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四:铃璃与刻也的美好时光

其之四:铃璃与刻也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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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

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

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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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我在打工餐厅的厨房中愤慨不已。

这里的一切都令我火冒三丈。

首先是工作内容,我可是在家庭餐厅打工的高中女生,却不让我当服务生。

正确的说法是只让我当了一次服务生,接着就不让我做外场……这跟不让我当服务生一样。都是那个根本不算是客人的獐头鼠目臭男人害

的,谁叫他一直用色咪咪的眼光盯着我的胸部,完全不是我的错。

不过就算不让我当服务生,也不间得是坏事。都是因为改做内场,我才有机会和刻也一起洗盘子,相处的时间也变多了。

不过店长似乎很喜欢刻也,现在竞然让他去当服务生。如此一来不就没机会跟他一起洗碗了吗?而且洗碗这种事是女孩子的工作吗?为什

么我要在内场,刻也却在外场当服务生呢?不然就让我也当服务生,或是让刻也进来内场,总之就是让我们在一起……

这对我来说可是切身的问题,因为我们只有打工时才能在一起。我们念的学校不一样,刻也又忙着准备司法考试,就连上次的祭典也是好

不容易才能抽出时间陪我。所以就算我想对他说:“今天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也说不出口。

我无法再剥夺刻也更多的宝贵时间。仅管会造成这个状况的原因出在我身上……但是我不想制造刻也更多的负担……虽然我想是这么想,

四周却有许多不长眼的家伙,不停对我的愤怒火上加油。

因为刻也实在太帅了,所以我知道有很多女生会有“好想跟他交往喔☆”的想法。但是刻也不但很忙,又有我这个女朋友。所以他对其他

女生除了“谢谢,抱歉。”以外,完全没有其他选择,但是跑来打扰刻也的女生依然络绎不绝,像那种女生一旦被刻也拒绝,很快就会辞掉这

里的工作。

我可以了解遭到刻也拒绝的震惊心情,但是怎么能够赋予那种轻易辞职的人,服务生的重责大任呢?我无法容许这种事。难道那些女生比

我更适合当服务生?这家店的店长真是没

眼光……不过还是要感谢他欣赏刻也。虽然刻也的能力被大加赞赏也是理所当然,可是仔细想想,我也因为这个缘故才没办法跟他腻在一起,

搞什么鬼啊,真讨厌!

“结果我还是只能洗碗。”

我忍不住叹口气。奶奶说过叹气会把幸福赶走,如果奶奶所言不虚,我今天应该赶走很多幸福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再度感到愤愤不平。当我把碗盘大致洗过,等待刻也回来时,又听到女生呼唤刻也的声音。

“八云同学你有空吗?”

这个女人在我看来,根本就是四季都在发春。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老是穿着粉红色的内衣。不只换上服务生制服,就连平时的便服领口

也是大大敞开。胸部也没有多大,真的那么喜欢秀给别人看吗?

外貌长得更是一副发春的摸样,嘴唇有点厚,下巴右边有显眼的痣——总之就是很低级、很好色的脸。

算了,有些男人就是喜欢这种类型,不过我的刻也不可能对这种女人有好感。应该……不可能吧?

“有什么事吗?”

不过刻也还是停下脚步。听到职场同事开口,回应对方也是基本常识,如果刻意不理会反而奇怪。这点礼貌跟那个女人好不好色完全无关

。

“有一点私人的事。”

但如果她进一步献媚业且接近刻也,那就真的无法原谅。可惜我对这个情形实在无计可施。如果我气到对那个女人动手,一定会被马上开

除。这对一直袒护我的刻也很过意不去。所以我只好按捺情绪。

刻也应该不会认真听那个女人说话,所以我只要放心交给他处理……总之我没有生气的必要。

“私人的事恕我无法奉陪,我也没兴趣。抱歉。”

一切正如我所想像,刻也干脆地无视那个女人的要求——果然是我的刻也。

“别那么冷淡嘛,人家真的有事想要找你商量。”

不过那个好色女继续说下去,对话的气氛也跟着改变。

“如果我不听你的话,是否会对你造成很大的损失?”

我虽然很尊敬刻也的认真,可是应该没有必要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一样吧?关於这点我也不免有点小怨言。

“是啊。不过损失更大的可能是八云同学。”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在那之前,先让人家问个问题好吗?”

好色女说完之后露出淫荡的笑容。虽然从我的位置看不清楚,不过想必是那样。

“只要不是太过私人的事。”

“八云同学真的和九条小姐在一起吗?”

好色女口中的九条小姐正是我,所以刻也的答案当然是无庸置疑的肯定。只要刻也表明事实,我想好色女应该也无话可说。仅管我是如此

推侧,刻也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外。

“我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管是与否都和你无关。”

对好色女来说,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似乎已经够了。只见她哑口无言,浑身开始发抖。看来应该是生气了。我忍不住心想:“活该!”

铃璃是我的女朋友——!刻也没有说清楚虽然让我感到寂寞,但是刚才的说法似乎已经对好色女产生效果,我不禁再度佩服刻也的智慧。

“……那种小女孩到底哪里好?”

好色女好像还有反击的力气。她大概是为了泄愤,才会开始说我的坏话。

“这一点与你毫无关系。而且我对于你这种说别人坏话以提升自身地位的下流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刻也干脆地切断对方的最后一丝希望,简直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

“你、你说什么?”

“如果想吸引我的注意,只要想办法展现你的魅力就够了吧?如果企图用贬低九条的方式取而代之,我不认为是有格调的人会采取的方式

。”

刻也说完之后,似乎不想再理会那个好色女。

“有客人来了,请恕我先失陪。”

刻也不等好色女有所反应便走回外场。好色女似乎动弹不得,只能呆呆站在原处。

你看吧——我有种报仇雪恨的快感,心情也变得爽快许多。

不过等到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我的好心情又没了。

“呼……”

仔佃想想,认为自己赢过那种好色女而感到优越,许辞也是没有格调的行为。我差点就沦落到跟那个女人同样等极,甚至比她更低徽……

现在不是感到高兴的时候,如果这种事被刻也发现,或许他会因为“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而甩了我。

“搞不好我真的不如那个女人……”

姑且不论内涵,外表方面我不得不承忽比不上她。我的身高不到一百四十公分,却有与身材不相称的丰满胸部,想找个合身的衣服都很麻

烦。家庭餐厅配给我的制服也是配合我的胸部,所以胸前口袋的位置变得很怪

……

“或许是因为我的外表,刻也才无法光明正大承认与我交往吧?”

