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有夠煩
第一章 弟弟有夠煩
與水野渚初次見面後,惠太心想,一群人長時間在公寓前起爭執也不好,於是決定把他招待到家裡。
澪在工作上給了惠太不少關照,總不能虧待她的家人。
最後大家進到惠太家自豪的舒適客廳。
客廳桌子正好是四人座,於是兩邊分成浦島家跟水野家入座。
惠太正對著渚坐著。
而姬咲正對著澪。
附帶一提,乙葉此時還沒回家,不過房間剛開了冷氣,屋內十分舒暢。
在這使用文明利器維持適當溫度的房間裡,渚連碰都沒碰姬咲準備的麥茶,就開門見山地說。
「今天,我在學校聽浦島說了。姊姊在幫你們製作內衣……」
事情前因後果大致如下。
渚代替朋友參加美化委員會議,正好碰到姬咲,姬咲得知他是澪的弟弟,就聊起惠太他們的事……
「不過,為什麼渚同學要生氣?」
「……我聽說浦島的哥哥,假借工作名義對我姊做了些下流的事……」
「下流的事?」
惠太歪頭不解,看向坐在斜對面的澪問:
「我有對水野同學做過那種事嗎?」
「多到數不清了好嗎。」
澪秒答說。
回想起來,惠太曾要求她露出內衣,另外雖純屬意外,卻在學校教室裡將臉埋進她的胸部,的確是做出了無數踰矩行為。
應該說,那些就單純只是性騷擾。
渚聽了澪的爆料後,激動地逼問:
「況且內衣設計師又是什麼鬼東西 !?男高中生跑去做女生內衣根本莫名奇妙!還有你為什麼要叫我姊當模特兒 !?」
「水野同學,模特兒的事妳沒跟家人提過嗎?」
「我哪可能說得出口。我可是讓男同學看到自己穿內衣的模樣耶……」
您說得正是。
讓男同學看到自己身穿可愛內衣的模樣,這種事哪有臉對親人或弟弟說出口。
儘管惠太試圖澄清誤會,渚卻激動得難以平復。
「而且我還聽說,你最近還把女生叫到自己房間辦內衣試穿會!」
「啊啊,那的確是很壯觀。」
「現在想想,那次真的做得太過頭了……」
相對於惠太一臉愉悅,澪則是愁眉苦臉。
那次活動實在精彩。
讓水野澪、北條絢花、長谷川雪菜,還有浜崎瑠衣等四位美少女,身穿自己設計的內衣,再細細觀察她們的身影。
整場內衣時裝秀已成為深烙在惠太腦海的美好回憶。
之後他還幫同班同學佐藤泉選了新的丁字褲,還真是只有做下流的事。
「不過,水野同學妳自己明明也玩得很樂啊。」
「浦島同學!?拜託你別用這種招人誤會的說法好嗎!那只是因為浦島同學的新作內衣真的很可愛……!」
水野同學立即反駁。
也許是因為弟弟坐在身旁,她難得表現得有些慌張。
就在兩人要好地你一言我一語時,渚插嘴說。
「還有你今天把姊姊叫來家裡,是打算做些什麼。」
「嗯?新作的試作品完成了,所以要拜託她試穿啊。」
「你說……試穿?」
「嗯。讓水野同學穿上,好確認新作實際完成情況啊。」
「確認實際情況……?」
突然間,渚雙手拍桌站起。
並指向坐在身旁的澪說:
「你開什麼玩笑!這麼可愛的姊姊身穿內衣站在面前,你哪可能看完就了事!你一定打算趁機做些不可告人的猥褻行為!」
「咦咦咦 !?」
「渚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
「姊姊竟然淪為這種變態混帳的玩物,我說什麼都無法忍耐……!」
「我才沒做那種事好不好 !?」
「我才沒被做那種事好不好 !?」
惠太和澪異口同聲地否認。
姑且不論兩人越是否認,就越是顯得可疑這個旁枝末節,看來渚似乎有了天大的誤會。
(不過,實際上我的確看了水野同學穿內衣的模樣,光是這點就已經夠猥褻了……)
自己姊姊穿內衣的模樣被男生看到了。
身為家人,聽到這種話自然會去擔心,這想法再正常不過了。
換作是惠太,也不希望其他公司的內衣設計師,看到姬咲和乙葉身穿內衣的模樣,因此自然能夠理解渚的心情。
「總之從今以後,你再也不准接近我姊!我才不會把姊姊交給你這種變態!」
「欸……」
「姊姊,我們走。」
「啊,渚你等一下 !?」
渚拎起自己和姊姊的書包,硬是把站起身的澪給拉向門口。
離開客廳前,澪轉頭對惠太說:
「浦島同學對不起!今天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我們學校見。」
這樣也好,反正今天是不可能進行試穿會了。
兩位客人回去後,客廳整個靜悄悄的,只能默默目睹經過的姬咲,畏畏縮縮地開口。
「澪姊姊她們回去了呢。」
「是啊。」
與其說是回去,不如說是渚把澪給帶走了。
「姬咲,原來妳跟渚同學讀同所學校啊。」
