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二
『间章 二』
夜已深。「……怎么……这样」<卡珊德拉>——织部纱代的嘴中不知不觉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这里是建在茶室旁边的道场。隔板上放了好几条毛巾,这些毛巾都被染成了鲜红色。这是纱代的手心——<烙印>所流出的血。蜡烛那朦胧的灯火在道场内落下一道人影。当然,这并非是为了纱代自己准备的烛光。而是为了时不时来拜访的家政妇和看护人而准备的。「不快点……告诉他的话……」纱代站起身子。“伤”的开放——失血以及精神上的消耗超乎了想象。体温异常底下,她全身都变得十分寒冷。没关系,现在最主要的是走到家里电话旁。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并不一般,就像是死神的忠告一般。希腊神话中的<卡珊德拉>没有听从这一忠告,而在悲叹中度过了晚年。那么,无论预知是多么辛苦,对于可以听到这一忠告的自己而言也是幸福的。只要能够听到,就有可能回避。——或许就不会迎来那么痛苦的死亡。「呼……唔……」她喘息着。一边喘息,一边迈动脚步。纱代走出道场,进入庭院后,身体犹如受到一股电流的冲击般僵立原地。「你是……」在纱代的正前方,一个不详的人影出现了。「这么早就注意到了,不愧是你」老人礼貌地行了一礼。这是纱代看不见的、犹如恶魔般优雅的一礼。虽然看不到,纱代也清楚的感受到了。「你是谁?」「请记得我叫<萨列里>」纱代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同时,遍布这间宅邸的安全系统没有一个有反应的理由也可以理解了。原来如此。毕竟是<无名的七人>。「哎呀,看来你不怎么能动嘛」「你是如何知道……我生命垂危的」「嗯,确实,你从烙印局解放出来就是因为你预言了自己的死期吗嘛」「……」纱代沉默了。因为老人所说的话,是除了姐姐、绊——以及烙印局的支部长外谁都不知道的事实。一直预言着他人死亡的自己终于预言了自己的死期。386377
预言的精度会根据幻觉的景象来确定——自己的死亡是无比清晰的影响。所以,纱代离开了烙印局。那时,纱代并不清楚姐姐美穗到底有多么拼命才说服烙印局。只知道在烙印局硕果累累的姐姐最终被降职为现场搜查官。然而,为什么这名老人知道这件事……她抑制住自己不表现出惊讶,朝声音的来源说道。「到那时候还得一年半的时间」「原来如此」老人点了点头。「不过,这次要是让你知道其他人的预言就麻烦了」老人举起拐杖。拐杖里藏有和绊的刀对峙过的细剑。可是。在他拿出那把剑刃之前,老人猛然回头。视线的前方——出口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她的右手上可以看到一把冰冷的手枪。「……哦,织部美穗,没想到会这么早登场」「离开纱代」指向前方的枪口没有一丝颤抖。织部美穗曾经也是经常出入现场的调查官。虽然不像绊那样,不过姑且也算跨越过修罗场。当然其中也包含以“伤”之持有者为对手的战斗。「……姐姐」「纱代,没事的。你就待在那儿别动」接着从周围的围墙上接二连三的出现了新的人影。这些全是身着防弹衣、配备有突击步枪的人。他们将老人重重包围。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阵势,就连绊也会败下阵来。「游乐园的时候也是这样,关东支部有个准备周到的上司呢」老人感慨颇深地轻声说道。「这个屋子已经被包围了。你已经没有了逃走的途径。我也拿到了射击许可,只要你稍微动一下,立刻就把你打成筛子」「嗯,确实挺厉害的。以<卡珊德拉>作为诱饵,真是有够大胆的。简直就像是知道我习惯的人啊」他的拐杖咚咚地敲起地面。「别动!」「那样就走不了了」<萨列里>的嘴唇犹如裂开般歪起。奇怪的声音这是响了起来。织部的枪突然被弹飞。「!?」织部按住发麻的手,正打算命令开枪时,她停了下来。宅邸周围,出现了和织部带来的士兵同样数量的士兵的身影。「什……!?」动不了。被先手的话,输得毫无疑问是己方。然后。另一个人影走来过来。枪身细长,而且披散着一头长发,十分虚幻地伫立在那儿。「……Baa,baa,blacksheep,(黑绵羊咩咩叫)Have you any wool?(你有没有羊毛?)」她孤寂地唱着歌。「Yes,sir,yes,sir,(有有有,先生)Three bags full(我有整整三袋毛)」鹅妈妈、英国童谣。
歌者的面容和声音——陡然织部和纱代呼吸一窒。
『第五章 克洛诺斯』
冻结指定C-005。为了处理<烙印>数据而发明的专用量子计算机。目前烙印局内有八十六台。