我低声喃喃自语,心中感到不安。刻也虽然说过讨厌那个女人,也阻止对方批评我,但是没有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

或许他认为没有说的必要,不说对大家比较好,我还是很希望他能够昭告天下。

“但是我不是一个能让他这么说的合格女朋友。”

我不像刻也那样外表出众,也不像好色女拥有成熟的魅力。我已不知想过几次,如果身高再高一点。跟刻也并肩走在一起时也会相称许多

。

“真想长高。”

我脱下制服衬衫,挂在衣架上时再次体会这个尺寸对我来说真的很勉强。塞进裙子的前后差距太大,后面拖着一大块,前面却紧得几乎喘

不过气,这种模样实在然法见人,太难看了。放是我急忙将制服塞进置物柜里。

刻也的工作如果告一段落,现在应该换好衣服在等我了……得加紧脚步才行,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将学校制服拿出来。

“等很久吗?”

走出更衣室。就看到似乎不太高兴的刻也正在等我。他听见我的声音转过头,但是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没有。你换衣服的时间和平常差不多。”

“那就好。”

既然如此,刻也为什么会感到不高兴?

难道除了换衣服以外,我还有什么惹得他生气之处?没有。

难道他说和平常差不多,其时是嫌我跟平常一样慢?也不是。

我想着各种可能,可是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我们该走了。”

刻也出声催促我。

“啊……嗯,也对。”

于是我便跟在刻也身后大约半步的距离。我很在意并肩走在一起,或是走在他前面。也许是感觉到我的紧张,刻也只是安静地走着。

“先走了。”

经过柜台时,可以听见刻也向店长道别,所以我也努力用开朗的语气跟着说声:

“辛苦了——”

店是也低声回答我们:

“你们也辛苦了。”

等到走出门外,刻也喃喃说了一声:

“今天还真累。”

或许是他的自言自语,不过对于一直看着他的我来说,我觉得是在对我说话。

“因为今天的客人很多。”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最重要的是有人中途落跑,我们才得填补那个空缺。”

刻也说的有人中途落跑,就是他不愿提及的好色女。那个女人大概是因为被刻也拒绝感到大受打击,才会中途不见吧?幸好她走了,我才

免得跟她一起换衣服的悲剧……那个女人真可恶,到了最后还给刻也添麻烦——我忍不住怒火中烧。

“你说的是中沢同学吧?”

但是我很快就恢复冷静。我想起刻也跟好色女的对话——更正确的说法是刻也没有表明我是他的女朋友一事。

“是啊,就是最近才来的女生。”

刻也说得有点不干不脆,也许是觉得对方落跑自已也要负点责任。直接原因虽然出在刻也身上,不过我认为那个女人跑来问东问西。自已

也有错。

“……”

我开始思考刻也为什么不找我讨论当时的事,不过我不敢直接问他。如果我说我在偷听,大概会被他看不起,所以我要装作不知道好色女

落跑与刻也有任何关联。

“……”

可能是我什么都没说的关系,刻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刻也本来就很沉默,但是这时候真希望他能够主动开口,不然我实在无法压制心中

的忧虑。

难道是因为刻也完全不把好色女放在眼里,所以才会瞒着我——又觉得或许他认为那种事没什房好说的。我在脑中不停想着这些事,似乎

浪费了许多时间。

“你们好慢。”

一句话让我回过神来,一名动作与端正的刻也截然不同,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那张熟悉的脸庞就是我弟弟,流辉。他跟平常一样抱着脏兮兮的篮球,似乎认为自己这样就是一名运动员,让我有点不高兴。

“哪有比较慢。”

既然看到流辉,就表示得在这里跟刻也说再见。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家的笨弟弟准时过来接我的错。

“那么接下来就拜礼了。每次都要麻烦你。”

即使面对我家的笨弟弟,刻也还是一样客气。

“唉呀,反正我也有拿到钱。”

如此回答的流辉似乎把我当成累赘。

“……”

听到他们的话,总觉得自己没有被他们放在眼底。不过这只是因为两个人都很高,我根

本无法进入他们的视线。

“铃璃、流辉,路上小心。”

刻也突然叫到我的名字,我不禁吓了一跳。

“啊、嗯。刻也再见。”

“学长再见。”

笨弟弟也跟着我出声道别,刻也转身走向别的方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忧虑还是难以平复。

我终究没有问他关于好色女的事。就算问了也没有结果,但是想问又不敢问的情绪就像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不舒服。

“回家啦。”

流辉对于我的感受没有兴趣,只是朝着与刻也相反的方向跨步而去。家的方向确实在那里,我也不能抱怨什么……难道就不能尊重一下我

想目送刻也的心情吗?

“我知道。”

可是我不想在流辉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所以话中带刺地回了一句,加快脚步赶过去。

“……”

流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着我。

只不过也许流辉闲着也是闲着,走了五分钟左右就突然冒出一句:

“你不要一副觉得我是坏人的表情。”

流辉的话惹恼了我,所以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他: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流辉怎么看我,但是我不记得以前被别人这么说过。

“因为我来接你,你跟学长说话的时间变少了,所以你才会不高兴吧?”

“没那回事。”

我虽然加以否定,但流辉的话的确有点……不,感该说是非常正确。可是我也并非单纯拿流辉出气。

“这种谎话我一看就知道咯?”

流辉却是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样。

“我、我才没有说话。”

“所以我就说你在说谎。你以为只要不承认我就无法继续追问,所以才不肯说实话吧?”

“我不是说过我没有骗你吗?”

为什么流辉非得用这种让人生气的说法?

“既然你不说,那就换我说。”

“你一开始直说就好了。”

“爸妈是担心你一个人回来危险,才会叫我来接弥。你如果不满,请找爸妈理论。”

“我刚才不是说过没有不满吗?”

