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空有爱人士翻译]Muvluv Schwarzes marken死亡黑标(我X,第六话被系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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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Muv-luv Schwarzes marken

译名:Muv-luv 死亡黑标

原作AGE+人设 CARNELIAN+剧本内田弘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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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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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devilgundam翻译:zero16004

校对、润色:半分宅(本人在澄空的马甲)

友情协助:南光坊天海

原作AGE+人设CARNELIAN+剧本内田弘树由豪华阵容打造的<<MUV-LUVALTERNATIVE>>系列新故事.

巨弹连载 开始!

故事将从2001年起回溯到18年前。1978年巴莱奥罗格斯作战大败,次年波兰陷落。由于这两个原因,东德在1983年成为欧洲防卫的最前线,炽烈的战火开始蔓延。由于BETA集群的大规模攻势,东德部队的防线陷入了困境。

东德的头号战术机甲部队,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受命,须以区区8骑的战力去消灭布阵在后方的光线级BETA,以逆转战局。

面对数目庞大的BETA,暴雪不断的恶劣天气,以及国家权力施加在自己的头上的重压,被迫在严酷的条件下进行作战,他们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1到7话繁体中文版电子书:http://www.sendspace.com/file/g7k7t8

人设与机设楼(图片来自官网):

提奥多尔·艾伯巴赫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少尉

本作的主人公。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所属卫士,军衔少尉。擅长使用盾和匕首进行近距离格斗战。受到残酷的战况影响,他对同伴们持不信任态度,而只是想办法为生存而战。由于过去的旧事,他对于指挥官爱丽丝蒂娜怀有深深恨意。

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上尉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指挥官。军衔上尉。她是在波兰撤退战中活跃的英雄,如同她的操作技能一样,她对部队的统帅力也很强。中队到目前没有全灭,很大程度上都是她的功劳。虽然她是个为了达成任务不惜牺牲友军的人,但心中还是抱有想救更多人的想法。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国籍:民主德国(原联邦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少尉

栗色马尾发是这名少女的标志。她原为联邦德国军所属,在执行任务时孤身被BETA包围,幸为提奥多尔所救才保住一命。此后她便流亡在民主德国,同时希望加入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事实上她本人出生自民主德国, 此去东行,她似乎是为了见什么人…

格雷特尔·叶克伦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中尉

由民主德国军政治总部派来的卫士,也就是所谓的"政治委员"(政委)。军衔中尉。一直在监视中队卫士的政治忠诚心,并报告其作战是否有违德意志社会统一党的思想,因此,她会介入爱丽丝蒂娜的指挥。此人天生性格认真,作为政委工作很努力,但作为卫士,她的实力在中队里却是水准以下。

安妮特·霍森菲尔德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少尉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尽管天生活泼外向,但因为朋友们不断战死,她的精神陷入了崩溃状态,现在进行疗养中。她一直在怀疑自己的好友因格希尔达是不是被提奥多尔舍弃不管而丧命,因此对他心中怀有怨恨。

法穆·泰·兰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中尉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中队次席指挥官,是越南移民的后代。

西尔维娅·克沙西斯卡

国籍:民主德国(原为波兰)。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少尉

她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原为波兰出身。由于波兰的残酷经历,使得她把中队其他卫士更当作让自己活下去的棋子。她讨厌和他人接近。这让凯蒂亚十分困扰。

华特·克流格尔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中尉

不仅是身经百战的军官,也是传说中巴莱奥罗格斯作战的生还者之一。作为最老资格的卫士,他现为爱丽丝蒂娜的副官,担负中队指导者的任务。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梅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国家安全部(史塔西/Stasi)

军衔:少校

这位生就妖艳美貌的卫士是史塔西所属战术机甲大队"狼人" (Werwolf,德语的狼人)的指挥官。这支大队的主要任务是猎杀逃亡者,她也被认为和这种任务有关系。似乎与爱丽丝蒂娜是相识。280838

280839MIG-21 三弦琴(Балалайка)

美国开发了史上最初的战术机F-4 幽灵,而MIG-21三弦琴是以其苏联授权生产型F-4R为原型的改造机,机体对肩部和脚部的装甲进行了省略,强化了机动性和运动性。而该机与F-4幽灵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头部形状,为了减少头部被破坏的风险,该机在主探测器前方附加了防护用的线缆切割器,头部则整体小型化。另外,该机相比于原型F-4在运动型和机动性上都要高出一截,被认为在最前线的密集近战中更有优势。1983年,MIG-21三弦琴在民主德国国内获得生产授权,其他东欧各国也在装备该机。

280840MIG-23 大耳猴(Чебурашка)

相比于原型机F-4幽灵,MIG-21 三弦琴在运动性和机动性上已有所提升。但对于大量BETA集群近战来说,人们仍认为其性能不足。米高扬-古列维奇设计局推出的MIG-23大耳猴正是应对这种需求开发的机体。设计局对原型机MIG-21 三弦琴进行了独自研究,再设计,并引入了当时的最新技术--可变翼结构,完成了MIG-23大耳猴。在1983年1月的现在,民主德国国家安全部(史塔西/Stasi)装备了这种"新锐机",配备于以追杀在两德国境线上的逃亡者为主要任务的"狼人"大队中。


在我年幼之时,世界充满光明。

爱我的家人和善良的朋友们簇拥着我,我只觉得幸福与安宁。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世界充满死亡和破坏,人们在绝望的深渊中颤抖。

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

世界将重现光明。所以,我决不能放弃----

这一切,将由我来证明。

哪怕为此,将付出我的生命。


1982年12月20日0700时刻

伴随着一成不变的微小"咔咔"响声与背后的摇摆,凯蒂亚·瓦尔特海姆慢慢睁开眼睛。

军用列车里的电灯已全部关闭,视野被一片阴暗所包围,口中喘气都化作白息。而寒气和睡意缠则绕着她的全身,更变本加厉吹向她已冻僵的双手。她,只是感觉到睡在旁边的同行者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嗯,肩膀好像有点挤…)

她头上的置物架和脚边的空间堆满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身边左右坐席上都是身穿西德军制服的少年少女们,他们正安详的睡着。

从曾经是基地的巴达博伦出发,列车到达东边的前线要400公里的路程。现在所有人身上都积蓄着长途乘车的疲惫。

(看起来我们像在坐疏散列车…我要是这么说肯定会惹人生气吧。)

虽然列车窗户从外面用木板封上,尽管如此,在凯蒂亚停止了方才的乱想之后,她注意到了有微弱的光穿过缝隙,从外面传进车内。

(天亮了?不要这样…)

一声撞击之后,就听到门那边传来东西立不住而倒下的声音。

"这帮共产主义混账,他们从教科书里学到的礼貌都扔到厕所里了么?"

被吵醒的同行者不愉快的牢骚着,但凯蒂亚仍然无视刻骨铭心的恐惧,到了车辆后面。

据她所知,前面几节客车车厢的入口,唯独窗户不是以铁板封死,尽管火车内禁止向外看,但现在也没人管。

从窗户进来的微光渐渐移动,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连绵不断的犬吠。在确认周围没人后,凯蒂亚伸手撩开窗帘。

"啊!"

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广袤平原,远方有森林点点并立,抬眼望去天空微微发亮。当然,这种光景并不稀罕。

(不过,还真是让人怀念,毕竟这是我故乡的景色。)

空阔的雪原,远方寂静的街道,方才那片景色,老旧的房舍,还有四处张贴的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标语,都是她所怀念的风景。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通称东德。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联合国和苏联分占德意志东西两侧。东德正是在这东侧建立的社会主义国家,也是冷战的最前线。如今,这里成了BETA大战的最前线。

列车在深夜穿过国境线,到达东德。

(终于,我到了这里…)

凯蒂亚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盯着上面的人物,微笑的同时又自言自语道。

"终于见到了…"

最后这句话的含义随着声音一起模糊在空气中。

凯蒂亚抬眼望着窗外的天空,视线停下,太阳的微弱光辉从暗灰色的雪云中缕缕漏过,好似天使的梯子下放到人间。由于BETA大战的影响,欧洲的气候一直在趋向寒冷化,类似最近这样连续降雪一个月也并不少见。

由于1978年巴莱奥罗格斯作战大败以及波兰于次年陷落这两个原因,德意志变成了欧洲的最前线。人类和BETA持续进行着无休止的消耗战,大地已为鲜血覆盖。

1983年1月10日 11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距离尼斯河西岸约6公里

谢布勒姆贝尔科要塞阵地

在战车级进行了今天的第三次强袭并退却后,德意志国家人民军--东德军第35装甲反坦克团2营3连的阵地已化为哀嚎遍野的阿鼻地狱。

为了防止战车级进入,堑壕使用硬化剂补强,宽度也被缩短--当然,这些堑壕是由小型种BETA和士兵们的尸体堆积而成。而且,就保持着那副原样。因为其他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把死者从中分离出来。

连长克劳迪娅·凯伦海姆中尉嗅到了令她绝望的味道。

活下来的士兵只剩下50人,其中仅有1/4是正规人员。因为与连日来与BETA进行近距离作战,这也是当然的结果。

(要是再打一回我们都得见马克思…)

从昨晚天气开始逐渐恶化。地表的暴风雪使视野缩小到不足500米。

现实迫使克劳迪娅做出选择。要么撤到后面的预备阵地,要么留在这里准备全灭。由于和营部联络不上,指挥官有权在现场做出撤退的决断。

(不过,要真这么干,我们就会被扣上反革命罪的帽子送进收容所里咯…)

在东德,军队是德国社会主义统一党的所有物,[基于党指挥枪的原则,]政治上正确要比军事上正确更重要。现在,对于大学入学后,仅仅接受了半年速成教育的便任官少尉的她而言,情况很严峻。

(救救我们吧…)

寒冷和恐怖让她牙齿打战,也使她想起来学生时代的朋友们。他们和自己一样应征入伍,到了如今也不知去向。

"连长!它们来了!BETA集群,数目超过500只!"

"…这!!"

顺着视野看去,那暴风雪薄暮之后,刚刚被雪原埋葬的无数BETA尸体,正被500只小型种和约30只要击级跨过。

"开始射击!要击级交给后方部队处理。"

号令声响,同时震耳欲聋的连续射击声也开始不断响起。作为这个连火力中心的NSV重机枪张开弹幕,迫击炮亦不吝惜弹药不停放炮。

后方则开始连续响起轰鸣,阵地里埋伏的坦克排也开始了射击。

红色的体液如鲜血散落,小型种就这样被相继炸飞。但它们仍然毫不胆怯的继续前进。这其中活下来的基本都是抗打的战车级。

NSV重机枪的装填手和观测手们一起为手里的AK-47装上刺刀,仅仅数秒,战车级就到了堑壕。它们巨大的两手更伸到了堑壕后面。

"滚一边去!你们这群红蜘蛛!"

士兵们弯腰的同时向头上射击,战车级双手尽碎,飞溅的肉块和体液把士兵们染红。

但是,战车级数目众多,我方人数却严重不足。堑壕内外连续传来了不知多少声呐喊。

"集中射击它们的手臂!"

克劳迪娅如是大声喊道。尽管她知道这会带来不断的损害,但就现实而言,她不能停下。正是此时她感觉到上方有战车级压下来,巨大的右手呼呼生风挥了过来。她反射性的侧身几公分躲过这一击。

"吃子弹吧!"

战车级右手被子弹打中,腕关节登时粉碎。如果集中自动步枪的火力,也足以对抗小型种。

但是,这一瞬间之后,突如其来的金属钝音卡住了扳机。

"卡壳了!怎么会…"

坚如磐石的AK-47竟会卡壳--她表情凝固之后,腹部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克劳迪娅少尉倒在地上。

"咳咳--"

剧痛让她的意识一下子模糊,只是嘴里吐出大量鲜血,也许粉碎的肋骨已经刺进了内脏。她明白这是战车级用自己破碎的手腕像挥鞭一样打过来,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没有人能救她。所有人都卷入了和战车级的战斗中。他们四肢垂下,也许已经被咬碎,就这样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怎么会…怎么会…"

克劳迪娅只是盯着靠近的战车级,死亡的恐惧震颤了她的全身。

--但此时不知从头上何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音。

(这声音…是战术机!)

方才被绝望浸染的心中亮起了一丝光明。

(如果有战术机甲部队来支援的话!)

在血和BETA的体液混杂的泥泞堑壕中她奋力挣扎,只是抬头要寻找空中战术机的影子。

几秒后,她看见了。

8骑(注释0)巨大的人形兵器,东德部队的主力战术机,MIG-21三弦琴自顾自的从她头顶飞过。280842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克劳迪娅半疯狂的喊叫着。

"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为什么!"

接下来,她的头被靠近的战车级握住。

克劳迪娅·凯伦海姆中尉还不知道,那飞行编队常常舍弃友军不管。因此,被人冠以"死神"中队,"选别"中队等让人忌讳的恶名。

他们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注释1)。

当日1110时刻 同一地点上空 和往常一样,视野里的求救信号提示窗口相继显示在视网膜成像上。 在跳跃单元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卫士提奥多尔少尉保持着死板的表情踩住踏板,继续提升MIG-21三弦琴的速度。 正如他的视网膜所示,投影成像而出的视野时刻在变化。灰色的天空下是白雪覆盖的大地,烧烂的森林和雪原里遍布BETA的尸体,后方只见地面上的友军正在阵地上与BETA死战。 如同某种仪式一样,他来了个半深呼吸--他已经习惯了忽略面前发生的事情并舍弃感情。 "死亡黑标01呼叫中队各机,集中战力!" 身着强化装备的人像映入视网膜中。此人金发之下的白皙美貌有如冰雕,正是中队指挥官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上尉。 "--即将与敌人交战!此后如遇到因重金属云雾影响而导致的通信不畅,各机就地维持阵型!" "08收到。" 和其他卫士一样,提奥多尔少尉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附和着他们回答道。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由8骑MIG-21三弦琴组成。尽管一个中队的编制定额是12骑,但在损耗激烈的东德军里,能保持满编制的战术机甲中队实在少见。 因此,中队采取了以下阵型:只由前卫4骑在前面展开(指挥官亦在其中),余下4骑配置在后卫,组成了梭形. 在先头的爱丽丝蒂娜搭乘机与其他MIG-21三弦琴有所不同,那是强化了通信与索敌能力的特别改装机。头部的感应天线被大型化,位置由头部后方移动到前方。这样子让人联想起传说中的独角兽。

280843280843280843 (单单8骑就突入BETA集群…又是和以往一样胡闹的任务) 提奥多尔长叹了一口气。心理上的重压在挑战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 这几天里,BETA连续从尼斯河东岸发起集团军规模的攻击,第666战术机甲部队为阻止其攻势,必须突入BETA集群后方,排除掉最大的障碍光线级--这也就是所谓光线级猎杀(LASER-Jagd)攻击任务。(注释2) 现在,中队在使用跳跃单元进行匍匐飞行急进,大概在能和光线级BETA进行近身战的最短距离,也就是西进BETA梯队的左翼。 在集中使用对激光弹头后形成的金属云雾之下,尽管光线级的照射效果被减弱,但这能发挥出多大效果呢?大概也就是玩俄罗斯轮盘赌的时候少放几颗子弹这种程度吧。重金属云雾的展开为战术机甲部队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带来了很大坏处。毕竟重金属云雾连电波也会干扰,一旦突入,广域数据链也无法使用;于是卫士们只好依靠自己的双眼以及中队的内部数据链来判断。当然,在4公里后还应该有后卫机影覆盖在后面。 暴风雪又强了一级,可视距离降到最低。严峻的状况让人感到胃肠都被拧紧了一样。 也许刚才他的操作被感情干扰,视网膜内映出新的人物,警告着提奥多尔。 "--03呼叫08。小子,偏离轴线了。别胡思乱想!" "…!" 欲言又止,他的视线只是看着窗口里那个少白头。 说话人是华特·克流格尔中尉,这人今年29,比起18岁的提奥多尔要大将近一轮。他不仅是身经百战的军官,也是传说中巴莱奥罗格斯作战的生还者之一。作为最老资格的卫士他现为爱丽丝蒂娜的副官,担任中队指导者的任务。 (怎么老当拿我当新人对待…) 提奥多尔稳住后答道"--08收到"。要知道,在管制单元里不经过慎重考虑绝对不能说话,因为哪怕是自言自语这样的声音数据都会被强化装备喉咙部分的麦克记录下来。 --救援请求窗口展开。从其他方向袭入BETA集群的战术机甲中队被光线级射出的激光照射,俺们在地上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要是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全灭。 "--这帮家伙是菜鸟啊?部队之间的距离这么近。" 华特像是吐痰一样自言自语道。但实际上为了避免战斗力分散,前卫和后卫之间不保持距离的中队也不在少数。 (对光线级分布范围的预测有误么?) 提奥多尔看到了通过广域数据链发送来的求救信号,于是推测了下遇难者发信的原因。要说战术机这边无能为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战场上这确是家常便饭。 "--队长,第721战术机甲中队求救…" "--拒绝请求。" 华特的提议被爱丽丝蒂娜毫不犹豫的拒绝掉了。 "--如果我们回头去救他们,那么任务执行就会困难。虽然很可惜,但我们必须对他们舍弃不管--要知道,我们身上可担负着拯救更多生命的义务。" "--03收到。--各机注意,中队继续前进。" 虽然其他人都摆出扑克脸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但仍然能察觉不愉快的气氛。不是因为他们冷酷无情。爱丽丝蒂娜方才说的所谓"拯救更多生命的义务"这件光荣任务才是原因。提奥多尔对于自己的指挥官保有这种想法,是有原因的。 (--就是他们害的,我…) "--航向10度确定BETA集群。该集群目前行进方向为170度,数目超过15000只。" 280844 华特急切的说道,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 所有个体都在向西走,虽然大部分都是战车级,却也夹杂着都是级和要击级。虽然其中看不到光线级,但如果消息准确,它们现在应该再集群的后方扎堆。 (比预想中的要多…!) 出击之前提奥多尔被告知目标周围的BETA集群总数超过3万。但是雷达现在只捕捉到了一半,也就是说,实际数字至少是这个数字的2倍。 (可恶,对BETA集群的预测数字有误,每次都是这样…) "--话说华特啊,你知道这个小笑话么?" 和BETA集群正在逼近这一情况毫不相干,爱丽丝蒂娜忽然说起了闲话。 "--什么内容?" "--柏林播放的广播节目里问过一句,--BETA的尸体能吃么?" "--哦?然后呢?" "--味道很糟糕根本不能吃。--只要你不是英国人就肯定会这么想。" 一部分卫士忍不住笑了。原来这说的是在联合国军指挥下的英国派遣军吃的压缩饼干很难吃,此事在东德官兵中间广为流传。在收住笑之后,华特接着答道。 "--咱这边有这么多BETA呢,要是出口给那个岛国的话,那人家还不得高兴坏了?" "--是啊。不过,为了能出口我们得把眼前这些虫子先好好加工一下。" 提奥多尔却表情一成不变。尽管他知道,爱丽丝蒂娜的小笑话是为了消除突入战斗的卫士们内心里的紧张与恐惧。 爱丽丝蒂娜转换了语气,发出号令。 "死亡黑标01呼叫中队各机,先把它们从行进方向上引过来!" "收到----" "--开始,降低高度!" 提奥多尔操作机体,启动跳跃单元的逆喷射装置来了个紧急制动,强烈的加速作用让身上的强化装备压迫上卫士全身。于是4骑MIG-21三弦琴一起着陆,掀起一阵雪烟。 "--盾装备,前方展开!" "--收到---!" 前卫4骑MIG-21三弦琴一齐展开盾装备。这动作让人联想起古希腊的重装步兵密集阵型. 280845 除一部分以外,中队的MIG-21三弦琴左手都装备盾,右手都装备WS-16C突击炮一支,后背武器支架又装备一支。这是东德部队的标准装备。 在距离1000米左右红外线监视器上显现出BETA的样子。它们数目惊人,在地平线以下的雪原里埋藏着。看上去它们就像是暴风雪中涌起的波浪一般不断前进。 "--各机注意,开始射击(Fire Free)!目标为前方BETA集群!" 前卫4骑的炮击随着爱丽丝蒂娜的命令同时开始。 炮击声连续不断响起的同时,在暴风雪远处的要击级内脏尽出,然后化为粉碎。那飞溅的肉块和暗红色的体液为白色的雪原增添了奇怪的色彩。 这之后,周围的BETA集群一齐变向,朝着提奥多尔等人这边突袭而来。这是BETA的必然反应。 (来了!) "--尽可能把它们引过来,各机边退边打。" 4骑战术机相继将跳跃单元朝左右展开,喷射口一个前喷瞬间让机体后退数百米。这就是所谓短距离后退跳跃机动--着陆同时就开始攻击。后退射击是对BETA战的基本战术,就这样大量穿甲弹射向BETA集群中。 "吃子弹吧!臭虫子们!" 提奥多尔朝着远处暴风雪中不断显形的要击级和战车级射击,断断续续的射出36MM弹药。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佯动的效果,但接近中的BETA集群看起来是增多了。--但这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因为提奥多尔发现它们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虽然正面的射击可以减缓BETA集群的速度,但两侧的战车级像是红色的波浪一样靠近并包围机动中的4骑MIG-21三弦琴。 "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提奥多尔有些焦躁起来,但就是此时-- "我是死亡黑标02,现在开始支援射击!" 从耳机里传来清亮的声音。视野边上弹出窗口,显示出4骑MIG-21三弦琴着陆。原来是后卫排到了。 "后卫各机注意,开始射击!主要目标是接近这里的战车级。" 说话人是中队次席指挥官法穆·泰·兰中尉,她是一名越南移民的二代。在接到命令后,后卫排各机开始射击。 加上这4骑MIG-21三弦琴,状况稍微好了点。从侧面接近的战车级相继被击破。但伴随到来的是大量BETA集群改变了行进方向,冲着这支中队过来了。 (如果继续佯动,大概能把更多BETA从光线级周围引开吧。) 正想到这里,旁边传来了女人的愤怒叱喝。 "上尉同志,你在干什么?" 通信窗口上表示出一名眼镜卫士的脸。 "怎么不突击?我们可没空浪费时间!" 显然,前卫排的卫士兼中队政委格雷特尔·叶克伦中尉倒是给中队的卫士们增加了战斗以外的紧张气氛。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在1200时刻之前消灭光线级。中断佯动,继续前进!"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罗里啰嗦。) 提奥多尔边咂舌边继续射击。他能领会到格雷特尔正在不满。 类似格雷特尔这样的政委安插到中队里是有目的的:保持卫士们对政治的忠诚心,进行反间谍工作,并取缔政治上的反共思想。掌握东德政权的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为了实现"党指挥枪"的原则,从国防部的政治部门--政治总部向各部队派遣政委,以实现政治上的统率。 东德部队常见的指挥系统往往是双重结构,这其中包括政委指挥。他们根据这个系统,实行包括作战介入在内的政治指导。因此,他们被赋予了如部队人事权和指挥官罢免权在内的强大权力。 当然,你不能反抗他们。因为如果手段不够高明,部队就会成为政治整肃的对象。曾有指挥官为了保身而反抗政委们的无理命令,结果当时被处决,类似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而此事一旦传出去,除了指挥官本人被处决外,其下属和他们的家人也会被送进收容所。 "--我们的任务是消灭光线级。如果继续拖延只会让地面部队的损失增加!前线被突破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要是听你的,我们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进去的,这都看不出来么?) "--上尉同志,要知道无论付出多少牺牲,我们都有实行这次作战的义务。" "--中尉同志。" 爱丽丝蒂娜静静回答道。能和格雷特尔平等对话,这都是得益于她的指挥官身份。 "BETA的数量比预想的要多,如果就这样执行猎杀,我们很可能连光线级的皮毛都碰不到--根据我计算出的结论。" "--我们没有时间了。我认为我们已经吸引了足够的BETA集群。" "战况由我判断,继续吸引BETA们的注意力。" 对于格雷特尔方才侵犯指挥官权限的发言,爱丽丝蒂娜如是回应。终究目的还是把BETA引向这里,然后一举跳到光线级集群中。 "--但前线士兵们会因为我们耗费时间而流血的!你无视这一点,是想叛国么?我的话也就是党的话这你还不能理解?" 格雷特尔中尉之所以敢这么顶撞,那是因为政委的权利要比一般军官高。爱丽丝蒂娜默不做声之后,格雷特尔轻蔑一笑,面露确信胜利的喜色。 "--现在执行我的指示。否则我要执行一次对中队各机的优先行动权。" "…! 我说中尉同志啊,你脑袋里想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对于战术机甲部队,政治总部赋予了他们"机体优先操作权",也就是能远距离操作中队所有机体。 事实上他们的特权不只是这些。他们还具有监听其他卫士通信,遮断数据链,投放药物对卫士进行物理控制,强行停止其机体等等权限。 爱丽丝蒂娜只是一言不发看着,倒是格雷特尔衣服傲慢的表情鼻哼一声,但就这时候-- 华特一个大嗓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紧张空气。 "队长!后面有新的反应,数目众多!是要击级的集群在靠近!" "--!!" "--数目超过200!距离1200,1000…预计60秒后交战。" (混账,赶上的真不是时候。) "--!!" 提奥多尔心里咒骂着,同时操作机体转向后方。显然BETA集群上了钩,开始反转。尽管佯动攻击时背后有BETA出现并不稀罕,但现在靠过来这批战斗力异常强大。 你准备怎么办--他看看爱丽丝蒂娜搭乘机。 "中队各机注意!前卫排收到对要击级攻击命令后开始攻击。后卫排向前卫排后退,掩护前卫排。" 爱丽丝蒂娜快速做出了决断,尽管这是突发事件,她却根本没有动摇。 "--想什么呢!上尉同志!我们留待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快照我说的做!" "--如果消灭这帮虫子,那就能提升佯动的效果。也能相对的减少弹药与时间的消耗。" "--我们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 "--别忘了要击级已经不再向我方阵地前进了。而且既然在追杀我们,过会清扫光线级的时候他们也可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就在这里击破!" (--可恶,不打不行了!) 提奥多尔两手握住左右操作杆。在这种恶劣天气下,迎击这种级别的要击级集群他还是第一次。尽管并不知道炮击战能不能拦住他们,却还是得试试看。此后这个要击级集群就在暴风雪中迈开地震一般的脚步相继出现。目前他们和其先锋集群的距离连800米都不到。 "停住他们的脚步!弹药切换为120MM散弹,齐射3次!目标先锋部分!射击!" 4骑机体手中突击炮轰轰巨响的同时,发出橙色闪光的弹药打入它们体内。 120MM散弹弹片形成的风暴将这些先锋集群中的要击级包裹起来。爆炸将其中许多个体的脚弄个粉碎,停止了它们的行动。虽然这些个体没有死,但可以确定它们不能行动。 后续的BETA集群避开受伤的个体,强制改变行进路线。由于队形变乱,集群全体的推进被大大延迟。 (我们打的是这个么…?) 提奥多尔刚吓得倒吸了一口气,爱丽丝蒂娜便下达了新的命令。 "--各机注意,使用36MM弹药进行射击!在它们重整阵型结束前消灭它们!" "诶!混账…!" 提奥多尔大喝一声,开始使用36MM机炮进行射击。无数36MM穿甲弹从炮口喷薄而出,同时120MM弹药的炸裂音点缀其间,这使得要击级的肉块和飘雪混杂砂土飞扬起来,为空气染上了奇怪的颜色,登时盖住了要击级集群。 "去死吧!讨厌的外星起源生物!" 格雷特尔边大喊边射击,直卷起大片粉尘。可能是要发泄刚才争辩积下的郁闷。 而此时爱丽丝蒂娜向她喊了过来。 "--不要疏忽大意!它们还活着呢!" "--诶,怎么…?" 就是下一瞬间要击级就冲破粉尘向格雷特尔侧面袭击而来。 将意识过度集中在射击上的格雷特尔却根本不能做出反应。而提奥多尔这边也无能为力,一方面怕误射,一方面他所处位置也不可能进行援护射击。尽管作为卫士,格雷特尔的战斗能力在水准以上,但在666中队她确是最弱的。 (那家伙真是个傻瓜!) 提奥多尔反射性的令MIG-21 三弦琴的火箭发动机点火。瞬间一个喷射前冲切入BETA的前进方向并接近格雷特尔的机体--然后以机体双脚在学院上强制停止。之后-- "都给我停下啊!" 有10只要击级冲着格雷特尔去了,她马上掉转炮口开始连射36MM弹药。此时敌我距离连200米都不到。 要击级集群虽然被提奥多尔的射击打成了筛子,却还在继续突进--直到最后才停在2骑MIG-21三弦琴前方十几米处。 提奥多尔呼吸慌乱,看看自己灭掉的要击级集群。 (…要是方才没弄好,大概…连我的命都得赔进去…) "--艾…艾伯巴赫少尉" 但他却无视还在困惑中格雷特尔,回到后方。BETA集群还在接近。仅仅是视野范围内其数目就超过1000只。中队到底是继续奋战,还是到此为止,答案已有分晓。 "--各机注意!" 在断续的炮声当中,爱丽丝蒂娜大声说了一句。 "--现在开始停止佯动攻击!向BETA集群开始跳跃飞行!排成楔形阵,以匍匐飞行方式前进。高度30以上时再抬头。执行!" "收到。" 8骑MIG-21三弦琴立即启动跳跃单元,点燃火箭发动机,下一瞬间机体弹起开始了跳跃机动。 虽然利用佯动已经结束,但目前尚有数万余BETA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去路。他们必须离开这块空隙,然后去消灭光线级。 在确认视网膜投影上的弹药和推进剂余量之后,他们发现这次佯动消耗了30%以上的弹药和推进剂。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提奥多尔发觉到方才忘在脑后的恐惧在逐渐复苏。BETA集群压倒性的数量,恶劣的天气,有限的燃料和弹药--根本没有任何有利条件。更让人糊里糊涂的是,谁知道什么时候格雷特尔又会来进行"政治指导"。 (…说什么,我也得活下去!) 为了抹去心中的恐惧,提奥多尔握紧操作杆。 (我谁也不信,只信我自己的力量--) 对于提奥多尔来说,同伴之间的亲密无间或者分担伤痛只不过是软弱的证明。唯一必要的只是与BETA战斗并生存下去的手段。他认为一旦无条件的相信谁,向他伸出援手,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我很清楚。对他人的信任,这种行为,只会产生悲惨的结果。如果问为什么--) 提奥多尔用憎恶的眼神瞪了一眼。 这憎恶不会结束。他瞪眼看的是爱丽丝蒂娜,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的指挥官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 恨的就是她,国家权利的走狗!3年前的某天,那家伙从身边夺去了自己心中无可替代的人,将自己打入绝望的深渊,毫无慈悲怜悯之心-- 1125时刻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已确认来自第611战术机甲中队的信号弹。好像是开始突入BETA集群了。此后会因为重金属云雾的遮蔽,通信将中断。" 在这间一说话就会出现哈气的小电影院室内,通信员进行了报告。 "这样4个战术机甲中队全部突入敌阵了。" 说话再次带出了哈气。现在无论是谁都没法评价战况好坏。 科特布斯基地设在距离前线超过30公里的后方。现在战斗指挥所里的人正将视线集中在表示战况用的投影仪画幕上。 "突入成功率是66%…" 马莱·海森贝尔科中尉的一句小声的自言自语,像是在解说在场微妙的空气一样。 "这事我知道了,马莱" "少…少校?" 马莱中尉转向背后。 原来是霍尔图雅·汉克巴尔少校。他是这个基地展开的战术机甲部队之一,临时编成的"汉克巴尔"大队的指挥官。 现在,临时编成的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有3个战术机甲中队出击。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也是其中之一。这只部队原本是在负责奥德河--尼斯河流域绝对防卫线的东方总军手里的直辖预备队,如今编入这支大队也是一时之举。 马莱是大队总部的卫士,也是大队的幕僚。本来她也应该再前线指挥,但因为她搭乘的MIG-21三弦琴调整被延迟了,所以在这里进行指挥。 "我们做好了受损失的准备,一定要把他们送出去。而且忍耐也是我们的职责。" 汉克巴尔的眼窝注满了疲劳。自打四天前BETA开始发动攻势以来,他一直在不眠不休的在指挥大队。 "你认为战况会怎样?" 汉克巴尔听到说话声开始寻找说话人。因为只有他和马莱谈话,判断战况并负责传达。在这里的军官基本都是基地要员,他们对实战的详情并不了解。280846---左侧地图解说1978年的东欧由于1978进行的年巴莱奥罗格斯作战失败,人类在欧洲的劣势已经板上钉钉。次年BETA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强大攻势。它们首先从乌拉尔山向西推进。然后踏平了波兰,乌克兰,迫使人类的防御线被大幅撤后。此后它们接下来要攻击是民主德国和捷克斯洛伐克等国所在的中欧,以及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等东欧国家。不过,由于以上诸国具备着共同特征:都围绕着喀尔巴阡山脉,或者多瑙河与奥德河,这使得据险构建防卫线成为可能。因此战火烧到波兰和乌克兰以后,各国将兵力进行再编,短时间内就成功稳固了防卫态势。带来的结果是,1980年以后的BETA们的入侵停滞在这些防卫线上。