——QED【我和<白雪>负责开发。虽然现在才开始学习量子计算机很烦闷啦】
1
——我想起来了。
那个九年前的梦。走到夜晚的公园后,想哭却哭不出来。我踩过积水处,却溅起了泥浆。那个时候,绊将玻璃风铃还给了我。这是母亲最后托付给我的风铃。给绊教会那首鹅妈妈后,拜托了他只此一件事。……嗯,没错。那个时候的绊真是个爱哭鬼。「Yes,sir,yes,sir,(有有有,先生)Three bags full(我有整整三袋毛)」没错。我唱完了儿歌,好不容易哭了出来。他那双小手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咬着嘴唇。「Yes,sir,yes,sir,(有有有,先生)Three bags full(我有整整三袋毛)」我迫不得已教会了绊这首歌,临来了最后一晚。「——One forthe master,(一袋送给男主人)And one for the dame,(一袋送给女主人)And one for zhe little boy(一袋送给巷子里)Who lives down the lane(住着的小男孩儿)」所以,最后是绊的声音。我的喉咙吸入了烟雾,被火烧伤后已经无法唱歌了。其实吃披萨的时候就很痛了,唉,但是那个披萨确实好吃。
——奇怪?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没有见过的影像。应该记不得的记忆。思维十分模糊。梦结束了。支离破碎的梦境里,我伸出了手,叫喊、倾诉着。
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
我是……谁……?
2
犹如从粘稠的泥沼中浮上来一般,千寻醒了过来。她躺在床上睁开双眼。这里是艾莉雅娜女子学院的宿舍。已经住了近两年的房间。然而只有今早有种微妙的陌生感。仿佛刚搬完家过来的一样。——昨天我去哪儿了来着?好奇怪。记忆有些混乱。千寻闭上眼睛,揉脸揉了好几秒后,依次整理起自己的名字和经历。自己叫做绯原·千寻·兰斯卡特,十七岁,艾莉雅娜女子学院的体育特长生,隶属于步枪射击部,成绩中上等,擅长的科目是英语和世界史,不擅长的是古文和日本史,好朋友是从小学一直在一起的柏木伸子,也就是小柏。没事,什么都没错。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后,放在房间角落的大玩偶映入了她的眼帘。(这个玩偶……是什么来着?)这是个可以抱在怀里的大熊玩偶。脖子的缎带上写着貌似是一个游乐园的名字。自己应该没有买过这种玩偶。那么就是在缎带上的游乐园的某处拿到的,可是自己为什么记不得了呢。可是,千寻就连这件事也很快便不放在心上了。她半自动地想去拿早餐,脚步却很快停了下来。因为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喂……你好」『这是从教会用校内内线打给千寻同学的电话,现在我帮你转接过去』「咦……啊,好的」宿舍管理员说完后,发出了接线的声音。『喂喂,是千寻小姐吗?』随后,一个相当慌张的声音震响了千寻的鼓膜。「啊……未冬」『太好了。千寻小姐你平安无事啊』「唔?平安无事是指什么?」这个词语穿透了神志不清的千寻。未冬的声音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如此说道。『——昨晚,绊的保护官织部美穗小姐和她的妹妹纱代小姐被人袭击了。是被谁开枪打中的』被人开枪打中的?被谁?千寻的意志完全清醒过来。「她、她们两人怎么样了!?都没事吗?」『啊……是的。性命是保住了。但是听说还处于昏迷之中』她声音在千寻耳中听起来十分遥远。千寻没能回话,未冬则充满担忧地继续说道。『请当心。而且……烙印局里似乎也发生了混乱。我现在也必须得出面了』「嗯……我知道了,会注意的」千寻放下话筒,暂时无法冷静下来。(纱代小姐……被枪袭了?)汗珠划过脸颊。不知为何,心跳停不下来。虽然也有熟人和朋友被击中后的冲击,但是应该还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为什么……」沙沙,视野忽然混入了犹如坏掉电视般的雪花。平衡感丢失。千寻踉跄地用手撑住墙壁。不过终归还是滑了下来,倒在了地上。「什、么……」「——想起来了吗?」听到这个声音,千寻的心瞬间凉了一截。窗户上映出了不认识的人影。「是谁!?」「……」那人似乎没有想要回答的样子。现在宿舍里几乎没有人。由于学校的性质,到寒假还留在宿舍里的人极少。距离管理员宿舍也很远。就算拼命叫喊,应该也听不见。她只用了一瞬间就判断出了状况。千寻将手滑向墙角的枪袋。手心放上<烙印>识别的锁,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气步枪——「咦!?」