流辉也太烦了,明知我在说谎却不体谅我的心情,还在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虽然拿到钱,但是没有多到让我对你感激得五能投地的地步,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没事就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要你感激我了?”

“如果你不觉得,大概是我误会了。”

“一定是你误会了。”

“好吧,那件事先不讨论。”

流辉对我的借口没有兴趣,继续往家的方向前进。我只好再度追赶他的脚步。

“如果你想多跟学长在一起,叫他送你回家不就得了?”

不懂得看场合说话的流辉又多嘴了。如果办得到,何必要你说?难道不懂刻也不能送我回家是有原因的吗?

“与你无关吧?”

“就是跟我有关,那么一来我就不用过来接你了。”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尽情在院子里投篮了吧?”

流辉虽然随身带着篮球,但是并非篮球社的成员。虽然刚升国中时曾经加入篮球社,但是很快就退出了。之后他便时常对着院子的篮筐投

篮。

根据本人的说法:“我发现我不喜欢篮球,而是喜欢投篮。”不过我猜一定是因为他的个性很容易被学长欺负,才会离开社团。他所谓的

投篮只是逃避现实的手段,因此强迫他出来接我或是做其他事反而比较好,但是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投篮对我来说是用钱也买不到的经验。”

“……我倒觉得买再多也没用。”

“嗯,也说不定。不过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懂,随便你怎么想。”

听到流辉的借口,我忍不住嗤之以鼻:

“这种说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实话实说。因为你不擅长运动,所以根本感受不到投篮的乐趣吧?要到这种人解释我为什么每天都要投篮,也只是徒劳无功。”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像你这种只知道投篮的人,根本没资格批评我跟刻也的事。”

“所以我只说影响我的部分。”

流辉也受不了我的说法,已经不想再争辩下去。

“总之自己不懂的事,还是不要随便开口评论比较好。”

流辉的态度让我觉得孤立无援。看来好色女给我的打击,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如果任何事都可以按照理论去做,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低声念念有词,接着闭口不语。流辉也没有回答,只是一路无言把我送回家。

“好吧,那我也不啰嗦了。”

抵达家门的流辉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便径自往院子的篮框走去,真佩服他可以一有空就去投篮。我一面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有些后悔,

一面打开门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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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没有打工,所以见不到刻也。

我一个礼拜打工三天,刻也上班的天数好像比我多。我因为不被店长上时,所以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对店长任性提出要求又会连累刻

也,因此也只能忍耐了。

“唉……”

放学与朋友道别之后,孤独的我再次感到寂寞。

好想跟刻也见面。如果没办法,就算打通电话也好。可是刻也不但没手机。连住处也没

有电话。不知道他是不想浪费钱,还是因为租了一间连电话都没有的老房子……总之就是没办法打电话给他。

不知道刻也寂不寂寞?如果只有我感到寂寞,那岂不是太悲惨了……真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

“下次直接问他好了。”

等到说口而口,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这些事。我们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交往,但是我一直没有问他“不能跟我见面,你会觉得寂寞吗?

”这点让我很惊讶,但是这么不好意思的问题的确很难开口。

“这不是九条学姐吗?”

有人在叫我,害我吓了一跳连忙东张西望。搞不好我刚才难为情的模样,早就被别人看见了。

“是我是我,八云狭雾。好久不见。”

也许是对于我过度震惊的反应有点奇怪,对方脸上也是一脸疑惑。

“原来是狭雾……好久不见。”

我当然认识她,因为她是刻也的妹妹。比我们小一岁的狭雾现在国三,但是身高却比我高很多,应该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我还听说她

是篮球社的主力球员。

狭雾真不愧是刻也的妹妹,是个长相端正、落落大方的美丽少女。头脑似乎也很聪明,既是社团主将、成绩又优异,给老师的印象相当不

错。如果我有她那样条件,或许就能光明正大与刻也交往。

“你好像很没精神,难道跟我哥吵架了?”

“我没有和刻也吵架……”

“那就是跟流辉咯?”

狭雾跟流辉念同一间国中,两人在学校里偶尔会碰面。因为流辉才过二,又没有参加任何社圈,所以两人应该没什么交集。

“大概是……跟流辉吵架了。”

我一面回答,一面心想原来我真的这么无精打采。但是这也是跟刻也连碰面吵架都办不到的关系……与流辉吵架是家常便饭了。

“流辉也太顽固了。”

“简直顽固到了极点。只见他每天不停投篮,到底哪里有趣了?”

“哈哈哈,那已经算是中毒了,投篮中毒。”

狭雾似乎颇为欣赏流辉那种怪人。算了,反正他们只是偶尔碰面,或许狭雾是把流辉当成笑话看待。

“不过哥哥才是真正原因吧?”

尽管狭雾笑得很开心,但是观察能力依然非常敏锐。

“嗯——该怎么说?我觉得是我的错。”

“不过你现在无精打采是事实吧?”

“嗯……应该吧。”

“既然这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甜点?我知道有一间店很不错喔。一个人去总觉得有点害怕,所以想请你陪我一起去。你今天应该没有

要跟我哥碰面吧?”

狭雾爽快地询问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带我去那家店。

“嗯,今天没有约。”

我努力跟上狭雾的脚步,一边思考平时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狭雾,有哪种店会让她不敢一个人进去?那些话或许只是为了约我而说的借口

,但是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说谎……于是我也开始觉得不安。

“这里是……”

我的不好预感似乎成真了。

狭雾带我来的这家店,是间在带视上看过好几次的时髦蛋糕店。这是某位知名点心师傅回到日本之后开的第一家店,好像也是最用心经营

的一家店。

“这家店的店名是Mont Saint Michel,是迁堂干久的店。学姐有来过吗?”

狭雾理所当然地对我介绍。看样子她说不敢一个人来果然是约我的借口。

“我第一次来。”

虽然电视经常介绍,但是客人并不多。

坐在服务生带位的座位上,狭雾开口说道:

“其实这里是没什么人注意的好地方喔。”

“好地方?”