「嗯。我看他們姓氏相同,就想說他會不會是澪姊姊的弟弟,所以才找他聊天……只是我沒想到,她沒跟家人提過模特兒的事……」
「啊啊,所以妳才說出口啊。」
「抱歉喔?要是我沒對水野同學說溜嘴就好了……」
「這又不是姬咲的錯。」
惠太摸了摸堂妹的頭安慰說。
「只要水野同學繼續當模特兒,總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
「澪姊姊,她不會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渚同學先入為主的狀況有點嚴重……」
打從一開始,渚就產生了重大誤會。
從他排斥惠太的反應來看,要說服他似乎得費上很大的勁。
「……澪姊姊,應該不會辭掉模特兒工作吧?」
「那樣我可就傷腦筋了……水野同學現在已經是RYUGU的王牌模特兒了,以水野同學為形象所作的內衣銷量也很不錯,我實在無法想像缺少水野同學的內衣生活。」
實際上,澪的貢獻的確是十分驚人。
起初她還有所抗拒,到了最近甚至變得會主動讓惠太看自己的內衣,對模特兒工作也變得駕輕就熟。
單就惠太個人的意願來說,當然會希望她能繼續留在RYUGU。
「總之現在,也只能相信水野同學了。」
◆
水野姊弟回到家後,便召開了緊急家族會議。
依舊身穿制服的姊弟倆,回到寒風會從隙縫中吹入的破公寓後,便窩進澪的六疊大和式房間,並圍著矮桌相對正坐──
「……」
「……」
兩人表情相當嚴肅。
率先打破寂靜的是弟弟渚。
「所以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姊姊?」
「怎麼回事,是指什麼?」
「別裝傻了,妳竟然瞞著家人做這種猥褻的打工。」
「這才不是打工。我又沒收錢……我只會收下新作內衣的樣品做為代價……」
「原來如此。怪不得妳最近總是穿些看似名貴的內衣。」
「嗚……」
不用說也知道,他們住的公寓非常小。
光是能晒衣服的地方就十分有限,那怕是小小的女用內衣,也不可能完全藏住。
更何況天氣變熱後,澪在家都會穿上惠太給的細肩帶睡衣。
渚老早就懷疑,身為窮苦女生的澪,怎麼有辦法穿這種看似高價的物品。
「……就算真是這樣,跟渚有任何關係嗎?」
「啊?」
「要去浦島同學那當內衣模特兒,那也是我的自由吧。我也想穿穿看可愛的內衣啊!」
「呃、說實話,妳之前的內衣的確是土過頭沒錯啦……」
之前的內衣──也就是那幾件銅板價內衣,已經被她鄭重封印在房間的壁櫥裡了。
儘管再也不會拿來穿,澪仍無法拋棄伴隨她度過三年光陰的夥伴們。
「……姊姊,妳在跟那傢伙交往嗎?」
「什麼?」
「我是問妳,是不是在跟那個叫浦島的傢伙交往。」
「什、什麼 !?我、我怎麼可能會跟他交往啊 !?」
被弟弟這麼一問,澪的臉頓時發燙。
真希望他沒事別問這種怪問題。
「那麼,妳是喜歡那傢伙嗎?」
「為什麼我會喜歡他啊 !?」
「妳不是給他看了嗎?給那傢伙,看到內衣跟內褲。」
「這……是沒錯啦……」
「女生換衣服被男生偷看,不是都超級生氣嗎。正常來說,大家才不會給不喜歡的對象看到內衣。」
「我、我只是,想要RYUGU的內衣而已……」
「單就好處跟壞處衡量,這也未免太划不來了吧?而且所謂的內衣設計師,不就是專門做女生胸罩內褲的人嗎?那傢伙絕對是變態好嗎。」
「確實,浦島同學是個真真正正的變態沒錯啦……」
單就這點,澪壓根沒打算幫他說話。
惠太是個變態,乃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即便是如此,他也是認真面對製作內衣這份工作。
正因為明白惠太有多麼認真,澪才會想要幫助他。
「而且妳不跟家人說,就表示妳自己也覺得心虛對吧。」
「嗚……」
因為想要RYUGU的新作內衣才答應幫忙,這點是事實。
這其中,當然也包含了想對惠太報恩的想法,來答謝他將自己從受內衣所擾的困境中解救出來。
不過,那怕有再多理由,任誰都不希望被家人知道,自己穿內衣的模樣被異性看見。
「我是真的很擔心。我怕姊姊,是不是被壞男人給騙了……」
「渚……」
「我才不會原諒他,竟然假借工作名義,偷看姊姊的裸體……」
「渚、渚……?」
這份心意讓澪感到高興,不過弟弟的愛實在有點可怕。
過去的他明明是如此直率可愛,為什麼現在會變這副模樣。
「謝謝你為我擔心。不過浦島同學並不是渚所想的那種壞人。他只是有點變態又不太體貼,其實為人非常溫柔,還總是為了他人努力。」
不光是只有澪。
