝那全副武装的脚趾头一直扫到头顶。艾丝虽然在瞬间萌生了开溜的念头，但并没有付诸实践。实践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实在是不敢想象。里维莉雅则大大地叹了口气。「我不会阻止你去地下城，不过，远征才结束没多久，现在应该尽量让身体休息一下。」「……嗯。」「真是的，才以为你精神过来了，没想到又……」「……对不起。」里维莉雅最后的那句话，还混杂着半分无奈吧。对于她那和叱责晚归孩子的母亲如出一辙的样子，艾丝也自然而然地将身体缩成了一团。看着这副光景，双方的权力关系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啊噗……哎呀，这不是艾丝炭跟里维莉雅么，在干什么呢……哦噗。」正当艾丝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的时候，恰好洛基路过两人身旁。脚步踉跄，脸色也跟死人差不多。最要命的还是她身上刺鼻的酒臭。滴酒不沾的里维莉雅以像是感觉无法理解似的眼神望向自己的主神。「那是这边的台词吧……喂，等一下，别过来，离我远点啊。」「咱只是来喝水的……呼噗。啊，头好疼……别那么大声说话……」洛基自从从『神宴』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副腔调。完全不听芬恩他们的劝告，「别拦咱呀」地一个人在那喝闷酒，接着就是宿醉。准确来说是三日醉吧。好像是因为被原来打算嘲笑的女神反过来嘲笑了，实在是过于不甘心才变成了现在这种离开酒就活不下去的状态。艾丝下意识地和洛基拉开了距离，在此过程中，洛基挠着脑袋看向里维莉雅。「然后呢，你们在做什么？」「……艾丝又跑到地下城里去了，一直到这个时间。」「啊，是这么回事啊……」洛基接着里维莉雅的话说了一句，随即便斜着眼偷偷望向艾丝。还以为她会盯着艾丝金色的眼睛看一会儿，没想到却又徐徐露出笑容。「好呀，野丫头艾丝炭。作为让咱们担心的惩罚，明白你就陪咱一天吧？」「……？」「明天的怪物祭，和咱约会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酒气，洛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艾丝两次三次地眨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被洛基一句「你可没有拒绝权哦」抢去了先机。「稍微放松一下也可以吧，反正咱原来就打算去的。里维莉雅要一起吗？」「……我就免了吧，我怎么都习惯不了那种祭典的氛围。」「真是遗憾呀，咱还以为能左拥右抱呢……啊，疼疼疼。」不去管像是才想起来似地压住太阳穴的洛基，艾丝望向了里维莉雅，然而里维莉雅只用眼神向艾丝示意，让她顺从洛基的好意。虽然艾丝明天本准备到哥布纽那里去拿完成维护的《Desperate》的……但却拒绝不了洛基的提议。自己确实刚被提醒过没多久，负债的金额也非常庞大，然而她并不是不明白为了自己思前想后的她们的心意。心中怀着些许的歉意，艾丝答应了洛基的要求。「那就这样咯，艾丝炭。明天早上不见不散。可别一个人消失了喔。」「好的。」「我也该走了……艾丝，要重复之前的那些事，也该有个限度。」「嗯……」艾丝在与洛基和里维莉雅分别告别后，三人便当即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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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艾丝，要和洛基一起逛怪物祭？」隔天早晨。来到艾丝房间串门的缇欧娜向艾丝发出共游怪物祭的邀请，被艾丝过意不去似地拒绝了。「对不起，缇欧娜……」「呜呜，不过也没办法吧，是没有提前通知你的我的错。哎呀，被洛基抢先了呢。」窗外的天空万里无云，今天可以说是举办祭典的绝好天气。鸟儿发出婉转的啼鸣，宣告着清爽一天的开始。站在门前的缇欧娜脸上满是悔恨，却又很快转为笑颜。「我等会儿要和缇欧涅她们去逛东边的主街区，要是在那儿碰到了就一起逛吧！」「嗯。」