“迁堂师傅最近在其他地方开了新的分店,赶流行的人都跑到那里去了。而且在交通方便的地方有间规模比较大的分店,远道而来的客人

应该都会选择那里。”

“原来如此……”

“不过迁堂师傅依然对这里难以忘怀,时常在这里出现喔。”

“喔——”

狭雾的说明既清楚又有趣,她能轻易说出像我这种只看电视的人绝对不知道的事,光是这点就让我觉得很了不起。

“学姐想吃什么?为了帮我哥谢罪,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狭雾边说边把菜单递给我。

“其实刻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唉呀,这种小事不用在意。我推荐蛋糕组合,蛋糕搭配饮料只要八百元。”

“还有好多不一样的东西。”

“每一样都很好吃,学姐就点喜欢的吧。”

“狭霜……你要点什么?”

“我想点咖啡跟今日蛋糕。”

她似乎不看菜单就能决定,相形之下坐立难安的我像个土包子。

“既然这样,我也点扣你一样好了……”

就算看过菜单上的名字,我也搞不清楚该点什么。草莓蛋糕和栗子蛋糕我还知道,可是其他还有好多我连听都没听过的种类。就算她要我

依照自己的喜爱挑选,我也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

“学姐的饮料也要咖啡吗?”

“嗯。”

“好吧……”

点头的狭雾正想找店员点餐,店内突然掀起一阵骚动。

“怎么了……?“

客人纷纷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惊讶。在四周骚动的气氛中,有位身着白衣、看似厨师的人走过来。

“他是……”

我立刻知道那名神秘人物的身分。

“是啊,他就是迁堂师傅。”

狭雾回答地十分镇静,不过那个人正是有名的点心师傅。我不禁与一开始把他误认为普通厨师而感到不好意思。本人比电视上来得瘦,自

信满满的神情仿佛让他的背后发出光芒。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气”吗?

“他好像往我们的方向靠过来了。”

迁堂师傅缓缓朝我们这里走来,或许只是有事刚好要到我们的位置附近而己。

“他的确是要过来。”

但是狭雾对我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出令我诧异的话。我还以为是她想太多了。

“大小姐,欢迎您大家光临。”

可是狭雾不是在开玩笑,迁堂师傅真的在我们桌旁停下脚步,并且深深一鞠躬。师傅口中的大小姐常然不是指我,而是狭雾。

迁堂师傅抬起头来,以欢迎的语气说道:

“非常高兴您能够再度来访。”

“这样让我很不好意思,以前不是麻烦师傅别再这样了吗?”

“不行不行,大小姐来访我怎么能够不来问候。”

“我以为今天师傅不在才来的。”

“请大小姐不要那么见外。”

在我哑口无言之时,狭雾正与迁堂师傅愉快交谈着,我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虽然电视上出现的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但是

明明位于现场的我,却有种隔着电视萤幕看着他人表演的错觉。

“大小姐,现在刚好有新作品,您要不要尝尝看?”

听到迁堂师傅的话,狭雾先是想了一会儿,转头询问我。

“学姐觉得如何?”

“咦?我?”

被她这么一问,我才想起自己也在现场,连忙将自已拉回现实。

“学姐?”

“啊、好的。如果有机会,请务必让我品尝。”

“那就麻烦您了,迁堂师傅。”

狭雾与陷入慌乱的我截然不同,以落落大方的态度让迁堂师傅对话。

“搭配的饮料我推荐咖啡,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

“好的,学姐跟我都喜歌咖啡。”

“那么马上为您送上。”

迁堂师傅轻轻点头致意,离开我们桌旁。

“原来狭雾认识迁堂师傅?”

等到迁堂师傅消失在厨房里,我终于可以向狭雾问个清楚。许多客人还以好奇的眼光看着我,这种遭遇的确对心脏不太好。

“与其说我认识,不如说是我爸爸。迁堂师傅刚出来创业时曾经遇到一点麻烦,好像是我爸爸帮他解决的。”

“喔——”

“而且迁堂师傅是个重感情义的人,就连身为女儿的我也是如此受他欢迎。”

“原来如此……”

“他很爱喜剧化的场面,大概想出风头吧。”

“会吗?”

这一点倒是让我感到意外。

“不然就不会上电视了。他当然也具备传统厨师以手艺为傲的气质,而且技术也是一流的,不过会上电视还是因为个性的缘故。刚才的那

般举动与其说是欢迎,还不如说是表演的一环。”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了不起。”

除了迁堂师傅,能若无其事接受对方这种夸张举动的狭雾也很了不起。

“嗯,说得也是。毕竟他是超一流的点心师傅。”

但是狭雾似乎毫无自觉,或许她是个如假包换的天真大小姐。

“……你说得对。”

我一说完,店内的气氛又开始骚动。原来是迁堂师傅再度从厨房现身。他手上拿着刚才所说的新作蛋糕,背后跟着端咖啡的美丽服务生。

“大小姐,让您久等了。”

迁堂师傅跟刚才一样先向狭雾打招呼。接着便将蛋糕放在狭雾与我的面前。

“这是蛋糕卷吗?”

迁堂师傅的新作看起来出乎意料地普通,乍看之下跟普通的蛋糕卷没有两样,厚约两公分的蛋糕切片呈现漩涡形状,盘子上面有白色与茶

色的蛋糕各一片。

“是的,虽然样式简单,却是我很有信心的作品。”

听到迁堂师傅的话,看来真的是蛋糕卷。

“那就让我们来品尝一下吧。”

狭雾笑着对迁堂师傅边边,然后转头望向我。迁堂实傅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我的存在。

“这位是您的同学吗?”

依然是对狭雾提出询问。

“不不不,她是哥哥的未婚妻。”

没想到狭雾竟然说出令人惊讶的话。

“原来是少爷的未婚妻……那么就是未来的少夫人了。”

迁堂师傅的表情跟我一样惊讶,转头对着我说道:

“初次见面,我是店长迁堂干久。往后还请您多给本店支持。”

然后深深低头鞠躬。狭雾的发言真是可怕……我虽然不禁感叹,但是眼前的突发我状况也让我措手不及。即使是基于礼貌,我还是无法想

像电视上出现的名人对我如此低声下气。

“哪里哪里,呃……我在电视上看过您好几次。”

“原来如此,那真是我的荣幸。对了,不知小姐芳名?”