他面對絢花、雪菜、瑠衣時都是一樣。
他這人總是傾盡全力,去幫助對方解決問題。
儘管澪只是希望讓弟弟明白這點──
「妳就這麼喜歡他嗎……」
「渚……?」
弟弟突然起身,朝門走去。
他握住門把開門,接著將臉轉向澪。
「總之,不准妳再做什麼內衣模特兒。如果你繼續和他扯上關係,我就把這次的事報告給爸爸知道。」
「咦 !?」
渚不等澪回覆,便走出房間。
老實說,這件事要是被父親知道就慘了。
那怕父親為人和善,一旦得知女兒去當內衣模特兒,也肯定不會有好臉色。
最慘的情況,是可能再也無法協助惠太製作內衣。
「這下子,傷腦筋了……」
◇
隔天放學後,惠太和兩個RYUGU的女性成員在被服準備室集合。
惠太坐在老位子,兒時玩伴絢花坐他身旁,而澪坐在桌子的對面座位──
「就是這麼回事,我和渚正在吵架……」
澪意志消沉地報告事情後續經過。
「我都不知道那孩子竟然那麼固執。我實在是氣不過,今天早餐就隨便做了飯糰給他吃!還只放蜜汁柴魚!」
「即使生氣還是有準備飯給他吃啊。」
「關於水野同學太溫柔這件事。」
從她話語中處處能感受到母性。
自從她母親離開家裡,她似乎就代替繁忙的父親照顧弟弟,或許對澪來說,渚真的就如同自己小孩一般。
「目前聽起來,澪同學的弟弟是反對妳當模特兒是嗎?」
「是啊……若這件事被爸爸知道,我可能就無法協助製作內衣了……」
「我本來就有做雜誌模特兒,雙親又採放任主義才沒問題,普通家長聽了肯定都會制止吧。」
「就公司而言,只要家長反對我們也束手無策了。」
即使澪看似成熟,仍是個未成年人。
她當模特兒協助製作內衣,而惠太提供新作內衣樣品做為回報的契約──都是基於澪的好意方能成立。
況且,惠太也不樂見她和家人為這事產生隔閡。
「我可不允許澪同學退隊喔?我連與妳共度一晚的夢想都尚未達成呢。」
「絢花,妳將慾望說出口了。」
先不提這百合系金髮模特兒的慾望。
此事的確非同小可。
「我也是,我並不想辭去模特兒工作。」
「水野同學……」
「既然如此,就只能想辦法說服妳弟弟了。」
「可是該怎麼做?昨天才跟渚同學稍微聊一下,就知道他有多討厭我了,而且他似乎完全聽不進旁人的勸啊?」
「嗯──這個嘛……」
金髮兒時玩伴將手放在下巴,陷入思考。
「既然如此,要我來拜託澪的弟弟嗎?」
「由絢花拜託?」
「對方是個靦腆國中男生對吧?只要被我這種超絕可愛美少女請求,他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我實在很想向妳那深不見底的自信看齊,但我猜八成沒用。」
「我也是,覺得這招應該行不通……」
「咦……這明明是個好注意啊……」
兩位後輩將絢花提案駁回。
惠太心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主動提出意見。
「送渚同學一件RYUGU的內衣,讓他知道內衣有多麼美好,這妳們覺得如何?」
「什麼如不如何,當然是駁回啊。」
「是啊,這提案比我的還慘。」
兩位女生冷眼說道。
「只要送給他我拚盡全力製作的內衣,就應該能將我用心製作內衣的想法傳達給他啊……」
「光是送出內衣的那一瞬間,你就會先被他當變態了。」
「被男人送內衣這種事,光是想像就讓人毛骨悚然。」
男人被同性贈與女用內衣,真的會讓人不知該如何反應。
眾人遲遲提不出有建設性的點子,絢花在惠太身旁撐著下巴碎念說。
「我突然想到,這次的問題點,是身穿內衣的模樣被並非在交往的男生看見,所以倫理上說不過去對吧?」
「咦?嗯,算是吧。渚也是這麼說的。」
「那麼,兩人假裝交往不就好了?」
「咦?」
「惠太跟澪同學,假裝你們正在交往不就解決了。」
「…………」
絢花的提案令澪啞口無言。
相對地,惠太則是與平時相同一臉悠哉。
「原來如此。因為是被戀人看到內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不,問題大了吧 !?怎麼、突然就叫我們交往……還有浦島同學為什麼會如此冷靜啊 !?」
「因為假裝戀人這種事,我在小雪那時就經歷過啦。」
「……說起來好像有這麼回事。」
那是在得到澪的協助,而她得知絢花的百合屬性後發生的事。
惠太由於工作因素,需要尋找巨乳女生,最後他為幫助苦於太受男生歡迎的雪菜,決定當他的假男友,並以對方來當內衣模特兒做為交換條件。
「那時『雪菜親衛隊』可是把我害慘了,如今只有渚同學的話,負擔應該沒那麼大,我是覺得值得一試。」
「要我和浦島同學裝成戀人……?」