1983年1月这一时期,在东德的奥德河尼斯合流域绝对防卫线,捷克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要塞线,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的特兰西瓦尼亚山脉要塞线这几条防线上,人们正在阻止BETA的入侵。另外,人们也在维持在波罗的海沿岸的拉脱维亚西部的库尔兰碉堡群,波兰北部的邦美伦碉堡群作为桥头堡。这两个地点除了起到分散BETA集群的战斗力的同时,也为从波兰以西各国集合来的难民们提供避难场所。但是,由于BETA的攻势随着时间的进展越来越猛烈,战线面临连锁崩溃的危险。这些战场的主力是由包括苏联在内的社会主义阵营组成的华沙条约军,以及联合国军。英国和西德等资本主义阵营国家则在联合国军指挥下派遣兵力,而没有与社会主义阵营各国真正合作。人类就在冷战尚未结束的情况下,与共同的敌人BETA开始了对峙。


"注意一下光线级猎杀的路线。" 马莱感谢汉克巴尔给她的晚会机会,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现在,我军前线--尼斯河的战局很危险,尤其是地上部队损失惨重" 投影仪表示出这次的战场:尼斯河西岸的三个要塞阵地的概略情况。 这三个阵地分别是:"科特布斯要塞阵地","休布雷姆贝尔克要塞阵地""博克斯贝尔克要塞阵地"。这三个要塞覆盖着南北长60公里,东西长15公里的广大区域,且都建立在东德与波兰的国境线尼斯河,以及尼斯河西岸20-30公里左右的休布雷河两者之间。东德部队在本国和波兰的国境上,从南到北如此连续构筑要塞阵地,用以防卫本国国土。 1978年巴莱奥罗格斯作战的惨败和接续而来的波兰沦陷,使得BETA集群在1980年夏天到达了奥德河。此后东德部队就在奥德河-尼斯河一带持续集中,数次击退BETA的攻势。东德政府对外宣称,这条防线是"能够永远使欧洲文明免受BETA入侵的东方之盾"。 "由于连日来的战斗,这三个要塞阵地的损耗率已经达到60%。剩余的40%兵力也撤退到最终防线所在的第二预备阵地继续战斗。要扭转目前的劣势,我们必须消灭光线级,然后进行炮兵射击和航空攻击。" 马莱找到表示航空兵和炮兵的窗口。这些兵力都在休布雷河西岸展开。 "为进行反击,我们需要6个炮兵/火箭炮兵旅在休布雷河西岸展完全开,还有东德空军,联合国军航空部队在易北河附近待命。 "如果失败了呢?" "那么就对各个战术机甲中队再编成,再次实行光线级猎杀。"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想法有多鲁莽。参与光线级猎杀的战术机甲部队肯定要消耗战斗力,一旦卫士们的疲劳积蓄到顶点时,结果不言自知。 但是,即使在不能消灭光线级的场合,却也只有这一个选择。如果以几个战术机甲大队全灭为代价能守住前线,在军事上还能说得过去。事实上,由于战术机甲部队的舍身攻击使前线免于崩溃的事例也是数不胜数。 (而且,我们已经有2个战术机甲中队被全灭了。) 马莱并非是不希望作战成功,如果蒙受如此损失战斗还是失败的话,这可就真没救了。 "光线级数目多少?" "根据攻击开始时的观测,大概有超过500只。在重金属云雾展开时,由于炮兵射击实行的渐减行动,现在大概残存数目小于300。" "与光线级最早接触的中队是哪支?" "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 马莱明确的回答,就好像是没有感受到不经意之间产生的感情搏动影响。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作为左翼先锋突入了BETA集群。我认为他们可能已经开始了攻击。" "他们这帮人,很靠得住嘛。" "是。不过他们还说不上是东德最强。"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是一支实战中有着相当战果的部队,由在波兰撤退战中人所共知的英雄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所指挥。就全部东德军队中战术机甲中队目前积累下的BETA击破数来说,该中队也是头名的,说是东德最强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很少有人对他们有好感。特别是前线的士兵和卫士们,更是像讨厌蛇蝎一样厌恶他们。而理由--更是一种让当事人也无可奈何,让马莱也感到同情的原因。 (接下来…) 在马莱看来,爱丽丝蒂娜作为一名指挥官无可挑剔,但她也是名麻烦的指挥官。 "现在,我们只能期待他们的奋战了么…" 目前4个战术机甲中队都突入了BETA集群。基地这边能做的,也就是祈祷作战能胜利罢了。马莱盯着汉克巴尔的脸--接着痛苦便涌上心来。 汉克巴尔则把视线停留在表示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图标上,一直没有离开。 1130时刻原波兰人民共和国领土尼斯河东岸约22公里,BETA集群内部。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所属的8骑MIG-21三弦琴在这几乎掩埋视野的暴风雪中,在BETA集群的间隙里穿梭前进。 他们正在以地面喷射滑行机动方式前进,距地面高度只有5米,稍有失手就会着地或坠机。背后方向吹出的喷气将雪和砂土卷了起来, 座舱管制单元里一直响着与地面可能相撞的警告音--这是由于关闭了自动平衡器而带来的超出必要的过敏反应。 (…!!因为真的会被被光线级照射啊!) 提奥多尔一边对机体发牢骚,一边确认战区地图上的光点。前方800米发现要击级集群。他搬动像石头一样硬的操作杆,强行改变跳跃单元的方向,维持速度的同时向侧面转向。强大的加速度把机体压得直发出咯吱声。 280847--右侧解释 奥德河--尼斯河绝对防卫线 东德目前维持着奥德河--尼斯河绝对防卫线。20世纪70年代中期,东德曾作为华沙条约联军主力的一部分参加了中亚和乌克兰地区的对BETA战斗,在战斗中,他们得出了对BETA进行机动攻势的做法只会让自己的战斗力递减的判断,于是采取了类似二战的阵地防御战方式来低档BETA的攻势。1978年,东德军确定巴莱奥罗格斯作战败局已定之后,立即对奥德河与尼斯河东岸周边的居民强制疏散并开始构筑防御阵地,为东德本土防卫做准备。次年该防卫线被命名为"绝对防卫线",取"这块防卫阵地将永久性的阻止BETA西进"这一含义。 在1983年1月的现在,奥德河--尼斯河绝对防卫线连续数次承受了BETA的大规模攻势,目前防线仍然在发挥作用。但由于BETA的攻击强度大大提高,防御阵地中来不及维修和进行兵力再配置的区域也再增多。 东德军的要塞阵地群 东德军发现,奥德河--尼斯河绝对防卫线受到的攻击主要来自于:具有足可以粉碎坚固阵地的突击级,以及数不胜数,以雪崩一般的数字大量出现的战车级。于是他们采用了苏联在二战时使用的岛屿阵地。所谓岛屿阵地就是在敌人的攻势方向构建大量岛屿形的阵地,这样各个阵地都没有死角,也增加了战区整体的耐久力。基于这种方案,东德军在奥德河--尼斯河流域西岸全部区域布置的大量岛屿型阵地统一编成,构建成巨大的要塞阵地群。这种形状的阵地是针对突击级进行的--不仅可以在突击级引来之后,随即从侧面或后面进行攻击,在长时间应对战车级的践踏攻击效果也不差。 1980年开始的东德本土防卫战中,这些阵地充分发挥了作用。但是,位于攻势正面的守备队人员消耗也大幅增加,有时损失甚至达到90%。 1983年年初开始的面对BETA连续攻击的是国境线南部的"科特布斯要塞阵地","休布雷姆贝尔克要塞阵地"与"博克斯贝尔克要塞阵地"这三个要塞阵地。而这些阵地的背后(东德西部地区),是提供东德40%电力供应的露天煤矿区。 BETA的攻势路线1979年波兰沦陷以来,BETA向东德本土连续数次发动攻势。其路线几乎完全是朝向奥德河-尼斯河西进,而并没有从波罗的海迂回。这一事实,使得包括东德在内的欧洲各国都相信,"只要奥德河-尼斯河防卫线不被攻破,就能阻止BETA的西进"。但是,BETA的攻势规模和频度却在年年增加,导致大量无法预料的状况接连发生。特别是1981年以后,BETA常以多达数万的集团军级规模连续数日对少数几个要塞阵地持续发动攻击,使得东德军绞尽脑汁思考对策。尽管他们认为,这些袭来的BETA来自于白俄罗斯的明斯克巢穴,但具体情况也不是特别清楚。另外,巴莱奥罗格斯作战惨败之后,人类已经无力再发动一次对明斯克巢穴的的攻略,只能眼睁睁看着力所不及的土地变成BETA的圣域。 战术机的光线级猎杀路线 依赖于阵地防御的东德军,其战术机力量被用来执行不同的任务,分为对光线级扫除任务和填补由BETA攻破战区而形成的空洞两种。这两种任务中,东德更重视光线级扫除任务,也就是光线级猎杀。其目的是消灭BETA集群后方的光线种以夺回制空权,使得利用炮兵射击和飞行轰炸再次成为可能。 执行该种任务的战术机甲部队不会从BETA集群正面接近,而是从两侧接近夹击集群并接近光线级。这是为了尽量减少和BETA集群的交战,获得最短路线而采取的做法。另外,在接近BETA集群时,前方会展开重金属云雾,以削弱光线级的激光照射。 (混账,没完没了啊---!) 这次是要击级集群以密集阵型从正前方接近,距离接触只有剩下几秒不到。 提奥多尔两手拉下操作杆,令跳跃单元改成向上喷射后变为水平喷射飞行。待从要击级头上越过后回复机体姿势。只用2。35秒--在光线级的射击准备时间内把高度回落下来。 (上头赶紧把新型机MIG-23 大耳猴或者西边的机体派过来吧!) 他一边承受加速力的余波而歪着脸,一边怒视前方。 (MIG-21三弦琴可没有作出这种机动的运动性啊…!) 如果卫士因为和BETA接触而落伍,那么就只能等死。因为其他机体不会去来救。提奥多尔已经放弃了几十名因为这种失误而死去的卫士。 话说回来,现状也许还是很严峻。因为即使佯动攻击成功,而没有从缝隙中穿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你们这群怪物,少在我面前晃悠!" 突然从座舱管制单元中传来高喊声,接着便是连续的突击炮射击。 提奥多尔咂了一下舌,正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已经听见华特开始怒声骂道。 "--死亡黑标06,你忘了不准开火的命令了么?" "--我只是判断出这些BETA挡住了去路,所以才废掉它们。没有违反命令。" 后卫排的安妮特·霍森菲尔德少尉反复高喊攻击。短发随着攻击带来的冲击摆动。 "--少挡路!矗在那里的章鱼混球们!" (傻瓜…!你怎么无视华特大叔的忠告…!) 安妮特的MIG-21三弦琴冲着面前的BETA集群而去,接着开始开火。 连续的闪光瞬闪而过,要击级集群被突击炮射杀至渣,像飞沫一样四散而开--几秒后,她操作机体以水平喷射机动从堆积如山的死骸上方几米越过。熟练的设计和姿势控制自然没的说--但是,必须是从BETA集群的分布看来,能冷静的观察,不会胡乱击破而弄成更大障碍。 "--快处理刚才那些东西,克鲁格中尉。" 对于格雷特尔的叫嚷,爱丽丝蒂娜一言不发,这是因为她把教育卫士的任务交给华特处理。 "--这可是国家所有的贵重战术机!不要随便消耗弹药,否则这等同于叛国!想和你的部下蹲监狱么?" "--!06,听着!你闹够了没?" "--我是07。06由我跟随处理。" 视网膜成像上展开了新的窗口,显出又一名卫士来。原来是因格希尔达·布罗尼科夫斯基少尉,与安妮特同在后卫排的卫士。 她与提奥多尔和安妮特两人一样,今年都是18岁,三人相识多年,都生得精神焕发,看起来像是大人一样。而这三人还是战术机特别培养幼年学校出来的同年,如今又在这个中队再会。 "--安妮特啊,拜托,管住自己吧--要不大家的仇都报不了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但只是这些…! 与刚才的状态截然不同,安妮特嘴上说着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怎么看也不是平常的精神状态。 --这是典型的炮弹综合症。 提奥多尔很清楚,这一周内的战斗,安妮特失去了3名同伴,还都是她在幼年学校时代的好友。 在极端残酷的战场上,生死与共的战友们相继牺牲,使安妮特的精神处于失衡,特别是这几天她言行慌乱,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我…我已经…杀掉这么多BETA了…但是…。大家…治疗…也没用…每天晚上都梦见他们…我。。就这么…!" 安妮特边自说自话,一边声音在颤抖。 (说过了,赶快降低机体所在高度。) 提奥多尔察觉到自己对安妮特以及爱丽丝蒂娜的愤怒,却又言之不得。 对于已经患上炮弹综合症的卫士而言,不能让他们鲁莽的行动害了其他卫士。因为,不值得信赖的我方人员是最可怕的东西。尽管如此,爱丽丝蒂娜却必须接受这风险,让她出击。 中队采取的阵型最少也要8骑。因此,爱丽丝蒂娜也明白既然让她出击,自己就必须负责。对于她失控仍然一言不发恰好证明了这一点。否则也不会在作战开始前通知因格希尔达尾随在她后面。 不过,提奥多尔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安排--就算是安妮特被当做残废军人优待,她作为人而言已经已经完蛋了。 (…不能因为同伴被BETA给杀了,自己也跟着一起傻了啊!) "--没事的,冷静下来。安妮特。我在你身边守着你呢。" 因格希尔达用和战场格格不入的温柔声音劝告着安妮特,却也助长了提奥多尔的严苛。 因格希尔达从小出身不好,因为家里成分是容克地主而被周围人孤立,对于能帮她建立积极的朋友圈子的安妮特,她感恩不尽--所以即使安妮特已经处于这种极度危险的精神状态,仍然不离左右。 (恶心到我想我吐了…) 提奥多尔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察觉到了不祥的气氛。对他而言,同队中的卫士阵亡有如家常便饭,所以他不想接近因为这种事情而精神崩溃的弱者。 "--她没事了吧…07" 华特的叮嘱,使得提奥多尔察觉到话中有话。倒不是说自己不担心同袍的卫士们。只是因为自己厌恶因格希尔达的容克地主成分,脸上浮起了不愉快的表情。 "--没事了。我跟随着06。就这样,安妮特。" 因格希尔达强行用着缓和的语气对话,而相对的,安妮特严重却始终浑浊。 "--收到…。。小子,你去照看这两人。" 华特这句话实属提奥多尔意想之外,让他无话可说。 (…怎么偏偏找我!) "--接受还是不接受?" "--收到。" 他没法释然--上面嘴巴应答着,下面手还是紧握操纵杆。 紧接着爱丽丝蒂娜一声号令。 "--各机注意!距离目标2000米。确保500米左右的着陆线。马上就是无需等待的狩猎时间了。不好意思,各位像以往一样组合。" 战区地图上显示器出大量代表光线级的光点。 (接下来就是生与死的分水岭了!) 提奥多尔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直盯着行进路线上那些汩汩益处的BETA集群。现在是他们所擅长的项目:被BETA集群包围时的格斗战。 光线级总是形成扎堆,然后杂糅在BETA集群中。因此要消灭光线级就必须消灭其他碍事的BETA,接着马上再补上一发。 但是这样下来,中队也会被四面八方涌来的BETA包围全歼。最坏的情况是,如果后方有要塞级出现,那就必须赶紧消灭全部光线级。 "--真是严峻的情况啊。不过比起巢穴突入战,哪个更吓人呢?" 听到华特的问话,爱丽丝蒂娜用一成不变的语气回答道。 "--这里的情况要严峻好几个等级。" "--哦?原因呢?" "--因为我好像是个路痴。" 刚才这个冷笑话没人笑得出来--但是这短短的对话却减轻了因为安妮特的问题而沉闷的空气,这也是事实。

280867爱丽丝蒂娜放出号令。 "--使用散弹齐射2次,干掉这帮杂种!" 射击开始的同时,空中连续发生爆炸,将下面的BETA粉碎。 --几秒之后,黑烟散去,着陆线路上8骑MIG-21三弦琴一边借助非死即伤的BETA隐蔽自己,一边完成布阵。

1135时刻原波兰人民共和国境内尼斯河东岸30公里,BETA集群内部。 提奥多尔向周围看了一圈,长叹了一口气。 视网膜成像映出的是完成布阵的MIG-21三弦琴和包围他们的无数BETA集群。战车级和要击级有如苍蝇飞向腐肉一般从四面八方靠近。 (光线级就在这堵墙的后面么!) 提奥多尔咬紧牙关,中队被BETA集群包围因此不能后退射击--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光线级的预测位置也不会突然变化。中队一方面可以拿BETA集群当盾牌,另一方面却必须相互配合,凿出口子,一句侵入光线级中间。 (这种地方,很容易死人啊!) 无法回避的死亡恐惧使他的斗争心涌了上来--冰火两重天的两种情绪煎熬着他,弄得他嘴唇上翘。 "--各机注意!" 爱丽丝蒂娜大声说道。 "现在,中队开始消灭光线级,前卫排开路,后卫排防守背后并进行支援射击。给这帮家伙贴上'死亡黑标'。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开始突袭!" 爱丽丝蒂娜一声令下,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一气呵成的开始突袭。 爱丽丝蒂娜第一个前进,其他机体跟着在雪原上进行短短距离跳跃,后面华特也开始跟上。 提奥多尔在华特左后方的位置--其左侧就是格雷特尔搭乘机。 视线里有十余只要击级,还有百余只战车级以楔形阵型跟随而来, "--首先干掉眼前这帮玩意!" "收到!" "--我先上一步,华特!叫04和08掩护我。" 爱丽丝蒂娜信奉"为将者先"这一原则,无论什么情况她都冲在前阵。就算是提奥多尔,对她这股子勇猛果敢也是不能不服--尽管他很嫉恨这个人。 "呵啊啊啊----!" 爱丽丝蒂娜接近前面要击级集群,在其前方几十米的来了个斜上喷射跳跃,瞬间跳到要击级上方,然后-- "吃我一刀!" 接着她操作机体,将跳跃单元喷口急转向上,展开盾装备里的内藏刀刃,让机体朝向下面飞将而下。 刀刃划过,直将要击级的膜质皮肤切裂,使其身体一刀两断。接着它们内脏四散,血肉横飞。接着转瞬之后,华特也跟上跳跃,以同样一个锐角机动将要击级一刀两断。 (奶奶的,真能耐!) 提奥多尔一边进行支援射击,一边赞叹两人的机动。他知道这种攻击只有擅长机体操作的爱丽丝蒂娜和华特两人会使用。因为这两人对跳跃单元的操作实在是绝妙,其他卫士想模仿都困难。4骑MIG-21三弦琴配合下来,这群要击级只过了60秒就被全歼。之后并没有其他BETA集群靠近。 "==01呼叫04,08!确保坐标05-B" "--收到!我们走,死亡黑标08!" "--收到!" 这次是提奥多尔和格雷特尔开始了短距离跳跃突袭。目标所在地有十余只要击级和五十余只战车级--尽管战车级被后卫们逐个击破,但要击级却一直注意这边的动向,然后逐渐接近。 (…!必须得让这帮玩意停下!) 提奥多尔一边开火废掉要击级,一边继续前进。因为他最优先的任务不是击破BETA而是确保坐标周围,因此必须想办法尽早到达目的地。就这样几十秒后,2骑MIG-21三弦琴踏着BETA的尸体确保了这块场地。 "--04,08,3点钟方向有要击级!注意!" 这话没错,一小股要击级正靠近他们,距离已不足300米。 "--什么!?" 格雷特尔见此场景心中叫苦。因为这点距离想用火力让他们停下是不可能的。 提奥多尔当时就扔下机体右手突击炮。同时右手臂刀鞘展开,利用辅助机械手抽出CIWS-1格斗匕首,接着右手倒持武器。 "…艾伯巴赫少尉?!" "您先后撤!我到前面停住他们。" 提奥多尔反射性的回答道。虽然不应该对政委使用敬语口气,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中尉提供支援射击--!" "--!收到!" 说着他就开始与要击级开始了近战--匕首本来是用于排除小型种的武器,想用这跟大型种对峙那只能说是开玩笑。要知道只要被要击级的钳子打中一下,机体说不定就废了。 "哦啊啊啊啊啊!" 他等着最先头靠近的要击级。眼看着要击级伸出钳子的同时,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操作机体一脚蹬地。那钳子和机体右手臂装甲擦划而过,另一半打在盾装备上。 接着盾装备上的反应装甲即刻爆炸--将视野染成一片橙色的同时将面前这只要击级的右手钳子轰飞。两个质量巨大的物体一起发出异样的响声,形成了巨大的冲击直将管制单元摇得晃晃悠悠。 "臭家伙!" 他瞥了一眼机体状况示意图--左手肘关节超过了最大负荷范围。但他等不及冲击结束,就直接带上盾装备撞上去,让那要击级失去平衡--不过它还是在挥动左手。 "--!!!" 接下来提奥多尔耍起右手匕首,踏出脚步向上一挑,将要击级左手臂从根部切断,就像是切断某种纤维的异样感觉。刀起之下,只见要击级的大钳子体液四溅,飞舞在空中。280868 "下一个--!" 他挣扎将几乎失去平衡的机体拉回正轨,操作机体抬脚快跑,左手举起盾装备用前面的刀刃冲向下一只要击级身体正面。咯吱一下,要击级的白皮裂开,身体就这么被两断。 "解决掉你!" 一瞬之后,刺进要击级的盾装备表面发生爆炸,将其半身完全炸飞。 (还有漏网的么--?) 他用视线确认周围左右--发现最后一只接近格雷特尔的要击级被击破。于是在确认周围的威胁降低后,提奥多尔穿着粗气,操作机体把匕首收回,捡起刚才地上的突击炮。 他放慢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刚才生死只有一纸之隔的状况和死亡的恐惧还是笼罩着他的内心。 就像是爱丽丝蒂娜和华特擅长机体控制一样,提奥多尔擅长匕首和盾装备结合的近距离格斗战。毕竟想在光线级扫除任务中生存下来,手里就必须得有绝活。 (所以说了…这种战斗我可不能反复应付得来。) 他看看被反应装甲炸得稀烂的盾装备,不高兴的歪了歪头。早先,这种盾装备也挡不住光线级的激光照射。 "--死亡黑标01呼叫04,08。你们继续向坐标05D前进。" 原来是爱丽丝蒂娜的声音。 "--在指定坐标目击到光线级集群!我和华特吸引周围的BETA。你们上去一口气近战解决掉他们。" 费了这么多功夫终于到了这一步--提奥多尔不自觉的抬了下头。就像是在黑暗中找到光明一样,眼中所见渐渐宽广起来。 北风吹暴雪,片片白色之下覆盖着成群结队的战车级--就在其中深处,有绿色晃动。毫无疑问,那就是作战目标光线级BETA--最初一波就有30只。 "--后卫各机注意!听令,火力掩护04,08。" "收到!" 提奥多尔刚刚注意到,刚才的应答里混杂着安妮特和因格希尔达的声音,她们两骑MIG-21三弦琴在他背后迟滞想靠近的BETA集群。 安妮特的MIG-21三弦琴装备着欧洲少见的武器。那是比匕首长得多的大家伙--中华统一战线制造的77式近战长刀。在东德部队,这种从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口的武器只配备给用少数部队。 对于不喜欢近战格斗的卫士来说,长刀是难用的武器,但安妮特从她在卫士训练学校时代开始就用得顺手。 "--吃我一刀!" 安妮特机体举起长刀--借着重量直接向要攻击她机体的要击级正面砍落下去。要击级的前手臂被挡住了--当然前手臂也被连根切断,接着它外壳的碎片和体液四散飞溅。 "还没结束哇!去见恩格斯吧!" 她像是沉醉于鲜血一样呐喊着,重重的再次挥起长刀,将后面一直要击级也砍了。280869 "--安妮特,10点钟方向有战车级!注意!" 因格希尔达在安妮特背后进行射击掩护。只是,因为安妮特没有规律的行动让她陷入了苦战。 但是,因格希尔达却不会显出那种负面表情,只是继续护卫安妮特。她眼观六路,同时没有放松对前卫的注意。 显然她这是在强迫自己--尽管她心知肚明,很清楚这是危险行为。 "--走!04,08。消灭光线级去!给你们60秒时间搞定。" 听到爱丽丝蒂娜大喝一声催促,提奥多尔将视线转向前方。她和华特身边围了了20来只要击级。但相应的,光线级周围BETA的数目也在减少。 "--知道了!少尉同志,我们走上!接近8点方向的要击级。拿这群BETA当肉盾进行散弹攻击。" "收到!" 提奥多尔不知道喊叫了多少次,一边向光线级开始突击。 1150时刻原波兰人民共和国境内尼斯河东岸约30公里,BETA集群内部 (振动…听上去不是着弹) 因格希尔达最先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一走神让她支援安妮特的射击暂停了一下。 粉尘和暴风雪使可视范围十分狭窄。可能是由于重金属云雾的影响,她没有读取雷达的信息,却再度把视线转向安妮特机体那边。看着安妮特用并非适合对付小型种的长刀挥舞,她心里有点不得劲。 (愿她能安全回来…) 可归来之前会怎么样呢--之前激烈的机动给她身上带来的沉重感让她反复想着这个问题。 给安妮特的时间所剩无几。如果她不能从现在的精神状态中恢复过来,肯定会被送到后方治疗。虽然受到残酷的战争影响,患炮弹综合症的士兵并不少见。对于无法医治的伤残士兵,他们会被送到军队的精神病院--在东德,这等同于劳动集中营。而东德政府也不会公开承认自己军中有这种"软弱的卫士"。 (不过,只要这一战结束,说不定就可以给安妮特争取点治疗时间,我必须尽力!) 从地面接触到现在的15分钟内,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已经消灭了2批光线级。现在他们已经消灭第三批,正打算向第四批突围。虽然他们还缺认了其他4批,但他们看到,其他迟一些突入的战术机甲中队已经发来了接触成功的信号弹。 距离平面压制炮击的预定时间还剩余10分钟,如果一切顺利,光线级清扫结束后说不定还有富余时间。 (--!又来了!) 她看了一眼视网膜投影上的各个窗口--发现其他卫士都没注意到刚才的震动。但是她却注意到MIG-21三弦琴上装备的震动探测仪上的情况,面对如此众多的BETA,她也知道,不能相信这种精度形成的压制面。毕竟人比机器先捕捉到什么情况也并不奇怪。