“我、我叫铃璃。九条玲璃。”

我的语气不知不觉越来越激动。

“铃璃小姐,虽然这里只是间简陋的店,还是希望您能够在此悠闲度过。”

迁堂师傅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以认真的表情再次鞠躬,然后对着狭雾再度致意之后便回厨房了。

“呼……吓死我了。”

看到对方离开之后,我才用力叹了一口气。

“真抱歉,我以为他今天不在才会过来……他每次都用那么夸张的欢迎方式。”

狭雾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模样,似乎感到很抱歉。这种反应果然很有大小姐的气质。

“不过可以吃到新的蛋糕,我也很开心。”

“那真是太好了。”

狭雾微微一笑,伸手做出“你先请”的手势。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我用叉子切开一小块白色蛋糕卷。虽然外表看起来比一般蛋糕卷松软,但是叉子切下去的感觉却意外扎实。

我把叉子叉住的蛋糕送入口中。

“……”

这个味道与其说是蛋糕,还比较接近冰淇淋。白色应该是牛奶蛋糕,浓郁的味道入口即化,让人迫不及待想吃第二口。

“这个真好吃。”

“对吧。”

狭雾也尝了一块白色蛋糕,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

“白色跟茶色轮流吃不知道如何?”

“放在同一盘上说不定就是这个用意呢。”

我同从狭雾的意见,切了一瑰茶色蛋糕放进口中。才刚凑近嘴边,就闻到一股红茶的香味。看来应该是红茶蛋糕。

“哇啊……”

仅管真的是红茶蛋糕,但是口感出乎我的想像。跟牛奶蛋糕截然不同的舒畅香气从鼻腔直冲脑门。

“哈哈哈,这个真是了不起。”

狭雾不说“好吃”,而是用“了不起”来形容。不过我认为她说得没错,接着又吃一口白色蛋糕。即使红茶扑鼻的舒畅已经消失,但是茶

香依然在口中环绕不去,浓厚的奶香搭配红茶的余韵,又形成另一种特殊风味。

“这到底是什么?”

无可挑剔的好吃,但是我找不出可以用来赞美的话语。

“真是超乎常识的美味。”

颇有同感的狭雾笑着拿起咖啡,脸上随即露出惊叹的表情。

“怎么了?”

“不,我知道师傅刚才为何会推荐咖啡了。”

“难道又会变成另一种味道吗?”

“是啊,真是太令我惊讶了。哈哈哈。”

狭雾一面回答,一面想用另一种顺序品尝。所以我也决定先喝一口咖啡。

“……”

我无法像狭雾一样露出笑容,只觉得好吃到让人哑口无言。

“我想师傅是故意端出来吓我们的。他现在一定是躲在厨房偷笑。”

吃完蛋糕的狭雾如此说道,好像心有不甘。

“或许吧……”

“他真是一个喜欢让人大吃一惊的人。”

“我懂你的意思……”

不过我认为道应该算是有点。他是个生意人,用的也是堂堂正正的手段。蛋糕师傅本来就该用美味的蛋糕让客人吃惊。

“话说回来,我们刚才在聊我哥的事。”

狭雾再次提起早已忘记的话题。多亏蛋糕的美味,我也暂时忘掉那些烦恼。

“是啊……”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打算问。”

狭雾的表情稍微认真一点。被她充满魄力的细长眼晴盯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

“嗯。”

“我认为哥哥是笨蛋。”

狭雾说出令我意想不到的话。虽然她说迁堂师傅很喜欢让人大吃一惊,其实她自己也是如此。

“他是笨蛋吗?他的成绩不但是全校第一,对于司法考试好像也满有把握。”

“或许他是很会念书……嗯,与其说他笨,不如说他过度老实。我总觉得他的待人处世再圆滑一点比较好。”

“嗯……”

刻也的个性的确很老实,就连我也觉得他太老实了。我想狭雾的意思应该是这样。

“例如他根本没有必要强调自己不想当律师。”

“可是他从很久以前就这么决定,如果不说出口就觉得不够光明正大吧?”

“我要说的就是那个,什么叫不够光明正大?”

狭雾终于找到说服我的重点,有点兴奋地拉高音调。

“嗯……”

我也不禁有点退缩。

“我这个人就是见机行事,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坚持光明正大?光明正大虽然不错,但是一直坚持己见的损失不是更大?”

“也许吧……但是如果他不那么做,就不像刻也了。”

“嗯,你说得对。不过我希望他的脑袋能够灵活一点,我说他笨就是指这个方面。”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是我宜在无法想像刻也改变个性之后的模样。他从以前就是不在乎得失,只是严格遵守自己定下的规范。

父亲规营律师事务所,他也有足以通过司法考试的聪明头脑,可是却拒绝成为一名律师。老实说,我也觉得满可惜的。

“而且他不是为了这个奇怪的坚持离家出走,还为了赚取生活费被打工压得喘不过气吗?这样一来反而会压缩到读书时间,跟学姐见面的

机会也少了吧?”

“或许吧……”

我完全认同狭雾的看法。因为今天也是她说的这个理由而无法与刻也见面。

“可是到了最后,学费还不是要爸妈负给……虽然这种说法不太好,不过哥哥的行为只不过是一种自我陶醉。”

“自我陶醉……”

不能否器的确是有这个部分,但是狭无的说法也是毫不留情。这种单纯明快的个性对我来说十分耀眼。

“学姐不会觉得不满吗?”

“不痛……?”

“如果哥哥乖乖回家,不就可以更常跟他见面了?”

“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想。”

但是说实话,我不希望狭雾继续讨论这件事。刻也之所以会离家出走,并非他不想当律师,而是因为高中考不好,至于这件事,都是我的

错……

“就是说啊。所以我才说哥哥是笨蛋。只顾着自己的坚持,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就算能顺利生活下去,也是一种自我陶醉。”

所以听到狭雾的话,不禁让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的错,刻也才无法与家人住在一起。还被妹妹说是笨蛋。我知道狭雾业没有恶意,而是

相信哥哥才会这么说。

不过我不希望狭雾再说下去,因为我会心痛,非常心痛——所以我忍不住出声制止:

“别再说了。”

“咦?”