她的眼睛在拿出来的途中露出了质疑的目光。这并非是她常用的气步枪。放在那儿的是千寻从未见过的——全身用钢铁打造的真正的步枪。枪袋倒了下来。从里面滚落几颗子弹。千寻心神不宁地看着那堆华丽的步枪弹。——『被谁用枪打中了』这句话还残留在耳边。而且还有一点。手上残留的麻痹感。这简直就像是扣动真正步枪后留下的……「我……」「还没有吗……」人影从窗户另一侧问道。那是嘶哑如恶魔般不详的声音。「差不多……也该想起来了吧?」(——)这个声音。割裂了千寻的内心。千寻想要逃走。应该有烙印局的警卫才对,不过现在就连考虑这点的空闲都没有。「啊……」千寻脚步蹒跚地走向房间的门。紧紧抓住门后的镜子。那儿毫无疑问是自己的样子。看了十七年的绯原·千寻·兰斯卡特的样子。然而,大脑却不太一样。灵魂似乎有哪里不同。这不是自己。自己——是更加不一样的东西。386378
「啊……啊……」凋谢了。自己正在凋谢。千寻寻找起胸口的海豚坠饰。手指想要打开通信按钮却动不了,千寻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救……救我」她犹如哭泣般呻吟着。犹如落泪般滴下了那个。「救我……绊……」谁都听不到的求救信号遗漏在了房间里。
——时间流逝。
不久后。另一个不详的人影进入了这个房间。「醒来了吗?<灰色脑>」人影静静地询问。
「……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从房间里发出。至少,那是与绯原·千寻·兰斯卡特不同的——另一个人的声音。
未冬到达烙印局关东支部后,迎接她的却是一个异常事态。还没有乘坐直达的电梯,局内的空气便已经大不相同。很多研究者急促地迈着脚步走在钢筋混凝土的怪物里。铁青着脸的人们到处大声叫喊着,各处都十分吵杂。还有很多架着病人的担架奔走在走廊上。未冬一边看着这些情景,一边被带到了最上层的支部长室。「你好」工藤抬起手。已经和这个男的打过很多次照面了。从<俄刻阿诺斯>事件开始,每当需要她的力量,支部长都会亲自来拜托未冬。他不可思议地有种让人怀念的感觉。未冬行礼后询问起事态。「我听说织部小姐和<卡珊德拉>被袭击了……」「……正是这样。和她们同行的人也都生命垂危。更何况,在回收她们并治疗时还发生了另一个事件」工藤耸了耸肩,叹出一口气。就连这个男的也感觉变得憔悴了不少。「虽然很遗憾,但是只有拜托你了」「发生了什么?」面对未冬的质疑,工藤轻轻点头。将<烙印>放上桌子上的感受器。墙壁上立刻开始播放影像。这是在<俄刻阿诺斯>曾使用过的全息投影技术。「首先就先看这段影像吧——三小时之前这个支部所发生的事情」
未冬立刻便认出了这是监视摄像头所拍摄的影像。这个支部大部分地方都装上了监视摄像头。考虑到<烙印>的私密性,这并非是欠妥的处理。这台监视摄像机所拍摄的是一台异常巨大的计算机——到处都有用于冷却的导管延伸出来,还闪烁着犹如怪物眼睛般赤红的电子灯。它的样子和构造,根本不能用单纯的超级计算机来形容。「<克洛诺斯>……」未冬嗫嚅着回过头。这是在烙印局支部中最为重要的一台计算机,就连它的外观也是机密。就算未冬是<无名的七人>也没有看这段影像的理由。然而,异变很快便发生了。「——发生了什么!?」到处都是悲鸣。充满了绝望的色彩。一群白衣人包围了<克洛诺斯>。他们是很有实力的研究者吧。他们应该有研究被冻结指定的世界最尖端的电脑的自信和自负。然而他们全被击败了。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边哭边喊道。「我、我不知道!只不过——<克洛诺斯>的网络同时发生了多起状况!」他一脸狼狈,完全无法理解显示器上显示出的数据。(……)未冬明白。<克洛诺斯>的黑箱。那时不含有基本功能的特殊用法。那是在紧急情况下,有权限的人访问专用的功能。可是,烙印局里应该没有拥有这种访问权限的人才对。「你、你要做什么!」一名看似主任的男人发出了怒吼。随着他的声音,一名部下看向了这里。「……」他的表情如同带着面具,冷酷无情。「什……!」看到他那异常的样子,主任屏住了呼吸,部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他的动作如同机械般高速、正确。而且,在显示器上显示出来的,是主任都没有见过的对<克洛诺斯>黑箱的访问。「你——给我停下来!」就在他抓住部下的瞬间,主任的身体飞了起来。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部下被抓住肩膀的瞬间借力摆动了身体而已。可是主任的身体却划出一道椭圆猛烈撞上了强化玻璃。这是柔道高手都望尘莫及的技巧。「加、加纳……」有一名同事喊了他的名字。这名部下慢慢抬起脸,可是。「……不对」他摇了摇头。部下站了起来,不过手上那异常的动作并未停下,如此说道。「我是……<灰色脑>……」