"我是死亡黑标01!各机注意!" 爱丽丝蒂娜一声号令--她在提奥多尔背后,和华特一边躲避突击级的突进,一边进行射击。 "法穆他们已经消灭光线级。现在我们准备离开!向高度100米开始跳跃飞行。走!" "收到!" 终于结束了么--提奥多尔心中感到一阵强烈的安心。 (如果能平安无事逃脱,我就算是活过今天了!) 他踏下脚踏板,操作机体开始跳跃飞行。只要光线级全灭,就可以从BETA头上飞过去。然后只要看着周围BETA集群的动向就可以了--可就在此时。 "--躲开!" 安妮特这一声忘我的大声叫嚷刚喊出来,提奥多尔就看到了。 因格希尔达的机体被BETA集群包围,正在喷射中的跳跃单元被右边横着过来的突击级撞上了--然后就是无数碎片四散。 "--因格希尔达!" "…!!混账!" 安妮特再次叫嚷的同时,提奥多尔反射性的操作机体令跳跃单元加力燃烧。 "都说了,那个笨蛋已经…!" 他从脚下战车级中拔出腿,向倒在雪原上的因格希尔达搭乘机去了。她周围有几十只要击级。视网膜成像上也没了她的画像,只是跳出了"无法连接"的字样。 (混蛋,怎么会被那种奇袭给打到?算了,先不管这个…!) "因格希尔达!你要是还没事就给我动。总之先从那边…啊!" 看到机体时他就明白这个说法毫无意义。 原来因格希尔达那边,MIG-21三弦琴的右手和右脚断了,机体仰面朝天,几只要击级在用钳子锤着机体。只看坚硬的钳子打下去,散碎的装甲和漏出的推进剂在空中四散。 胸口管制单元里的因格希尔达本人情况如何,他无从得知。系统如果宕机,生命数据监控也就不可能。 "混账东西,碍事的家伙!" 提奥多尔放任自己的愤怒,向要击级快速靠近,用出于半坏状态的盾装备横刺过去。接着要击级像L形一样开始弯曲,红色的体液喷涌而出--他接着顺势抽出盾装备,任凭它内脏飞溅,然后用36MM一枪封喉,一脚踢飞残骸。至于关节部分的过重负荷警告,他完全无视。 "都给我滚一边去!" 修正姿势后,他再次开始射击,用36MM弹击破周围的要击级。周围的视野都被飞溅的肉块和体液染成红色。 在其中最深处,安妮特的MIG-21三弦琴则用右手半耷拉着持长刀,她却在那边呆若木鸡。 "安妮特,怎么了!赶紧动起来!" "--因格,因格希尔达…你怎么…怎么…!" "…!指望不上她了!" 确认周围要击级被击破之后,他用盾装备挑开要击级的尸体。 "…!" 因格希尔达的机体不成模样。全身装甲尽碎,胸部被装甲和燃烧的火焰给弄得变形。 接下来,他向周围战车级开始设计--中队全机开始降落,和刚扫除完光线级的法穆二人会合。 "--08听着,放弃07,!120秒后即将开始平面压制炮击。" 面对格雷特尔的恫吓,紧握操作杆的提奥多尔手冻住了。 "--作战已经结束!拘泥于生死不明的卫士,这会进一步损失战斗力" "--死亡黑标01呼叫08!提奥多尔,保住布罗尼科夫斯基的机体。" 爱丽丝蒂娜也用不置可否的语气说着。 "--重复!08!撤出那里--!" "--上尉同志!你都知道的时间不多了。" 格雷特尔的尖锐嗓音和爱丽丝蒂娜的声音说到了一起。提奥多尔反倒是不听她们的,自顾自行动起来, "08收到!安妮特,把手伸过来!" "--我…我…。我…" "快点!因格希尔达还有生还的可能!--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 "--!" "我出右手,你出左手,扔掉武器!" 他呵斥着像安妮特下达命令,一边却在计算着保持一个能观察到因格希尔达那边状况的位置。 "--收…收到!" 计时器的数字在减少,提奥多尔机扛着安妮特和处于严重损坏状态的MIG-21三弦琴,固定好机体后打开通信线路。 "机体确保完成!随时可以离开!" "--各机,跳跃飞行开始!" "收到。" 7骑MIG-21三弦琴相继点燃跳跃单元,提奥多尔的视野开始快速向远方的地平线上移动。 从远方呼啸而来的刺耳尖叫,那是尼斯河西岸释放的大量火箭弹爆鸣。直到着弹前,提奥多尔还没注意到这些声音。因为他的思考一时间被眼前的现实麻痹住了。 后面是熊熊烈火包围着大地,前面是正撤退的卫士们,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就此撤离战场。 1210时刻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尼斯河上空 高度100米。 从上方看来,处于于暴风雪中的尼斯河西岸三个阵地,已化为一片地狱光景。 被雪原覆盖的BETA尸体染红了雪原,然后体液汇集成许多湖,成了不知不扣的血池。 (现在能使用航空兵力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战斗还在继续。对于已经深入要塞阵地的BETA,士兵们还在扫除。武装直升机和攻击机不顾恶劣天气编队飞行,接近地面,用雨点一般的炸弹和机关炮子弹招呼BETA集群。而炮兵则持续着炮击。 看着BETA集群上方处于生死之间,现在安全的上空,提奥多尔方才的兴奋和紧张已经冷却,剩下的只有全身的鸡皮疙瘩。 对于相继表示出的"请求救援"的窗口,看都不看,他就立即关闭。 (我的任务结束了,我的任务结束了…) 因格希尔达半坏的机体上润滑油和推进剂像体液一样淌落。看看其他MIG-21三弦琴,也是全身发黑沾满BETA的体液。 苦闷的沉默在中队里蔓延开来。也不知这是失去因格希尔达这名老手卫士带来的失落感,还是刚刚从地狱般的战场上全身而退的安心感。 "--各机注意!" 爱丽丝蒂娜发出号令,就像是一名不知道疲劳的指挥官一样。提奥多尔听了心里产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反感。尽管他还记得方才在战斗中,她的指挥的力带来了多少好处,但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这些事马上被抛之脑后。 收到--提奥多尔刚说完,格雷特尔便切入了通信。 "--慢着,上尉同志!现在应该以回到基地为优先!我们可有再出击的义务。" "--但我们要为布罗尼科夫斯基少尉争取点时间。首先把她放到安全地带去急救。" "--司令部的返航命令要优先执行!战斗可还没结束呢!--听到了么,上尉同志!" 爱丽丝蒂娜对格雷特尔的反对充耳不闻,只是开始着陆。提奥多尔一言不发的跟着一起降落。 中队所在的位置是:"谢布勒姆贝尔科要塞阵地"后方的雪原。附近通向前线的高速公路正有人走着。 高速公路上从前到后都是向预备阵地撤退中的士兵们,他们不顾大雪继续向西走。所有人身上都沾染着BETA的体液,雪和泥土。其中的负伤者不在少数。 着陆的震动传到管制单元,已经疲倦的提奥多尔叹了一口气,方才的继续的疲劳现在压住了他的全身。然后-- (因格希尔达生还的可能性到底有没有?) 他操作机体,将因格希尔达的机体坐在地上固定住。之所以要将管制单元对地水平,毕竟其他方式都不可能把陷在里面的卫士安全弄出来。所有机体着陆后,爱丽丝蒂娜发来通信。 "--法穆中尉和我来照看布罗尼科夫斯基少尉,其他机体原地待命--艾伯巴赫少尉,她的生命监测系统还没恢复么?" "对,还没有恢复。" "--那…那个…我…" 安妮特的悲痛已经盖过了爱丽丝蒂娜的声音。 "--霍森菲尔德少尉在这里待命。帮忙支着布罗尼科夫斯基少尉的机体。" "--收,收到…" 爱丽丝蒂娜和法穆中尉的MIG-21三弦琴半跪下来,靠近因格希尔达搭乘机。接着机体升降口打开,管制单元前移。机体右手靠近胸部附近。两人就在机械手上落脚。 "--艾伯巴赫少尉,这种损伤已经到了无法让管制单元弹射的程度了。用匕首破坏前半部分核心模块" "…收到。" 他一边喘粗气一边答应道。然后和预想的一样抽出匕首。 然后将匕首悬在管制单元前部核心模块正上方,右手持刀刺下。--接着火花与核心模块的外装部分落下,提奥多尔松了一口气,收起匕首放回刀鞘。 "--你过来下。可能需要男劳力。" 提奥多尔生硬的答了一句"收到!"。毕竟这可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座舱升降口打开之后,机体上沾着的BETA肉块和体液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刺激着提奥多尔的鼻子。带着一脸变形的表情,他用方才驱动好的机体右手降落下来。虽然强化装备具有保温功能,却敌不过外面寒风凛冽,暴雪飘飘,使他还是感到刺骨。 "你们两个过来,确认一下她的状况。" "…收到" --打眼一看,因格希尔达的姿态古怪,整个人横在座位上。 她四肢折曲,七扭八歪。强化装备的装甲部分也已经损坏。 更严重的是头部。从脸上已经看不出是她因格希尔达了。鼻骨粉碎,口中鲜血还冒着气泡。被划破的头盖血流不止,染上头发--真是惨不忍睹。 (机体被要击级的大钳子打了也不知几次,这也是必然的吧…) 提奥多尔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但这与眼前凄惨的场景无关,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就是感觉到了也说不出。 因格希尔达一脸痛苦的表情,她每次呼吸都使得嘴里的血冒出零散的气泡。 看到这一幕,法穆咽下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要确认她的状况。几秒之后,他把头慢慢移开。 "做什么都无能为力了。她最多能撑30分钟,啊不,20分钟的程度。" "…哦,知道了。" 爱丽丝蒂娜低头在因格希尔达那已经沾血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慢慢抽身离开。然后举起右手握着的指挥官用手枪--华瑟PPK,对准因格希尔达的眉间。 280870 "全体注意。" 爱丽丝蒂娜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因格希尔达·布罗尼科夫斯基少尉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就是把她带到基地也救不活了。在此宣布,为她执行安乐死。" 安乐死--也就是终止生命的一击。爱丽丝蒂娜不想让因格希尔达的痛苦继续下去,于是宣布射杀。 "--慢,且慢,等等" 颤抖的声音传到了爱丽丝蒂娜耳边。 "因格希尔达还活着呢!为什么?!要,要是能带回到基地…" "…你不希望她继续痛苦吧?" "--但,但是,说不定会有可能救活过来…"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 "安妮特·霍森菲尔德少尉!" "!" "你冷静下来!我来执行。" "…" "关闭音响收集装置。5秒后执行。" 爱丽丝蒂娜告之全体队员。但提奥多尔却听到了中间安妮特"不可能"这样的自言自语。 --5秒之后,雪原上响起了干涩的枪声,飞舞着湿润的液体。 法穆抓起因格希尔达的手腕,测试了一下脉搏。 "…因格希尔达·布罗尼科夫斯基少尉,确认战死。时刻为12时18分。" "…很好。" 说完这话,爱丽丝蒂娜便在因格希尔达前半跪下,闭上眼睛。准确的说,是右手放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同时闭上双眼。 格雷特尔讨厌这东西,她咂了一下舌--东德这个社会主义国家是否定宗教的,教会也是打击的对象。 "现在,中队返回科特布斯基地,你们两个回去吧。" 爱丽丝蒂娜回身过来,法穆继续一言不发。其他卫士也没话可说。没有谁说多么后悔,可惜这类话。 "--这太不正常了!你们,都太不正常了!" 几十秒的沉默之后,安妮特像是怪罪她周围的空气一样自言自语道。 "--因格希尔达死了!再怎么说,你们也太不正常了!不仅是说今天她死了--!其他战友死的时候你们也…!"

提奥多尔无视她的叫嚷,自顾自的回到自己机体手里。 "--看到人死了,伤感是很正常的!懊悔也是正常的!但是,你们怎么就…" "--悲伤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有人这么说道。 说话人是到现在连一句自言自语都没有的后卫排卫士,西尔维娅·克沙西斯卡少尉。她的话中带有明显的侮蔑语气。 西尔维娅是中队里唯一的外国人,她原是波兰人民军的卫士。几年前波兰撤退战中被爱丽丝蒂娜给救起,就地编入中队。 "--讨厌的家伙。在这里死了更好,反正是白死。" 西尔维娅冷冷的积蓄答道。厚厚的银发下是她端正的脸,此时此刻战斗的疲劳正像煤焦油一样浮现在上面。 "--你…你说什么!" 安妮特声音颤抖着问道。 "--白死…!?不是白死,因格希尔达她,为了我…" "--所以我说了她是白死。要知道死的不应该是她,而是你才对。" "--!" "--骑士道精神??友爱?容克地主家的孩子知道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些东西白白死了?" "--你侮辱死去的同伴…还算个卫士么?你心里还有一点悲伤么?" "--杀掉她的是你!…你想转嫁责任也得有个限度。" 听着安妮特的大声反驳,西尔维娅懒得理她。 "--直说了吧,你这种头脑已经坏掉的卫士只不过是绊脚石。只能提高中队的死伤率。" "--什…" "--有完没完啊!你们俩!" 华特大声说道。 "--我们还在作战中。要吵架回基地去!" 回到操作席上的提奥多尔,心中像是看破红尘一样。 (到头来,我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西尔维娅说的话,在提奥多尔看来是正确的。他低头想着这些,冷冻着自己的内心。"您是说要去救他们么…?" "没错--见人有难,我们出手相救也是理所当然嘛。" 汉克巴尔沉不住了,脸上开始浮起微笑,作出一副装糊涂的表情。 1240时刻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大队司令部下达了命令" 爱丽丝蒂娜开始直接传递从司令部直接发来的命令。没有人怪罪格雷特尔这是越权行为,因为政治上的命令都由她来传达。 "--现在,联合国军的战术机甲部队在波兰境内发出了求救信号,我们去支援。" (要在这种状况下再出击,开什么玩笑啊…!) 由于光线级猎杀行动,中队的所有机体已经消耗了90%的弹药和80%的推进剂。卫士们身体和精神上也处于疲劳状态。就算不严重,也不是能忍受和BETA战斗的状态。 (非要把我们使坏了才罢休么?) 政委们为了明哲保身,向来不以消耗自己部队为耻--听着那格雷特尔用似乎有自觉的口吻在说话,他紧握住操作杆。 "--但是,我们没有必要全体出动。中队派遣2骑就足够。上尉同志,由你来挑人选。" 在东德,没有人可以违背司令部和党发来的命令。 "--知道了。让我去吧。把所有能用的预备弹和武器都交给我。" 爱丽丝蒂娜毫不踌躇的就说道。 "--就这么办。" 对于她的态度,格雷特尔一个嗤之以鼻。 "--稍等,我也要去支援。" 听了法穆的提议,格雷特尔咂舌表示不满。 "--中队的主力由上尉指挥官来掌握,所以应该我去--" "法穆·泰·兰中尉!不要用这种差遣人的语气!" 格雷特尔大声呵斥道。 "--救出对象是联合国军的机体。排场得做足了,中尉你这个移民二世就不要去了。" 她这话明显带有对法穆这类移民二世的轻蔑。 "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为之。" 爱丽丝蒂娜微笑道。 "--既然已经确认光线级被消灭了。我们只要向BETA集群进行跳跃飞行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 法穆的回答似乎还没说完。 "--你们还有任务,要把因格希尔达带回基地--知道了么?" "--是!" 提奥多尔对眼前这场烂戏皱了眉头。他很讨厌看到中队的老兵卫士对爱丽丝蒂娜示忠。 "--中尉同志。我需要艾伯巴赫少尉一同伴随。少尉,接受其他机体的预备弹夹。" "…啊?" 爱丽丝蒂娜这一句话来的太突然,让提奥多尔楞了一下。 "--没听见我说话么?" 爱丽丝蒂娜认真的说道。 "马上接收其他机体的预备弹药。完成之后直接出击。快点。" 提奥多尔一瞬间话也说不出来,回过神之后只是自然反应一样回答"是"。 爱丽丝蒂娜下令,由格雷特尔指挥的中队向基地飞行。 "--现在炮兵们正在战场上撒欢!提防着点,别卷入爆炸。" "收到。" 提奥多尔踩上脚踏板开始加速。要塞周围广袤的雪原再次出现在眼前。血腥大地被BETA和人类的尸体覆盖。距离目的地还有10分钟。 (干吗非要我去呢!一般这事不是由华特大叔去做么?) 280871 提奥多尔一边自言自语生着气,一边紧紧跟随着爱丽丝蒂娜的MIG-21三弦琴。两机像是闹钟一样上下跳动。提奥多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冲动继续想着。 (我很了解你的本性。。) 一提到爱丽丝蒂娜,他就想到某个人告诉的事情。这件事情足以使他从心底憎恨她。 --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上尉,向秘密警察--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告发了她的哥哥,于是英雄的称号就到手了。 1255时刻原波兰人民共和国境内 尼斯河东岸大约23公里,克罗斯诺奥德杨斯科市郊外。 2骑MIG-21三弦琴降落在克罗斯诺 奥德杨斯科市西北约三公里的地点。附近正式方才射出信号弹的地点。 "--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弄错了坐标?" 视网膜投影里只有被冰雪覆盖的BETA死尸,还有广阔的烂木头痕迹。提奥多尔根据身体上的积雪量,推测出这些BETA是几天前击破的。 "是不是他们把信号误认成求救信号?" 像是推卸工作一样他自言自语道。爱丽丝蒂娜叹了一口气。然后打破沉默,开始静静的说。 "--想偷懒也有个限度,提奥多尔·艾伯巴赫少尉。" "…!" 提奥多尔把视线移开。这是她第一次在作战中用这种私人对话跟自己说话。 他忘记了对方是上官,只是出于条件反射他自然而然的回答。 "说我偷懒…' "--对,你就是在偷懒。" 爱丽丝蒂娜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冷若冰霜。 "--方才的战斗你为什么不去支援安妮特?你已经知道她处于那种状态了。华特不是也告诉过你要注意么?"(注释5) "…因为我的责任已经完成了" 言外之意,提奥多尔要说的是也必须要照顾到他人。他不管爱丽丝蒂娜对此有什么看法。 但是,对于他那种难以饶恕自己的视线,爱丽丝蒂娜就直接面对,然后带着杀意开始说道。 "--直说吧。我们不需要帮助患有炮弹综合症的士兵。不,应该说就是为了防止出事才刻意保持距离,不就是这样么?" (…!) 他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把话收回去。 (这家伙,莫非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才带我来的么?肯定会被录音记录下来的吧!) "--这个判断的确很现实。但是自动自觉的嘴上不说,撒手不管,不是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么?" "…!"像是脑贫血一样的眩晕袭上来,接着是他头一次看到爱丽丝蒂娜脸上怒火中烧,大声呵斥。 "--如果你注意到这些,因格希尔达说不定就不会死了。对你而言,只要能活下去,作出一些微小的牺牲不会在乎。为什么只救政委,而不去救其他人?!这种活法你不感到羞耻么?" "…!" "--你只不过是个孩子,自以为自己很清楚现实如何如何。就算战斗能力再高超,该救的不救,也不配称为卫士。你小子,真的有心去双手守护德意志的人民和人类么?" "卫士的资格"--爱丽丝蒂娜这样的叛徒把这个词用到自己身上,这是他最不想的。因为怒火上身,除了这个词他什么也听不见。 "…没有资格…是么?" 提奥多尔大声反驳道。 "你…!就是说你,你自己也敢说自己有资格么!" 心底的激情沸腾了,心里的话刹不住车,便说了出来。 "我不去救战友?开什么玩笑!我救不了所有人!那个时候我要是被击破整个中队也许都会跟着全灭。我只救能救的。就是这么回事!" 语气在不断增加,抑制不住的冲动支配了他全身。 "这样啊,原来你认为安妮特无关紧要是么?那为什么,你把因格希尔达的死怪罪在我的身上?" 爱丽丝蒂娜继续保持沉默。 "我们是袍泽,不管精神上是不是有问题,不就应该生死与共么?她是为了这事,所以才白死的是么!" "…" "我完成了交给我的任务!没有随心所欲的把同伴放到危险的地方!--但是,你不一样!我知道,你是,你就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 提到国家安全部[史塔西,他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恢复了意识。之后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不继续说下去了?" 他只好咽下这口气--他知道再说下去,那就是把自己推上断头台。 "--我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走狗,是告密者,想这么说是么?" "…!"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是东德最大的也是世界最大秘密警察与情报机构。其作用是,监视国民,镇压叛乱分子,以及对外进行反情报工作。其最终目的是维护东德的社会主义体制--即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的一党专制体制。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其规模和监视体制的彻底性。为了确保在东德境内告密者能无孔不入,他们构筑了极其严密的相互监视体制。据说国民中每60人就有1人是告密者,更悲观的统计认为10人中就有1人。如此严密的监视,无论是纳粹时代的盖世太保还是苏联的克格勃都只能自叹不如。 由于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存在,东德国民的一言一行都被完全控制。没有思想和言论的自由,只有对体制的恐惧和服从。一旦被他们逮捕,哪怕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都会被审问和拷问--然后等待他的就是从社会消失。(注释6) 军队也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监视的对象。党为了对军队的哗变防范于未然,在军队中安插了大量告密者。所以,提奥多尔之所以不仅不肯原谅爱丽丝蒂娜,也不原谅其他卫士,正是因为不容易判断谁是告密者。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因为因格希尔达的事情,自己被请进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监狱。事实上他对其他卫士也抱有一样的怀疑。 --另外,提奥多尔还听说,告密者中的一部分人负有杀害叛乱分子的任务。说不定,眼前的爱丽丝蒂娜也是其中之一。 爱丽丝蒂娜的视线则一直没离开自己。喉咙的干渴使汗水传遍了后背。但是,除了盯着看以外,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要么,为了逃避处刑,他必须成为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走狗,要么当场被她射杀--不,说不定她会先射击。紧张和恐怖让很像扣下扳机。 (我,就是因为她这样告密者才…) 3年前让他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无力感,悔恨,还有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闪过。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他…都被…不只是这样。他们被反复拷打和审问,被从根上剥夺了抵抗的想法,然后被贴上反动分子的标签,只能被迫从军…就是因为这样,我才…) 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爱丽丝蒂娜,他有一股想喊出来的冲动。 (我已经很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被谁背叛,利用…!) --正当此时,视野边上一点闪光滑过。 "…!" 南边空中有预想的信号弹闪光。马上爱丽丝蒂娜便操作机体,驱动跳跃单元。 "…!等。。等等…!" "--信号弹下面,等待救援的战术机甲部队就在那边!这里之所以没有BETA,是因为战斗被引向那边了!" 状况的急剧变化使提奥多尔的思考混乱起来。 "--今天的战斗,你的确救了整个中队!这一点值得褒奖!如果你身上真的还有卫士的光荣,那就尽你的义务" 发动机驱动的刺耳回转音打破了雪原上的沉寂。 "--否则,你就是轻蔑我却连我都不如。" "什…!" "跟我来!" "收…收到--!" 提奥多尔踩下脚踏板追踪爱丽丝蒂娜。内心却一片混乱。 爱丽丝蒂娜方才还是一副等着他的回答的表情--现在却很快移开视线。完全一副指挥官的做派,散发着目前都没有的帅气和美丽。 过了几十秒,地平线上开始出现冒着黑烟的原克罗斯诺 奥德杨斯科市街道。以街道为中心,雷达上出现大量BETA的反应。 (…!真应了爱丽丝蒂娜的推测!) 虽然还看不到战术机。但可以确认,街道上确实在发生战斗。尽管他们想从上方观察,但考虑到BETA占领区可能有光线级出没,所以没敢提升高度。) "我们分头进入街道!你从东面我从西面。一旦发现对象,立即报告。" "…!" "--怎么不回话?" "收到!" 提奥多尔响亮的答道。然后他从耳机里他你归到听到对方那边传来了微笑。 "--很好,提奥多尔。" "…!" (这家伙,是在耍我么!) 提奥多尔自己叨咕完之后便与爱丽丝蒂娜分离,转到街道东边。 他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突入--同时一边在已经成为废墟的街上迷路。接着他一边回避小型种一边打开无线电一边喊话。 "混账!你在哪里!要是还活着就回个话!" 在这里久留无异于自杀。但是他们也不能什么都没有找到便离开。 但这时提奥多尔的直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不由自主的向着那里,然后四处张望。 被建筑物包围的道路一侧有个广场,那边有一骑所属不明的F-4幽灵,正被大批战车级和要击级团团围住。机体已经扔掉了突击炮改用短刀战斗。 "。。!?找到了…" 但是,就是这时候。 这骑F-4被突然接近的要击级打中腰部而倒地。 说是没有诱惑那是说谎。以前他绝对不会出手帮助--只要见死不救,自己就可以离开战场。但这时他头脑里显现出因格希尔达全身血淋淋的惨景,响起了雪原上的枪声。爱丽丝蒂娜的话像闪光一样掠过他那充满悲伤的蓝色眼睛。这就像是他对这种情况的回答。 管他什么卫士的资格不资格。管他什么卫士的死有什么意义。已经失去一切的他,已经救不回他以前见死不救的那些人了。 但是-- "狗娘养的!给我从那边滚开!" 提奥多尔一声呐喊便冲向BETA集群。 1305时刻原波兰人民共和国境内尼斯河东岸约26公里原克罗斯诺 奥德杨斯科市街道。 "哈…。哈啊…。哈啊…!" 提奥多尔喘着大气一边在周围索敌。在视野里已经没有生还的BETA,有的这时100只以上BETA的尸体。 确认没有其他BETA接近的征兆后,他确认了剩余弹药。已经没有预备弹夹了。装备的突击炮只剩下50发弹药。 他一边回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找到刚才受着的F-4。所属部队不明。机体的涂装和两肩的部队徽章也被BETA的体液污染到没法确认。机体跳跃单元破损。刚才要击级的最后一击更是把整个腰部都报废了。 周围也没有其他战术机。附近也没有正在战斗的迹象。 (孤军奋战?不,现在没工夫想那些…) 卫士没有从管制单元里逃离。是已经阵亡了?还是说机体的迎击处理机能停止,所以处于昏厥状态? (说回来,爱丽丝蒂娜在哪里呢?) "死亡黑标08呼叫死亡黑标01--" "--是提奥多尔啊?有什么情况么?" 爱丽丝蒂娜的声音和连续的射击声混淆在一起。 "发现1骑F-4幽灵。已经确保。机体处于严重损坏状态。没有发现其他机体。" "--卫士呢?" "虽然还不清楚,但根据机体的损伤情况,我相信应该是处于昏厥状态。" "--我这边处于战斗中,马上就要收拾干净了。你先救出卫士,从接到脱离。5分钟之后,回到刚才降落的地点会合。" "--收到…" 爱丽丝蒂娜切断了通信。大概是那边的情况也不方便说话。 (我该去支援她么--?) 刚想到这里,他的心境有了变化。 (我去担心一个也许想杀了我的人…?) 迷惑涌上心头。也许刚才的对话录音会作为证据,告到国家安全部[史塔西那里去--但刚想到这里,马上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爱丽丝蒂娜的想法,就是身边人也捉摸不透。 (这女的…该怎么说她呢…) --他不再想爱丽丝蒂娜的事情,转过头向F-4幽灵看过去。 (老子再也不会被你耍了…再也不会…) 看这损伤的情况,F-4幽灵的管制单元应该还能弹射出来。最好的做法是手动打开搭乘升降口,把里面的卫士救出来。 他站在MIG-21三弦琴的右手上,开始操作F-4幽灵胸部的控制台。输入各国通用的紧急密码后,指示搭乘升降口开放。几秒之后,沉闷的驱动音将管制单元水平托出。 提奥多尔脑内感到一股悸动。他害怕因格希尔达死前的惨象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停止管制单元的同时,提奥多尔放眼向里面探头--然后,睁开眼睛。 座椅上的卫士,是一名把栗色长发结到脑后的少女,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少女纤细的身上,穿着德意志联邦军--西德军的强化装备。

本章结束 2808731973年,以BETA降落单元着陆拉开序幕 人类和BETA的战斗 地球上人类与BETA的战斗始自197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的喀什,从月球上飞来的BETA着陆单元,也就是后来的原初巢穴降落。当初中国人民解放军以优势进行战斗,却因为突然出现的光线级使航空兵力无效化丧失了制空权。对于不能使用航空支援和面压制炮击的人类而言,此后只能在BETA压倒性的推进中撤退。在1983年的现在,BETA集群已经在欧亚大陆建立了8个巢穴,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 作为对BETA战术核心的人形兵器战术机 战术步行战斗机--战术机,于1974年开始投入实战,是人类的底牌。这是以没有航空支援为前提下,而开发的可以适应各种战场的武器。由燃料电池提供动力,驱动机体,由跳跃单元提供高速的机动性。特别是后者,是在数目处于劣势下能使战术机和BETA对抗的必要装备。 对人类敌对外星生物BETA BETA行进时的阵型 当发动攻势时,BETA会由于速度上的差距形成一种自然的阵型。一般来说,这种阵型多为由突击级担任前阵,由要击级和战车级/斗士级担任战斗力的核心,作为中阵,由大型的要塞级来作为后阵。如果当中有少数光线种,一般出现在中阵和后阵的交界线上。尽管东德本土防卫线上总是能频繁确认到光线级的存在,但还没有发现重光线级。这也是东德军能连续几年维持战线的原因之一。 光线级的射程概念图 光线级BETA能进行高功率激光照射,并互相补充射击间隙,使得航空轰炸和炮击几乎完全无效化。由此,人类开发了对光线种的弹药,能产生重金属云雾的对激光弹(AL弹)。由于重金属云雾有减弱激光照射的效果,这就成为对抗光线种的有效手段。另外,也可以用超出光线级处理能力的饱和攻击来消灭光线级,只是由于物资的限制,只有特定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由此,利用重金属云雾,战术机使用匍匐飞行进入光线级的射程范围内(22公里到32公里),然后进行近身战斗,直接击破的作战较多。280874所谓"史塔西"是? 史塔西(Stasi),是东德的秘密警察组织,国家安全部的略称。与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简称KGB,我国称为克格勃的相同之处在于,主要任务是负责国内外的情报,反情报和政治工作。但与KGB不同的是,史塔西在国内配置了数目众多的情报合作者(告密者),组成了一张全面的监视网。主要针对点是对一般市民的言论进行打击和揭发叛乱分子。 由此,史塔西作为国家权力的象征,为东西两德的国民所畏惧。格雷特尔所属的政治局本部负责军队中的政治活动,虽然和史塔西有相同的任务,但也有对立关系。现在由于东德被卷入BETA大战的影响,史塔西的权限较之冷战时期更为强化,他们的监视网开始深入军队当中。另外,现在史塔西也有自己的兵力:武装警察军,用于进行BETA战和执行治安维持任务。(注释7) [译者注: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在现实中还是游戏小说里,一旦被史塔西盯上,被监视者很可能被强迫与其合作,成为新的告密者。否则,就只能等待生不如死的痛苦。 部队章和服装设定 东德本土防卫的主力是国家军队东德人民军。而冷战时代在苏联指挥下的在东德驻军已经于巴莱奥罗格斯作战失败后处于被隔离的状态,他们现在联合国军的指挥下慢慢向欧亚大陆东部撤退。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 本作品的主角部队。其战斗力在东德数一数二。号称是最强的战术机甲中队。但卫士的消耗率也很高。现在以不满足编制(12骑),只有8名卫士的状态下作为主力进行战斗。

MIG-21PF 队长机的头部 80年代初,战术机的通信能力相当有限,在阻碍通信的重金属云雾下,想维持中队内部的数据链都困难。为了多少缓和这一问题,东德军将感应器大型化,强化通信能力特别式样MIG-21三弦琴作为队长机配备。

盾装备 MIG-21使用的盾装备,不仅是唯一能用来防护光线级照射的手段,表面上附加的指向性炸药与下方的刀刃还能使盾成为强力的打击武器。对于战术机运动性还不是很高的80年代,这是等同于生命线的装备。注释0:自古骑兵单位都是论"骑",一人一马称一"骑"。如果把战术机比作马,卫士比作骑兵,就正好应对这个说法。注释1:原文为"黑の宣告",但注解德文Schwarzes marken翻译出来是黑色标志。在这里翻译为死亡黑标,其来历如下:在战争年代,前线伤员众多,救治就要有先有后,以最有救助价值的为优先。对于无能为力救治的重伤员,和救治价值不够,不得不放弃的伤员,医疗兵会为他们身上贴上一张黑标,表示"无能为力",也就是对此人进行了死亡宣告。这种黑标,称为死亡黑标。这条规矩留到了现在,尽管黑标的判断标准宽松多了,但该标志仍然是该伤员已救治无望的含义:在事故现场抢救伤员之前,医务人员要对伤员进行伤势鉴别,标准如下:对于轻伤员(能正常回答问题,意识清醒),配以绿色标记。对于中度伤员(不能正常回答问题,伤势已经比较严重,尚无生命危险),配以黄色标记,次级优先处理。对于重伤员(有生命危险,但还能来得及抢救者),配以红色标记,并立即转移治疗。对于濒死者,已死者,以及其他"无救助价值者/救治无望者",配以黑色标记,留待最后处理。事实上,对于故事而言,死亡黑标这个名称就是在说,这支中队以完成任务为优先,常常不顾其他部队的死活,伤者呼救的时候如果看到了他们,基本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注解2:原文为"光線級呐喊",日文注解是两个德语单词Laser(激光,和英语中的激光一样) jagd([ja:猎杀,狩猎,在英语中对应hunting)的假名写法,。译者认为应当优先遵从注解,直接翻译为光线级猎杀。注释3:炮弹综合症,又称炮弹休克。这是一种精神疾病。患病者过去都有过某种不愿意回想的残酷经历,当与这种经历类似的场景出现时,他们就会失控。用一种形象的说法描述:害怕炮弹的人,每当听到炮弹落在身边附近时,他就会被吓得精神失常,以至于休克尽管近年的案例中也有许多如并非战争的经历致病,如被性侵犯,在严酷自然灾害中丧失亲友等,但从历史上看来,这种残酷经历一般多与战争有关,因此直到目前为止,患病者中数目最多的还是士兵。历史上的记录表明:当提到这些惨痛经历,或者发生类似事件时,患病者就会受到刺激而失控:有从军经历的患者往往表现为易怒,精神萎靡,丧失生活信心等。如果不加以及时治疗,这种病症就会发展成更严重的精神病。各位所见,死亡黑标中队里就有人因为过去同伴死去甚多患病。受到多次打击的她,因为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最终在这一次战斗中再次发病,拖累部队成员。这就是上面提到的失控,症状表现为精神萎靡。注释4:这种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做法是对BETA战争节节败退的原因。人们总是固执的坚持某些固执而错误的想法,特别是日后会给他们带来懊悔,悔恨,严峻结果,以至覆灭的想法。如"我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哪怕自家火烧眉毛的时候都不能与他合作"。我还是认为这个设定有严重问题,以历史上的做法推测,美国不会迟钝到1997年BETA征服欧亚之后,还非要等到BETA跨个白令海峡就能到本土了才认真起来。因为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珍珠港了,肯定是神经比较过敏,他们会在中国被侵蚀到大陆基本丢失之前就会开始歇斯底里。注释5:虽然这红毛主角老说,只要生存下去就可以,什么感情都不需要,其实这就是嘴上说说,怎么看他都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更重要的是目前看起来不太中二,难能可贵啊,这是比较理想的战争片主角。继续下去,也许会更好。希望此人的声优找铃村健一。注释6:真实中的史塔西并不首先使用逮捕和拷问等机制,更多的是首先采取外部影响,比如逼迫当事人辞职,退学等方式使其名声败坏,丧失在社会上的立足之地。我认为吉宗他搞混了一些东西,把国民党的那套和史塔西相混淆。注释7:哦哦,原来武警这个概念是史塔西发明的,那轮到吉宗胖子写天朝的时候,会不会1989年也有武警啊

1983年1月13日 111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地上铺设的高速公路左右两侧,是白雪覆盖的广阔牧草场,不时有树林点缀其间。

视野里的人造物除了地上并排而立的输电塔--再就是迈步西进中的5骑MIG-21三弦琴。

(怎么又是这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色…)

提奥多尔刚刚完成资源回收任务,现在返回途中。看到眼前的景色,他叹了一口气。

所谓资源回收任务,就是把战场上被破坏的战术机和坦克等"资源",抢在它们成为BETA的食物之前回收过来。现在中队背后就是运送回收资源的卡车。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参加了对BETA攻势防御战。直到3天前这场战斗才终于告一段落。

看了眼前的风景,他又叹了一口气。因为自从返回开始,周围景色一直毫无变化。

当战术机处于双脚行进状态时,卫士们几乎不需要进行操作。更不必说他们现在在回到后方的路上。卫士们很少聊天。而在一个月前,安妮特的同伴们在的时候还很热闹,现如今却除了她本人以外全部阵亡,而她本人也在疗养中。

"--说起来,华特你知道这么个小故事么?"