“不管有什么理由,不管正不正确,请不要在我面前说刻也的坏话。”

“对、对不起。”

狭雾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认真看待这件事。吓了一跳的她以十分抱歉的表倩看着我,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

“其实……我才是大笨蛋。一不注意就会说得太过火。”

“我才对不起……如果早点提醒你就好了。”

“不……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一直希望哥能够搬回来……所以才会以为学姐也有相同的看法,可以帮我劝劝他……只是说到一半就偏

离主题了。”

“嗯……”

我一边回答,一边觉得狭雾的为人真好。和她比较起来,我简直是丢脸到家,眼泪忍不住快要流下来。跟心思细腻的狭雾相比,我除了感

情用事什么也不会。

等到我稍微冷静一点,狭雾又开口说道:

“不过我也松了一口气。”

“咦?”

“因为学姐这么喜欢我那个不机灵的哥哥。”

狭雾改以比较含蓄的说法形容刻也。

“这、这个嘛……其实我也没有把握。”

“我并不是讨厌哥哥的个性,不过缺点毕竟是缺点,所以我才会担心学姐会不会己经受够他了。”

“没有那回事……我才觉得刻也会不会受够我了。”

说完之役,我更觉得这是有可能的。毕竟我原本就很担心刻也到底喜不喜欢我。

“学姐放心,哥哥只是爱逞强而已。”

“真的吗?”

“哥哥真的很喜欢学姐,不然我刚才就不会对师傅说你是哥哥的未婚妻了。”

“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刚才好丢脸。”

这是我的真心想法,但是狭雾似乎觉得很有趣:

“哈哈哈,为了不要让我变成骗子,还请学姐好好努力。”

“嗯……”

狭雾总是会以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出很不得了的事。

“总之哥哥不管遇到什么事,他的个性就是爱逞强,这点还请学姐多多包涵……不过应该不用我鸡婆才对。哈哈哈。”

狭雾不理会感到不安的我,径自同意自己的说法。

“逞强……那算逞强吗?”

我重复狭雾刚才的话,仔细思考其中的含意,心中的不安反而增添几分。

**************************************************

回家才发现流辉还在投篮,平常的站姿总是歪七扭八,只有投篮时才会抬头挺胸。也因为如此,身材看起来比平常还要高大。

“到底哪里有趣了?”

我也不是没事就盯着他着,只是我觉得他每次投篮的动作都一样,一直以来都是站在原地不动,没见过他进行运球之类需要移动的练习。

不过他应该觉得这样很有趣吧?或许只是逃避现实的手段,但是心无旁骛重复投球、捡球的他,认真的态度与平常随便的模样简直是天差

地别——至少看起来顺眼多了。

和他比较起来,现在的我依然感到迷惘,觉得寂寞与难过。而且不只是无法与刻也见面时,就连和他见面也常有这种感觉。

“到底哪里有趣了?”

我又问了一次同样的问题。虽然跟刻也见面也有开心的时候,但平常的自己又是如何?仔细想想,我根本没有资格取笑流辉。

我又想起刻也的事。跟努力准备司法考试以回报父母期望的他相比,我什么目标也没有,什么也没做。

“好想跟刻也见面……”

即使我有所反省,脑中想的还是这件事。感到不好意思的我连忙将目光从流挥身上移开,走入家门。

隔口我因为感胃请假一天,结果流辉那个笨蛋一学毕就马上回家,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投篮。

“唔……”

平常没什么感觉,但是在因为盘发烧而昏昏沉沉时,投篮的声音实在令我感到烦躁。话说今天是打工的日子,本来可以跟刻也见面聊天的

,那种愉快的心情跟目前的处境有如天壤之别,让我忍不住怒火中烧。

够了吧?吵死人了。我知道你喜歌投篮,但是现在就不能够聪明一点、稍微收敛一下吗?你这个大笨蛋!我真的很想痛骂自己的弟弟一顿

。

无计可施的我只能尽量想着愉快——例如刻也的事,但是寂寞再度涌上心头。

刻也到了打工餐厅就会知道我今天感冒请假,他不会因为我没有出现而生气吧?一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对他很抱歉,但是我没办法和他

联络……我一面想著借口,一面觉得道楼对刻也根本没有任帮助。不迥借口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会不会过来探望我……”

如果他来,我当然很高兴,不过我并不希望他过来。刻也太忙了,来探望我只会剥夺他的时间,而且要是把感冒传染抬他就糟了。刻也是

会预先排定读书计划的人,来探病只会打乱他的计划。

“我不希望……又是因为我而没有考好。”

生病的虚弱身体似乎比平常更难抵抗寂寞侵袭。我感觉意识快要沉落低潮的深渊,而且完全无法停止。

刻也之所以会就读这所预料之外的高中,其实都是我的错。仅管刻也安慰我高中念哪里都一样,但是我知道他因为这件事跟父亲吵架,甚

至离家出走。就算他没告诉我实情,我也很清楚。

因此我不敢奢望刻也过来探病,这么一来没有办法联络他或许是件好事,如果我联络得到他,一定会对他提出任性的要求。于是刻也……

“他会来吗?”

另一种不安袭上我的心头。

刻也真的会答应我的任性要求吗?如果答应,我也会很困扰……但是我觉得他不会答应的可能性比较高。

因为刻也永远都是那么冷静从徒来没有说过无法与我见面,他会感到寂寞之类的话……打工以外的日子也不曾找我见面。

“是啊……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感到全身无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叽——”我好像听见身体开始麻痹的声音,可是其中夹杂着流辉一成不变的投篮声。篮球撞击篮

板造成的摇晃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传入我的耳中。

“你给我住手!”

难以压抑的怒火驱使摇摇晃晃的身体有所反应。我勉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大吼。我很惊讶自己还有这种气力,但是想到流辉的

所作所为实在太烦,也就不觉得奇怪。

“啥?”

可是挨骂的流辉还在状况外。

“投篮的声音太吵了,害我睡不着!”