艾丝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接着便跟缇欧娜一起向大食堂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还醉在那没醒，洛基跟前几天一样没有在食堂现身，缇欧娜她们就先一步从根据地出发了。回了一趟房间的艾丝换好了衣服。「……」短上衣搭配迷你裙。这是缇欧娜送的那套衣服。看着衣镜里自己的装扮，艾丝果然还是觉得很害羞，然而这又是难得收到的礼物，不在这种日子穿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谨慎起见把剑带裹在腰上，再插入用于护身的佩剑。虽然感觉配重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虽然说是约会，但艾丝在和洛基共同行动之前，更是她的护卫。等穿好靴子，艾丝便来到了入口处的大厅，等着洛基来。「早上好，艾丝。不好意思，迟到了。」「不用介意。」看见洛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艾丝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感觉她的神色有些疲惫，但已经比昨天好了不少。「嗯？哦哦，这身行头……不错！？乱可爱一把啊！能想到咱竟然能拜见艾丝炭的这种装扮！」「……多谢、夸奖。」「难道说是为了咱特地打扮成这样的！？呜嘿，简直萌翻了啊！很适合你喔！！让咱抱抱吧！」艾丝条件反射地做出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掌击中扑来的洛基，把她拍向了一旁的墙壁。洛基的脸在墙上撞出一个坑，很快就贴着墙滑落到了地面。洛基前几秒还双手捂脸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之后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地站了起来。「嗯，反正还看到了艾丝炭的裙底风光，赚到啦。」「……看到了吗？」「什么、啊、没看到没看到！崭新的紧身裤啥的，打滚的时候一丁点都没有看到哦。」又一声闷响之后，过了一会儿。艾丝被浑身变得破破烂烂的洛基拉着，踏上了通往怪物祭的路。「艾丝，抱歉，咱想稍微去个地方，能陪咱一下吗？」「好的……是要去吃早饭吗？」「唔……要说是也没错啦。」沿着北之主街区南下，在走出巴别塔所在的中央广场后，又进入东之主街区。东之主街区早已人潮涌动。为了这天特地准备的众多货摊生意都非常好，放眼望去，只要有人流的地方就能看到有人摆摊。人类、妖精、矮人、兽人、小人族、亚马逊。不分男女老幼，种族各异的人们混杂在一起的这个场面在震撼人心的同时也非常的壮观。群众们把这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形成了直至位于都市东端的圆形斗技场的壮观人流。「这里哦，这里。」祭典开始前夕，即便否认也难掩内心逐渐高昂的兴奋感，洛基和艾丝见缝插针地穿梭在人潮之中，最终来到了一家沿街建造的茶馆前面。两人一进门，门铃便响了起来，很快就有店员来招呼她们。洛基在和店员说了几句之后，两人就被带到了二楼。艾丝在踏入二楼的瞬间，感觉到的是仿佛时间冻结般的寂静。无一例外，所有的客人都忘了自己本来想做什么，只是半张着嘴巴，将视线集中在一个位置。他们所凝视的，是静静地坐在靠窗座位，一位身披深蓝色长袍的神物。「哟，等很久了吗？」「不，我刚来。」径直朝她走去的洛基爽快地向她搭话。对方也同样在深戴的兜帽下面现出一抹微笑。「哎呀，咱还没吃早饭呢，能在这解决吗？」「请随意。」看来洛基为了和她碰面，已经提前和她联络过了。洛基选了面对她的座位，拉开椅子就坐下了。这两位女神说着话，从她们的身上，能感觉出足以称之为老熟人的氛围。她们的对话不禁让人觉得她们在天界交往已久。艾丝为了不碍事而静静站在洛基的身后，她在看见从兜帽深处漏出的几缕银发后，察觉到了初次会面的女神的真正身份。「话说回来，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才给我介绍那个孩子？」「什么啊，还要介绍啊。」「她和我，姑且还算是第一次见面。」女神的眼睛也转而望向艾丝的脸。