爱丽丝蒂娜以平易近人的语气通过无线电插话道。

"--哦?是说什么的?"

华特像以往一样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答道。

"--在宇宙开发的黎明期,美苏两国各自送上天的第一颗人造卫星在卫星轨道上碰面了。因为和地上失去了联络,于是他们终于开口说话了。"

"太好了,我们可算是能用母语(德语)一起聊天了!"

华特与法穆当场笑喷了。众所周知,美苏两国的宇宙开发都是以纳粹德国时期的科学技术为基础进行的。

提奥多尔可笑不出来。因为他没有那个心情。

(他们脑袋里想什么呢…?)

被小故事逗乐的卫士们跟着爱丽丝蒂娜一起,像是要压住鼓动的声音一样紧握操纵杆。

(这家伙怎么处理那卫士…?)

1月10日 1310时刻

原波兰人民共和国境内

尼斯河东岸约26公里

原克罗斯诺 奥德杨斯科市街道

为了离开BETA成群的原克罗斯诺 奥德杨斯科市街道,提奥多尔选择喷射滑行机动。推进剂只剩余不到10%。也没有和BETA战斗的时间。而且--

"啊…呜…"

紊乱的呼吸来自于管制单元前方安全带固定的那名西德军少女卫士。喷射滑行机动让她的身体吃不消。原来提奥多尔把她从F-4幽灵的管制单元里转移到MIG-21三弦琴这里。

MIG-21三弦琴无法单机搬运F-4幽灵,放在那里也不可能。方才周围有大批战车级靠近,那F-4幽灵想必已经成了它们的口中餐了。

(我怎么捡回来个麻烦…)

对于自军士兵与西德军士兵的交流,东德军一直严加防范。表面上说,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以及间谍的潜入--实际上真正的理由是防止他们逃亡到外国。目前为止,接受西德军援助向西边逃亡者中,被军队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处决的士兵数不胜数。

这就意味着,对于他这种身上有"前科"的人,哪怕真是偶然救了西边来的卫士,也会被人往坏了想。要是搞不好,没准自己又会被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给盯上。在东德这个社会主义国家里,西边的资本主义邻居所一直鼓吹的融合论被认为是危险的思想。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没我的责任…)

机体脚部和地面摩擦带来的冲击摇晃着管制单元。伴随少女痛苦的呼吸,拴在安全带上的小挎包也在乱跳。这是那名少女的个人物品,是在F-4幽灵的管制单元急救箱放置区发现的。

一股无以言表的不快感炙烤着他的内心。

"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

翻来覆去的想着这名尚还年幼的少女面孔,他念出了ID身份卡上的姓名。

爱丽丝蒂娜和他几乎同时到达集合地点,然后回合。

"--没事吧,少尉?"

提奥多尔看看视网膜成像里的爱丽丝蒂娜搭乘机,他松了一口气。

面前这骑MIG-21三弦琴身上,已经沾满了大量BETA肉块和体液。

"--救出那骑F-4幽灵的卫士没有?"

"…嗯?啊,救到了。"

虽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还是用正式的语气回答道。

"我把她固定在管制单元里了。虽然好像没有受伤,但失去意识了。"

"--所属呢?"

"西德军。是女性…"

"--我来确认。把数据传递到这里。"

可能是她信不过刚才的口头报告。因为今天的战斗中他已经抛弃了一名同伴--

"现在传送图像,如你所见--"

爱丽丝蒂娜盯着图像看了一下。然后就对她所看见的吃了一惊。

"那个--"

接下来,爱丽丝蒂娜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盯着提奥多尔看。似乎是自己忘了什么什么一样。提奥多尔也松了一口气。对于爱丽丝蒂娜这种和常人无异的态度,他是头一次见到。

然后爱丽丝蒂娜继续生硬的说道。

"--抱歉。她看上去和我一个住在柏林的表妹长的一模一样。"

"哦…这样啊"

的确,要是自家亲戚有在西德军中服役,谁都得吓得脸色煞白。

"--所属部队知道么?"

"ID身份卡上写着,是第101战术机甲大队第2中队。"

"这支部队应该是刚到奥德河西岸。果然他们是在执行扫除任务中被BETA集群袭击么…接着说她的姓名。"?

"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

"你救出她的时候只有她孤身一骑?"

"对,她单枪匹马。因为跳跃单元已经损坏,想来也是不能逃脱了。"

"--机体情况呢?"

"我已经放弃了。因为有战车级在接近。现在的话--"

"--原来如此"

爱丽丝蒂娜高兴的微笑了一下。

"--干得好,少尉。"

带着复杂的心情他点了下头。因为他刚才,之前和她口角的时候,自己的小命已经攥在她手心里了。

眼前这名指挥官是个把自家血亲出卖给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才获得英雄称号的恶人,这一点是不变的--而且因为刚才口角产生的恶感也难以消去。

"--艾伯巴赫少尉。"

突然爱丽丝蒂娜一副认真的表情开始问道。

"--你怎么看中队的现状?"

"中队的…现状?"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因为他并不知道对方提问的目的。

"--对。不是想再说回刚才那些。我只是问问你作为一名卫士,对中队的前途怎么看。"

提奥多尔一边感到困惑一边开始想着答案。顶头上司这么说了,不回答是不行的。

"我认为现在情况很危险。"

他感到喉咙的干渴,接着继续说道。

"这次战斗,部队里只有8名卫士。这已经表明,执行光线级猎杀任务会遇到很大困难。"

爱丽丝蒂娜没说话只是点头。看来她确实不想再斥责提奥多尔了。

"--如果霍森菲尔德少尉不能继续战斗了,中队的构成就会变成6骑。只有通常编制的一半。"

即使这样,指派给他们的任务仍然和12骑满编制的中队一样。

"如果再接到光线级猎杀任务,任务成功的可能性就值得怀疑了。"

他挑起实现向上看的同时,闭口不言。尽管如此,他还是相信,自己总比精神崩溃的人要强得多。不过…

"--很好,很规范的回答。"

爱丽丝蒂娜满足的点点头。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肉食类猛兽一样。

"--也将就是说,你同意我的想法是么?"

"想法?那么,想法是。。"

"我要让这名卫士进入第666战术机甲中队,而且要她自愿自觉地。"

"啥---!?"

提奥多尔这次可真没话说了。他根本就没听明白爱丽丝蒂娜在说什么。

(说要把这西德来的小鬼…编到中队里…)

"--你说的没错,中队现在情况很危险。现在这种战斗力根本执行不了任务。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才会给我们补充卫士。"

"你…到底…"

提奥多尔像是对她说的话难以置信,微微摇摇头。但爱丽丝蒂娜却依然无视他。

"--不借助军队那边的力量,尽快让中队回复战斗力是有必要的。"

"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提奥多尔又大声起来。和30分钟前的口角一样,让他很困惑的是,现在又口角起来了。

"这家伙…这小鬼头还是西边的卫士!说什么编入,办得到么?她要是间谍该怎么办?"

发动机像警钟一样继续响着。

"的确我们会背上协助间谍活动的嫌疑。"

(还有,这家伙会因为自己就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就可以说自己能为所欲为了么…?不,就因为这样才…)

爱丽丝蒂娜冷眼看着提奥多尔。

"兵力再怎么不足…首先只要征得政委格…叶克伦的同意…"

"--你是不是以为,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没走脑子?"

"--"

提奥多尔哑然失言,因为爱丽丝蒂娜的语气听上去,自己说的话像是可有可无一样。

"首先,我们把西边的卫士编入东边是有法可依的。"

"啊?!那到底怎么做??"

"--只要把她当作流亡者接收就可以。"

"…!"

提奥多尔不假思索的紧握拳头。无尽的后悔和焦虑传遍身体。

"--东西两德在冷战时期签订的和约上说,两国权利平等,互相承认对方为主权国家。'

爱丽丝蒂娜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流畅的继续说下去。

"--但是,对于国民的态度则不一样。双方都认为对方国民'本来应该是本国国民'。这就是说,西德人如果想流亡到东德,并不需要太多麻烦的手续就可以成为东德国民,然后获得公民权。--这一点东德政府也是认可的。"

既是假想敌国,却又同时主张公民同化论--这是冷战下产生的古怪现实与意识形态。

"--这就是说,把她合法编入东德军是能有可能的。至于流亡者接收审查和部队编入手续这些必要活动,就基本是叶克伦中尉的职务范围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基本上应该差不多。当然了,她本人也必须有这个想法才行,只要说服她就可以。至于思想教育也交给叶克伦中尉好了。"

"可…要是这家伙是间谍怎么办啊…"

提奥多尔一边整理措辞一边问道。因为现在说的话和刚才口角时候一样会被录音。

爱丽丝蒂娜静静摇了摇头。

"--我认为她不可能是间谍。之所以这么说,西德军队不会想到不惜一个中队全灭也要把她送到东德。"

"1个中队全灭…?"

"--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方才和BETA交战是因为我想确认是否有生还者。可惜,一个都没有发现。"

确实,考虑到战况的紧迫度,从这点看来西德不会作出那么大牺牲把间谍送到东德。而且,要是来援救的提奥多尔哪怕迟到一步,这名卫士就会丧命在BETA手中。与这名卫士的邂逅,只有认为是偶然事件才更有说服力。

话所如此--。

"就算她真不是间谍,周围人也未必接受她。这一点您也知道吧。"

与西德人的交流,从体制上就不允许!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那帮人,你就不用操心了。"

"…!!"

"军队的人事权在政治总部手里。而且,军队也对国家安全部[史塔西]侵犯自己权限的做法深恶痛绝。军队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虽然都是党管理下的组织机构,但在政治上却是对手。"

"你说的话,当真么…"

在提奥多尔看来,军队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是一丘之貉。它们都不过是支配自己的冷酷国家机器。

"--所以呢,只要他们抓不到具体的把柄,就不能突然拘捕这名卫士。因为贸然出手就会发展成与军队的政治问题。"

"…我认为,叶克伦中尉不可能知道这些。对于她怎么处置,最后都是叶克伦中尉她自己的责任。"

指望固执的政委叶克伦能不讨厌西边来的人,这事不太靠谱。

"--中队要是完了,她也得跟着陪葬--行了,反正说服她也需要费些功夫嘛。"

"…那这家伙的想法呢?"

提奥多尔点头拿下巴指指那少女,同时问道。

"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建立在我们知道她想流亡到东边的基础上不是么?不要以为我在胡思乱想。"

没有谁会因为喜欢这个国家而流亡过来--提奥多尔想这么说却又放弃了。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的话,她很可能对东边有好感。"?

"推测…?"

"--与部队隔绝,而且战术机单枪匹马过来,你不认为这有点奇怪么?"

"啊…"

"--很可能会被卷入一些麻烦当中。而且她和我们一样都是德意志人。"

停了一下,她接着说道。

"--我需要你投入全力帮我做点事情。--首先是说服格雷特尔。"

她看着提奥多尔,蓝色的眼瞳里似乎埋着深刻的愁闷和神秘的想法。

"--你知道的,她这个人的自尊心胜过常人一倍。如果只是我说,她也听不进去。所以也需要你说话。"

"…为什么,必须找我?"

"--那是因为,你不会刺激到她的自尊心。就像同样是命令你做事,你对华特的反感比对我的反感要少。"

"哦…"

就算想着自己被人看透了了也无所谓,可一听到有人正面指出这些,提奥多尔也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孕妇过独木桥--铤而走险了。

"--你好几次救了格雷特尔的命。她怎么说也会对你有点好感,而不是对我。"

"…让华特大叔去不行么?"

"--华特和我靠得太近。因为他原来是下级军官出身。他和格雷特尔这个正式军官有明显的差别,因此不适合。"

提奥多尔没有点头。他并不认为格雷特尔会买他的账。

"--不去做是没法知道结果的。毕竟就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有价值去尝试。如果顺利的话,就能让中队恢复战斗力。"

"…"

"--我去说服瓦尔特海姆少尉。话就说到这里。清楚了么?"

提奥多尔嘴里嘟囔着,又咽下去一口气。发动机一成不变的发出响声。吸入的空气却像铅一样沉重。他一边紧握操纵杆,一边使劲反复想着。

(…搞什么啊,我们刚才!不止藐视国家安全部[史塔西],还想随意摆布政委…刚才的谈话都被录音记下来了…混账!)

爱丽丝蒂娜的想法,提奥多尔也知道是合情合理。因为上中队只有7名卫士。

另外,爱丽丝蒂娜指挥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在波兰撤退战中,同样强制编入他国的卫士以避免中队全灭。比如原波兰军的卫士西尔维娅就是。

而且--

(这家伙,既然能单枪匹马和BETA交战。怎么说也应该能派上用场…)

刚想到这里,提奥多尔像是拒绝某种诱惑一样,心里果断的摇头否定。

"我有个问题…"

提奥多尔突然问道。

"如果,我拒绝帮助你…?

"…"

刚听到这话,爱丽丝蒂娜像是嘲笑一般歪歪嘴唇。

"--你认为我会同意么?"

"…"

"我可以就现在把这事告到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去。至于你和这名卫士串通的证据,可以简单的伪造出来。"

(真他 妈 的下作…!)

他带着杀意瞪了爱丽丝蒂娜一眼。

"--要知道,我就是靠这样才让中队能延续到现在--想让中队恢复战斗力,必须这么做。"

"…"

"…你还是放心吧。我能保证你的安全。我不会对华特以外的任何人提及这些。"

提奥多尔不甘心乖乖就范。他气得牙齿把嘴唇咬出血。

要是回去之后,向格雷特尔告发她--虽然办法也不是没有,但不知道华特会有什么反应。而且要是中队失去了爱丽丝蒂娜,就算自己能活下来,中队也可能在短时间内崩溃。

(没招了…!)

带着屈辱和后悔,他长叹了一口气。

爱丽丝蒂娜却还在从正面盯着自己。

他让自己的双眼脱离爱丽丝蒂娜的蓝色眼瞳。其实,连她的脸都不想看到。

"--好了,差不多该走了。我们要是回去得太迟了,大家会担心的。"

2骑MIG-21三弦琴开始步行前进,这时爱丽丝蒂娜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和我的交谈记录,你可以放心的消除掉不想要的部分。反正谈话内容丢失也是正常的。只要适当的加上点合成音就行了。"

"啊?"

?

他对对方说的话难以置信。

"--可说的话已经全被录音下来了--!"

"--从原则上说,国家安全部[史塔西]虽然在机体里加上了窃听器,但仍然可以伪造记录。"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爱丽丝蒂娜脸上一副没有恶意的微笑。

"想在这片地狱里生存,这些手段都是必须掌握的,少尉同志。"

--格雷特尔的反应,和爱丽丝蒂娜想的一样。

"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上尉同志!"

在科特布斯基地的机库,格雷特尔对刚刚归来的爱丽丝蒂娜大声怒骂道。为了预备再出击,她们仍然穿着强化装备。

"把西边的卫士编入中队!?这也太超出常识了吧!的确战斗力处于危险状态…可她要是间谍怎么办?"

气得一脸通红的政委走到爱丽丝蒂娜跟前。

"就算她是流亡者,可还是西边来的人。谁知道她想干嘛。再说西德出身的卫士和我们能交流好么?"

爱丽丝蒂娜只是看着格雷特尔。提奥多尔却感觉到她正在给政委身上施加无言的压力。

"…!…少尉同志,你怎么看?"

她想避开压力,于是问起提奥多尔。

"你在上司面前不必多虑。直说就可以。"

看见一切正如爱丽丝蒂娜预想的一样进行,提奥多尔心中感到惊讶,同时一边装作自己是头一次听到爱丽丝蒂娜方才欠考虑的提议。

"这人很可能是间谍…我个人也认为,和西边的人联手,这在情感上也不能接受。他们不过是拿我们当挡箭牌,掩护自己脱离欧洲而已。"

格雷特尔听到之后,鼻哼一声笑了。

"…话是这么说,从现实角度来看,我认为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

听完之后格雷特尔咂了一下舌,一边盯着提奥多尔看。提奥多尔继续说道。

"我赶去救援这名卫士的时候,发现她单枪匹马果敢的和BETA交战。从我在这片战场两年的经验来看,不能说她缺乏斗志。"

自己的欺骗加上对信息的活用,在基地里的对方不会想到这些--他对此心知肚明。

"说到战斗技术,取决于训练时间的多少,说不定她的训练时间要多于那些纯菜鸟卫士。如果想恢复中队的战斗力,我认为她很适合。"

"你…"

说完之后,格雷特尔为了确认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你也同意上尉同志的提议是么?"

"很遗憾的说,的确是这样。"

他装出一副被人说中了想法的生硬表情。

"直接的说,我认为不如为了维持中队的战斗力,'物尽其用'。"

只有这句话是真话--提奥多尔立正说道。

"所以,就算是西边来的人…"

格雷特尔像是在熟虑一样一边在周围踱步。她的表情上渗出苦涩。

--几十秒之后,大概是考虑完毕了。格雷特尔转头看爱丽丝蒂娜。

"上尉同志,你知道自己在军队中是怎么被看待的么?你被人称为英雄,能告诉我们原因么。。"

提奥多尔一下子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格雷特尔提到爱丽丝蒂娜的过去。

"我,只是为祖国和党防御BETA的侵略,才提出这个建议的。"

"…当真?"

"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英雄。要知道党会追究部队损失的责任,中尉同志。"

爱丽丝蒂娜很坦然的说着。但蓝色的双眼里却充满着无尽的怒气。

格雷特尔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她--之后又像是放弃了一样开始说道。

"我们国家国如其名,是民主的国家。不会拒绝从西边来的流亡者。确认完她个人的想法后,安排下临时的监护者,等外交部的批文一下来就可以接受。但至于是否能编入中队,这需要政治总部人事局的裁定,然后进行补正和优先级调整。本来这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不知道能不能分配到想去的部队。但在为了防止被BETA包围的情况下紧急用人,经过部队政委负责,然后临时编入,这种特例也不是没有。"

"也就是说可以是么?"

爱丽丝蒂娜眼里显出一副玩弄人的眼神。

"…如果说东德失去了最强的战术机甲部队,这种事情传出去肯定会影响士气。作为政委,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首先确认一下她个人的想法。我们身边不需要没有斗志的人。当她醒过来之后,我还要自己去确认。"

提奥多尔装作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全身保持立正姿势。

(这家伙要接受爱丽丝蒂娜的想法了么?)

"如果根据我的判断她适合于特例,那么接下来就会调查其身份。如果确认是间谍,就会当场处决。就算是被认可的流亡者,可她还是西边来的,必须进行重点政治指导。"

"哦,那就交给中尉同志了。"

爱丽丝蒂娜放心的微笑道。但从提奥多尔看来,这也不过是演技。

"--谁叫这方面我不在行呢。"

111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提奥多尔叹了一口气。脑海之中还是浮现出3天前的记忆。

他凝视着爱丽丝蒂娜,又开始思索。

(这家伙…真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走狗么?不对,要真不是,她就应该不会威胁我了。话说回来,她真是为了让我们的中队免于全灭,才把这小鬼编入到中队里么?混蛋,真的是这样么?)

--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和爱丽丝蒂娜已经共享秘密了。否则,自己上回就已经没命了。

发动机的噪音再次响起--这让他3年前的记忆复苏。他闭上眼睛像是诅咒自己一样。

(我明明已经决定,再也不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有任何瓜葛。)

--西边的上空,有活塞式发动机的噪音传入耳中。

他用战区地区确认了一下。那是东德空军第200轰炸航空团。是一支装备苏制战略轰炸机TU-95的部队。机数12。为了避免在BETA占领区被激光照射到,他们在编队进行低空飞行。

(正要去执行平面压制任务是么…)

提奥多尔意识到这些,并把注意力转向那里。不这样的话,他又会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谁叫BETA集群向缓冲带渗透是家常便饭呢…就算前缘地带光线级出现的可能不大,也还是够辛苦你们的…)

"--各机注意"

爱丽丝蒂娜冷静的说道。提奥多尔听到后则停止了咂舌。

"基地来了消息,我们救下来的西德卫士,过了3天终于醒了。艾伯巴赫少尉,真是好消息啊。"

"…是啊"

他不带语气回答道。

"--回到基地后,为了了解事情经过,我们需要询问她。中尉同志和艾伯巴赫少尉在简报室内集合。首先我和中尉去问话,然后让艾伯巴赫少尉过来。"

格雷特尔却很讨厌,盯着他看。

?

(不就是你这家伙让我去救人的么…)

他一边无视着政委的视线,一边心里咒骂道。

"啊,还有,艾伯巴赫少尉。"

"…什么?"

他用生硬的声音答道。现在爱丽丝蒂娜的一举一动都会给自己带来沉重的压力。

"你救出下的那名少女,好像还真是个'乖孩子'。"

爱丽丝蒂娜夸奖道。

"她说,万分感谢卫士老爷的救命之恩。"

1415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总之,先把此前的询问记录告诉你。"

这病房成了临时的询问室,格雷特尔打开笔记本一边开始说话。

提奥多尔没说话就是点点头。到格雷特尔和爱丽丝蒂娜询问结束,他已经待命超过2个小时了,

"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少尉。所属为联合国军大西洋方面总军1军,德意志联邦军第101战术机甲大队第2中队第3小队…她的部队部署在莱勋瓦尔德基地。该基地于半年前完成。"

格雷特尔眯了一下眼。

"…年龄15岁。出生于汉堡。到去年为止还是学生。由于双亲死于交通意外她决定从军,接受了半年的速成教育后,配备到现在的部队如此如此…简而言之,她就是个新手卫士。"

她的经历和自己很相似--但是提奥多尔倒没什么太深刻的感慨。

"不过,她的情况和你预计的一样,配备到部队半年以上也进行了训练。另外,配备到东德是去年年末,此后她参加了几次扫除任务。在初战时好像尿裤子了。"

提奥多尔点了点头。要知道初战时没体验过这种"通过仪式"的人并不多。

"对于3天前的事情,虽然还记得自己出击,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还记得被你救了。"

"……"

"虽然还不知道那名卫士说的是真是假…但她被救时的情况和你的报告一致。"

提奥多尔很想叹一口气。一想到自己是"救命恩人",心里却起来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另外,考虑到可能会给她本人的带来精神负担,我没有告诉她中队主力已经全灭的事实。你也别说漏了。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了。"

格雷特尔关上笔记本说道。

"她在里面适当的加上点家常话,但关于西德军内部的信息她却一点没说。"

"那么她是间谍的可能性…"

"我们会继续调查她的身份。"

从西边潜入东边的间谍肯定要把隐瞒自己的身份--提奥多尔想到这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不过,总之,该怎么说呢…"

格雷特尔发了呆一样自言自语道。

"这种人要真的是间谍,那我们不就成了十足的傻瓜蛋了?"

"…?"

"过来一下。刚才说过,上尉同志要你在旁边。本来我是不会让你们能相互看见的。"

真能这样也许更好--提奥多尔把这句话咽到肚子里,一边悄悄关上门。

--病房里,床上的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头,留着一头大马尾的少女--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和爱丽丝蒂娜在聊天。细一看,爱丽丝蒂娜手里拿着录音机。

提奥多尔一边看看少女的身体一边想着什么。看来她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问题。

"嗯,请问…!"

看到提奥多尔,凯蒂亚马上站了起来。紧张和兴奋--以及纯粹的敬意混杂在一起,浮现在她的脸上。

"那个…您就是,提奥多尔 艾伯巴赫少尉吧?"

"…是我。"

他带着一种厌恶的预感一边回答道。然后转头一瞥爱丽丝蒂娜。

"那,那个,太感谢您了!"

凯蒂亚立即靠过来--双手抓住提奥多尔的右手。

"…!"

"当时,我刚刚听说,把我从BETA包围里救出来的卫士是提奥多尔 艾伯巴赫先生您。现在还活着,全靠您的帮助才…!"

这种感觉让他心碎--到目前为止,只有她,温柔的把自己的手握住--不过她是唯一可以原谅的。

"别碰他!"

"啊…!"

提奥多尔放开手后退。

而这时凯蒂亚也双眼色,一边开始后退--低头表示歉意。

"啊,那个,对不起…"

"…"

"可是,人家还没谢完呢。"

一边咂舌。提奥多尔一边把视线转向那边。他像是感到疼痛一样抖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认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的提奥多尔问道。

"我说,你是不是要对战场上救了你的所有人都这么道谢啊。"

一听到这话,凯蒂亚的脸上当时恢复了生气。她精神满满的回答道。

"对!对于救命恩人,理所当然要郑重其事的感谢。"

"…"

他感到一股头疼,一边把身边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格雷特尔说向他投来一股视线,像是在说"我说的没错吧?"。提奥多尔没话可说,点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我来跟你说明一下我们中队的情况。"

"上尉同志!中队的消息可是军事机密!"

格雷特尔一下子到了沸点,爱丽丝蒂娜却回答道。

"只说电视或者新闻报道级别的内容。"

"…"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好像在西边也挺有名--是吧,瓦尔特海姆少尉?"

在床上坐下的凯蒂亚静静点点头。

"是的。我听说是装备MIG-21三弦琴,东德最强的战术机甲中队。BETA击破战绩在全欧洲也是榜上有名…"

爱丽丝蒂娜微笑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格雷特尔与提奥多尔两人。

(…!?要我转到那个话题么…)

"话说回来,瓦尔--"

"啊,那个,对不起。我有件事要拜托各位。"

爱丽丝蒂娜刚开口,凯蒂亚却先大声说了出来。

一下子谁都没说话--然后爱丽丝蒂娜开始询问。

"有话可以直说。只要还在这个基地里,少尉你就是客人。只要我们能满足,就会提供方便。"

"那个,我有一个可能有点胡闹的请求…"

凯蒂亚深呼吸后说道。

"那,那个!请让我,参加各位所在的中队!"

"…!!"

提奥多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的思考让他无法理解。凯蒂亚这一句话,某种意义上超出了他的想象。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格雷特尔瞠目结舌,爱丽丝蒂娜则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没管这3人的表情如何,继续想什么说什么。

"就算让我当整备兵也可以!如果能分给我战术机我也能和BETA作战!所以,拜托各位了…!"

?

"上尉同志!我刚才不在那一会,你们给这小鬼吹了什么耳边风啊?!"

格雷特尔怒火中烧大声喊道。

"你敢耍我这个政委?这小鬼说的是怎么回事啊!"

"…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如果不信,稍等一下你可以确认录音记录。"

爱丽丝蒂娜回头看看她。这次她脸上的困惑表情是真的,不像是演技。

(搞什么啊…)

提奥多尔感到一阵头晕。

(怎么这家伙会说出这种话?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么,加入的理由呢?"

爱丽丝蒂娜最先恢复镇静。她看着凯蒂亚的眼睛问道。

"方才你说的话,带有很重大的意义,瓦尔特海姆少尉。为什么,要抛弃应该守护的祖国,还有同生共死的战友,而选择我们?不要用模棱两可的话回答我。"

凯蒂亚沉默了一下--之后,她像是摸到了什么暖和的东西一样,微笑着答道。

"以前我就憧憬过。另一半德意志,会是怎样一个地方,住着怎么样的人…总想早晚会能来到这里。如果能交到东德的朋友。"

"…"

"其…其实…我在西德也有被人欺负过…啊哈哈。。"

提奥多尔下意识的歪了歪头。心里一股莫名的不快感涌上心来。

(呸,这种操蛋国家,有什么地方值得憧憬啊…?)

"…中尉同志。你怎么看?"

"你认为我会相信一个就因为这种理由轻易流亡过来的人么?"

"不管她理由如何,中队战斗力不足却是不能回避的事实。再说,我认为这是个顺水推舟的好机会,不能放过。难道说中尉同志,认为自己的政治指导能力不过硬,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

格雷特尔保持沉默,想了几十秒--似乎心里在自言自语,说服自己接受刚才的理由。

"…我知道了。上尉同志。哼,还真是符合那句资本主义的利己者。那么,我就接下来问剩下的事情了。"

"我来确认,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少尉。你决定流亡到我国是吧?"然后,会向新的祖国,以及党和军队宣誓效忠么?"

"…!"

"接收你为流亡者的同时,你就成为临时受我监护的东德公民,并处于本中队的指挥下。但是,相应的,西德公民权即刻消失。另外在这里,军官一旦逃亡,被抓到后被立即枪决是常有的。而军官周围的人也会被认为是间谍,被暗杀。当然,我们现在还对你有所怀疑。想获得信赖,这就需要你自己的不断努力。以上这些,你清楚了么?"