“这可是我每天的例行公事。”

“那又怎么样……”

“是你自己不保重身体才会感冒的。拜耗你不要把没发法去打工、见不到学长的事迁怒到我身上。”

“你、你说什么!”

流辉说得没错,所以我才会更生气。我觉得已经很高的脑袋温度再度上升。

“那你想怎么样?要我帮你煮粥吗?”

“谁、谁要你煮了!”

“可是你只会生气,谁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投篮也可以,可是不要在这里!去公园或马路旁边的篮球场!”

“……你说得对。”

流辉的回答很冷静,似乎决定照我所说的去做,于是拿起篮球走出院子。

“既然你说想要安静睡觉,我就照办。”

最后只留下奇怪的一句话,流辉真的离开了。

“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应该跟他说。”

看到流辉离开,我也不再生起,开始感觉站着很辛苦,好不容易重获宁静的我高兴地躺回床上。

“呼……”

但四周变得安静之后,我反而又开始觉得不安。我刚才的确太凶了,流辉说得没错,他的作为都和平常一样,我的抱怨只是单纯的迁怒。

明知是自己的错,但是情绪激动之后就会无法压抑是我的坏习惯。我很清楚自己的个性。但是为什么又会重蹈覆辙?

“而且……”

我想起流辉最后说的话。

“既然你说想要安静睡觉,我就照办。”仔细想想,这番话还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这是他关心我的方式?”

或许是担心我的病情恶化才会待在附近,可是我却误会他只是想要投篮。看来我应该对他说声抱歉。

“既然如此。流辉为什么不直说?”

可是我也没有资格埋怨别人,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只会将怨言挂在嘴边,现在连流辉都嫌我烦……

“对待刻也……也是一样吧。”

明明有话想要告诉刻也,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口,只想着要他猜透我的心思……可是自己却没有站在刻也的立场帮他设想,更猜不透他在想

什么。

“我真是太遭糕了……”

或许是气力耗尽,我的意识越来越远。虽然知道自己的状况,但是我放弃挣扎,让意识像被浊流吞噬一般沉朦胧随的谷底。

额头好冰。

我模模糊糊有这种感觉,这种温度以冰袋来说未免太冷了。而且我一直躺在这里休息,额头上的冰袋应该不会这么冷。

流辉不知道上哪去了,离爸妈回家的时间也还早。

难道我不知不觉睡了很久?就是因为睡著了。所以才含不知迫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你还好吧?”

在昏沉的思绪里,响起曾经听过的说话声,那一定是刻也的声音。但是我认为只是幻听。对着感冒昏睡不醒的我,刻也在身旁说着“你还

好吧?”的场面……是真的。

“刻、刻也?!”

我睁开双眼,发现刻也就在我身边。他发现我恢复意识之后,认真看着我的脸。

“嗯……有这么惊讶?”

“咦?咦?可是……这个……刻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吧?”

陷入混乱的我忍不住想要确认时间,应该是想解决睁开眼睛之前的疑惑。

“可是我就在这里。”

但是刻也不懂我为何会有那种反应,还以疑惑的神情看着我。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就连我都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是打工的时间吧?”

我终于看到时钟,确认现在的时间。看样子我只睡了一个小时。如果去打工现在应该还没下班,可是刻也却在我身边。

“我早退了。”

“早退?”

我不相信刻也说的话。刻也竟然会早退,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谈。

“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过店长跟流辉都说我是个无情的家伙。”

这么一来我就可以理解,原来是店长和流辉……

“咦?流辉?”

“是啊,他跑到我们打工的餐厅,说你正在抓狂,要我快来看你。”

“臭小子……”

本来稍微对他另眼相看,没想到是是偷偷说我的坏话。

“嗯?”

“流辉好像太鸡婆了,真对不起。”

“不……其实他帮了我一个大忙,虽然店长也很关心,要我快来看你,但是我一直觉得不该擅离职守。都是多亏流辉跑来,我才终于下定

决心。”

刻也的话反而让我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不过还是很抱歉,为了我这样的人,害得你打工早退。”

“你……大概三年才会感冒一次,这个时候来探望你也是应该的。”

“可是……”

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是因为三年才发生一次,才会完全打乱刻也的计划。

“不过这都是流辉告诉我的。”

“真的吗?”

很难相信和平常一样投篮,却被我骂了一顿的流辉会说出那些话,但是我认为刻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他说他只是和平常一样就被你骂了,所以要我别像他那样。”

“是吗……”

看样子流辉出门之后,应该是前往马路旁边的篮球场,才会在途中想起那间餐厅。

“所以还请原谅我擅自进来。”

“没关系,你这么做我很高兴。”

我在心里感谢流辉的用心与刻也的温柔,但是又觉得自已不能只是依赖他人的善意。

“怎么了?”

“这样果然不行。”

所以我不得不这么说。

“什么不行?”

刻也看起来好像很惊讶。

“刻也是为了赚取生活费才打工的吧?”

“嗯,是啊。”

“所以如果请假……不是会被扣钱吗?”

“嗯,没错。因为我不是正式员工,所以没有特别休假。”

“而且还会被店长认为是因私请假吧?”

“关於这点,店长也建议我请假过来看你此较好,所以我想应该无妨。”

“可是……不行,不能为了我这样的人,浪费刻也宝贵的时间。”

“为什么?”