看到她那颜色与发色相同的银色双眸，瞬间，艾丝产生了一种被吸入其中的错觉。拥有着与【洛基·眷族】同等级的战力，甚至还在暗地里被一部分人称为都市最强派阀的【眷族】的主神。同时还因其美貌与蛊惑感而被冠上『魔女』的异名，美之化身。女神­，芙蕾雅。「那就介绍吧，这是咱家的艾丝。这就足够了吧？艾丝，别看她这样也还是个神，打声招呼吧。」「……初次见面。」艾丝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比里维莉雅还美丽的女性，然而眼前的这位女神的美貌却完全地超越了身为王族的她。旷世独立的美貌。她的这份艳丽索性带着几分寒气，不仅限于下界的人，甚至还拥有着蛊惑神明的力量。即便身披长袍也还是让周围的客人忘记了时间、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就是最好的证据。即便在容颜不老的神明之中也是出类拔萃，拥有着鹤立鸡群般美貌的，『美之神』。女神芙蕾雅便是其中的一柱。「真是可爱，而且……嗯，没错，洛基会迷上这孩子的理由，我总算是明白了。」芙蕾雅面带笑容地注视着经过洛基的同意、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的艾丝。虽然早有耳闻，不过像这样面对面见到对方，艾丝才首次确信那些关于她的传言并非道听途说。无论是她的相貌，还是她那即便隔着长袍仍旧显眼的拔群身材比例，都让身为同性的艾丝几次失了神，没错，她散发着足以称之为魔性的色香。艾丝的金色双眸和芙蕾雅的银色双眸视线相交。怀揣着久违的畏惧感，艾丝维持着贫乏的表情低头行了个礼。能感觉到，芙蕾雅在对面露出了微笑。「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带【剑姬】来这里？」「嘿嘿嘿……！当然是想趁着难得的怪物祭，等会儿和艾丝炭尽情享受卿卿我我的约会啦！」毫不关心艾丝与芙蕾雅的邂逅，洛基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副腔调。只见她慢慢地，伸出手。「……还有啊，刚刚结束『远征』回来，一时没看着就又钻进地下城里去了啊，这个小公主。」「……」「不来个人拦着她，一生都不会休息吧。」无法反驳。听到洛基冷不丁讲出的这番替自己操心的言语，艾丝低下了头。她坦率地接受了以温柔的动作砰砰敲着自己脑袋的那只手。芙蕾雅也在兜帽下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像是在说进入了正题似的，两位女神之间的氛围突然发生了改变。待芙蕾雅问过把自己叫道这里来的理由之后，洛基就吊起了嘴角，单刀直入地挑明了此行的来意。看来她好像是对近期举止异常的芙蕾雅心存警戒，提问还涉及了前几天两人碰面的『神宴』。洛基问她，明明之前说自己毫无兴趣，为什么最后又来参加了呢？【洛基·眷族】跟【芙蕾雅·眷族】。在拥有着足以比喻为迷宫都市内双头的实力，相互拮抗的两大派阀之间，势力斗争从未中断。这两个【眷族】可以说是一旦发现了对方的漏洞就绝不会轻易放过的关系，恰恰是因为二者不分伯仲才无法忽视对方。要是一方有什么风吹草动，另一方绝对无法坐视不管。洛基在知道芙蕾雅在盘算着什么的同时，也在警告她别惹出什么乱子，这好像就是洛基的目的。不知何时周围已经没有客人了，应该是被这两位微笑着瞪视对方的女神所散发的神威吓到，都逃离这里了吧。只身一人坐在她们身边的艾丝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守望着两人的侧脸。窗外，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潮持续着喧嚣。「是男人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洛基说了这么一句。瞧着依然只回以微笑的美之女神，紧张感荡然无存的她深深叹了口气，说：「哎呀……也就是说盯上了哪个【眷族】的孩子，是这么回事儿吧。」搞什么啊，像个白痴一样——听到洛基自顾自得出的推论，艾丝也开始快速思考起来。根据眼前仅有的情报推测，好像是芙蕾雅对其他派阀的某位团员一见钟情了。她会做出包括出席『神宴』在内的一系列积极行动，也是为了收集那位下界人的情报吧。