"流亡"二字的凝重气氛,让凯蒂亚全身发硬。看起来她一片迷茫--但视线和格雷特尔一相交,她像是被什么鼓动了,马上开始回答。

"是的。我,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申请流亡。"

听了这话,提奥多尔心里还是没有觉得不现实。虽然过程超出预想,但结果却和爱丽丝蒂娜预想的一样,中队要把这名卫士编入。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那就和爱丽丝蒂娜的推测一样了)

他转头看看凯蒂亚--她自己大概也没有完全准备好。紧握着椅子,一边看着床。

"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少尉。现在你将作为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的预备成员。今后请多多关照。"

爱丽丝蒂娜伸出右手。凯蒂亚明白了她的想法,满脸微笑握住她的手。

"嗯。非常感谢!"

"我们中队里,卫士经常人手不够。所以我以对待卫士的态度对待你,可以么?"

"是!我会努力的。"

"很好的回答!"

爱丽丝蒂娜像母亲一样微笑着。在提奥多尔看来,这也不过是演技。

"中尉同志,速度点,明天的手续还要麻烦你。现在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还要再出击。"

"别这么快就下决定。怎么说,接收流亡者和临时编入中队都需要我认可。"

格雷特尔像是放弃了一样耸耸肩。

"虽然说正式接收流亡者,并受到部队编入许可至少需要1个月,但我和柏林政治总部的人事局一起协调的话,大概一周之内就可以。在此期间我的同期政委会来临时顶替。"

"有劳了。"

"哼。毕竟政委的工作不仅是和BETA战斗。"

"那,那个!有个事情想问问…"

凯蒂亚好像有问题要问格雷特尔。

"什么问题,少尉同志。"

格雷特尔虽然这么说,却右手抓住凯蒂亚的胸前衣服。

"…!"

"没我的许可你就说话。要知道我可有权利把你送进劳动集中营!"

"诶…?那个…"

"中尉同志!别这样,弄得一点大人样都没有。"

爱丽丝蒂娜大声说道,让她停手。

"明天开始,我们也许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起码善待人家一点。少尉还需要时间才能我军的情况"

"…上尉同志这么娇惯人,有时候也容易招人反感啊。"

她阴险的看看爱丽丝蒂娜,之后右手放开。

"那么,你想问什么,少尉同志?"

她咳嗽了一下,凯蒂亚有点害怕。

"那…那个…我现在成了东边的卫士,会通告西边么?"

"…原则上不会通告。我们没有这个义务。因为你已经被在西德军失踪者名单上记录在案了。"

"…"

"明白了么?即使你这么走掉,也不会被西边认为是叛徒。"

"我…我知道了…"

"那么,以后你得称我为中尉同志。毕竟你还是我的同志嘛。办理手续的同时,我要对你进行思想教育。"

虽然这么说,格雷特尔却抬脚迈步离开病房,还特意还带出了脚步声。

"那个…我是不是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

凯蒂亚向爱丽丝蒂娜追问起来。爱丽丝蒂娜只是一声叹息。

"她是我们中队的政委。负责对中队进行政治指导和人事任免。"

"政委…"

"西德军队里,也有负责所有基督信徒的随军牧师不是么?你只要认为她的职责和随军牧师一样就可以了。"

大概是心里已经形成某种印象,凯蒂亚点点头。

"所以,她必须对卫士的言行举止更加敏感。中队要是出了什么政治问题,要追究她的责任。刚才对你采取那种严厉态度,是因为还不能相信西边出身的少尉你。知道了么?"

"嗯…"

"那么,瓦尔特海姆少尉。"

为了转换沉闷的空气,爱丽丝蒂娜用明快的声音说道。

"虽然我想对你说些以后的事,不过你还是先把身体调养好才是。"

"是!因为这几天的治疗,我现在身体已经很硬朗了。"

凯蒂亚高兴得点点头。看着她无邪的笑脸,提奥多尔却感觉到一种暗色的感情。

"那么,我想你应该尽快开始在基地里的学习,并领取新的强化装备,并利用模拟战进行调整。"

"那个,我的强化装备呢…"

"很抱歉,已经被我军接收了。少尉既然希望编入东德军,那身上的西德军强化装备也就是东德军的所有物了。"

"…"

"虽然这么说,这只是原则上的大道理。其实呢,是少尉使用的强化装备,在我军却没法使用。明白了么?"

"是,那这样的话。"

"整备班班长告诉我,你去机库准备领取新的强化装备吧。"

"收到!还有,我的F-4幽灵…"

"哦,你是说你座舱管制单元里的个人物品么?放心吧,这个暂时由我来负责。为以防万一,我们会对这些东西进行调查。只要通过了审查,东西之后就还给你。"

"太…太感谢您了!"

"基地里的学习,还有强化装备的调整,以及中队内的业务相关事宜,就由这位提奥多尔 艾伯巴赫少尉进行指导。"

"是!我知道了。"

"这…!你说什么啊…你。。!"

提奥多尔被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不知所措,一边大声说道。

"我可没听说过这事啊!为什么非要我去照顾她?"

"是么?前几天你好像说过无论什么地方都得协助我不是么?"

"…!"

"艾伯巴赫少尉三年前参军,他是一名技术高超的卫士。我对他给予很高评价。"

羞耻和愤怒纠结在一起,提奥多尔脑子里一股血气涌上来。

"但是,就像刚才我们看到的,你性格上有些害羞。他之前既然救了你,那就肯定不是坏人。因为他是中队最年轻的成员之一,也许你们之间能聊得开。"

"原来是这样…"

凯蒂亚用带着敬意的眼光看着提奥多尔。然后稍微低了一下头。

"刚才的事对不起了!今后请多多关照,提奥多尔先生!"

"…知…知道了…"

提奥多尔抑制住血管里的怒气,勉强答道。爱丽丝蒂娜高兴的点点头。

"那么,艾伯巴赫少尉,今后她就交给你了。我要和华特去参加军司令部的作战会议。估计不到深夜回不来。不要辜负我的期待,知道了么?"

"…!知,知道了…"

"答得好。"

说着这些,爱丽丝蒂娜伸手轻轻拍了提奥多尔的肩膀,一边离开房间。

(要我照顾这小鬼么?)

他带着一脸憎恶看着她的背后,双拳紧握。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处理这事…!)

凯蒂亚脸上混杂着不安和期待,盯着提奥多尔的后背。

15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科特布斯基地原为苏军使用,后来被东德军将这个老旧的战斗机用基地废物利用。和其他基地相比,这里并不大,设备也不充足。由于周围被森林覆盖,虽然说小,却还有一条可以作为标志性特征的2000米级跑道。

提奥多尔遵循爱丽丝蒂娜的命令,开始为凯蒂亚带路参观基地。他所在的中队是东方总军司令部直属的机动部队,虽然没有固定的基地,但这个月却是以科特布斯基地为据点的。

"…"

"…"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糟糕。

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凯蒂亚还总是单方面的说着"基地的食堂好大啊!,"啊,这个基地里还有猫呢!提奥多尔先生喜欢猫狗什么的么?"这类话--但他却无视这些,因此凯蒂亚说话自然就少了。这30分钟里,双方的言语交谈维持在最低限度。

(这家伙,知道自己会被别人如何看待么…)

提奥多尔一边皱皱眉头,一边在士兵群集的廊下加快脚步走着。

"疼。。!对…对不起!"

背后传来了细小的叫苦声--原来背后的凯蒂亚撞上了什么人。

他咂了下舌同时停住了脚步。倒不是担心她--只是怕她迷路了,会带来更多麻烦事。

凯蒂亚用她不习惯的步调避开人群,跟在提奥多尔背后。

"那个,提奥多尔先生…"

他继续无视凯蒂亚羞怯的的提问--然后继续走着。

"提奥多尔先生,你好像很生气呢…"

"…"

"我,老是被人说,不懂得察言观色。"

"…"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您心里不快"

提奥多尔像是刻意的叹了一口气。

"没事,我没生气。"

"骗人!提奥多尔先生肯定是在生气!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会道歉。但是连理由都不告诉就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哎,这小鬼啊…!)

憋了一肚子的郁愤,他看着凯蒂亚。

"首先,别对我直呼其名。叫我艾伯巴赫,不必加上军衔也可以。"

"叫名字的话不是会更好相处么?"

"这…"

"第二,不要把我当你的救命恩人,我不过奉命行事。战场上,相互帮助是家常便饭…"

说到这里,他暂时停住了。

"才没有这回事呢…"

凯蒂亚一副寂寞的样子,用视线向周围彷徨。

"…毕竟,提奥多尔先生是第一个救了我的人。"

"…叫我艾伯巴赫"

"啊…!对…对不起"

"…第三,不要想和我融洽相处。"

"诶?这怎么说…?"

"因为我不喜欢这样。"

"…"

"想跟别人融洽相处,就找别的卫士去。但是别把我扯进来。"

"…"

"提…艾伯巴赫先生,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要照顾我,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想更深的了解艾伯巴赫先生!既然要一起战斗,不是相互之间更应该了解对方才更好么?"

提奥多尔嘴边一歪,他浑身血液沸腾着。

(她说的话没错,我要是责备她,影响不好。)

?

但是,凯蒂亚接下来说的话让提奥多尔直接发火了。

"尽管我是西边的卫士,艾伯巴赫先生是东边的卫士,但如果相互之间理解的话,肯定会融洽相处的!不管东边还是西边,BETA是共同的敌人!"

他吓得呼吸停止--因为说的不是时候。接着更是一瞬间面无血色。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接下来,他发觉到空气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周围的士兵停下了脚步,只是冷眼看着他们--恐惧,困惑,忌讳--还有猜疑。要是里面混杂着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这无疑是给他们提供了口实。猎物--党和国家的的敌人,竟然自报家门。

全身像是被剥皮一样的痛苦--3年前接受的讯问和拷问还历历在目。当时,自己就因为被告密而走了一趟鬼门关。

但是凯蒂亚察觉到周围的不稳定的空气,脸上却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诶…?这怎么了…"

"喂!说你呢!"

危险的说话声--说话人是来自于基地司令部的勤务军官。提奥多尔被刚才的话弄得吃了一惊,一下子抓住凯蒂亚的胳膊。

"对不起,她,脑子有点不好使…!"

"说…说我…脑子不好使--!"

"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保证没事。"

"你们在说什么啊…!"

"话说完了,我们先走了!"

"诶…!?"

提奥多尔抓住凯蒂亚的胳膊,开始拼命奔跑。不管怎么看,只能说因为他惊慌失措。

下一个目的地是战术机机库--为了去领取强化装备。

在机库入口,提奥多尔呼吸慌乱,心跳加速,没法开口说话。

"那。。那个…刚才…到底…"

坐在地板上的凯蒂亚难受的自言自语道。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除了愤怒,就是发呆。光是这次一件事,就足以让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监视自己了。而且,马上传闻就会扩散开。也会传到格雷特尔的耳朵里。自己现在被逼得很紧。

"那个,艾伯巴赫先生…?"

凯蒂亚似乎担心着整理完呼吸后仍然保持沉默的提奥多尔,开口问道。"

他几次深呼吸才保持住了平静。否则,这时候他早就一耳光扇过去了。

"还有一件事,我应该跟你说…"

带着心如刀绞的感觉,他说道。

"刚才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为…为什么?"

"…你想问为什么"

"。。为了和BETA战斗,我和艾伯巴赫先生相融洽相处,东边和西边的人能融洽相处,难道这是坏事么?!"

"…!所以说了,就是这些话!"

"我不理解!请告诉我原因!"

"…够了"

他长叹一声,把肚子里的气都排到外面。

并不是他想放弃说服凯蒂亚。只是不想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继续这种危险的谈话。因为机库好像也安装了窃听器,而且整备兵里也很可能有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眼线。

"总之,具体的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今天之内,你必须习惯MIG-21三弦琴。"

凯蒂亚点点头。

"那么,跟我过来。不要说话,知道了么?"

提奥多尔说完,就开始寻找应该在机库里的整备班班长。

地点说到机库里的备用强化装备保管库。凯蒂亚穿上了刚刚到手的东德军强化装备,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自言自语起来。

"还真是和西边的规格一样呢…只有颜色不一样…"

她在镜子面前高兴得转转身。

"尺寸也很合身呢!"

(不过是拿战死卫士的预备品调整出来的东西而已…)

提奥多尔冷眼看着不知为什么很高兴的凯蒂亚。

再看凯蒂亚身上的强化装备,上面留着无数的修补痕迹,这证实了他的推测。怎么看这都不是新订做的装备。

"那么,再穿一件试试。要是没有预备品的话,一旦尿了裤裆,上面一股味会让人困扰的。"

"我…我…尿裤…"

"…"

"哦,您听说了我初战时候的事吧…"

被这话弄得一脸羞红,她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走近更衣室。提奥多尔小叹了一口气。

"…她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啊,小子"

隔壁却传来了铜锣一般的大嗓门。

"我从中队长那边刚听说了这件事,我也想不到,居然就这么过来了,"

提奥多尔转移视线,看看那说话人。原来是个衣服上满是油渍的半老男人。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他仍然精力十足。

这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整备主任,奥托 施特劳斯技术中尉。他是中队的老人,带着超过200人的技术整备班,与爱丽丝蒂娜从中队在波兰撤退战时就认识了。用来遮住整备事故中失去的右眼而戴上的黑色眼罩成了他的标志。

"我也是这么想的,班长。"

提奥多尔直接点了点头。在中队里,奥托是提奥多尔能信赖的少数人之一。不是从政治的意义上说。奥托是经历过二战末期整备的老兵。在战术机引入东德以前,他在苏联接受过相关讲习,对战术机了若指掌。虽然像华特一样老是叫他"小子",很奇怪的是他居然不会生气。

"总之,又是中队长捡到的卫士吧。只要她能好好对待机体就行了…这样不管对整备班还是对德意志人都有好处啊。"

奥托说的非德国整备兵,几乎都是爱丽丝蒂娜在波兰捡回来的东边整备兵。波兰撤退战中,中队为免于全灭,也会使用他国士兵,由爱丽丝蒂娜的合理统率,这就是他们的来历。

他一边压制住复杂的感情,一边微微点头道。

"喂,小子!是不是交给你照看那小姑娘了?"

奥托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说道。

"别这么勉强人啊…"

老爷子用剩下的左眼投以敏锐的视线。

"要是战术机坏了,不管彻夜干几天,下次出击前肯定修复好。但是,如果超出卫士本人的承受能力的话,我们无能为力了。"

"你想说什么啊…?"

难道在说因格希尔达么--虽然想这么说,却实在不好开口。

"你小子是在故作镇静吧,不要勉强自己。虽然看上去傻瓜一样开心,但那小姑娘才是这样。怎么说,这里对她来讲都是异国啊。"

就算是尊敬技术高超的整备班长,以这个立场也无法打消提奥多尔的反感,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这些都是她自愿的…)

"算了,还是多加小心吧。不管是机体还是人,要是瞎搞一气,有些地方肯定会变得奇怪。到时候要是再想到什么痛苦的事,那就会失去自我了。"

奥托说完这些,最后往战术机固定架区回去了。

换完强化准备,凯蒂亚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她仍然一副欢喜。

"第二件穿好了"

"…"

和刚才那件相比,虽然尺寸有点不一样,不过穿起来也差不多。"

"排尿包是否工作正常,你确认过没?"

"那,那个…为什么把话题转到这上面呢!"

"因为你是尿过裤裆的小鬼头啊。"

"艾伯巴赫先生,出人意料地很过分呢…"

她整理完脸上浮现出要哭出来的表情,然后开始检查强化装备。为了确认检查项目,她进行视网膜成像投影。

(被强人所难的是我啊…)

想到以后的事情,他心里一片灰暗。

"艾伯巴赫先生!2件强化装备都试完了,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凯蒂亚笑着报告道。就好像刚才险恶的争吵烟消云散了一样。

"接下来,该是使用模拟器进行训练了吧。"

"…对,不过首先你得了解MIG-21三弦琴。"

"知道了!我很想乘上MIG-21三弦琴。"

提奥多尔压制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带着满脸期待的凯蒂亚走出这里。

(总之,让她闭嘴,听从爱丽丝蒂娜的命令就行…现在她可掐着我的脖子呢)

1900时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他们从从模拟训练室里出来,继续在廊下闲逛。

"没力气了…肚子也饿了。"

MIG-21三弦琴的操作基础训练结束后,凯蒂亚摇摇晃晃的追在提奥多尔后面。

"MIG-21三弦琴的操作特性,没想到和F-4幽灵差距那么大。'

凯蒂亚长叹一口气,继续自言自语道。

"而且,提高了机动性,却降低了防御性。这也未必是好事呢…"

提奥多尔继续无视凯蒂亚,自己却边打战边继续走着。

(这家伙,"资质"真是没的说…)

--在提奥多尔看来,她的操作技相当于经过半年训练,有过几次实战经验的卫士,不过比起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们来说恐怕还是不够看。虽然能做出基础动作,但利用跳跃单元进行立体机动和进行精密射击却在水准以下,而至于近身战斗,除了使用匕首除去战车级的方法以外,完全没有训练过。"

(不过,这家伙只是操作MIG-21三弦琴不过才3小时)

通常从F-4幽灵到MIG-21三弦琴的机种转换,最少也需要1天。虽然凯蒂亚自己说,这两种机体的操作特性相差甚远,要习惯这种差异毕竟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当然,在程度差距范围来说,虽然他不是在夸奖凯蒂亚的操作技巧--只能认为她是以直觉,而不是适当的操作方法去操作的。

(只要加以锻炼,她肯定技术了得…)

操作技能可以靠努力提升上去,但直觉却不能。战术机虽然有反馈系统来辅助卫士,但效果终究有限,说到底还是得靠卫士的优秀直觉。

提奥多尔像是迷惑了一样,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物尽其用',都看她的成长了…)

"那,那个,艾伯巴赫先生…"

凯蒂亚一脸不安问道。

"…怎么了?"

"那个,我作为卫士的发展前途,大概有多大?"

"…啊?"

"刚才您叹气,我以为是说我作为卫士发展前途不大…"

她一边发呆,一边脸上一副苦想的样子。

"没什么前途…'

"嗯…果…果然…"

方才的快乐心情被泼了冷水,凯蒂亚失望的低下了头。

"在西边大家也是跟我这么说的"

(因为现在就让她获得自信,不是上策啊…)

这下子他总算是向凯蒂亚报仇了,起码自己也能乐在其中,提奥多尔如此想道。

提奥多尔想的是,向整备班归还强化装备,然后一起到食堂吃晚饭,完成今天的预定。明天还得参加资源回收任务。为了做准备,必须好好休息。

本来应该是这样--直到他在机库里碰到另一名卫士为止。

"混账…"

和那名卫士视线相交瞬息间,提奥多尔咂舌说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跟你没关系…不要说话。"

两个人还在小声说话的时候,那名卫士--安妮特就已经站在提奥多尔面前了。她黑色的瞳孔里只有憎恶。

"…怎么了?"

安妮特把视线从提奥多尔身上移开,带着大声答道。

"没什么,我不过是来整理因格希尔达的遗物而已--"

是去卫士休息室整理带锁卷柜么--她只带着装东西用的布包。

"我还要写信,寄给她在法兰克福的家人。"

"…这样啊。辛苦你了"

安妮特一下抓住提奥多尔的衣领。

"你…你知道什么!明明是你对因格希尔达见死不救吧!"

"…"

"我们是同伴吧!还是同期生是吧!为什你不去救她!"

她用尽全力死抓住衣领不放--

"她总是跟我说,虽然只见过提奥多尔一次,但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

"她跟我说,和自己相比,总感觉他的境遇更悲惨!跟我说,但是,自己什么也做不到,这才是悲哀。你就这么,对那样的她见死不救了!"

"--我怎么知道!"

在真正思考之前,他的却反射性的鲜开口说话。

"别想推卸自己的责任。你要是能振作一点,她就不会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在说那个吧…!"

她一边抓着他的衣领,一边痛哭起来。

"所以,就这样,我没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我。。已经…只能这样…"

说完话之后,安妮特的眼睛转看周围。她注意到提奥多尔旁边,站着一名穿强化装备的少女--凯蒂亚。

凯蒂亚藏在提奥多尔的背后,一边害怕的看着安妮特。刚才两个人异常的剑拔弩张,好像吓到了她。

"这孩子,是补充来的…?"

提奥多尔像是放弃了一样点头。

"她是西德出生的。"

"难道说,就是你救的那个…"

"对"

"…"

安妮特眼里带着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怒气。

"…你是不是打算把这孩子也当挡箭牌,然后'物尽其用'?"

"…!谁说的!"

这话绝对不能说。实际上,自己既然已经和格雷特尔那样说了,还认可了凯蒂亚的才能,就不能放弃这个选择。

安妮特从提奥多尔的表情上看出了他的心里话,马上一脸怒火。

"为了自己,你到底想牺牲多少同伴啊?如果你这么做,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一股乌黑的的感情席卷而来。

"…随你便。"

他不想理睬她。应该说压根不想再和安妮特对着干了。

经过几秒的沉默之后。安妮特无视他,而接近凯蒂亚。

"…对不起,我突然生气吼起来。"

凯蒂亚一边害怕一边问道。

"那个…您也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

"对。我是安妮特 霍森菲尔德少尉…只是最近我得好好休息。"

安妮特脸上浮起辛酸的笑容。

"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这样就…"

她颤抖着用右手轻轻抚摸凯蒂亚的栗色头发。

"下一次,我一定要守住"

"诶,嗯…"

提奥多尔恶心得想唾弃她。他猜测了一下为什么安妮特会说出这种话--守住凯蒂亚,只是为了以此减轻对因格希尔达的犯下的罪孽。这样自己心里的创伤就会愈合。

(你这家伙不也是被谁给利用了么…)

刚想说什么---可是提奥多尔看到走近自己的3个人后,忍住了咂舌。

原来是法穆,西尔维娅和格雷特尔--三名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法穆和西尔维娅穿着强化装备。而格雷特尔则穿着战斗服--只是一看到她的强硬表情,他内心的沉稳立刻化为乌有。

(就知道会这样…)

他只好接受现实的痛苦。白天那档子事,铁定已经被格雷特尔听到了。

安妮特也是一副反感的样子。之前说因格希尔达是"白白送死"的西尔维娅,正是她憎恨的对象。

最初开口的是法穆。

"提奥多尔老弟,这小姑娘是…?"

西尔维娅斜眼看着他,格雷特尔则一副气呼呼的表情--但他还是装作没注意到,像以往一样插话。

"对咯。还有,你以后别在我名字后面加上'老弟'这种称呼了。"

"姐姐我呀,要是不这么说的话会很寂寞的。明明我以为你是个很可爱的弟弟嘛…"

"那您就别这么想了。"

"要是你能像安妮特妹妹一样,叫我法穆姐的话,姐姐我会很高兴的…"

"绝对不叫"

提奥多尔像是累了一样说完了。她总是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子,大概是因为她是家里六姐弟里的长女。来到东德的越南移民,几乎都是这样的大家庭。

"说来,干嘛要穿强化装备下来?"

"随机整备长叫我们下来调整机体。"

"…"

"我从中队长那里已经听说了一些事。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少尉…我叫你凯蒂亚小妹妹…可以么?"

"是…是…!"

害怕得像是要缩得缩成一团的凯蒂亚回答道--说不定是怕生才混乱起来。

"我是法穆 泰 兰中尉。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二号指挥官。别看我皮肤是这副颜色,我可是正宗的东德人。虽说是越南移民二世。多多指教,凯蒂亚小妹妹。"

"是,是。今后也请您多多指教。"

"还有…这位是,西尔维娅 克沙西斯卡少尉。她是来自波兰的卫士。"

西尔维娅却没有任何反应。凯蒂亚没管她低下头。

"嗯!请多多关照!西尔维娅 克沙西斯卡少尉"

"…"

"自我介绍好像结束了吧。"

格雷特尔看看所有人。嘴上的冷静语气和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

"那么,切入正题…你们怎么丢了我的面子!"

格雷特尔抓住凯蒂亚强化装备头部的防护器,强拉她到一边。

"你这家伙胡咧咧出的玩意,完全等同于煽动罪!你是不是想被认定为公敌?你忘了么,你的立场,是我下过保证的!"

"我…我…"

她脸上失色,一边呆呆看着格雷特尔。

"东西两边融洽相处吧,是不是?我们为了社会主义的崇高理想和守护人类而战斗,为什么要和那些以战争为天生本行的资本主义者联手?!"

谁也挡不住格雷特尔这幅慷慨激昂。方才还和凯蒂亚和法穆也不说话了。要知道对着握人事权的政委一发起火来,对于一般卫士来说只是一种恐怖。

"艾伯巴赫少尉。你这家伙也是。既然已经宣誓对党和国家效忠,为什么当时不想着弥补一下?"

"对不起…!"

他一边气得牙痒痒,一边低头。现在爱丽丝蒂娜不在,这种状况只能等格雷特尔的火气消了才算能结束。

"你是不是又想再重复一次3年前的痛苦了?你当军队就能小看国家安全部[史塔西]么?想在军队里生存下去就别嚣张!"

"…!"

"艾伯巴赫先生,他没有错!"

凯蒂亚的清澈的声音响遍整个机库。

"而且,我也没有说错话…!"

提奥多尔感觉到了自己要站不住了。他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哪个一般卫士反抗政委的意见。

"…哦?继续说说看,瓦尔特海姆少尉。"

格雷特尔甩甩鬓角命令道。嘴上出现一种奇怪的形状。

"BETA不会管东边或者西边…"

虽然带着一副害怕格雷特尔的表情,凯蒂亚还是毅然要把话说完。

"所以,两个德国不是应该齐心协力才更好么?所以,必须相互之间融洽相处,相互信任。"

(停下!你会遭杀身之祸的!)

"信任?去信任那些认为我们死了又有何干的家伙?"

她像是怀疑凯蒂亚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一样反复说道。

"他们,站在把原子弹扔到德意志的美国那边!巴莱奥罗格斯作战之后,他们就和北约其他各国一起逃之夭夭了!留下来的我们付出多少牺牲才救出那些难民?现在,又拿我们当挡箭牌从欧洲溜之大吉!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他们!"

格雷特尔这些话,不过是东德政府批判西边常用的那套说辞。

"和BETA战斗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是我们在流血,保护欧洲不被BETA侵略!这样你还想由西边来主导统一么?"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如果仅仅是相互讨厌,就什么也做不成不是么?这样,大家都会死掉!"

"…!你以为我是谁啊!"

"坚持自己的正确主张有什么不对的么?这太奇怪了!"

接着,干涩的声音又在周围响遍--西尔维娅扯着凯蒂亚的左脸。

"诶…啊…"

凯蒂亚不能理解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发呆着拿手摸摸左脸。

"那,那个…你干什么…疼…!"

接着她右脸又被人用手背拍倒,倒在地板上。

"想死的话,我可以在这里杀了你。"

是西尔维娅,她一边俯视,一边静静说道。

"还是想说,让我在战场里悄悄杀了你?让一个不够成熟的卫士成为BETA的食物,我很容易做到。"

"…!"

"还是说让我对你苛刻点,最后把你逼到自杀呢?"

凯蒂亚的脸越来越显出铁青色。

"你…说什么呢?"

西尔维娅无视安妮特的喊叫。

"在这个国家,处罚有你这种想法的人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我们这些和你有关系的人也得连坐。对于把他人生命推向死亡的卫士,杀掉是当然的事情。"

"怎么会…"

"不过,我可不会这么做。"

西尔维娅一副带着杀意小声说道,

"战术机甲中队要成功执行光线级猎杀任务,数量是必须的。你不过是为了凑数才编入中队的--我说的对吧,中尉同志?"

"啊…对…"

格雷特尔僵硬的点点头。本来她应该会呵斥随便插话的西尔维娅。但现在好像并不想说。

"是上尉同志主张要把她编入中队。所以我也同意。否则,现在就把她逮捕了。"

格雷特尔安下心来叹了一口气,至少她并不希望全面的排除掉凯蒂亚。

"所以,我也把你当做自己人看待…直到下一个补充成员来到为止。"

凯迪亚一边被吓得全身发抖,一边看着西尔维娅。

"我呢,最讨厌你这样只会动嘴的小鬼。只要中队人员一充足,再出击时候肯定宰了你。"

"……"

"所以呢,以后拼死作战吧,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西尔维娅把视线从一脸苍白的凯蒂亚身上移开,看了一眼提奥多尔。用无言传递了什么内容。

提奥多尔意识到了自己该做什么。于是转向格雷特尔,低下头。

"真是太对不起您了,中尉同志!以后我会对少尉同志严加看管。请再给我一个向党和国家表示忠诚的机会,今天还请多多包涵…"

"…知道了,以后注意点。"

格雷特尔告诉他们这种情况到底不好在哪里之后,离开了现场。西尔维娅跟在她后面,法穆也像是要追着一样,犹豫了几次之后离开。

"他们搞什么啊…"

送走了这3人,安妮特后悔着自言自语道。

(不,是西尔维娅帮了我们)

提奥多尔从她最后的看自己那一眼里,察觉到了她真正的想法。

他明白,西尔维娅的本意不是想帮凯蒂亚,她只是想是为了能在战斗中多几个棋子而已。

(但是,要是格雷特尔不生气了,却还是像刚才一样继续口角争辩,那给怎么办…)

提奥多尔坐在地上,闭上嘴看着凯蒂亚。

"现在你明白了么?"

他一边挑选着用词,一边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只想着如何和BETA战斗就行了。这样的话,就不会被自己人杀了。"

"提奥多尔,你,有完没完啊--!"

"…是"

凯蒂亚摇摇晃晃的站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艾伯巴赫先生。"

带着一脸哭得眼睛肿了的窘相,凯蒂亚问道。

"我,是不是不被大家信任呢…"

--沉默几秒后,提奥多尔直言不讳说道。

"理所当然的。你说了什么?"

19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施普雷姆贝尔科。

东德军在尼斯河西岸部署了2个军,整编为尼斯河集团军。这2个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布置在要塞阵地。

指挥范围包括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临时编成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也是尼斯河集团军司令部的直属部队。另外,如果再编完成的部队到达,那么该集团军指挥下的战术机甲大队就会从2个增加到4个。

集合各战术机甲大队/中队指挥官的作战会议,要在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施普雷姆贝尔科的宾馆进行,这是有理由的。

"刚才说,BETA即将再度发动攻势…?"

吃惊的声音传遍雅致的会议室里。

(又来了…?)

汉克巴尔大队的司令部幕僚,马莱 海森贝尔科中尉在周围的一片骚动中想到。

她左右边分别是大队队长霍尔图雅 汉克巴尔少校和作为副官的三名中队队长。爱丽丝蒂娜也在其中。

马莱一边压抑着内心的感情,一边观察爱丽丝蒂娜。

爱丽丝蒂娜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讲台上的人。

"我们认为基本就是这样。"

说话人是尼斯河集团军司令部的一名参谋,他背对台上的投影仪,带着一副严峻的表情点头同意。

"这次,我们收到了苏军和联合国军两边发出的卫星信息警告。"

马莱心情不好。现在的东德没有余力向卫星轨道投放本国研制的侦察卫星。

"综合来自两者的信息,BETA集群好像在波兰境内又形成了集团军规模的梯队。我们推测其攻势的正面,与前几天的波状攻击方向相同。向尼斯河开进的先锋预计在明后天下午2点。"

投影仪一边显示着原波兰境内的卫星照片,参谋一边接着说。

"但是,光线级的数目要少得多,预计只有上次的几分之一。"

众人听后舒了一口气。这次不管怎么说,在后面的攻势里可以自由的使用航空兵力了。但参谋看着尼斯河西岸的兵力配置,一副严肃的表情像是要给搅乱方才缓和下来的空气。

"前几天,成为目标的3个基地上配置的兵力已经减少到通常的30%以下。另外,要塞阵地已经有80%被破坏。本来应该转用其他阵地的兵力,但看来目前其他集团军没有派来增援的可能性。"

"您是说…这次要塞阵地防御战打不赢是么?"