澪雙頰微微泛起一抹嫣紅,並偷瞄向惠太。
「這麼做或許是能說服渚啦……可是我,已經跟渚說我們倆並不是那種關係了……」
「妳說是當時太害羞說不出口應該就能過關了。」
「嗯……」
澪陷入苦惱。
絢花的提案確實是個妙計,可惜澪似乎意願不高。
就算是為了說服渚,惠太也不希望強迫女生做不喜歡的事。
「水野同學不喜歡這方法?」
「咦?」
「不喜歡的話就想別的方法吧。」
「……也不是說不喜歡……只是心中感情有點複雜,才遲遲拿不定主意……」
「若是並不討厭,為什麼要這麼苦惱呢?」
「……」
惠太純粹是提出疑惑,卻被對方以怨恨神情怒瞪。
豈止如此,就連兒時玩伴也白眼看他……
「惠太你真的很會勾搭女生。」
「什麼意思?」
惠太不明白絢花那句話的意思,也完全不懂澪為何生氣。
即使回想所作所為,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踩到地雷。
正當惠太感到困惑,絢花一臉無奈地幫腔說。
「總之,這次只要能說服澪的弟弟就沒事了,只要拍幾張煞有其事的情侶照給他看應該就可以吧?」
「……說得也是。」
於是惠太就這麼和勉為其難地點頭的澪拍起了情侶照……
「水野同學,妳的臉還是很可怕。」
「就、就算你這麼講……」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情侶照啊……」
一旦實際開始拍攝,澪就緊張到無法控制自己表情,拍不出帶有情侶感覺的照片,最後一行人只好改變方針,讓渚親眼目睹兩人親熱的畫面。
◆
那一天,渚在排球社練習結束後,換回制服離開學校。
時間剛過六點半,由於時值七月,外頭依舊是黃昏。
「今天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啊……」
他走在回家路上,想著昨天和姊姊的事。
就算是為對方操心,最後卻弄得像是吵架一樣,使他介意得無法專注在練習上。
「昨天才蹺掉練習,明明得把偷懶的份練回來……不過那傢伙,看上去真的是相當輕浮啊……」
那個戴眼鏡頂著一頭自然捲的傢伙──他一想起浦島惠太的臉,就不禁皺起眉頭。
渚對殺去他家沒感到一絲後悔。
實際聊過,就明白這傢伙是個真正的變態。
「叫女同學試穿自己做的內衣,這怎麼想都不正常……」
心愛的姊姊竟被這不知哪冒出來的男人玩弄,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視而不見。
「姊姊,到底是覺得那傢伙哪一點好啊……」
儘管澪本人否定,仍能感覺得出她並不討厭對方。
長年穿土氣內衣的姊姊,之所以忽然用心打扮,一定是因為這個叫浦島惠太的傢伙。
渚並沒打算對姊姊的戀愛說三道四,即便如此,他仍無法原諒惠太。
一個會找女生辦內衣試穿會的人,怎麼想都配不上姊姊。
「我得想辦法讓姊姊清醒過來……」
為此,必須得先讓她辭掉模特兒工作。
因為澪只是被新作內衣所誘,才會讓那變態對她為所欲為。
他一面思考著這些事,一面花了三十分鐘,從學校徒步走回自家公寓。
他住在一棟屋齡極高的木造兩層建築。
不只房間狹小,寒風還會從牆壁隙縫吹入,不過房租相對便宜。
渚沒扶著徹底生鏽的扶手走上破爛樓梯後,從褲子口袋取出鑰匙,和緩地打開自家大門。
「我回來了……嗯,咦?」
令他止步的,是一雙擺在玄關的陌生鞋子。
在姊姊那雙見慣的樂福鞋旁,擺了一雙陌生的運動鞋。
這尺寸比渚穿的還大,顯然屬於男用。
「…………」
渚心中頓時湧現不祥預感──
他察覺到在自己不知情時,發生了相當嚴重的事。渚脫了鞋,屏息走向姊姊房間。
接著站在關上的房門前,悄悄地將耳朵靠在門上。
裡頭傳來了小聲說話的聲音。
「──像、像這樣如何呢……?」
一開始,他聽到了態度消極的女生聲音。
「──我覺得還不錯。試著再大膽點好了。」
此時回答的,是一個聽似欠缺緊張感且輕浮的男性聲音。
「(是姊姊跟……男人的聲音……)」
正如他所料,姊姊果然帶男人回家了。
「──嗚……浦島同學……這樣子,真的好害羞……」
「( !?姊、姊姊竟然把浦島帶回家做害羞的事…… !?)」
這劇情發展令他大受打擊。
他們究竟在門的另一頭,做著何種寡廉鮮恥的事。
澪到底是位妙齡少女,會做這檔事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渚完全沒料到模特兒的事穿幫才沒多久,他們就做出這種行為。