“我很高兴你能够过来看我,但是这样一来说不定会把感冒传染给你,还会打乱你好几天的行程。”

“……你说得没错。”

刻也静静听我把话说完,表情与平常一样认真,我看不透他的想法。

“你还是趁没被传染前赶快回去吧。”

“但是你的烧还没退,伯父伯母也还没回来。”

“不要聚……只是小感冒而已,你不用那么担心。”

我不想这么说,我也不想把好不容易过来探病的刻也赶走,但是我不能不说。如果就这样接受刻也的好意,将来一定会后悔。

刻也虽说不在意,可是不代表我没有对他造成麻烦,只是表示刻也会努力加以弥补。刻也原本就已经很努力了,帮不上忙的我不能再让他

增加负担。

“你快点回去吧。”

不得不说的心情逼着我勉为其难开口。

“……”

刻也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着着我。

“如果你希望我回去,我就回去。”

“嗯……”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相信我。”

说完道句话的刻也,以一副很累的样子找了张椅子坐下。

“咦……”

我不懂刻也的意思,觉得他好像为此感到很生气。

“我的确不擅长应付无法预测的事,不过还是找得出探望你的时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我这么说,但是事实或许就是如此。仅管刻也自称是被店长与流辉所说服,但也是他认为没问题才会过来。所以如果我否定他的行动

,就是否定刻也的判断力,被说不相信他也是莫可奈何。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一直说不出真正的想法。虽然我是为了刻也才这么做,但是我的作为辜负他的好意,还惹得他生气。

“对不起。”

脑袋一片混乱的我只能够道歉。

“我不是要你道歉,只是希望你能说明一下。”

我的道歉好像让刻也变得更不高兴。

“我、我只是不想让刻也为了我这样的人白费工夫而已!”

慌张的我不小心说错话了。

“这不是白费工夫。”

刻也的声音显示他很惊讶,不过还是说得斩钉截铁。

“……”

但是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暗自心想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认为有办法弥补才过来的,可是你认为这是白费工夫?”

“我知道你的用意,可是实在不用为了我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我已经想不出其他借口,只能把内心的感想一五一十说出来。

“……”

听到我的话,刻也忍不住闭口不语。

“……”

我也闭上嘴巴,等待他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刻也才以比较冷静的语气开口:

“我知道你一直为我高中联考失利的事感到自责。”

“嗯……”

刻也以缺乏自信的缓慢声音,小心翼翼向我说道:

“不过我认为自己已从那次的失败学到教训,因此希望你不必为此过担心。”

“嗯……对不起。”

“话说回来,我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也许证明我根本没有从失败中学到教训……所以

你才不相信我的话吧?你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刻也一个人作出结论,但是与我期望的结果截然不同。

“才、才没有那回事……刚才只是我太多心了。”

“你会感到多心,也是因为我这个人不值得相信的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拚命想要反驳,但是刻也说得很有道理,我根本说不动他。

“我、我只是不想成为刻也的负担。”

所以我把内心的想法直接说出来。看起来正确的理论也无法说服刻也,所以我只好说出最想说的话。

“……”

刻也听完之后似乎哑口无言,但也可能是我不断重复一句话的缘故。

“……”

所以我也然话可说。该说的话都说了,我害怕如果再多说什么,只会造成自掘坟墓。

双方一阵沉默,刻也总算缓缓开口:

“真是丢脸。”

“嗯。”

“今天原本是打算过来探病,为你做些什么。平常都是你在为我操心,偶尔换我为你操心也不错——这是我的想法。”

刻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等待我的回应,但是我却因为意想不到的发言惊得目瞪口呆。

“可是等到你醒过来之后,却说出‘没有必要过来’、‘请你回去’的话。所以我才会认为我完全帮不上你的忙。”

“才没有那回事……我很高兴刻也能够过来看我。”

“但是你不希望我过来看你吧?”

我无法反驳刻也的话,即使我不是那么想,还是无法封他提出抗议。

“我也不希望带来过多负担的交往。但是我现在总算明白,对你来说,就连这点小事都会变成我的沉重负担。”

“……”

我虽然想要否认,但是又觉得刻也说得没错。就是因为我有这种想法,才会希望刻也赶快回去。

“还有,我觉得现在的状况一定跟你那句‘我这样的人’有关。为什么你要说‘我这样的人’?我实在无法理解……”

“那是因为……”

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句话确实让刻也不高兴,我能体会他的难过。

“你是我的谁?”

刻也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是……刻也的女朋友。”

虽然我这么想,可是没什么信心说出口。不知为何,这句话有点像是我在自夸。

“我也是这么想。”

不遇刻也没有否定我,反而像是抓到重点,稍微恢复以往的说话速度:

“你认为女朋友是那么不重要的存在吗?”

“我不那么认为。”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说‘我这样的人’?”

“你、你说得对。”

我终于明白刻也为何会生气了,就是因为我对他太客气,他才会不高兴。我要更有身为刻也女朋友的自觉才行,但是我因为没有信心所以

办不到,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我不打算随便应付念书与打工,也希望好好对待你。”

“嗯……我懂。”

“看样子只是‘希望’还不够……因为我不够努力,才会让你在我面前说出‘我这样的人’……真是太难过了。”

刻也脸上也是一副伤脑筋的表情,所以我只能乖乖向对方道歉:

“对不起。大概是因为感冒的关系,我觉得自己变得好软弱。”

“是吗……”

“不过……我真的没事。只是小感冒而已你不用那么担心。”

虽然是刚才惹得刻也生气的同一句话,但是现在的我是真心说出道句话。

“我知道了。”

刻也一脸认真回答我,喃喃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话:

“不过下次为了不让你担心,我大概得把书带带来念。”

“下次感冒时,你应该已经通过司法考试了。”

“也封。”

刻也听到我的话,带着笑容问我:

“肚子饿不饿?”

“好像有点饿了。”

“那我煮点简单的咸粥吧。可以借用你家的厨房吗?”

“刻也要者咸粥?”

这个提议令我大感意外,但是仔细想想才发现他毕竟是一个人住,会煮点动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不喜欢吗?”

“不,只要是刻也煮的,我都喜欢吃。”

“那你等我一下。”

刻也一面说一面站起来,离开我的房间。

“唉呀?”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身上的睡衣早已经吸满汗水,刻也又离我这么近,而且我还是躺在床上,冷静回想才觉得真是令人感到不好意思。

“怎,怎么办?”

现在担心也太迟了,我的脑袋又开始感到天旋地转。

“总、总之先换衣服……”

喃喃自语的我勉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走向衣橱。慌慌张张拖着不稳的步伐,一边走一边脱下睡衣。

“铃璃?”

此时我再度听见刻也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他就站在门口。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在那里,不过一定是因为不清楚厨房的摆设,所以才会跑

回来找我。

“呀——————————!”

但是我的身体不理会我的想法,径自开口尖叫。如今想要踩刹车也来不及了·

我竟然不小心让刻也瞧见如此丢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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