汉克巴尔加上结论问道。

"没错,如果进行通常防御战,奥德河 尼斯河防线肯定会被突破。这种情况下,虽然柏林周围部署的东方总军预备队可以填补上空白,但那样的话,位于施普雷河西岸的大量城市和煤矿区就会成为战场。我们绝对不能这样做。"

煤矿区必须死守。东德是重工业国家,电力供应是要害。但是--

(如果把它们引到施普雷河的第二防线,并且也能投入增援的话,就不会陷入这种困境了。)

但是,持有煤矿区权利的党政要人,绝对不允许这样--马莱作出了这些判断。

"基于这种现状,我认为,我们应该进行积极的前进防御,必须阻止BETA到达尼斯河。"

投影仪上显示出对BETA集群个体数推测图表。

"我们机会是来源于光线级数目较少。大概是50到100只的程度,如果炮兵和火箭兵能交替全力发射对激光弹头的话,我们就有可能在他们到达尼斯河之前消灭他们。"

接下来,投影仪上显出一张表示BETA集群在每小时侵略速度预测的地图。

"虽然光线级消灭之后,按照预定要使用航空兵力进行轰炸,但基于现在的要塞阵地丧失了防线的技能这一事实,我们必须在它们到达尼斯河之前进行地毯式轰炸,消灭半数以上的BETA。"

几名直觉敏锐的卫士倒抽了一口气--参谋却还在继续不带感情的继续说道。

"本次,各个战术机甲大队要拖住敌人的攻击,进行迟滞战斗。"

卫士们听了这话心中一惊。他们四下嘀咕,表示不同意。

"不是佯动,而是迟滞战斗?"

"是的。佯动作战虽然可以有效的迟滞BETA在进攻路线上的行进速度,但是以目前的战斗力而言,我们不能改变所有BETA的行进路线。而且如果由于佯动导致BETA集群分散的话,那么地毯式轰炸就难以进行了。"

"我们办不到!要知道他们的数量超过3万。"

一名大队队长带着焦躁喊道。

"如果让一个战术机大队孤军奋战,很快战斗力就会损失掉。"

"没错,所以,就要选择挑选合适的对象。"

但那参谋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流畅的回答道。

"BETA团队的主要组成是要击级和战车级,他们是作为主要战斗力的中央集团。如果不能迟滞住它们,战线必然会因此崩溃…所以,反之,如果能迟滞住它们,就可以防止战线崩溃。由于炮兵可以敌得过光线级,要塞级速度较慢,我们可以进行第二次攻击。另外,我们将突击级引到突击级引导路上,剩余的就由地上部队来阻止。但是,地上部队可能会在此次战斗中全军覆没。"

"那么迟滞作战的具体方案呢?"

汉克巴尔想确认其内容,于是问道。

"中央集团前方有突击级,我们不能像佯动攻击时一样,一边后退一边逐渐歼灭。就算想分散敌人--从侧面突入,那就得被BETA集群包围同时进行战斗不是么。"

"你说的没错。我想战术机甲大队完全可以在BETA的包围下进行抵抗。"

"但一旦形成混战,弹药和推进剂就会急速消耗。连30分钟也坚持不到。"

"是的。尽管如此,我们却不得不这样。"

"…最坏的情况下,4个战术机甲大队可能全部损失掉。"

卫士们对参谋投以诅咒的目光。就算他旁边的政委站起来劝止,也没拦把他们给压下去。

4个战术机甲大队的损失--只要想想就可以把人吓到头皮发麻。上次进行的奥德河-尼斯河流域绝对防线战斗就损失1/3的战术机甲部队。这等同于在战线上捅了个大窟窿。

"当然,我们会尽量进行支援。"

参谋像是要逃避这些视线,继续说道。

"MI-24雌鹿武装直升机部队会在周围巡回,空军也会全力出击。我们准备这次战斗中用尽全部储备弹药。"

280932---

图表注释

华沙条约机构军

这是在冷战时期继承的部队。是以苏联为首的东欧各国协同军事机构。但不同于联合国军和欧盟联军,并没有纯粹的"华沙条约机构军"兵力,而只有由各国首脑构成的司令部,华约军会按照需要让各国派遣军队然后编成部队。在BETA大战初期,华沙条约军在中亚和乌克兰及卡夫卡进行防御战,并承担了1978年巴莱奥罗格斯作战的一侧。但是,此后由于BETA的西进各个国家由于忙于和BETA进行本土决战,已经没有富余的兵力可供派遣,因此华约军的可用兵力在迅速减少。

东德军队的组成(图表构成)

(请按照编号自己绘图。编号为1的节点下,子节点为1。X。

1。X节点下为1。X。X。节点从上到下为祖先和子孙关系,凡是兄弟节点都在同一段,以此类推。)

[根节点,第一层]顶层节点机构:国防会议 由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掌控

[一代子节点,第二层]次层节点机构:1。国家安全部[史塔西] 2。内务部 3。国防部

[二代子节点 第三层]1。1 边境警卫队 1。2国家保安部队 1。3 武装警察军

2。1 人民警察

3。1 参谋总部 3。2 政治总部部 3。3 后勤总部 3。4 技术装备总部 3。5人民陆军 3。6 人民空军 3。7 人民海军

[三代子节点 第四层]

3。5。1总司令部直辖部队 3。5。2 东方总军 3。5。3西方总军

人民陆军,人民海军,人民空军三者合称国家人民军。

东德的军事机构

建国以来,东德处于由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德国共产党)实行的一党专政体制下。由此,东德的全部军事兵力都要有党的政治力量介入,相对于军事上的合理性,他们更注重政治上的合理性。东德军队中兵力最多的是国军即国家人民军,也就是东德军。以国防部的指挥系统为顶点,下分陆海空三军体系。国防部里掌握着最大的权力的是政治总部,政治总部起了为党代行政治力量的作用,他们为了能让军队在作战中能如实反映党的方针,向各个部队派遣政委,以执行政治指导并进行监视。本作中,格雷特尔 叶克伦中尉就是处于这个位置。

在BETA大战爆发后,国家人民军的对手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开始抬头。尽管国家安全部是负责东德国内国外谍报工作的秘密警察组织,但BETA大战爆发后不仅原本由内务部指挥的边境警卫队被其吸收,他们还以统管东德境内如雪崩一般涌入的难民为名义,组建了私有的武装部队--武装警察军,大幅度扩大了自己的权限。本作中,贝拉特里克斯 不莱梅少校和海因茨 阿克斯曼中校就在这个位置上。

由此,国家人民军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成为了相互争夺军事上的权限,装备和预算资源的竞争对手。实在不能说两者"关系不错"。另外,国家安全部也在人民陆军当中安插了大量间谍,以监视军队的动向,但这也与军政治总部的政委作用重合,也成为对立与混乱的要因之一。因此,现在东德面临着不仅外有BETA为敌人,还内有两个政治色彩浓重的军事实力在反复进行着复杂的权利倾轧的情况,继续赌上国家存亡的命运而进行战斗。


(如果失败,连集团军司令部也免不了被肃清么…?)

马莱察觉到集团军司令部的觉悟。

(战术机甲部队一旦被消灭,作战就会失败,他们也自身难保…真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们,没有失败的理由。"

参谋带着一副真诚的表情说完了。

"各位还有意见么?只要不是强人所难,我会尽可能听取你们的提议。"

政委也跟着点点头。双方的想法似乎一致。如果作战失败,连集团军司令部的政委也是肃反的对象。

"…我们的兵力不够。"

汉克巴尔挤出这句话,自言自语道。

"4个战术机甲大队也不能把BETA集群全部吸引过来。我们可以把它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引到尼斯河。那里有部队可以阻挡它们。"

大队指挥官们像是同意了一样点点头。

"之后,如何逃脱也是个问题,我们要带着大量的损伤机逃脱的可能也是确实有的。地上应该有切开突破口的部队。为了达到这两个目的,预备的战术机甲部队绝对必不可少。"

参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这一点--"

"由我来说明。"

从他背后传来高而细的说话声。

马莱看看参谋背后--之后却像是中了毒一样。其他人--包括讲坛上的参谋和政委也是,脸上浮起这样的表情。

说话人在会议室入口站着,那是一个长得像演员一样的男人。他一头褐色短发,穿着一身华丽的深黑色制服。对于物资匮乏的东德,穿着这种制服的人并不多。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他们要派武装警察军介入作战么…)

"看来我吓到你们了。抱歉。"

在场上沉闷的空气中,那男子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走上讲台。他衣领上标示其所属于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白银领章闪闪发亮。

"我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武装警察军的作战参谋,海因茨 阿克斯曼中校。"

(…"褐色野兽海因茨"!?被称为间谍猎手的知名国家安全部[史塔西]高官,为什么他会到前线来…?)

"虽然我想过很多,但首先请各位先听我说。"

阿克斯曼像是看穿了马莱的想法,开口说道。

"方才那位少校说到的机动预备力量,由我们武装警察军2个战术机甲大队来担任。所以各位不必担心后方还有脱离的问题,只要放手去打就可以。'

(武装警察军充当预备兵力…?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马来一边想着,一边自己的猜疑心开始加重。其他卫士也是,表情僵硬,缄口不言。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武装警察军是作为秘密警察的国家安全部[史塔西]自BETA大战爆发之后编成的独有军事力量,其指挥权归国家安全部[史塔西]作战总部所有。也就是说,他们即使参加防御战,也不会接受作为主力的尼斯河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只不过是受"邀请"而来。不能把他们当做可以信赖的友军。

就算不说上面这些,武装警察军也是东德军--国家人民军的陆海空三军之后的第四军,相互之间会争夺预算,人才,装备等。进一步说,他们的任务不仅包括进行东西国境线上的警备和党政要人的护卫,以及对难民的统管与镇压反政府示威游行这些"肮脏工作",还包括对BETA战,如果这样继续扩充下去,他们只会直接威胁到军队的存在。

站在自己立场上的军官们,自然对他们反感。而表面上阿谀奉承,对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有好感的军官,基本都是和他们有关系的人。

但是,他们从来不会说出来。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总是在搜索公敌。

马莱看看爱丽丝蒂娜的表情。她倒是表情十分机灵。她盯着阿克斯曼,情绪毫不动摇。

"请允许我提问--"

为了让自己冷静汉克巴尔开始提问,阿克斯曼则点头表示允许。

"我想知道这2个战术机甲大队的详细情况。倒不是说怀疑武装警察军的实力,我只是想事先掌握情况。"

"国家机密,恕难相告。"

阿克斯曼直截了断的回答道。卫士们一起对他投以敌对的目光。

"话是这么说,我认为这些兵力能不负众望。我可以确定派来的不是在安全的后方维持治安的二线部队。"

1小时后,在所有人都了解了基于现状的作战方针后,作战会议闭会,。

参加会议的卫士们没有立即离开会场。在战局紧迫的的现在,战术机甲部队的大队/中队级指挥官一起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他们的多半已经当场开始交换信息--阿克斯曼看到这一情况,像是尊重他们的自由一样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带着像是有什么含义的笑着离开会堂。

马莱注意到,其他卫士谁都不和爱丽丝蒂娜搭话。向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揭发自己家人,所以才被人称为英雄--哪个卫士都不想和带着这种传言的卫士扯上关系。

实际上,马莱也深有同感。作为卫士的评价且不说,但作为流着同样颜色血液的人,居然还能这么恬不知耻的活下去--这是她的感觉。看到汉克巴尔在靠近爱丽丝蒂娜,她心里却十分闹腾。

"…非常感谢,少校"

在确认谁也没有靠近自己之后,爱丽丝蒂娜和汉克巴尔小声交流被马莱听到了。好像是故意放出去的。

"不用谢,上尉。"

汉克巴尔也小声答道。话音立即消失在其他卫士的杂谈里。但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是故人重逢一样亲密。

(少校怎么跟那女人会…)

"让你这样的指挥官毫无后顾之忧的准备战斗是我们的职责。有麻烦我会解决的"

"话说回来…"

"我知道"

马莱听到这些想说什么。汉克巴尔却像是已经知道了一样。

"你也要多加小心,战场上什么发生任何事情都不是没有可能。"

"我准备好了"

"明后天我也会出击。你是3名中队队长里资格最老的。要是我和马莱出了事,就由你接过大队指挥权。之后就拜托给你了。"

"是。"

"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向爱丽丝蒂娜和华特敬礼,离开会议室。

"少校…"

马莱像是难以置信一样问道。

"少校和贝尔哈德上尉是什么关系…?"

"…这要说道我担任战术机甲学校教官的时候。她是我当时很照顾的一个学生。也一起工作过。"

"这样啊…"

"怎么了,嫉妒了?"

"不,没有那回事…"

她一脸羞红说道。

"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说。现在室内的窃听器起不到什么作用。"

"少校为什么对贝尔哈德上尉那么中意?"

"像她那样,臭气熏天的人啊,少尉好像不应该和她扯上关系才对吧--"

"…啊,您说的是。"

"诶?"

"所以我想,我这样的人,对她好一点应该也可以。"

带着温柔的汉克巴尔眼中,浮起一股悲伤。

09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您说BETA的攻势迫在眉睫?"

MIG-21三弦琴的管制单元里,正在帮忙进行机体系统检查的提奥多尔反复问道。和他说话的是机体外的随机整备兵。

"是啊,我早上就听到这么说了。现在机库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了。"

"整备班长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不过他命令各位随机机长检查武器。肯定不会搞错了。其他来不及进行修补作业的中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我们这边不是也有1骑严重损坏的么?"

就算是在战场上经历过2年多风雨的提奥多尔,也对BETA攻势的频度之高惊讶起来。所以周围的气氛好不起来。

(今天午前本来预定有资源回收任务。作战指示要等到午后么…)

他一边看着视网膜成像上表示的系统检查结果,一边却不安起来。

--结果,昨天他昨天一直一个人闷在机库,直到和凯蒂亚一起吃晚饭了才解散。

提奥多尔吃晚饭的时候,和凯蒂亚一句话都没说。像是要在责备自己一样。除了必要的谈话以外,凯蒂亚也一言不发。看来机库的那件事已经熬过去了。

(如果这样就结束了最好不过…)

总之,事情既然已经变成这样,自己就必须照顾她--从结论上看,提奥多尔因为昨天的经历,只能不愉快的接受这个事实。现在自己已经被政委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盯上这一点确凿无疑。再跟这从西边来的流亡者凯蒂亚扯上关系,就必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否则就会陷入比上次还要严重的困境。

(至少,昨天已经确认,凯蒂亚被接受为卫士了。剩下的就是只要让她闭嘴就行…)

"话说回来,那女孩,就放手不管真的好么?"

"啊,倒也没什么事,那种家伙…昨天她好像找来一大摞MIG-21三弦琴的指南,之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来着。今天早上也埋头于模拟器。明明现在距离出击还有大约1小时。"

"啊?那就是说,少尉你不管她咯?"

"说什么呢…?"

"就在这边啊,那女孩。你看在4区那边,45号固定架那里。比少尉你来的都早,然后…"

"…?!"

他瞪大眼睛看着--放倒的一骑MIG-21上,凯蒂亚和几名整备员在聊天,战斗服上油渍遍布,好像在进行什么作业。

"那傻瓜,瞎忙活什么呢…"

"哦?班长也在那边啊。"

"…!"

他放大图像--确实凯蒂亚身边是整备班长奥托。不知为什么,两人聊得正欢。

他使用战术机的音响收集功能,从杂音中分辨出凯蒂亚和奥托的声音。

"--还真是辛苦你啦,小姑娘。"

"--是啊!不过这样我也知道了不少。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国家的人。"

"--比如说…什么方面?"

"…"

"不必担心。这里没有西尔维娅和格雷特尔她们。而且我身边这些人都是波兰出身的。他们知道各国人有自己的思维方式。"

"--我以前在西德的时候,好像大家不太喜欢东德人。"

"--说的也是,10年前还是敌人嘛。他们也许现在也这么认为。"

"--是啊。我想着已经没救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两个德意志我都喜欢。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德意志覆灭。有人说,只要两个德意志携手并肩,绝对不会败给BETA的。"

"…"

"--所以,首先我想和大家处好关系。证明相互之间对对方有好感。不管是西尔维娅,还是格雷特尔,还是提奥多尔先生…"

"--所以你来帮忙擦拭镜头么?"

"--对!虽然我想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但这毕竟是我力所能及的。拿到手的资料也大体学习过了。"

"--虽然你不在乎,但是这真的好么?这机体可是之前刁难过你的西尔维娅的机体哦!"

"--啊哈哈。我已经习惯被刁难了。而且我想弥补之前带来的麻烦…。有人说过,光说不做,所思所想就不能传达出去。想让人相信自己,首先要靠自己去努力争取…"

"--小姑娘,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却想着这么复杂的事情啊。"

提奥多尔关上了音响收集麦克风,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责骂凯蒂亚的心情。凯蒂亚的想法对自己虽然是说教,不过他倒是从来没动摇。

而且,她昨晚学习结束后就来到这里,这可是很大一件事。虽然可能有说谎的嫌疑,但如果是真的,这就表明她的直觉有多么优秀,消化能力到底有多快。

就算这么说,刚才那些话也不是可以随便说的。

(今天,我是不是也把她带到没有被窃听危险的地方,告诉她这个国家腐败的地方。)

而且…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想着。但他想的是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

(像你这样引人注目,在东德,只会很快完蛋。想活下去的话,必须独自战斗…)

他一边看着凯蒂亚在那里快乐谈笑,一边带着灰暗的感情想着。

(到了战场,你就会明白了…)

这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两名穿着强化装备的卫士。

是西尔维娅和法穆。这两人都注意到凯蒂亚的存在--法穆投以温柔微笑,而西尔维娅脸上却浮起怒气,她注意到整备班长的存在才把火气强压下去。

不出所料啊,提奥多尔苦笑着想道。尽管如此,他产生了一个疑问。

(难道说,她已经和整备班搞好了关系,他们才让她这样去作业么…?)

这绝非不可能。班长最初就对她有好意,整备班也就简单的接受了她。说不定,是班长吩咐的---

提奥多尔对此有点羡慕。

(为什么爱丽丝蒂娜会这么袒护那小鬼…?)

1月14日 10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伴随着机库舱门打开,白色的地狱展现眼前。

肆虐的暴风雪,包围着仅有的一条跑道。视野不足500米。跑道周围只有扫雪车和整备车辆,同时引路灯在闪着蓝光。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7名卫士,操作着MIG-21三弦琴走在被白雪覆盖的机场里。所有机体没有携带突击炮而携带了未安装反应装甲的盾装备。剩下1人--安妮特仍然奉命疗养中。

"--各机注意"

爱丽丝蒂娜用平静的语气命令道。

"--除了管制塔的指示,还要注意脚下。说不定会有车辆和引导员。保护08,07,不要跟丢了他们。"

提奥多尔一副认真表情,看看背后的凯蒂亚搭乘机。

视网膜成像上,凯蒂亚的表情虽然紧张,但机体的重心还很稳定,脚步行走也顺溜。提奥多尔这才注意到,凯蒂亚参考了机体指南,用不会给机体关节带来负担的动作行走。

"--又是一成不变的暴风雪啊…"

法穆自言自语道。

"--真可真是辛苦地面部队了。明明阵地重建还没完成呢…"

"--这次任务是撤去突击级引导路上的异物。"

爱丽丝蒂娜简洁明了的说道。

"--突击级引导路上,有数百只突击级的尸体。如果不除去它们,它们会在下次战斗里妨碍火力集中。许多地面部队也会投入今天的作业…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少尉,MIG-21三弦琴的手感如何?"

爱丽丝蒂娜用柔和的语气问道。

"--没问题!昨天艾伯巴赫先…艾伯巴赫少尉用模拟器对我进行了指导。不管怎么样终于能动了。"

这可不是因为我--提奥多尔想开口否定。

"--那就好。回去之后,在演习场练习使用跳跃单元进行机动格斗。我去征得许可。艾伯巴赫少尉,你也陪着她。"

"…收到"

"…怎么了,艾伯巴赫少尉"

爱丽丝蒂娜带着微笑问道。

"--今天你还真是够坦率。我还以为你会讨厌照顾她呢"

"--我只是觉得对瓦尔特海姆少尉进行战术机指导比较有趣。"

他若无其事的答道。应付这种程度的讽刺,他已经不在乎了。

"你的前辈真是的好人啊,瓦尔特海姆少尉。"

"是!非常感谢,艾伯巴赫少尉。"

真是太好了--刚想着这是别人的事,就听到有无线电通信介入。从双方的语气来看,似乎很急迫。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是死亡黑标01,刚才…你说什么?…收到,还有5分钟。"

在通信过程中,爱丽丝蒂娜吃了一惊。对面是科特布斯基地的管制塔。

"--上尉同志,出什么事了?"

格雷特尔紧张起来,插话道。

"--5分钟之后,有2架受伤的TU-95要在这个基地的跑道着陆。好像是在缓冲地带的上空,在BETA支配区被光线级照射到了。出击的12架里,一半被击落,另外一半也因为遭到光线级照射或者因为卷入其他飞机的爆炸而重伤。在这里降落的是受重伤的飞机…因为天气恶劣,中队必须待命以防备事故。"

(当真?!跑道可不足2000米啊。)

提奥多尔脸色苍白,看着被冻上的跑道。轰炸机想在这种跑道上着陆,需要高超的技术。由于周围被森林覆盖,只要稍微过线就会滑出跑道。

他通过战况数据确认了被击落的坐标--然后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他们离科特布斯基地最近。以现在的状况,恐怕必须尽快降落。

(可算是逃出来了…不,既然光线级数目较少,使用空对地导弹骗过他们也可以逃跑成功…)

"--报告之所以来迟了,是因为长机被击落了。现在不仅有多名重伤者,由于损伤的原因,他们可能已经把燃料和炸弹都扔掉了。一旦出了什么事,我们就立即行动。知道了么?"

"收到!"

(刚刚出击,就要突然展开,真是…)

他确认了一下凯蒂亚的表情--虽然依然紧张,却把两手放到胸前,闭上眼睛自言自语着。好像在向神祈祷,不要出事故,不要死人什么的。

"--各机注意,看东边空中,第一架来了。"

战区数据显示出,合计总共6架TU-95正在接近,提奥多尔向着东边的天空--那风雪肆虐的铅灰色天空远方看去。如果没有电子图像进行补正,他也看不见。正如爱丽丝蒂娜所说,颜色暗淡的机翼在燃烧,一架大型机在向这里接近。正是TU-95--俄制战略轰炸机。

下一个靠近的机影--提奥多尔放大确认之后,顿觉恐慌和惊讶。不止机身的一部分向后面歪着,右面的机翼已经没了。4台活塞发动机只有1台在运作。

(都这样了还能飞…!)

TU-95一边放弃燃料,一边开始降低高度。这样即使着陆失败,多少也可以减少损失。

飞机在跑道上空转弯--由于强风的缘故,机体不自然的上下颠簸,好像会随时坠落一样。

(拜托了,哎…)

提奥多尔两手紧握操作杆。现在飞机距离跑道只有200米了。如果在降落的途中操作有误,就会滑脱导致偏离路线,很容易撞到这边。消防车和救护车在那里待命。

同时在后面几十米,超过10辆消防车和急救车在停在那里。像是要防备事故一样。提奥多尔发现当中还混着中队整备班的人。

第一架TU-95以不稳定的姿势打开起落架开始着落--反复磕打了几次地面,终于停在跑道上。着陆之后,也没有发生火灾,整备车辆立即赶去。

提奥多尔松了一口气。如果照这个情况下去,剩下的也可以结束就可以--这时却传来爱丽丝蒂娜的的迫切说话声。

"--情况不妙,情况不妙…管制员,在干什么啊!是什么时候发出的着陆许可?快让整备车辆后退--回答怎么突然断了"

"什…?"

"--各机注意,右侧70度有受伤的TU-95冲到这边来了。飞机没有应答!很可能还带着燃料与武器。一旦与地面相撞,会立即爆炸。"

"…!"

提奥多尔刚把目光转到哪里--就发现那飞机的命运已见分晓。

暴风雪中,一架TU-95机身各处冒着黑烟,失去了平衡,向跑道中间冲了过来。尾翼,主机翼的一部分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座舱处于半坏状态。大概机组成员已经被被激光照射时产生的爆风袭击了。在上空转弯时机组成员已经死亡--所以就这么降落了。

距离该机与地面冲撞,已经不足10秒--

"凯蒂亚,离开那里,快跑!"

提奥多尔瞬时喊道,同时自己也操作机体让跳跃单元点火--他马上就注意到了。

随即他扫了一眼周围,却发现没有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接着,TU-95滑到跑道中间坠落,产生了大爆炸。无数碎片同时四散。

--其中有更危险的巨大残骸--右机翼3号引擎,由于爆炸的冲击带着推力直接向提奥多尔所在的路线飞了过去。

闪光,爆炸,火焰,冲击--提奥多尔捕捉着其中所有袭击自己的东西。然后,直觉让他明白了,现在就是立即点燃跳跃单元也无济于事。

"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而死掉啊!"

他反射性架起盾装备,挡住那急速靠近的长过6米的引擎。发生巨大冲击的同时,共轴反转螺旋桨带着尖锐的声音呼啸而来,其边缘砍掉了盾装备。

"…!?"

轨道被改变的引擎在空中向上飞舞,然后爆炸,巨大的冲击和无数碎片又飞向提奥多尔搭乘的MIG-21三弦琴。

--苏醒的瞬间,提奥多尔明白自己陷入了困境。

推进剂的味道开始在管制单元里弥漫。显然,推进剂已经向机体内部泄露,并开始气化。

"不是吧…"

哑然的同时,他开始检查机体的状况--却没有反应。这是事实上的严重损坏状态--管制单元的手动弹射机能也像是约好了一样失效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对于这种强化骨骼无法使用,管制单元被破坏的情况下,应该切断电源,但因为气化推进剂充满管制单元。这么做实在是很危险的行为。因为切断电源的时候,只要一点小火花,机体可能就会就会爆炸。就算是机体没沾上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可能撞上周围的残骸或被燃着的燃料给烧到。

视网膜成像一时间停止,他在管制单元内部四望--虽然有小小的裂缝,却不是常人能继续打开的。而气化的推进剂也没有从裂缝里散出去的征兆。

他冷静的考虑了一下,自己应该已经关闭全部电源。但是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提奥多尔丧失了决断力。

气化推进剂的味道越来越重--虽然他已经几次察觉到这一点,但想逃跑的意念和对死亡恐惧却支配了他的全身。

"老子,还一件事都没做成呢…"

他一边紧握操作杆,一边呆然自言自语道。

"老子还没找到那个家伙报仇…!却要这样死去…!老子我…老子我"

提奥多尔用发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咆哮着。

"老子,还不想死…"

这时管制单元却受到强烈的冲击。

视网膜成像恢复--他看清情况后,愕然了。

自己的机体倒在地上,另外1骑MIG-21三弦琴像是骑在马上一样在旁边。

"提奥多尔先生,你还好吧?"

再次受到冲击的管制单元发出异样的声音--凯蒂亚察觉到了自己该做什么。为了不引起火花,她操作机体用机械手拓宽裂缝,但是--

"混账东西,你到底想什么呢…"

思考和内心的想法都无法表达的感情驱使他向凯蒂亚喊道。

"有爆炸的危险,可能连你这家伙也会卷进来!"

"--提奥多尔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帮你是理所当然的!再说,我,想和提奥多尔先生融洽相处。"

提奥多尔打消了刚才的念头,现在正像是阿凯蒂亚所说的一样。

"--好容易见到了你,如果这样什么都不做,我办不到!"

"…!"

又一次冲击--机体侧面装甲上的洞被凯蒂亚搭乘的MIG-21三弦琴给拓宽,到了可以让人逃脱的大小。

之后,在火焰,黑烟及暴风雪中,她打开座舱的开关,弹出管制单元,冲着提奥多尔搭乘机上的破口靠过来。

(这家伙,在不知道机体什么时候可能会爆炸的情况下,把自己暴露在外面…)

凯蒂亚进行着精密的操作,让自己的管制单元靠近破口几十厘米,

"--快坐上来!"

"…"

凯蒂亚从连接座椅上离开,从管制单元的缝隙里朝提奥多尔伸手。

"--快点啊!赶不上了!"

提奥多尔从破口里脱身,抓住凯蒂亚的手转移过去。之后,管制单元开始收回机体内。

"马上要使用跳跃单元急速上升!随后立即降落,请抓紧连接座椅。我不知道自己的脚能不能做到。"

"知道了。。!呃…!"

冲撞当中,MIG-21三弦琴点燃了跳跃单元瞬间飞起。

同时,提奥多尔的MIG-21三弦琴在地上爆炸。如果安全带固定,他肯定承受不了这一下冲击--但是现在如果抓住连接座椅说不定能忍过去。

整个过程中,带着拼命表情的他只是呆然看着继续操作机体的凯蒂亚。事情的急速发展,让他的思考已经跟不上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救我?到底为什么她要这么拼命--?)

--这家伙,到现在都看到了什么?

一股异物感让提奥多尔心中堵塞着。

12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跑道在1小时后修复完毕。基地方面认为,事故的原因是由于机体的损伤以及飞行员在着陆前已经昏迷。

在这1小时后,经过健康诊断和事故调查之后,等着他们的是爱丽丝蒂娜的斥责。

爱丽丝蒂娜刚一开口,右手就一巴掌把凯迪亚扇倒。凯蒂亚撞到了混凝土地面叫苦起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爱丽丝蒂娜脸上一副怒气。

"为什么违反命令,独自去救人?"

"因为…因为…"

凯迪亚坐在地上,想说的话卡住了。看来她是违反了爱丽丝蒂娜的命令。

"之前的行动,是我自己的想法…"

"事情由我判断--!艾伯巴赫少尉的机体要是爆炸了怎么办?"

凯蒂亚没说话。她违反了爱丽丝蒂娜的命令这是事实,这可能带来中队丧失2骑战术机的后果。

爱丽丝蒂娜说完看看两人。此后过了10秒左右,她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如此,不过也正是因此,你救了艾伯巴赫少尉的命也是事实…抛开无视命令这一点,你的功绩应给称赞。干得漂亮,瓦尔特海姆少尉。救人的时候技术高超,也值得称赞。"

爱丽丝蒂娜微笑着伸手,帮凯蒂亚站起来。

"是…是!谢谢夸奖!"

"不过!你要是再违反命令,我会给你相应的处分。知道了么?"

"知,知道了!"