「──嗯……雖然很害羞,不過也不能花太多時間……再不快點渚會回來的。」
「──是啊,差不多該結束了。」
「(結束 !?)」
他們究竟是打算做些什麼來收尾。
這點單靠國中生貧乏的知識實在無從想像,但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裡頭確實發生了某些不好的事。
「你這混帳!到底在對我姊做什麼──」
渚用力將門推開,正如同他所料,站在六疊大和室裡的,正是身穿制服的變態內衣設計師浦島惠太──
這個不願再見到的宿敵,甜蜜地將同樣身穿制服的澪抱入懷裡。
而且,該怎麼說呢。
這畫面不論怎麼看,都像是澪主動將胸部靠在他胸膛上。
「你們……在做什麼?」
「啊,沒有啦,這是在……稍微做些戀人的練習──嗚咕 !?」
澪被抱在懷裡,似乎有話想說。
惠太卻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摀住她嘴巴。
「嗨,渚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了──昨天我們一時害羞才沒說出口,其實我們倆正在交往。」
「……什麼?」
「噗哈!──就、就是啊!你看,我跟浦島同學是多麼恩愛的情侶!所以去幫他做內衣模特兒,也完全沒有問題!」
「…………」
人類面對難以接受的衝擊時,似乎會嚇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渚光是聽見兩人臺詞的瞬間,便眼前一片模糊,以致於姊姊後半段講了什麼根本聽不進去。
(交往?姊姊跟這變態內衣混帳?……咦?意思是他們若交往順利,這傢伙就會成為我的大哥……?)
這未來實在令人絕望。
將來兩人若是有了小孩,自己就會成為舅舅,說不定還得給姪子姪女壓歲錢。
「嗚哇……你不如要了我的命……」
「渚同學,你怎麼直冒冷汗啊?還好嗎?需不需要手帕?」
「不,不必……我沒事──這、這哪是手帕!這分明就是內褲啊 !?」
渚看到對方遞出的布時驚呼。
惠太從褲子後袋掏出的純白色布料並不是手帕,而是件可愛的女用內褲。
「啊,搞錯了。這是我為了傳教隨身攜帶的內褲。」
「……難道你無時無刻,都帶著女用內褲走在路上?」
「呃,大致上是?」
「你到底搞什麼東西啊……!」
都不知道該從何吐槽了。
這世上哪有男生會把女生內褲當手帕般隨身攜帶。
「這種變態竟然跟姊姊……這種傢伙竟然奪走了姊姊的純潔……!」
「等等渚 !?你到底在鬼扯什麼 !?」
說實話,渚根本不願考慮這男人是姊姊男朋友的可能性。
縱使不願考慮,仍必須正視兩人在眼前大大方方地親熱,以及正在交往的這項事實。
「可惡,這種破東西…… !?」
「啊、渚同學 !?」
──不愉快的事接二連三地來,似乎令渚怒上心頭。
他無法控制徹底爆發的感情,從惠太手中奪走內褲,任憑自身怒意往地上砸。
「啊……」
被殘酷地丟棄在地的純白內褲。
渚看了終於冷靜下來。
儘管這個看到內褲才終於使他冷靜下來的情境,真的很莫名其妙。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將女生內褲往地上砸,此舉並沒讓他心情舒暢,反倒使盤旋於心中的怒氣化為空虛。
「渚……」
「唔!?」
「這件內褲是浦島同學費盡千辛萬苦才做出來的。你快向浦島同學道歉。」
「姊姊……」
渚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見到的,是姊姊靜靜地生氣的身影。
她鮮少會真心動怒。
過去只發生在自己小時候玩危險遊戲受傷時,每一次都是與渚的安危有關,而這次的事,對她而言就是如此重大。
「真的是……什麼跟什麼啊……」渚嘟嘟囔囔地說。
之所以頂嘴內容弱到如此可笑。
是因為他為不成熟的行徑感到後悔。
自己如此幼稚,實在無地自容。
「──可惡!」
渚背向兩人,從破公寓奪門而出。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渚衝出公寓後,最後走到附近某間公園。
夕陽已西沉,公共場所四下無人。
他坐在角落的板凳上,回顧自身行為導致的結果,說出了這句臺詞:
「惹姊姊生氣後逃走,真是個小鬼……」
實際上,他的確還是個孩子。
而他也認為,衝出家門這舉動未免太過幼稚。
「說到底的,分明是姊姊去當內衣模特兒才會變成這樣……」
連回嘴都毫無氣力。