通过回顾两人刚才的那些对话，艾丝总算是理出了点头绪，然而当她偷偷望向前方的时候，却发现芙蕾雅并没有言明对错，只是在兜帽下意味颇长地笑着。「真是的，你这发情女神，既不分时间也不分对象么。」「哎呀，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至少我还是分对象的哦。」「还真敢说，明明只知道诱骗那群男神（白痴）。」「跟他们保持联系会有很多便利嘛，这样也比较好办事。」对话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隔了一会儿之后。洛基笑着问道：「然后呢？」「……？」「这次你看上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家伙？什么时候看上的？」「……」「都是因为你让咱花了多余的心思，咱至少有听的权利吧。」洛基突然说出了态度强硬的发言，听罢，芙蕾雅把脸转向了窗户。兜帽之中，美丽银发的一簇从脖子旁边滑落出来。「……他，并不强。跟你或是我的【眷族】的孩子们比起来，现在还非常的不可靠。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受伤，还是个爱哭鬼……就是这样的孩子。」「但是，很漂亮。纯洁透明。那孩子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颜色。」「所以我迷上了他，对他一见钟情了……」艾丝能感到，她那原本像是疼爱年幼孩子般的慈祥声音，很快又充满了热情。不断说话的芙蕾雅俯视着窗外的景色。「发现他真的只是个偶然。只是无意中进入了视野。……那个时候，也是像这样……」——就在这瞬间。眺望着亚人组成的人山人海的银瞳，像是不敢置信似地停在了一点，紧紧盯着不放。艾丝反射性地循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把整条大街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潮之中，金色的双眸发现的是，像是兔子的耳朵一样左右摇晃着的，纯白的头发。「——」数秒之内，脑袋被染得一片空白。艾丝的视线被牢牢固定在了那头发的上面。「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啥？」「下次再见吧。」芙蕾雅站了起来，洛基则发出了感到诧异的疑问，然而这些都没能进入艾丝的意识里。她的视线只是追随着即将消失在人群深处的白兔。搞什么呀那家伙，疑惑地歪着脑袋的洛基此时注意到了艾丝的异状。「嗯？艾丝，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没事。」虽然回答了洛基，但她的眼睛仍望着窗外。或许是认错人了。没有确信的把握。但是他可能来了。来参加这个怪物祭。艾丝察觉到了，对于那个已经消失的白发，自己在内心某处存在着些许的期待。或许能遇到他。「呐艾丝炭，有谁在吗？感觉你超在意的。」「……对不起。什么事都没有。」艾丝总算是把视线移回了室内，然而洛基却用怀疑的眼神紧盯着她，向她刨根问底。有事可别瞒着咱啊——正当艾丝冷静地躲开像只章鱼似地伸向自己全身的神之手的时候，刚进店时点的早餐就被送了上来。洛基在不满地嘟过嘴之后，还是老实地开始吃起了面包、浓汤和色拉。吃完之后，她就付过钱，再次来到了大街。「好啦，你要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的话，那就算了。只是作为补偿，从现在开始你要陪咱约会到咱满意为止喔，艾丝炭！」「……我知道了。」「好，那走吧！」乘着人流，两人开始在挤满了人的东之主街区前进起来。挤得连往前走都是问题的大街两旁摆满了花之类的各种装饰品，跟平常不同，走在其中格外地新鲜。街道两侧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和对面的建筑物之间还牵着很多条绳子，为数众多的彩旗在艾丝她们的头顶上飘扬着。有些旗子上印着象征怪物祭的狮子轮廓的图案，还有些则印着【迦尼萨·眷族】的象头标志。道路两旁和中央的摊贩做出的食物香飘千里，引得路过的行人口水直流。直接架在火上烤出来的鸟肉不断滴着肉汁，每当油落到炭上，发出的炸裂声都会更加刺激人们的食欲。