真是个天真的小孩--想到这些的同时,爱丽丝蒂娜向提奥多尔微笑道。

"还有你,艾伯巴赫少尉。你也守住了背后的车辆群。"

"…多谢夸奖"

"这次的事故,本来是由于不幸的偶然引起的连锁反应。由此造成的事故和机体的损失,上面不会追查责任。"

自己是因为凯蒂亚的帮助才活下来这一事实,提奥多尔现在也知道应该接受了。

"基地那边,由我去跟他们说--"

这时格雷特尔却失去了冷静,大喊道。

"--上尉同志!战区数据上已经确认!有不明机…可能是那群家伙在接近!"

"机种呢?是MIG-21三弦琴么?"

"--那不是MIG-21三弦琴能有的速度!他们正在以包围态势靠近我们。"

(新型机!?不会吧,难道是…!)

提奥多尔愕然了。说到在东德,装备着由苏联供给的新型机,并且不发送敌我识别信号的人,他脑中只浮起一个答案。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

为什么会有秘密警察的部队来到前线--提奥多尔无法想象。

秘密警察军,拥有少数装备新型机的战术机甲部队,他们负责对首都柏林的警戒和前线督战。此外,他们在东西两德国境线附近猎杀流亡者的事情也经常被人提到。作为从事这三样任务为主的部队,他们拥有不经判决就直接处决被裁决者的权限,是全德意志国民都害怕的对象。

这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愕然着带着一副迷惑的表情看着凯蒂亚。

(是为了逮捕她么?不可能,怎么说这样劳师动众也太过火了。可是,除此以外…)

焦躁和恐怖驱使他向格雷特尔提问道。

"中尉同志,到底,秘密警察军的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动向?"

"你不是政委么?"

"--军队的政治总部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是两个组织!别混为一谈!"

(军队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在对着干,这是真的么…)

"中队各机,不要慌乱!原地继续待命!不管出了什么事也别出手!"

"--上尉同志!?"

"--我们身上没有被追查的污点。只要保持沉默就可以。"

"--中队长,和他们的先锋相距已经到达500…他们来了!"

接下来,10骑战术机从基地周围的针叶林上方出现并划过--随即便把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所在的机场包围住。接着着陆的同时,他们一齐举枪对着中队。中间这一举一动滴水不漏。

"…!"

看着这副光景,提奥多尔僵住了。恐惧已经让他的身体不能动弹。

(他们就是秘密警察军…东德最强的新型机,MIG-23大耳猴…!)

他感觉到,这MIG-23左肩上的猎鹰独眼徽章,好像是在盯着自己一样。

"--真是好久不见了,爱丽丝蒂娜。"

忽然从机舱托架那边传来了说话声。

与此同时,被认为是长机的MIG-23大耳猴打开座舱,弹出管制单元。

280936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身着史塔西式样的女卫士。她一头黑色长发随风摇摆,散发着一看就会察觉到的妖艳气质。

"彼此彼此。不过,各位来到这里有何贵干,能先说明一下么?"

爱丽丝蒂娜看着那名卫士,挑逗一般的回答道。

"战术机甲大队'狼人'的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 不莱梅少校…"

被冠以狼人称号的战术机甲部队,像是要镇压敌军一样在举枪。

(2话结束)?

(人设机设不翻译,因为单独更新。除非和网页上区别很大,否则不会提到,而只说以外的其他设定)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STASI)

史塔西是东德的秘密警察与谍报机关。在国内安插了大量情报合作者(告密者),对国民生活和军队进行着彻底的监视。不仅负责封杀反对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的言论,同时对叛乱分子进行镇压。另外,他们现在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称为武装警察军,和军队处于对立状态。

译者的追加补充人设:(以下人物都是来自作品中的配角,官网没有给出人设,我将按照文中的内容来总结)

汉克巴尔 霍尔图雅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少校。

现在由于战局危险,他被委任为临时编成的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的首领。在担任战术机学校教员时代,他是爱丽丝蒂娜的老师。尽管过去似乎有过很痛苦的经历,但此人性格还是比较随和,待人也比较宽容。

马莱 海森贝尔科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中尉

她是汉克巴尔的副官,往往和他一起出现。

和其他卫士一样,她看不起史塔西以及与史塔西有关系的人。这其中包括史塔西的中校参谋海因茨和自己手下中队的爱丽丝蒂娜上尉。因此她对汉克巴尔与爱丽丝蒂娜是相识这件事有些在意。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她对上司汉克巴尔的爱慕之心。

海因茨 阿克斯曼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国家安全部[史塔西/STASI]

军衔:中校

史塔西的高官,也是史塔西的私军--武装警察军的参谋。曾以追捕间谍出名,人送褐色野兽,间谍猎手等绰号。

现在,他抓住了奥得河-尼斯河防线兵力匮乏,急需援助的机会,开始让武装警察军和史塔西从地下走上地上。他准备以增兵支援为名义派遣部队,以抢夺战功,为史塔西赢得更有利的位置。

奥托 施特劳斯

国籍:民主德国

所属:民主德国陆军

军衔:技术中尉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整备班长,手下有200余人。

这位老兵已经年过花甲,他从二战末期开始入伍,战后进入民主德国陆军。BETA战争爆发后,他进入苏联学习战术机相关知识。由于以上这些经历,他身经百战,见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对车辆和战术机的维修也很熟悉。

尽管曾经因为事故而失去了一只眼睛,但这并不妨碍经验丰富的他施展高超的技术,赢得周围人的信赖和尊敬。

译者本话的人物点评

政委格雷特尔

(1)"西德人果然不能接近,不过中队既然缺人也没办法。"

(2)"反抗我的权威,找死!"

根据人设解说,她天性认真,同时也教条。再加上不管他人死活这一点,不仅自己时髦值涨不上去,按照西方的笔法,她早晚还会把所有人推向死亡深渊。搞不好最后会以某种猎奇的方式死去,或者带着内疚活下去。

真可惜,东德引进了中国的77式长刀,可没引进主席开明的思想,也没有引进李云龙身边赵刚那样的好政委。明明主席和国民党联手抗日的事情,距离1983才不到40年。却有人视而不见,不知道合作的重要性…

西尔维娅

(1)"…真是麻烦的小鬼,天真的家伙。"

(2)"算了,只要对我还有用,先放着不管她就是。"

无论从人设还是台词,我都知道她很酷,冷酷。但真正的酷,是一种态度,要像但丁一样,一边冰火两重天一边涨连击评价,吸引眼球,而不是拒人千里,说冷话,干冷事,还有减时髦值。

这种人物的接下来肯定会死:无非是被以猎奇的方式,或者被小LOLI救起来之后治愈了,感恩不尽,最后保护她力战而死。

爱丽丝蒂娜。

(1)"中队怎么说都需要人。"

(2)"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没把柄,老娘不怕你史塔西。"

这集看下去她已经不是简单一句出色的指挥官/久经沙场的老兵能形容的,切开里面肯定纯黑的…精明且腹黑到对他人的性格了若指掌,暗中操作大局:整个一个武则天。

但是,中队需要她,没了她不行。正应了一句话:善良的人当不了明君,明君往往是一些算尽心机,六亲不认的坏家伙。

给这个角色配音的话,这么腹黑,生天目仁美怕也难以胜任,只能找17岁了,就用腹黑的语气。

提奥多尔

(1)"混账,把事情摊给我!…更可恨的是我没办法反抗她。"

(2)"真是个天真的家伙,居然会想着到这个国家…算了,没工夫管那些,我要让她知道这个国家的腐败,让她看清现实…这是为了她好,要不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这个国家害了,而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哥们,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管怎么说,这一集继续辛苦了。爹妈没了,养父母和妹妹也去了。现在还要摊上照顾一个天然呆。白天烦打仗,晚上烦教育,中间还得提防着隔墙有耳。趁着主角光环还在,涨点时髦值,以后自求多福吧。

我认为你说的对:外患内忧的时候,还要加强"政治审查",相互猜忌,这没有不完蛋的道理。我打赌,10话之内东德崩坏。

不过还有个问题,台词说错了顺序,你应该说"老子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这样你就能爆种了。然后就可以飞鸟真附体。结果就因为你说错了台词,搞了半天是机体爆种。

凯蒂亚。

(1)"好像…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不过我还是不后悔"

(2)"我要和大家处好关系,找到爸爸。"

小妹妹,你让我太感动了…啥也不说了眼泪哗哗的。

首先长得比较萌,虽然不是LOLI控,我还是觉得你挺好的,因为看着你老想起瑞穗来。(那个人设给<<少女爱上姐姐>>做过人设的,实际上凯蒂亚也长得像是再年少一点的瑞穗)

其次,你太纯真了,人类里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才能不断发展,世界还能保持光明。我开始怀疑,第一回的定场诗是不是你写的。

第三,你也善良了,还有点不识时务,如果身上主角光环不够,如果编剧是个悲剧派…真的是凶多吉少。只求别那么快死了,别黑化。

最后一条,你不该来到这里,提奥多尔都说了,这不是你期望的地方,远离战争吧。否则你会疯掉的。你还是去圣应去当个姐姐大人吧。

守好了她,妹子难得。

贝拉特里克斯御姐。

(1)"这帮人,慌什么呀!"

(2)"说要监视那小姑娘,不过吓唬吓唬你们,姐是来杀敌抢战功的,没工夫理你们。"

从人设来说除了真棒,还是真棒!不过到底她和手下还是被误会了--"姐姐我是来抢功劳的,不是抓人的。"

这个人物消息不多,还看以后的设定怎么进行了。

设定点评:

点评1:史塔西的部队:武装警察军,我觉着有点不对劲。

吉宗胖子是不是简单的把史塔西理解为盖世太保,由此出现的武装警察军理解为武装党卫队了?

明明史塔西的风格是:下手的第一招是排挤,杀人于无形。除非事情特别严重才逮捕,审讯。只有盖世太保这帮没出息的才动不动抓人。

至于武装警察军…看着更像是武装党卫队--勇猛,争强好胜。

点评2:原子弹扔到德国…这个设定自然知道。不过胖子貌似没想过,真要按照这个设定,以德国人的脾气,恐怕不会吃美国人的嗟来之食,没准又是一个20年,BETA来之前他们就发动三战了。

点评3:根据日全食计划(TOTAL ECLIPSE)里的风格,个人感觉这个东德视点的作品里,西方早晚得出风头,然后给西德洗白,来上一段,估计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因为连损多名卫士,或者因为其他原因陷入苦战,正在这时一个西德的A-10A中队来解救,然后攻击机中队这件事为基础,改变了东德的看法,最后两个德国真正联手的基础终于开始形成。

1983年1月14日

124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寒气刺骨。暗灰色的天空之下只能听见暴风雪呼呼作响。提奥多尔动弹不得,只是仰头看着眼前耸立的战术机。

那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武装警察军--装备东德最强新型机MIG-23大耳猴的战术机甲大队“狼人”。据说已经诛除无数流亡者的狼人群集于此。12骑MMIG-23大耳猴举枪对着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MIG-21三弦琴,完全是一副封杀的动作。

MIG-23大耳猴的管制单元里显出大队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不莱梅少校,她脸上一副含着傲岸的微笑,黑色的长发被风雪拨弄着。

(拿我们当罪犯对待么…)

这些MIG-23大耳猴一身迷彩,那是浓黑与灰色混杂的两色迷彩,俗称“史塔西色”。从它们身上阵阵杀气传向周围。

提奥多尔感到自己五脏六腑被拧紧了。自己一行人的命就握在他们手里。因为第666中队有着一名就算被怀疑是间谍也并不奇怪的少女——

“—啊—”

那少女——提奥多尔身边的凯蒂亚说不出话来了。中队的卫士们好像也察觉到这一非常状况,保持沉默,没有人表现出不沉稳来。

“明明都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怎么态度这么冷淡啊,爱丽丝蒂娜。”

两人从管制单元降落到地上,贝拉特里克斯向上翻弄了一下长发。看起来她并没有积极挑起战斗的想法。

“明明我们两个在军官学校时代,还是争夺首席位置的同年来着。”

“我再问你一遍——说明你们到此的来意,贝拉特里克斯·不莱梅少校!”

面对对方半开玩笑半威慑性的谈话,爱丽丝蒂娜毫不怯懦的瞪着贝拉特里克斯。

(同年?难道她们认识么?)

“就算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对处于国家人民军指挥下的我们施加这样超出常识的威慑,也需要相应的理由,不是么?”

面对朝向自己的凶器,爱丽丝蒂娜眼中一副目中无她的态度。

(这家伙,居然反抗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她不是那帮家伙的走狗么?)

从前几天的一些迹象来看,爱丽丝蒂娜没准真的发过誓向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绝对效忠。这下子提奥多尔感觉到了让他站不稳的违和感。

“…你还是一副优等生的架子呢。所以,才活到今天不是么。”

像是故意找茬一样——在那边的贝拉特列克斯像用是作诗一样的语气微笑说道。

“理由?那还用说么?我们希望能和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随时同行—为了调查她身上的间谍嫌疑。”

提奥多尔把目光转到被雪与泥覆盖的沥青路面上。虽然这种情况他预想过,但当事实发生之后,他才知道事情要严重得多。他心跳加速——自己曾经被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盯上过。他感觉到忽然有人碰了一下他的右手臂——他反射性的回头一看,表情凝固的凯蒂亚已经处于半失去自我的状态,缠着他不放。

“这不能算是理由,不莱梅少校。”

爱丽丝蒂娜向前迈进一步。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是经过正式的手续流亡到我国,然后编入中队的卫士。我认为没有必要询问。”

“哦?当真是这样么?”

贝拉特里克斯像是乐在其中一样问道。

“那么请告诉我怀疑她的根据。我们会根据事后的情形正式提出抗议。”

“——其一,保护瓦尔特海姆少尉的人,是以前和我们有缘的卫士。其二,瓦尔特海姆少尉流亡到此实在是事出突然。其三,瓦尔特海姆少尉她,有过政治上危险的言行。最后,从她流亡到编入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是不是快得有点不自然呢…如此重重罪状,怀疑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她像是在述说罪状一样,扳指头数着。

提奥多尔停止了咂舌。短短这么点时间贝拉特里克斯就得到了这么多情报,这肯定是基地里潜伏的情报合作者们干的好事。而且——

(不只是凯蒂亚……我也……不,是中队全体都被怀疑了……)

“对于瓦尔特海姆少尉,我们怀疑她与刚才的事故有关系。那可是程度不小的事故。说是有政治上的原因在里面也不为怪。”

要说她在说胡话——你可别这么想。国家安全部【史塔西】这帮人为了找出国家公敌,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这些根据太薄弱了。中队不过是按章行事。所作所为问心无愧。”

爱丽丝蒂娜保持着一副指挥官的态度,张嘴反驳道。

“对于瓦尔特海姆少尉的言行,考虑到她流亡过来还不到1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我们这边能对加强对她的政治教育,肯定能扳过来。方才的事故,也只是纯粹的事故。一切不过是连续的偶然事件。”

“——对于带有间谍嫌疑的家伙,与其进行政治教育,不如直接杀掉来减少麻烦。……不管是人还是部队都适用。”

贝拉特里克斯说着话,好像已经把自己摆在施虐者的位置。

(你他妈的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可是拼死了在和BETA战斗的啊……!)

他气不打一处来——然后看透了。不管过了多少年,自己还是被怀疑者。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战——本来应该封住的的虚无感充满了提奥多尔体内。

“当然了,并不是说我们一定就是这么想的。……只要审问一下瓦尔特海姆少尉就行了。她身上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事情自然就结了。这就能向我们国家安全部【史塔西】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这说话声像是融化了一样发甜。确实只要凯蒂亚向国家安全部【史塔西】证明自己的清白就相安无事。但是——。

(你说的那些是……骗人的屁话……)

脑海里被反复审问的光景复苏了,喉咙干渴得不得了。在肮脏黑暗的审问室里谁也无法坚持自己的意志。但这时提奥多尔却看到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我不能同意各位跟随瓦尔特海姆少尉。”

爱丽丝蒂娜冷静说道。

“我不能让无罪的部下接受审问。——没错吧,中尉同志?”

“——恩,是的。”

格雷特尔直截了当答道。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如果想对军队行使权力,只能针对触犯法律的对象——国家公敌。瓦尔特海姆少尉没有犯下违法行为,当然我们也没有。”

格雷特尔从管制单元降到地上,等着贝拉特里克斯继续说道。

“而且,只允许在没有其他手段的前提下才可以使用武力——”

贝拉特里克斯想中断谈话,说道。

“说的好,说的好——好得我真想夸夸你们。”

格雷特尔却没答话——但她眼中已经明显有了一股反抗心。

(格雷特尔,她也认识这贝拉特列克斯么?)

格雷特尔一言不发和爱丽丝蒂娜肩并肩站在一起,但是提奥多尔却注意到她的膝盖还有点稍微发抖。

“所以才说,我们进行一个稳妥的方案,让我们随时和她同行”

贝拉特列克斯特意叹了一口气。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对于中队也是宝贵的战斗力。我不允许你们进行不正当的审问。”

“说到底还是不想引渡到我们这边咯?”

“如果你继续扩大骚动,我就要执行政治军官的权限。”

对于格雷特尔的话,贝拉特列克斯笑而不语。

“你使用这种手段对我们进行威慑,这本身就是反党行为——法律自有我们来行使。基地里也有以我的权限能动用的宪兵队。”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和狂风暴雪的吹风声支配了机场。只要一发枪响,说不定就会成为双方火并的号炮。提奥多尔只是在那里站着害怕。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恐怖借着3年前的拷问和审问进入脑中。对死亡的直接恐怖触遍了他的全身。他很想从这里赶紧脱身。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句话听得他难以置信--手臂被紧握着。提奥多尔一边睁眼,一边寻着说话人。

原来是凯蒂亚紧握他的右手臂,她冲着贝拉特里克斯就喊了起来。

(这家伙,要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但是,这种做法,肯定不对!”

“瓦尔特海姆少尉,不要打断上官说话!”

格雷特尔听后当即喊道。

“我们在讨论你的处置问题!你不应该出口过问!”

“继续说吧,瓦尔特海姆少尉。”

贝拉特里克斯一句话盖过了格雷特尔的斥责。

她兴趣浓厚的提问着,脸上浮起一股微笑,好似在猎物面前的野兽一般。

“我,我们真正的敌人,应该是BETA……”

凯蒂亚无视格雷特尔的制止答道——就像昨天一样。

“再说,用战术机威胁自己人,做得过火了,也太奇怪了!简直就是东德人同室操戈窝里斗不是么?”

这话可超越了提奥多尔的理解范围——凯迪亚这一番话直接否定了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存在意义。

“我们大家要是齐心协力——呜……”

格雷特尔走过去一巴掌打在凯蒂亚脸上,在提奥多尔旁边的小女孩被迫松手——她的身体摔倒冻僵的混凝土地面上。

“你要在侮辱我们么!?”

一边把手甩开,格雷特尔带着沙子大喊道。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武装警察军,以维持国内治安为主要任务。这奇怪么?你打算骂倒我们整个国家么?”

“但,但是……”

“住嘴——!”

“……!”

眼看着格雷特尔气势汹汹的再要挥手,带着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她一言不发把目光转移到地面上。提奥多尔大概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单是看着凯蒂亚用手按住出血的嘴唇。而方才阻止凯蒂亚鲁莽言行的格雷特尔,也对方才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像现实发生的一样。

“……话说回来了,不莱梅少校。”

爱丽丝蒂娜一副没事的样子平声静气说道。

“对刚才瓦尔特海姆少尉的不敬发言,我谢罪。我们当然能理解你的任务有多重要。”

贝拉特里克斯一言不发盯着爱丽丝蒂娜瞧。

“但是,基于疑惑进行的讯问是另一码事。现在,请立即离开!否则……”

说不定真的会东德人同室操戈——爱丽丝蒂娜用视线告诉她。

沉默了几十秒之后——贝拉特里克斯带着一副瘆人的满足表情自言自语说道。

“……算了,这样也罢。我们现在就撤退。你们还真让我看着了让我很感兴趣的东西。——各机注意,准备收兵”

贝拉特里克斯传令下去,12骑MIG-23大耳猴放下突击炮。

(我们,得救了么……)

这一安心,提奥多尔真想当时就倒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紧张得后背疼。

忽然他耳边传来贝拉特里克斯的话。

提奥多尔带着像是要窒息的恐怖抬头看看。贝拉特里克斯带着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微笑道。

“我给你一个忠告——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如果成了国家公敌,别忘了作为保护人之一的你也会被追究责任。我们可不是能允许有人二度叛国的老好人。提防着点。”

“啥……”

他不自觉的退后脚步——他立即明白了贝拉特里克斯想说什么。从这时开始起他成为被监视对象了。他双手双脚像是发作了一样发抖,就像是早期时候的脑中一样乱摆。贝拉特列克斯用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别这么胆怯。我们总是在寻求同志。要知道你的上官也是这么活下来的……”

成为情报合作者——贝拉特里克斯说的是这句。

“……想知道么?是谁把你的家族害得命运悲惨——是谁把自己一行人告密出去了”

他大吃一惊。

“我期待着你。”

贝拉特里克斯说完这句话,一转身再次乘上机体。

座舱管制单元收回机身,同时贝拉特里克斯搭乘的机体所在处传来一股冲击,响起了爆鸣音,在暴风雪中开始跳跃飞行。其他的机体跟着相继起飞。

——回过神来,提奥多尔才注意到,机场里只剩下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和MIG-21三弦琴,还有闻讯赶来的中队整备班与基地的地勤人员。暴风雪的呼呼响声,再度支配了他的听觉。

“……参加明天作战的两个武装警察军战术机甲大队之一,好像就是他们。中尉同志。”

爱丽丝蒂娜看着MIG-23大耳猴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自言自语道。

“……也只好这么想了。”

格雷特尔想强制让自己能冷静思考,自言自语道。

“他们不会为了讯问一个流亡者而动用战术机甲部队。”

这话在思考已经混乱的提奥多尔脑内搅和着。

“大队司令部和基地司令部那里由我去说明。是否能提交正式抗议取决于上面的意向。中尉同志也多问问上官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可能不生气。”

虽然说格雷特尔的表情说不上感激爱丽丝蒂娜,她还是同意爱丽丝蒂娜说的话。

“这次这件事,会作为国家安全部【史塔西】非难军队的材料。就算不能进行正式抗议,但我们也可以期待今后能获得政治上的支援。这样就和可以毫无障碍的和武装警察军对着干了。”

因为我们被传为东德最强的部队——看着贝拉特里克斯远去的远方天空,格雷特尔自言自语道。

“——各机注意。话说回来了,事态已经得到控制。我们该高兴才是。”

爱丽丝蒂娜为了转换周围气氛开始放话。

“我们没有过错。对那帮人的话不必在意。”

爱丽丝蒂娜回头,正面盯着凯蒂亚——她缩着身体,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但是,这事还没完。”

爱丽丝蒂娜回头又生气的嚷道。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你干吗要在上官对话时插嘴?”

话里透着怒气——但看表情,提奥多尔没见过她有这么生气过。

“你这家伙,想找死么——!”

“死——我没有找死!只是……”

她用细小的声音反驳爱丽丝蒂娜。

“你要知道,这里可不是‘西边’——!爱做梦的傻瓜只有死的份!”

“但,但是——。这件事……他们搞错了……。毕竟……”

声音虽小,话却硬得很,凯蒂亚想继续说下去——

“这……!”

接着凯蒂亚像是没了力气背冲着地就倒下——提奥多尔马上抱住她的弱小身体。爱丽丝蒂娜和格雷特尔和和他都看着倒下的小女孩。

“喂!你没事吧——!”

凯蒂亚脸上失去了血色。

(难道是,是因为刚才的事故——?)

“艾,艾伯巴赫大哥……?”

可能是她察觉到自己被谁抱住了,她安下心自言自语道。

“我说你,受伤了么?”

“啊……不,我想就是累了……对不起”

提奥多尔看看凯蒂亚。确实,她一脸疲劳。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很深。凯蒂亚弱弱苦笑着。

“为了记住说明书,稍稍熬夜了一下。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毕竟我只有精神头好……”

之后,凯蒂亚像是睡着了一样失去意识。她一身重量压到提奥多尔身上。他再看看凯蒂亚——弯折的细弱身体,在反复浅浅呼吸。

一股后悔方才掠过他的脑海。且不说她熬夜,但让这凯蒂亚疲劳,把她卷进事故——被凯蒂亚救下一命的自己也有责任。

“艾伯巴赫少尉,我们回机库去。”

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他们的爱丽丝蒂娜,把凯蒂亚的手接过来搭到肩上命令道。

“回收任务中止。虽然还想说很多话……但我们首先得把她带回去。”

爱丽丝蒂娜看着凯蒂亚的表情,自言自语起来,只有提奥多尔能听到。

“太勉强自己了……”

“……今后你也要注意。这小姑娘啊——”

提奥多尔和爱丽丝蒂娜两个人,把凯蒂亚双手支到自己肩上,一边开始迈步。她没有看着提奥多尔,用让人感觉不到险恶的声音命令道。

“回到机库之后我们解散。事故之后肯定会出骚动。稍息”

“……”

“到晚上时候,我们要对瓦尔特海姆少尉进行政治指导。她老是这样子,早晚连我都保不了她。你只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可以。”

“……知道了。”

一大堆疑问涌上提奥多尔的心头——为什么爱丽丝蒂娜对凯蒂亚这么上心?为什么她对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不在乎,跟“狼人”大队指挥官对着干?而且为什么,她会把凯蒂亚交给有前科的自己照顾?

“从1900时刻开始,进行明天的作战指示。在此之前你们把事情都料理好。……因为明天也会没有慢慢说话的闲暇了。”

一番话说出去,众人没什么疑问,也没有回答,爱丽丝蒂娜就这么结束了谈话。

狼人大队13骑MIG-23大耳猴正向施普雷河西岸的基地跳跃飞行。这个位置没有向国家人民军公开。

“——少校同志,真的就这么算了么?”

一名看着像是中队队长的卫士问道。

“——我们就那么撤退了。”

“对,这样就算了。”

贝拉特里克斯带着确信回答道。

“她是一个人在堵着中队的漏洞。只要在监视上不怠慢就可以。”

这一句话让部下起了疑念。她也没打算要详细说明。贝拉特里克斯想起了学生时代的爱丽丝蒂娜,在昏暗的机舱里自言自语道。

“……你完美得过头了。爱丽丝蒂娜。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你呢?”

她把企图叛国的兄长告密出去,表示自己对国家的忠诚——不过,真有这事么?把兄长告密出去和对国家的忠诚,对于这两件事有必要分开考虑。

“——少校?”

对于部下再次发来的通信,她回以一个无所谓的微笑。她从以前知道,想让爱丽丝蒂娜轻易露出狐狸尾巴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就到此结束。”

时间还很充裕。她感谢让自己能与故人在这片土地上再次邂逅的好运。

“我们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首先要专心于这个任务。”

{译者插话:以下是主人公提奥多尔几年以前的往事,是以他的第一人称视点进行的。}

1980年2月20日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东西两德边境

森林中一片漆黑。探照灯发出的强烈光芒在树林的间隙里来回掠过。

树木的哗啦作响声、我们的脚步声、叫苦声、扩音器和警笛声、军犬的吠叫声以及连续的枪声传入我们的耳朵。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抱着相同目的来到这里的人,都已经在这森林中四散了。

唯一能确认的是,我们现在在生死的夹缝中间——

“就快到了,大家看!”

养父牵着养母的手喊道。

“马上,就是西边了!这样的话……!”

但接下来,不知哪里来的机枪射击把养父的右脚打得粉碎。

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自打懂事开始,我就已经在军队的孤儿院里了。但我不恨我的父母。在军队的孤儿院里和我相同遭遇的人一抓一大把,对我而言,比起痛恨根本没有记忆的双亲,每天最优先的是如何生存下去。

孤儿院的生活很残酷。院长是个因为自家亲戚出身不好而在军队丧失前途的军人,他经常虐待我们,以教育指导为名义去殴打反抗他的小孩。我几次在没有目的地的情况下想逃跑,但都被暴打一通。

我没有朋友。孤儿院里到处都有人告密,让我没法相信任何人。无论是学校还是设施也会因为出身会有所差别,自然的我就把周围所有人都看作敌人。年幼的我就想着——我绝不会帮助任何人。这么想,有什么不对么……!

那时,我见到了她。

“啊!爸爸!”

丽姿向倒在地面上的养父靠过去。

“您没事吧!”

摸到养父的身体之后,我手上全是血。

“别管我……快走!”

养父用手按住全是血的脚,看着我和丽姿喊道。

“我已经不行了,至少得让你们!”

“不行,不行啊!不管出什么事情,不是说不管出什么事情一家都要在一起么?”

丽姿边哭着边让养父坐起来。我的养母在那里站着,两手放到嘴边喊话。

“快走!提奥多尔,保护好丽姿!……快点!”

“可是……!”

“提奥多尔!交给你了!只有你才靠得住——!”

一边要哭出来,我一边抓住丽姿的右手。

“等等,哥哥,爸爸他,爸爸他……”

“妈,您也快点!”

我把丽姿从养父身边拉开,贴着养母的背后强拉着丽姿跑。这是和养父的约定——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能撒开手。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提奥多尔。”

养父跟我说道。这里是柏林街道上一所公寓的房间。在8岁那年的冬天,我成了这家的养子。

来接我的人,是我家的远亲霍恩斯坦因夫妇。以当剧作家为生的两人一直在善意的寻找下落不明的我。

眼前的光景让我不敢相信。我确信自己被孤儿院给卖了,当作奴隶一样。至少前半部分是事实,夫妻二人为了把我接出去,给了孤儿院一大笔钱。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了。”

养父带着亲切的表情跟我说道。

“虽然你可能不会很快习惯。但我们正是为了让你尽快习惯才在这里迎接你的……至少你要记住这个。”

“……”

我带着敌意和猜疑走进门厅。这间公寓说不上新——要从这里逃出去很简单。既然他和没落军人院长不一样,我只要靠街上那些小混混他就找不到我——听着养父的话,我却一边盘算着打算逃跑。但这时——

“你就是我以后的哥哥么……?”

从廊下的阴影里,一名和我身高相仿的女孩畏畏缩缩的露出头来。她一头金发下面是祖母绿色的眼睛。脸上是一副明朗快活,却又紧张而好奇的表情。

“我给你介绍下,这时我女儿丽姿。提奥多尔,她和你同岁。论生日你比她大。”

养父拍拍呆然的我的肩膀。

“作个好哥哥,你要好好保护她。”

“那……那个”

丽姿向我靠过来——她一边微笑,一边双手提着洁净的裙子。她的所作所为压倒了我,让我的身体不能动。

“初次见面。我是丽姿·霍恩斯坦因。从今天开始请多关照,哥哥!”

我和丽姿在昏暗的森林里跑着。枪声和军犬的咆哮从背后急速接近。

“哥哥!妈妈没跟上来……!”

她向后回头,一边带着慌乱的呼吸和苍白的表情说道。我还是抓着丽姿的右手继续跑着。

“肯定回到父亲那里了……。我们不去救她不行!哥哥!我们的爸爸妈妈已经……”

“傻瓜!已经来不及了!”

我怒骂道。也不知自己流了多少眼泪。

“已经,来不及了……混账东西……!”