這是因為他自知把內褲往地上砸這事是自己不對。
「肚子好餓,但現在又沒臉回家……」
反正都逃出來了,就暫時待在這吧。
正當他如此決定之時──
「──哦,發現渚同學了。」
「嗚哇,出現了……」
親暱地對渚舉手打招呼的,正是造成姊弟吵架的元凶。
浦島惠太一登場,使得渚心中憂鬱不斷攀升。
「為什麼是你來啊……」
「是水野同學告訴我的。她說你一定在這。」
「是姊姊……」
「水野同學說你們吵架時,你幾乎都會逃到這個公園。」
「嗚……」
一切行動都被姊姊看穿了。
看來自己打從兒時階段,行為模式就毫無長進。
「她正在做些渚同學喜歡吃的東西,要你趕快回家。」
「……是喔。」
「渚同學原來喜歡漢堡排啊。」
「要、要你管……我們家有肉吃就算豐盛了。」
惠太並沒有對渚回的這句話感到疑惑。
渚心想,看來這人多少知道我家的經濟狀況。
會連這種事都說出來,表示姊姊相當信賴他。
「還有,我說跟水野同學在交往是騙你的。」
「啊?」
「我們是打算說服你,才會試著假裝情侶。剛才那是在做練習而已。」
「……這些,告訴我好嗎?」
「說謊到底不好嘛。」
「竟然還假裝情侶,你就這麼想看姊姊穿內衣的模樣嗎。」
「那當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邂逅了擁有理想D罩杯的水野同學。說什麼都要請她繼續幫忙!」
「拜託你別用這種眼光看人家姊姊好嗎……」
渚鄙視地看向變態說。
不過惠太並不介意,豈止不介意,他還若無其事地坐在渚身旁。
「等等,你幹麼自然而然坐我旁邊?」
「又沒關係,我們都是男生嘛。」
「就因為是男生才討厭裝熟啊……這人到底是怎樣……」
光是跟他說話都嫌累。
不愧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舉止氛圍都和姬咲有些類似。
渚決定,總之先移動到板凳最角落,跟這變態拉開最大限度的距離。
「……姊姊,生氣了?」
「生氣是生氣,可是她更擔心你。」
「這樣啊……對不起。我知道剛才是我不對。」
「沒關係,我不在意。渚同學跟水野同學感情真好啊。」
「……算是吧,畢竟她是我唯一的姊姊。」
「讓她來幫忙我這種可疑的傢伙做內衣,你一定很擔心吧。」
「原來你有自覺喔……」
「通常服裝類的設計師也會製作女用商品,不過牽扯到內衣,難免會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
「被我這種人用另類眼光看待,不會感到反感嗎?」
「完全不會啊?我只要自己做的內衣能讓女生綻放笑容就好,才不會因為自己是男生就放棄夢想。」
「…………」
渚聽了不禁吃驚。
惠太所說的,正與自己碰到的狀況類似。
「……其實,我多少懂你的想法。」
「咦?」
「我上國中加入了排球社,身邊的人都對我說:『你這麼矮還進排球社?』」
「啊啊,印象中排球選手個子好像都比較高。」
「實際上,長得高對打排球真的比較有利。不論運動神經多好,再怎麼努力練習,也不會跳得比天生高個的人還高。但我就是喜歡打排球,所以打算鑽研攻擊以外的技術,來當上『自由球員』的正選球員。」
「自由球員,我記得是專門防守的位置嘛。」
「真虧你知道。」
「最近正好有機會調查排球相關知識。我覺得自由球員能接住高個選手的強力扣殺這點很帥。」
「哼……你很懂嘛。」
自由球員並非進行攻擊的攻擊手,而是專司防守的位置。
相信不用說大家都知道,高個子打排球比較有利。
身高僅有一五九公分,就男生來說算矮個的渚,是迫不得已才選擇當自由球員,但他喜歡排球,喜歡到不論周遭如何說閒話,他都不願放棄。
這點和說出不願放棄自己夢想的惠太相似。
他不願因為個子矮這種理由,就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等等,我實在不希望因為這種事,跟想做女生內褲的人產生共鳴……)
只要兩人是不同的個體,就難以在真正的意義上互相理解。
但若不試圖主動接近,就肯定一生都無法理解。
最起碼,渚稍微理解了這個變態設計師的為人。
和來到公園時不同,渚莫名感到豁然開朗,他站起身說。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姊姊也許在擔心。」
「這麼做比較好。」
「……還有,我會去跟姊姊說,她能繼續當內衣模特兒。」
「咦,可以嗎?」
「說實話我是不太甘願。既然姊姊心意已決,那我當然支持她。爸爸那邊我會幫忙保密。」