影像结束了。墙壁又恢复如初。工藤缓缓摇头,继续空洞地说着。「——之后,他制服了闯入的警备部队,出现了七名死者,十三名轻重伤员,<克洛诺斯>的网络基本被破坏。不止是研究者,特种部队里都死了人。而且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支部」「……」然而未冬却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惊讶。——<灰色脑>。忘不了。他是<无名的七人>的老大。包括<白雪>在内的所有人都难以匹敌的唯一一人。若是没有他,谁都不会去想到有魂成学这回事。要说是被蛊惑也可以。真实身份、经历、性别全都是个迷。仅仅是个灵魂人物,通过邮件就让全员折服。这份邮件奠定了魂成学的理论基础。……没错。全部都是从他开始的。(……从那个人)未冬握住胸口的玫瑰念珠。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取回了自我,未冬询问道。「那些人……全都声称自己是<灰色脑>?」「嗯,当然,他们都不是本人。他们的经历都足以证明他们不是<灰色脑>。但是问题不在这里。他们的异常行为和这些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说完,工藤将身子深深埋入椅子里。「问题是,他们原本的知识和能力全都消失了……发挥出了不逊色于<无名的七人>的能力」正确来说还不止那些能力。对于曾经蹂躏了世界的队伍来说还远远不及。「隔绝了原本能力的……技能?」工藤缓缓点头。「嗯——果然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这个奇妙的现象很像两人所知道的某件事。也就是绊的<Download>。「你怎么看?」工藤再次询问时,桌上的电话闪烁起来。「——抱歉」他打断了未冬,接起电话,然后工藤的表情立刻变了。「……我知道了……拜托你以第一级事态搜查了」「工藤先生?」「又有一件坏消息」工藤的声音十分僵硬。「护卫绯原·千寻·兰斯卡特的部队失踪了。而且和昨天袭击<卡珊德拉>的部队是同一只」「千寻小姐!」未冬正打算驱身跑出。工藤制止了她,继续说道。「虽然不清楚缘由,不过同一个部队的人格发生变化的可能性很高」「那就得立刻去救援」工藤对未冬说的话点头同意,引出了正题。「当然,我们会去调查的。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修复<克洛诺斯>的网络」「修复吗?」「嗯,我们会给你协助者,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虽然很遗憾,比起评议会那群人,还是你比较有效」的确如此。对于这些程序,<白雪>要比<QED>拿手得多。工藤知道少女已经克服了九年的空白。而且原本这七人就是能瞬间填补这段空白的人。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些。
下一个瞬间。喧嚣的警报响彻整个支部。「……怎么了」工藤发出毫不动摇的声音再次朝桌上的电话问道。操作人员大喊道。「——报告!很多特种部队的队员出现了和研究人员同样的人格变换现象!」
3
「怎么……了?」绊在病房里听着这犹如梦境般的声音。警报。绊只听过两次这样的警报。——一次是九年前。自己逃出这个支部的时候。——一次是半年前。那位名为亚克西亚的鬼神破坏这个支部的时候。然而现在却比那些时候更强的爆炸声和震动断断续续地摇晃着整栋建筑。「发生了……什么……」绊支起上半身。仅仅这样全身变相被刺入烧火棍一样疼痛,骨头也不断叫喊起来。「唔……」他咬紧牙关,取出内线电话。那只手却在中途停了下来。房门突然开了下来。通过缝隙,绊看见了。那是拿着步枪的特种部队——「你……!」生死真的只在一瞬间。他在床上转身,子弹擦过了他的发丝。他抓住和泉守兼定,从受伤的肺部吐出呻吟。绊大吼道。「制御回路停止。<Download>开始——」全自动枪械的射击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重合。随着斩断钢铁的声音响起,男子倒向地面,拿着的步枪也被切开。「我是……<灰色脑>……」男子的喉咙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他的射击准度着实骇人。全自动射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追击绊的身体。