在这片热闹非凡的祭典氛围里，每个人都笑开了花。「艾丝炭，咱们先去吃炸薯球吧！」「……！」艾丝被洛基带往了一处摊贩，那里贩卖着把洋芋泥裹上面衣，再用油炸出来的食物。找到了自己偷偷喜欢吃的东西，艾丝的眼神也产生了些许的变化。「呃，普通的炸薯球和……」「红小豆奶油味、一个。」没等洛基说完，艾丝就点了自己想吃的口味，很快裹着面衣的油炸洋芋就被递到了两人手中，每份的大小差不多可以一口吃完。艾丝点的那份是加了更多的奶油炸出来的。连洛基询问好不好吃的视线都没有注意到，她只是静静地，并且兴致高昂地吃着。「艾丝炭，艾丝炭。」「？」艾丝的嘴角还沾着洋芋泥，她转过头去，只见洛基把自己炸薯球的大半个都塞进了嘴里。洛基的这个动作让人以为之后她还会毫无教养地用舌头把炸薯球添个遍，然而她却又露出灿烂的笑容，把那堆洋芋泥递到了艾丝的眼前。「好啦，啊……」「不要。」艾丝即刻回答。「为啥呀！？不是说好了要陪咱到满足为止嘛！」「不要。」「给艾丝炭喂食可是咱的梦想啊！？求求你啦！」「不要。」在艾丝毫无回旋余地的否定之下，洛基仍旧死皮赖脸地缠着她不放。然而艾丝这次也是铁了心，面对着企图用泪水让自己的态度软化的主神，至始至终都维持着钢铁般的意志。「那就由艾丝炭来喂咱！这种程度可以接受的吧！？」「……」「一口、就一口嘛！」艾丝在看了一眼拿在手里的炸薯球后，接着就望向了满脸豁出去表情的洛基。自己的主神都不顾及后辈和路人的眼光这么恳求自己了，她只好不情愿地递出了自己吃到一半的炸薯球。很快地，只听啪嚓一声。洛基一边握住艾丝的双手，一边大大地咬了一口。她的脸颊撑得圆鼓鼓的，活像只笨手笨脚的松鼠。在细细品味过之后，她就咕噜一声将其咽下了肚。「嘿嘿、呵嘿嘿……和艾丝炭间接接吻了。」艾丝对自己的行动感到非常后悔。顿时便涌起了从主神（那个）身上别开视线的冲动。『神大人、神大人！？求求您了还是放过我吧！？』『哎呀哎呀，别跟我客气嘛！这次轮到我了喔！？来嘛，张嘴！』听到这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悲鸣，原来遇到这种事的不止自己一个啊，艾丝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快点，艾丝炭，咱们继续逛吧！」那之后，艾丝被洛基拉着手，一家家逛起了大街旁的店面。除了食物之外，像是鲜榨的果汁和各种小物件，摊贩贩卖的商品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洛基带着坏心眼的笑容调戏着摊贩主，他们则涨红着脸拼死辩解。这景象让艾丝觉得有点滑稽，数次让她露出了笑容。不知不觉中，言行举止总是夸张到惹人发笑的洛基使得艾丝的心情渐渐愉快了起来。「……」「嗯？怎么了吗，艾丝？」艾丝在一家贩卖武器的店铺前突然停下了脚步。完全符合这里作为冒险者的圣地——迷宫都市的身份，这家店陈列着以刀剑类为中心、数量众多的武器。镶嵌有宝石与水晶的用于鉴赏的装饰剑很显眼，但也不乏实用向的武器。或许是至今为止使用过很多把剑，鉴定能力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强的职业病在作祟，一不小心艾丝的视线就被摆在店里的武器吸引了过去，开始寻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看见艾丝露出了今天最具热情的视线，洛基不禁苦笑。「咱还是希望艾丝炭能更像个女孩子呢。……好啦，差不多该走了吧。」「……好的。」「失落的表情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嘛。这种店哪里都有，不止这一家啦。」在洛基的劝说之下，艾丝离开了武器店。洛基还明显没有玩够，艾丝被她拉着，走进了热闹的大街。

☆