「渚同學,謝謝。」
「……這沒什麼好謝的。」
他別過頭,擺出無所謂的態度回說。
做這決定不是為了惠太,而是尊重姊姊的想法。
「我只同意她協助你做內衣,你要是敢對姊姊做奇怪的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沒問題。未來我也會繼續創作適合水野同學的可愛新作內衣。」
「這樣一聽,感覺還真的是很變態啊……」
才剛同意就說出這種言論。
渚決定之後得盯緊這個變態,以防他對姊姊使壞。
渚與惠太道別後,直接回到自家公寓。
「……回來了。」
「啊啊,渚。歡迎回來。」
身穿圍裙的澪從廚房走出來,她換上夏天穿的輕便T恤和短褲,一如既往地迎接弟弟。
屋裡飄出一股漢堡排的香味,醬汁似乎是渚喜歡的多蜜醬,看來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你跟浦島同學談完了?」
「算是吧。他雖然怪了點,但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所以?」
「協助他製作內衣的事,就隨姊姊高興吧。」
「很好很好,不枉費我忍受羞恥跟他假扮成戀人。」
「我怎麼覺得那齣鬧劇只把狀況弄得更糟而已……」
看到心愛的姊姊被男人抱住,才害得渚整個人被怒火沖昏頭,怎麼想那作戰都是個壞點子。
「那個,剛才對不起……」
「我也要說對不起。你明明那麼為我操心,我還欺騙你。」
「那就當扯平吧。」
「是啊,我們和好吧。」
澪綻露出柔和笑容說。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去換衣服吧。」
「好。」
渚轉身走向房間。
忽然間,他轉頭若有所思。
(總覺得,最近姊姊真的變了。)
在家一整年都穿著國中運動服的澪,如今卻像個普通女孩一樣穿著可愛的居家服。
即使是穿普通的T恤跟短褲,看起來也頗為時髦。
過去她明明只有在外出時會穿成這樣……
「不過是穿上可愛內衣,就帶來這麼大的變化……」
這對一直穿著皺巴巴內衣的澪而言,確實造成了非常大的心境變化。
儘管看姊姊穿那變態做的內衣,使渚心情相當複雜,不過澪所產生的這些變化並非什麼壞事──
即使看他再怎麼不順眼,也必須承認他的功勞。
「不過姊,妳挑男人的眼光也太糟了。怎麼偏偏就喜歡上那種傢伙啊。」
「什麼意思?你指什麼呀?」
「妳不是喜歡浦島嗎?」
「什麼!?就說了,我跟他才不是那種關係好嗎!」
「可是,妳昨天去他家時明明就很開心啊。」
「我只是期待新作內衣而已!」
「是喔,那就好。」
姊姊無法誠實面對自己,兩人關係遲遲沒有進展,那當然最好。
渚這個姊控聽了,神情稍微放鬆,接著走回自己房間換衣服。
◇
在公園與渚道別後,惠太獨自走在回家夜路上,途中手機傳來了澪的訊息和照片。
照片上的,是微笑的澪和一臉不悅的弟弟,兩人面對面圍繞餐桌而坐,桌上還擺著看似美味的漢堡排。
訊息只是簡潔報告『我們和好了♪』。
「這下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
渚的問題似乎解決了,終於可以舉辦試穿會。
「為了贏得渚同學的信任,必須更努力才行啊。這次的試作品雖然不差,不過似乎有點停滯不前啊,是不是該想些沒嘗試過的新點子呢……」
前些日子,幫助佐藤泉的那次事件使惠太發現了新課題。
不光是針對運動用的丁字褲,他深深感受到,自己對於擅長領域外的內衣知識嚴重不足。
惠太並非對現在的製作方針有所不滿。
不過,他希望能夠嘗試各種挑戰。
如此一來,才能拓展創作的幅度。
「話是這麼說啦,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實際上,他目前製作新內衣也碰壁了。
自從他決定要挑戰新領域後,他就不停觀察其他公司的型錄,或是看些專門書籍,可惜遲遲找不到靈感。
凡事並沒有這麼簡單。
關於這點,還必須細細琢磨。
他想著想著,就走到了自家公寓。
他坐電梯上七樓,在玄關脫鞋,走向客廳打算補充水分。
「嗯~♪好吃~♪」
乙葉坐在沙發上,大啖看似美味的蛋糕。
盤子上擺的是基本款的草莓蛋糕。
乙葉一手拿叉子,一手撫著臉頰,笑得像個幸福到頂點的孩子。
就在她打算接著吃下一口時,終於察覺到惠太的存在。
「啊……」
「乙葉,我回來了。」
「歡、歡迎回來……」
「……」
「……」
兩人陷入尷尬沉默,乙葉無法忍耐這氣氛大喊:
「幹麼啦 !?我天真無邪地吃蛋糕真有這麼奇怪嗎 !?」
「我一句話都沒說好嗎。」
「你絕對在想我這樣很像小孩對不對!」
「只有稍微這麼想而已。」
「我就知道!你果然這麼想!」
「我很喜歡能把蛋糕吃得這麼香的乙葉喔。」
「你講這話完全沒幫到忙好嗎……」
乙葉已經是能喝酒的年齡了,卻因為個子小又是童顏,導致她對自身外貌有所自卑。
惠太認為她這樣子也相當有魅力,可惜對方並不領情。
待乙葉冷靜後,惠太才問。
「不過,今天怎麼有蛋糕吃啊?」
「浜崎的父親傍晚過來打招呼。說是希望我們多多關照女兒。也太多禮了。」
「悠磨先生啊。他好像是爸爸的朋友。」
悠磨先生,也就是浜崎悠磨,他是經營內衣品牌『KOAKUMATiC』的幹練社長,也是最近從MATiC跳槽到RYUGU的浜崎瑠衣的父親。
根據他本人的說法,似乎和惠太父親是朋友。
「也有你跟姬咲的份喔。」
「我晚點再吃。」
姬咲目前正在洗澡。
惠太回來得晚,兩人似乎用過晚餐了。
「是說惠太,下次的新作品你想到要做什麼了嗎?」
「啊啊,關於這一點啊……」
「嗯?」
「其實,我打算提升一下我身為內衣設計師的技能。」
「提升技能?」
「我想多累積點實力才能做出理想的內衣。雖然現在一點靈感都沒有,但我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哦?」
乙葉看似意外地朝惠太碎念。
「原來你也會有這一類的煩惱啊。」
「乙葉以為我是什麼啊?」
「內衣痴啊。」
「是沒錯啦。」
中肯到他忍不住點頭。
不過對惠太而言,這算是稱讚。
「可是,其實我不太清楚要做些什麼才能提升技能。」
「我看你乾脆穿上自己做的內衣打扮成女人算了?」
「這我有考慮過,但總覺得不太對。」
「居然還有考慮過喔……」
乙葉露出一臉姊姊我差點被你嚇死的表情。
「講真的,我看你就暫時先忘記工作,像個學生一樣去享受青春就可以了吧?」
「享受青春?」
「要努力工作是無所謂,不過有很多事只能趁學生時期去體驗。你要面對書桌學習內衣知識也是可以,但有很多靈感是從與內衣不相干的體驗中誕生。既然橫豎都想不到點子,乾脆用盡全力遊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原來如此,只要像乙葉那樣回歸童心全力享受蛋糕就可以了嗎。」
「你想找架吵是嗎?」
乙葉冷眼看向這邊,看來又不小心多嘴了。
「我看你得先從理解女人心開始學起。」
「女人心?」
「我總是在想,惠太你對異性真的是不夠體貼。」
「有這麼嚴重?」
「內衣可是做給女生穿的啊?不明白女人心的傢伙,哪有可能做出真正出色的內衣?」
「有、有道理……」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擔任RYUGU代表的才女。
這話可真有說服力。
「不過要享受青春,具體來說該做些什麼啊?」
「那還用說,現在可是夏天耶?你邀請模特兒那些女生去海邊玩不就好了。」
「海邊啊。」
「反正新作賣得還不錯,公司這邊能幫忙出你們五人的住宿費。」
「咦,真的嗎?」
「難得模特兒都是些可愛女生。你就把她們帶出去玩,好好享受一下水噹噹辣妹的泳裝吧。」
「水噹噹這講法是不是有點老啊?」
近年來幾乎沒聽過有人講這個詞了。
但是去海邊或許是不錯的主意。
「泳裝的構造與內衣接近,說不定去了真能獲得什麼靈感……」
這個神祕道具明明布料面積跟內衣相同,穿了被異性看到卻不會感到害羞。
只要去海邊研究泳衣,或許就能藉此開啟新世界。
「連在這種時候都只想著工作,惠太你真的是……」
「嗯?乙葉,妳剛才說了什麼嗎?」
「我說惠太你真的是沒藥救了。」
「咦 !?怎麼突然講這麼過分的話 !?」
「人家是賞花不如吃糰子,你的話應該是賞花不如賞內衣吧。」
「我挺喜歡花啊,造型跟內衣很搭。」
惠太一面進行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一面思考乙葉的提案,最後覺得找RYUGU成員一起去海邊合宿,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總之,先邀邀看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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