绊只知道空和织部有此种射击技术。千寻或许也行,但是她专精的是气步枪。(而且,刚刚的名字……?)确认男子已经彻底昏迷后,绊弯下膝盖。按住胸口。绷带渗出了鲜血。原本已经结疤的伤口由于刚刚地闹剧再次裂开。就在他由于剧痛蹲下来时,另一个脚步声走进了。绊朝握住刀鞘的手中灌注力量……然后眨了眨眼。「……未冬」「绊!」穿着修女服的姊姊赶到他的身边。「太好了……绊这里的联络被切断了……」未冬还没说完看到倒地的男子,脸色变得铁青。即便如此,她还是奋不顾身地想帮绊治疗,不过绊制止了姊姊,询问了事情的发展。未冬说完经由以后,少年睁大了双眼。「千寻她——!?」「没错……听说是这样。工藤先生的部队已经去搜查了」听到未冬的话,工藤低下头。他就这样以刀代杖站起身,膝盖不断颤抖着,上半身也前后摇晃。「绊,你要做什么!」「……」绊沉默地朝医务室的墙角前进。幸运地是,平时身穿的外套就在床边。「绊!」「……我听到了。若是单纯的搜查,那便是我负责的领域」「……怎么会,你还不能动吧!绊,你明白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吗!?右肺被开了个洞,胸肌和背肌有十一处断裂。血管虽然好不容易缝合了,但是你一直高烧三十九度怎么都退步下来。恢复意识就已经是奇迹了啊!?」「……没关系」绊断言道。他的目光扫到了倒在床上的东西。亲手制作的黑狗玩偶。脖子的围巾上绣上了BAN。绊回到了床上,抱起这个玩偶。光是这些行为就已经让他产生了极大的负担,背部发生了两、三次痉挛。「怎么可能没关系……」「……那家伙的话就会这么说。和这种事情没关系」「……」未冬呼吸一窒。没有必要询问那家伙是谁。未冬也知道那是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朋友。绊强行将手腕上还吊着的点滴用的针头、贴在身体上用于检查的电极全都拔掉。穿上外套,少年走到了病房门前,未冬却一动不动。「绊……」「……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少年对姊姊开口道。
「……支部长。以上就是全部内容」「嗯,我知道了」工藤一边透过显示器对话一边确认被害报告。大量数字排列着,大约覆盖了数百个项目。其中特种部队的失控对这个支部造成了致命的打击。他们确实是优秀的队员。然而,他们并非是部队中的顶尖人员,也不是像绊那样的“伤”之持有者。说到底也是人类。可是,这个伤亡情况却令人难以相信。「看不出有恢复原状的迹象吗……」已经不能犹豫了。区区半天。烙印局的根基却受到了动摇。欧洲和中东更是不必说,无数支部的研究者以<灰色脑>的名义破坏了包含黑箱在内的<克洛诺斯>网络。一个网络都没有放过。与普通的计算机不同的是,它是管理<烙印>系统的电脑。<烙印>中的数据过于庞大,普通电脑很容易崩溃。而能够管理这些数据的,只有受到冻结指定的<克洛诺斯>。仅仅八十六台<克洛诺斯>的网络承载了全世界——60%人类的<烙印>。换而言之。夺取了<克洛诺斯>的网络就等于夺取了全世界的<烙印>系统。当然,为了防止这一情况的发生,有相当多的防火墙——就工藤所知有三百八十七中存在,但现在这种情况依靠那个都不靠谱。「……」而且还有多起人格替换的事件。不清楚原因。但很明显他们对于<克洛诺斯>有很高的访问权限。进行访问的并非是他们全体人员。而是其中的一部分——大约1~2%的人拥有权限,但是受害范围已经如此之大。而且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只是拿到了访问权限。他只要想访问,全世界的<克洛诺斯>网络都可以访问。更何况年初是访问量最多的时间。「难道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这里?」他嘟哝道。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就算进行<克洛诺斯>的修复液无济于事了。不对。到最后自己也就只有相貌改变了。就算没有暴露,也不能保证永远都不被发现。「——这里也必须亮出王牌了吗」工藤的侧脸映出了难得的焦躁。他将手伸向桌上的操作面板,没有使用<烙印>,而是直接操作了键盘。不一会儿便与外部接通了。「托尔」「嗯,正在准备」面向屏幕的青年点了点头指向背后。那里放置了另一个巨大的计算机。「虽然不及<克洛诺斯>,不过这是坎贝尔财团正在开发的<奥丁>。应该可以满足<QED>所说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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