啪嚓，水滴落在地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水滴从天花板上滴落发出的轻微响声震颤着空气，静静地回荡在周围。那个渐渐地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它以缓慢的动作驱使着全身的器官，在狭窄的铁笼里挪了挪身子。整个空间都被某种不知源于何处的压抑氛围笼罩着。四面八方都是深沉的黑暗。拂过肌肤的则是令人胆寒的冷气。不知是不是迷路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鼠吱吱叫着出现了，然而在仰望到那个的瞬间，却又惊恐万分地逃跑了。那个并没有立即开始活动。既像是一觉醒来意识还处于空白状态，又像是为了把握现状而正在搜集周边的情报，它只是贯彻着沉默。一段时间，它只是委身于昏暗的静寂之中。突然，那个注意到了。它已经被这个囚禁着它的铁笼解放了。还有一个。它发现了，自己的同胞就在附近，在同样的黑暗深处，屏气凝神地静待着。那个缓缓地从打开的门里爬了出去。它的躯体摩擦着地面往前爬，很快便离开了狭窄的铁笼。像是以它为范本一样，能感觉到它周围的同胞门都从笼子里爬了出来。外面。到外面去。那个在黑暗之中蠕动着。它不存在知性，但与生俱来的本能却让它有所反应，让它想起了自己的存在意义。往那里移动。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朝着能感觉到有很多生物气息的，自己的正上方移动。朝地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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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来不及了，已经开始了！」听到从斗技场传来的欢呼声，洛基慌忙叫道。「走这条路没问题吗？」「哦，当然没问题！走这条路可比走大路快上很多！」稍不留神忘记了时间，沉浸在了逛街之中可谓大失败。今天重头戏的怪物祭已经开演了很长一段时间，艾丝她们现在只能跑向会场。凭着洛基的方向感进入的小巷很窄而且见不到一个人。在这夹在周围的建筑物之间、连阳光都晒不到的巷子里，现在停止了发光进入休眠状态的魔石灯正挂在四处的墙壁上。艾丝与洛基朝着顶端徐徐出现在视野里的斗技场设施前进着。「……？」途中，艾丝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一瞬间，她听到了野兽的嚎叫。是斗技场里正和调教师战斗的怪物的吼声传过来了吗？艾丝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她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莫名的不安。怀揣着些许的违和感，艾丝她们穿过巷道，来到了斗技场所在的广场。「不行，累死了……嗯？怎么了呀，这个阵势。」 洛基大口喘着气说。斗技场周边的氛围并非她们原来所想，很是紧张。为了祭典的正常举行而配置在周边的公会职员的动作中透露出的与其说是不安，更像是骚乱与惊慌。跟现在仍旧欢声如雷的斗技场恰好相反，动摇与混乱笼罩了这里。再加上还能看到【迦尼萨·眷族】的团员们拿着武器从离开广场的情景，要做出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的判断，这已经是非常充足的材料了。艾丝望向洛基，得到她的点头允许后，便朝斗技场南侧的正门附近跑去。在找到围成一圈的几个公会职员后，艾丝就向他们询问了相关的情况。「……打扰一下，发生了什么吗？」公会的职员们吓了一跳，他们转过身，在看到艾丝后都睁大了眼睛。「艾、艾丝·华伦斯坦……」他们在呆了一会儿之后，一位男性职员便快速来到了艾丝身边，简明扼要地解释了现在的状况。听他所说，为了祭奠捕获的一部分怪物逃离了斗技场地下的铁笼，分散逃往了这个东部区域。犯人恐怕来自外部吧，一部分公会的职员与负责看守斗技场地下的【迦尼萨·眷族】的团员们都像是丢了魂似地陷入了失神状态，瘫倒在地动不了了。「要镇压怪物人手还不足，请助我们一臂之力……」艾丝并没有拒绝他请求的理由。她转过身，望向自己的主神。「洛基。」「嗯，听见了。接下里也不是该约会的时候了，去吧，就当是借了迦尼萨一个人情。」艾丝与突然炸开了锅的公会职员们交谈，又和洛基说了几句，确认了怪物的数量、种类以及能够动员的人数。现在先不去想为何怪物能够逃脱。面对着动摇都市东部一带的事态，艾丝紧紧握住了闪烁着光辉的佩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