养父没骗我。他们3个人真的在把我当家人看待。虽然花了不少时间,我不在想以前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做出来的事情——逃跑,我在想其他事情。

我感觉到,我好像是得救了。我第一次感谢上帝。

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羡慕他们这真正的一家。同时,我找回了在孤儿院时代失去的尊严。

丽姿跑过来,她一下子打破了我心里坚固的障壁。

因为父母很忙,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起来——丽姿喜欢我胜过喜欢一个亲哥哥。我也想着自己当一个保护好丽姿的好哥哥。

“哥哥从学校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14岁那年冬天,我们和往常一样走在从学校回家的道上,丽姿哈着白气问道。东德的义务教育是到16岁为止。一般来说,在这之后要么进入2年制的职业培训学校,要么进入军队的军官学校。当时东德的征兵年龄是18岁,不过比起后来的年龄线,这还富余得很。

“果然,你还是想从军么?”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我回答道。与其到了18岁被抓去当大头兵,还是进军官学校更好一些。

“报纸和电视都说,明斯克巢穴攻略战失败了。战争肯定不会马上结束。当了军官的饷钱也不少,我想父亲母亲肯定也会高兴吧。”

“这样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呢,打算和爸爸妈妈一样,从事戏剧工作。”

丽姿就是剧团的一员。

“因为战争,世界一片黑暗。如果能演戏,肯定会让大家脸上出现笑容。”

“……丽姿你肯定能做得到。怎么说,你也是养父母的孩子嘛。”

“恩,谢谢。哥哥!”

丽姿的带着笑容用双手抓住我干瘦的右手。我被她一脸天真无邪弄得心里直暖和。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虽然注意到了,也理解了这是无法言说的。对我来说,霍恩斯坦因家就是圣域,我绝对不能让人动这个家一丝一毫。

“那么,我们还有2年时间能住在一起呢。”

丽姿好像也察觉到我的想法,一脸泛红,摸着我的右手。

我就这样微笑着点点头,不管自己以后要掉落到多深的地狱——

我们黑暗的森林里跑着。上气不接下气,心脏像是破裂了一样。但是,如果停下就会被射杀这也是事实。

“是我们的错,哥哥……!”

丽姿一边死握住我的右手,一边带着慌乱的呼吸说道。

“要是我当时,没同意爸爸的建议,我不去演戏的话……!”

“不要说了!”

没错,这都是因为事出无奈。

希望自由从事戏剧工作的爸妈二人,因为国家的压力导致的戏剧业界枯萎的原因,而失去了工作。因为同样的理由,丽姿所在的戏剧团也解散了,作为剧团中心任务的丽姿在学校备受刁难。最后,养父提出全家流亡到西德。

如果连艺术家都没有表达的自由,那么这个国家早晚会没有任何自由——养父这句话在我脑海中闪过。

“是我要跟在父亲的背后,才让大家遭遇不幸的!”

我们藏身于暗处,一边整理呼吸,一边观察着周围。

“不只是这样!我们,我们……”

丽姿后悔的说道。

“因为这样,学校的朋友们……”

“说过了,你就别再说了!”

我又怒骂道。因为我不想听到这些话。

“我们不过是不辞而别!我们不过是和大家‘道别了’……!”

“但是,现在这样,会是谁……!”

丽姿眼中一片虚无,踌躇不安的说道。

“会是谁,把我们告密出去了……!”

这是,探照灯捕捉到了我们。

同时,从前方黑暗尽头里出现男人的影子——他们一齐用MPI-K瞄着我们。

“……!”

世界停止了。声音消失了。我们全身冻住了。接下来,我看到的是——

“哥哥,救我!”

知道最后还不松手的丽姿,一脸沉重表情。

黑暗尽头里的男人当中,有一个人一脸得意洋洋的微笑,他梳着大背头,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

丽姿的惨叫和枪声接连响起——

我知道这是噩梦,不是现实——我肯定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某个地方醒过来的。

在让人却步的树林里,堆积着浑身染满鲜血的死尸。

但里面却有人又站了起来,带着被拷问而挖去眼睛的脸像是诅咒我一样问道。

“为什么,哥哥你还活着?”

“为什么,哥哥你,会对在那些把我们告密出去的人的同伙唯命是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保护好我……!”

{译者插话:以上,提奥多尔的自白结束。接下来回到第三人称上帝视角。}

1983年1月15日 16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他大叫一声惊醒了。

从床上惊醒的提奥多尔看看周围,接下来,成堆的尸体没了,眼中只有早已无比熟悉的私人房间。

“哈,哈,哈……!”

他呼吸慌乱,盯着自己的右手。梦中被丽姿握住的触感还在,还鲜活的残留在脑海中。

(我,又做了这个梦么……)

他用右手拍了拍头,咽下一口吐沫。睡着时候出的汗把床单重重打湿,他带着一脸的不快伸伸身体。也没想过为什么再次做这个噩梦。

(我已经克服过去了……)

他自我暗示着,心里自言自语道,带着不知道往哪里发泄的不快感紧握拳头。

——在被捉住之后,提奥多尔在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总部的单人牢房里醒来。当然,他被当作叛国罪的嫌疑人接受审问。一家人到底怎么样了,是被谁告密了——这些信息他一无所知。

然后,地狱般的日子开始了。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审问无所不用其极。禁止睡觉,反复审问,频繁的施以人身暴力——这一切让他的精神裂成一块一块。抵抗的意志几天内就烟消云散,之后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供出来了,只是为了求饶。原本,这是由养父一手策划的,提奥多尔几乎没有给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任何情报。

一个月后,他突然被释放了。理由一点也没说。但原来的公寓已经被国家查封,他无家可归,家人的去向也是杳无音信。到底是谁把自己一家人告密出去也还是不知道,就算查出来是谁他也没有复仇的力气了。

但释放之后苦难还在继续。他被学校强制退学轰了出去,他也不能打零工或者找工作。他和叛国罪有关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剩下的生存手段就是:志愿参军,加入国家人民军。

他拜托了厌恶不已的孤儿院,敲响了战术机特别支援幼年军官学校的大门。幼年学校开了特例允许他15岁入学,所以即使没有完成义务教育的提奥多尔也有资格进入。之后经过了半年的教育,他成为了卫士,投身于和BETA的战斗。他决心不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藏着对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恐惧和憎恶就这样——。

“……”

他等着呼吸恢复平静,同时看看表。

现在是下午4点钟。他在机库里和爱丽丝蒂娜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自打倒在床上,已经过了3小时。

距离作战指示还有3小时。在此之前,有必要对凯蒂亚进行政治指导。不管爱丽丝蒂娜怎么想,如果不管住了凯蒂亚的言行,中队就会面临灭顶之灾。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已经被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给盯上了。

(她也该知道分寸了……)

背后一身冷汗——自己刚才做的3年前噩梦给弄的。只要凯蒂亚还在中队里,现实就不会改变。

想脱离的话,方法就是——

(……混账!)

他抓住作战服站起来。

(总之,我得让那小鬼知道,这个国家到底有多腐败。而且……)

他认真思考着,叹了一口气。

(我,欠了她一个必须还的人情……)

她救了自己的命——提奥多尔的记忆里,赫然的显出凯蒂亚倒在自己怀里的一幕。

凯蒂亚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她进了医疗中心——被诊断为极度疲劳之后,爱丽丝蒂娜命令她赶紧休息。

“那,那个……!”

她紧握两手只穿着一身衬衫道歉说道。

“刚才的事情,那个,真是太感谢了……!”

提奥多尔没说话,只是听着对方的感谢。

“我昏倒的时候,谢谢你帮了我。还有,真是对不起,我无理取闹……”

“你赶快换上作战服。不要穿大衣。”

他在凯蒂亚耳边若无其事的小声说道。

“诶……?”

“你的房间里好像装有窃听器。”

凯蒂亚呆了一下,带着后悔一句话没说点头。

天气还是一成不变的暴风雪天。无数白色的结晶伴随狂风肆虐。但在这里,就不必担心被窃听。

“呜,好冷……”

凯蒂亚冻得双手抱住自己的肩。气温在零度以下,要是只穿着作战服,肯定完全耐不住寒冷。

“为什么,不让我穿大衣出来呢……?”

“那样周围的人会觉得奇怪,你我二人要是穿着大衣来回走的话,被人看见会跟外面说我们在密谈。”

“怎么会!我和艾伯巴赫大哥是同一个中队的……!”

“……”

“……对啊,在这里,常识是行不通的……”

凯蒂亚咬着嘴唇自言自语道。看起来之前的事情让她多少学到了点东西。

“总之,您想跟我说的是……”

看着面前提奥多尔用叱责一般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察觉到了什么,逃离了他的视线。

“刚才,我在上官谈话时我我随便插嘴,您是在生这个气吧……”

“……伯恩哈德上尉说了什么没有?”

“没什么。只是说艾伯巴赫大哥肯定会找我谈话。”

(全推到我身上了么?)

他想起了爱丽丝蒂娜说的话——你只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可以。

(也就是在告诉我,我可以告诉她真实情况。否则她不会下这种指示……)

虽然他不明白爱丽丝蒂娜想的是什么,但至少也要遵守约定——作出判断后,他开口说道。

“这个国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国家!”

提奥多尔一口断定说道。

“这里没有西边那样的言论自由,也没有表现和思想的自由。而且,到处都有秘密警察——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告密者。我们必须提放着他们的眼线才能活下去。如果敢违反他们的想法,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悲惨的结果。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为了搜索国家公敌不择手段。”

“……”

“另外,BETA又席卷过来了。他们一袭击过来,我们又要损失几万的兵力。最近都有传闻,说我们还能不能熬过下一个冬天了……就快灭亡了,这个国家”

他一边隐藏着自己的说话,一边继续说道。

“我想,你已经十分清楚了。这里,不是你理想的国家。所以,以后别再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与政治军官作对了。当然,也别和伯恩哈德上尉作对。”

凯蒂亚没有点头,带着犹豫问道。

“刚才说,伯恩哈德上尉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狗腿子那些话……”

“这可是个有名的故事。据说,她把自己亲哥哥,当作国家公敌告密出去了,然后成了英雄……”

之前,她本人也说过这话——带着讽刺让提奥多尔闭嘴了。但留下了一股怎么也消失不了的违和感。

“在这个国家,那种卑鄙小人多的是。所以,如果相信任何人,那就纯粹等于自杀。因为这对于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告密者而言,正是手到擒来的猎物。”

凯蒂亚却像是等着一样开口说道。

“但是……”

“——现在我们也因为你而被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盯上了。知道了么,以后我们可真的是同生共死了。你要是被逮捕了,我们也会跟着被怀疑。”

他靠近凯蒂亚,向下面看着她。

“很可能因为你的过错,我们中队全体都会被送上断头台——不要轻举妄动。你只要作为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和BETA交战就可以。这样,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早晚也会解除对我们的监视。”

他大概是累了,叹了一口气。

“话说到这里。你回房间去吧。在这种地方呆着,会感冒的。”

提奥多尔刚想回去——停住了脚步。

凯蒂亚脸上先是迷惘,接着又是决心已定了一样的表情。在风雪中伫立,一动不动。

提奥多尔感觉自己血压剧烈上升——这家伙,都跟她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

“有话就说啊!你这态度,真是急死我了!”

看着凯蒂亚,他气得脚面直跺地板!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所在的立场么?我们已经被人逼着了!再有点闪失,我们就都是羊入狼口了!还是说,你现在觉得来到这里后悔了么?”

“不!我没有后悔!我也知道自己的立场。”

“那你想说什么?再说,你真的憧憬这个国家么?难道说,你是想着改造社会,来到这里的?”

“不是的!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你说目的……?”

说漏了——凯迪亚脸上浮起这个表情,一边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

提奥多尔没话可说。既然说到目的,再想想凯蒂亚的作风。那就是说——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但凯蒂亚却没回答。

“回答我!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目的来到这个国家的!难道说你是西边派来的间谍么?”

“不是的!只是……!”

“只是什么?”

“这会给艾伯巴赫大哥带来麻烦的……我不能把你也卷进来!”

“……”

他一下子语塞了。但是……

“情况已经不是还能在意那些事情的程度了!我们已经被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给盯上了……比糊里糊涂的被吃掉还要严重!”

“……”

“快回答我!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不管是格雷特尔,爱丽丝蒂娜……还是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那帮渣人!”

带着一副吃惊的表情,他用茶色的眼睛看着对方。对方则是一副沉重的脸色——提奥多尔没注意这一点。

她用了几秒钟卡看周围,然后从提奥多尔身边脱身,带着抽出开始小声说道。

“艾伯巴赫大哥,知道阿尔弗雷德·舒特勒哈维茨这位东德将军么……?”

这名字他没听说过。但是,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全身凝固住了。

“喂!也就是说——”

凯蒂亚一言不发点点头。右手放到胸口上,直接回答道。

“我,是为了找他来的。”

1983年1月15日 19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在华特进行了一番大概说明之后,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所在的这间作战情报室里只留下愕然的空气。

“以上这些,就是明天防御作战的重点。”

除了静养中的凯蒂亚与安妮特以外中队所有卫士和整备班的军官们都在这里,华特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继续说道。

“尽全力找机会,从BETA集群侧面突入,交战,逃脱。作战内容就是这样。”

众人看着投影仪。图像显示的是战场的地图和BETA的进击路线,以及4个战术机甲大队的突入路线。

“交战时间是从突入开始到航空兵力到达为止,推测约30分钟。只要各中队能保持好配合,就应该能撑住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疑问么?”

听了这些,却没有人立即有所反应。但是人人脸上都面露难色。就算是在事前对作战内容已经有了一定程度把握的格雷特尔也不例外。

提奥多尔也是一样。因为他已经感到明天的战斗形式有多严峻,也明白机场里爱丽丝蒂娜与格雷特尔两人谈话的含义。然后他一边靠椅子支着自己,一边把拿着笔记本的手放下,一脸不高兴的表情——本来这不过是作战内容而非作战原因。

“那么,接下来说明具体的作战行动。”

华特与站立在作战情报室一角的爱丽丝蒂娜两人视线相交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首先,中队编成如下:”

接着就看到投影仪上显示出花名册来。

“我和中队长,以及叶克伦中尉组成第1小队,法穆中尉和克西斯卡少尉,艾伯巴赫少尉与瓦尔特海姆少尉组成第2小队,当然,第2小队由2个战斗组组成。突击时由法穆中尉的第1战斗组担任中卫,艾伯巴赫少尉的第2战斗组担任后卫。”

格雷特尔长叹一口气——本来她是和提奥多尔一起组成战斗组的,可现在对方却必须照顾凯蒂亚。这对于担心自己实力不足的格雷特尔而言,绝对不是她希望看到的情况。

“另外,我们接到报告说,艾伯巴赫少尉的机体会在今天半夜整备完毕。”

听了这话提奥多尔乐观的点点头——他搭乘到现在的那骑战术机,已经因为白天的事故严重损坏。现在有可以代替的机体也就行了。

“中队于明日1000时刻,随同临时编成的战术机大队‘汉克巴尔’麾下2个中队一起行动,到1100时刻为止在原波兰境内杰罗那·古拉市内街道的西侧进出,随后同战术机甲大队‘托马斯·缪提尔’以及2个武直大队会合,等待BETA集群。此后,一旦接到尼斯河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命令后,立即开始向BETA集群的中央集团开始突击。队形为楔形箭头阵。我们中队就是其中的先锋。”

投影仪上,同时显示出组成三角形的3个倒V字。这三个倒V字中间的标记正表示的是大队总部。

“突入之后,我们中队与其他2个中队配合,尽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迟滞他们的进击。另外,后续前来的运输直升机会扔下突击炮弹夹。”

让速度缓慢的运输直升机冒险在交战区上空起到兵站的作用——从这一点看来,就可以发现这次作战就是少有的特例。

“此后,待到空中力量到达,我们中队就从BETA集群中逃脱,回到原杰罗纳·古拉市。至于支援我们逃脱的工作,如前面所述,交由国家安全部【史塔西】下属的武装警察军派出的2个战术机甲大队完成……”

停顿了一下,华特开始加重语气。

华特看看周围所有人。

“解说完毕。各位有什么疑问?”

法穆举手示意。华特点头允许。

“我现在才问,不知道是不是……”

法穆向爱丽丝蒂娜问道。

“作战上有什么疑问,尽管直说。”

法穆眼睛转转,像是想着该怎么说,之后她叹了一口气问道。

“……我们,是不是没有后路了?”

“对,没有了。”

爱丽丝蒂娜十分明了的回答道。格雷特尔听了这话脸上一副十分讨厌的表情。

“由于几天前的波状攻击,尼斯河西岸3个要塞阵地已经完全损坏了。如果再战,那就很容易被突破。另外这后方还有很多煤矿与都市。不能让那里成为战场。我们不仅要保护一般市民,还要尽可能维持住我国的持续战斗力。”

爱丽丝蒂娜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现状。

“所以,本次的作战,我们要代替已被消耗掉的地面部队,和敌人正面交锋。”

爱丽丝蒂娜告知全员说道。

“这次任务,不同于光线级猎杀,我们可以期待其他中队的支援。包括新人卫士瓦尔特海姆少尉在内,我们有7骑MIG-21三弦琴,这样就能维持得住战斗力。”

“那么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2个战术机甲大队相关呢?”

西尔维娅问道。听她说话的态度,像是在表示相互之间接触时间很长了,不在意阶级差别。

“……到底哪支部队参加战斗,他们没有告诉我们。”

说不定就是她——周围的气氛表明,爱丽丝蒂娜定会这么说,西尔维娅面不改点点头。

“……根据情况,我们也可以不借助他们的力量,独力逃脱。到那个时候,为了达成作战目的,无论是大队司令部还是我都不会犹豫的。”

“……我知道了。”

“如果没有其他疑问,那就说到这里了……中队副官,辛苦你了。全体起立!”

爱丽丝蒂娜走上讲台大声说道。看到其他人也跟着起立,她又开口说道。

“我们是东德最强的战术机甲部队!尽管和以往一样再次面临很艰难的任务,只要所有人尽全力死战,我相信所有人都会生还——中尉同志,你这边有什么说的么?”

格雷特尔点点头。她起身受令。

“这次作战,要在关键的30分钟里,尽可能多的吸引BETA过来。施普雷河西岸是我国的不可侵犯的圣地。我们不在乎流血,势将死守那里!”

此外,还要守护政治总部所拥有的国家权力。不过这是只有政治高级军官才能说的话。

“但是,我们不做无谓的牺牲。赌上国家人民军的名誉,我们也要完成任务!让他们看看,号称东德最强的我们的实力!”

爱丽丝蒂娜一声号令说道。

“给那些不肖的外星生物,贴上死亡黑标!祖国万岁【Hail the Motherland!】!”

“祖国万岁【Hail the Motherland!】!”

“艾伯巴赫少尉,占用点时间可以么?”

命令解散之后,所有人开始从作战情报室里退席的时候,爱丽丝蒂娜说道。

“……!”

提奥多尔面色慌张,一下子脸上没了血色。

“……怎么了?”

“不,没什么。”

他顺畅回答道。决不能在她察觉到自己的想法——

“是想说瓦尔特海姆少尉她么?”

她盯着提奥多尔的表情问道。

“明天能出击么?我问问你的想法。”

“——我想可以出击”

他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果敢明亮的回答道。

“说回刚才的话题。她身体已经恢复了。我想她政治上的忠诚心没什么问题。目前这样,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了。”

“是么……”

爱丽丝蒂娜微微点头。

“中队只能以标准编制的一半去对抗BETA集群了。”

“……”

“……还有一个问题,关于你的。”

他感觉到了什么——马上立正耸肩。

但是,爱丽丝蒂娜说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你啊,没有勉强自己吧?”

“啊?……”

语气一听上去,纯粹是在担心提奥多尔的身体状况。

“作战情报室里,你脸上几次都露出痛苦的表情。要是身体有问题的话——”

“不,身体没事。”

深蓝色的眼睛从正面窥测过来——提奥多尔立即回答道。

“这种战况之下,我不能一个人休息。”

“……我知道了。不过你心情再恳切也不能勉强自己。”

爱丽丝蒂娜拿手轻拍提奥多尔的肩膀。然后确认其他卫士没注意到自己之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瓦尔特海姆少尉,今后我想交给你。以后的战斗里,中队能不能生存,取决于她能否生存——就由你去保护她,明白了?”

“……?”

“这事就拜托你了,少尉同志。”

爱丽丝蒂娜如此说道,与华特一起离开作战情报室。

提奥多尔一言不发在那里站着。说不出话,只是两拳紧握。

他内心有两种情绪。一种是只察觉到爱丽丝蒂娜到目前为止,仍然护着凯蒂亚和自己的中队,此外好像什么都没有——确认这一点,他放心了。

但另外一点——

他看着地板,焦急起来。

(那家伙,她这么想绝非偶然……)

几小时前,他和凯蒂亚在暴风雪包围的房顶上对话,谈话的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开始穿过脑海。

——凯蒂亚说到“目的”,这两个字的含义让他感到十分困惑。

“你是为了找东德的高级军官才来到这里么……?”

凯蒂亚微微点头回应提奥多尔的疑问。一脸苍白的他勉强问出了一句话。

“……是为了什么啊?”

“……对我而言,他是很重要的人。”

他想起了在机库时候的谈话。

(当时,这家伙提到“某个人”,莫非就是现在说的这个……?)

“所以,我想在两德被BETA毁掉之前,见到他……”

“……是你亲戚什么的么?”

“这……我不能说”

这下子他气的血液都倒流了——尽管如此,凯蒂亚脸上却是一副从没见过的纠结表情,他还是压住了火。既然她这么严守秘密,提到的人肯定和她也是关系很深。

“就是这一点,我不能说……但是,他对我来说,是不得不见的人。”

(在战前两人有见过面么……?)

要是在大战前,西德人可以有条件的从西柏林到东柏林进行访问。但是,反过来却基本不行。因为柏林墙的作用就是起到防止东德国民向西德流出。

“为了慎重起见我还得问,你不是来当间谍的或者做破坏工作的吧?”

“我,还没那个……勇气”

“你总是说你流亡到东边是自愿的。”

“……我,只是把那个理由当作过来的踏板。被艾伯巴赫大哥救起来之前,我就有在西德军中找那个人的打算……”

听了这话提奥多尔叹了一口气。询问当中他看到凯蒂亚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但,但是!”

凯蒂亚抬头看他像是要请求原谅。

“说憧憬着东德,这是真的!想守护两个德意志的心也是真的!请相信我,我不会陷害东德各位……!”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就不会去和政治军官与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发生冲突了……)

他忍住让自己不咂舌,一边让自己接受这个想法。

“既然这样,你准备怎么办?只要在这个中队,下场就是被BETA杀掉。”

“……早晚我也想,借助以前的报纸和数据库等等资料里进行调查,然后继续追寻。”

“那个人这么有名么?”

“我不太清楚。不过,至少我听说他参与过中亚和乌克兰的战斗。”

中亚和乌克兰化为战场,那是BETA大战的初期,1973年到1978年的事情。他从军是1981年——虽然接受过战争史的教育,但他不记得有叫阿尔弗雷德·舒特勒哈维茨的高级军官。

“最开始,我想一个人调查。这样也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虽然在东德我不是没有亲戚,但我不想拜托他们。而且也联络不上……”

听了这些他心里感到一股沉重,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认为凯蒂亚在说谎。而且,提奥多尔也能从中隐约的看出来,她只是想见某个人,出于这个目的流亡,很像是她的脾气。

话虽如此,这些理由他也不能就此接受。

(不过,她骗了我们进入东德,这也是事实啊!)

他把眼睛从凯蒂亚无精打采脸上移开,带着愤怒和困惑的心情看着对方。

(要是我把这事情告诉政治军官格雷特尔、还有国家安全部……?)

但是,只要凯蒂亚还在这里,中队就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战斗力,提奥多尔自己的生还率毫无疑问也能提高。比起下决定来,应该先收集信息——提奥多尔想到这里,不再犹豫。

“……今天你没做什么吧?”

他看着对方问道。而凯蒂亚脸上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嗯,只是……”

“要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安,趁现在说吧!”

“艾伯巴赫大哥回收的那个挎包……”

“你说那个……伯恩哈德上尉上尉没还给你么?”

“嗯。那里面放着的项链里,还有那个人的照片……”

真是个傻女——他想这么喊出来,不过还是拼命抑制住自己。

“虽然我看过一次,但我不明白里面的构造,还以为找不到了……”

提奥多尔的表情便得严峻起来。虽然爱丽丝蒂娜可能是国家安全部的走狗,但把凯蒂亚编入也是她一手策划的。不过也不能就保证她不会把凯蒂亚告密出去。

(不管走那条路,我们都和那家伙拴在一条绳上是么……)

带着痛苦的心情他又叹了一口气,同时也认识到了现实。然后得出了一些结论。

“真说起来不用担心也可以,之所以没逮捕你,是因为没抓到证据。”

“嗯……”

“还有,说到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会在尽量在‘看起来不至于不自然’的范围里帮你搜索。”

“但是,这样的话,艾伯巴赫大哥就……”

“我都说了,你这么频繁的来回行动肯定会被人抓住的。再说,我也只是在‘看起来不至于不自然’的程度帮你搜索……因为我也不想糊里糊涂的就被卷入麻烦事。”

“……”

“对应的,你可绝对不要行动。什么都别做。否则你会连呼吸都困难。”

两人目光相对的同时,提奥多尔伸出食指。

“就这些了,我也不想跟多费口舌了。你就等着我调查的结果吧……知道了么?”

凯蒂亚一副勉强忍住的表情,直接点点头。带着沉痛的目光,看着白色的大地。

“……对不起,把您牵连到这么严重的事情里去。”

“少罗嗦。”

他看着灰色的天空,带着痛恨说道。

“我不过是,不想欠你的人情而已。”

(总之,我必须先找到她的那位“重要人物”相关的信息。)

从作战情报室里退出来之后,他带着一脸生硬的表情在廊下走着,开始认真的思考。只要事情不让爱丽丝蒂娜知道,他就会去调查。

(是不是什么亲戚之类的……以至于她会流亡过来找人……)

提奥多尔很在意,凯蒂亚的行为把自己的旧伤疤给揭开了——他已经放弃了,而凯蒂亚却没放弃。

(所以我才这样么……)

正想到这里,狼人大队和三年前的噩梦浮现在眼前。他后背发软,全身战栗。

现在自己已经和凯蒂亚分享了秘密,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有了冲突。

(……不对,我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收集情报的……!)

他压制住了内心涌出的恐惧,心里自言自语道。

(而且,那家伙也没犯哪条法,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摇摇几下头,开始加快步伐。走路的时候他反复的想着狼人大队指挥官最后跟自己说的那套花言巧语。

如果把凯蒂亚作为国家的敌人告密出去,不仅自己身上的政治压力会烟消云散,还能查明家人的下落。虽然不能看到他们活着回来,但说不定可以知道他们的临终前的消息。还能知道,到底是谁把自己出卖给了国家安全部——。

(那家伙不也是靠这样才活下去的么……)

由于凯蒂亚这样的异类分子,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想解脱有什么不对呢?把凯蒂亚告密出去,就可以救整个中队。把爱丽丝蒂娜的想法和凯蒂亚的目的向国家安全部揭发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

提奥多尔感到一股战栗,想到自己应该把作战指示的内容告诉凯蒂亚,于是向她的房间走去。

1983年1月15日 20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波茨坦专区 施普雷森林

国家安全部武装警察军有个战术机基地,位于在柏林南部的广大森林——施普雷森林里。

“我们要参加对BETA作战了。”

作战情报室里暖气热得有些过头,贝拉特里克斯在这里带着严肃的表情说道。

在她眼前,“狼人”大队的卫士们集合在此。人数合计超过50——大队在装备和人员方面都处于完全状态。他们基本都是从国家人民军抽调来,然后进入武装警察军所属的训练学校里接受教育。

他们部队不配置政治军官。因为大队里不会配置政治上信不过的卫士,所以没有必要进行政治上的管制。因此,大队的指挥系统,就成了以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为顶点的单点制。

“详细情况,会由总作战部派来的参谋说明。”

“我是作战参谋海因茨 阿克斯曼中校。”

他在讲台上详细的自我介绍。卫士们的一部分人对他投以带着敬意的目光。

阿克斯曼说明了作战。内容和昨天作战回忆时,告诉尼斯河集团军司令部那边的基本一致。

“——情况就是这些。虽然你们可以根据情况作出必要的灵活判断,但毕竟任务落在我们和尼斯河集团军司令部上,希望你们能尽全力战斗。”

卫士们带着认真的表情点头。但他们心中也确有不满。因为武装警察军所属的大队,要受到国家人民军的意向限制而行动,这是头一遭。

阿克斯曼向所有人敬了个礼之后走下讲台。贝拉特里克斯接着上来。

“……对战局的判断也有大队司令部的意见在里头。关于这一点,各位不必担心。”

她睥睨着卫士们,脸上浮起自信满满的微笑。

“这是大队头一次对BETA战。但你们这些卫士技艺高超,不仅仅有对人战斗的经验,也有对BETA战斗的经验。”

贝拉特里克斯稍微停了一下,看看部下们一眼。

“不过,疏忽大意不得。它们的行为和人的思考有所区别。不要过分相信MIG-23大耳猴的性能,但还是带着必胜的信念去战斗。——知道了么?”

下面重复着“知道”的答话。卫士们眼中毫无疑惑。他们所有人都对大队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发誓绝对忠诚。在从不讨厌脏了自己手的贝拉特里克斯的指挥下,被选择出进行“肮脏工作”的他们团结得十分紧密。

“话说回来,今天也让我吃一惊啊。不莱梅少校。”

看着卫士们开始分头商量中队的事务之后,阿克斯曼走过来,嘴边浮起意图不明的微笑。

“为了这么小一个案子,你这大队长亲率一个中队,逼到国家人民军的基地去。我知道你有那个级别的权限,但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既然已经追到了国家公敌,那就不能妥协,我是这样想的。”

贝拉特里克斯习惯性的扬了一下眉毛。

“我想这些事情,人称‘褐色野兽’的阿克斯曼中校不会不明白吧?”

“……我在乎的是国家人民军的动向”

阿克斯曼特意耸耸肩说道。

“虽然部队里有西边来的流亡者,被怀疑为间谍的卫士,但他们还是国家人民军的精锐。要对他们出手,当然得有点对策嘛。还要充分考虑到这会加深武装警察军与国家人民军的对立”

“哎呀,中校的胳膊肘要往国家人民军那边拐么?”

“看你说的。我一直忠于党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只是我觉着,如果现在他们的态度进一步强硬下去,以后也就没有这样的作战行动了。”

“早晚有一天,武装警察军会超过国家人民军,我们不必在意。他们连反抗我们的力量也没有。”

“包括你的朋友,莫斯科的那位也在内么?”

“——中校真会说笑话。莫斯科不是已经沦为单纯的地名了么?”

“哦呀呀,抱歉抱歉。”

阿克斯曼挠挠头。贝拉特里克斯脸上带着微笑说自己不在意。

“……总之啊,明天就拜托你了。为了胜利,大队必须活跃起来…”

“这是当然。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她一边转换脑中的想法一边答道,右手攥拳在胸口握紧。

“我们会为祖国把握住胜利。——就算尼斯河的水面全部被同胞的血染成赤红也在所不辞。”

1983年1月15日23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作为临时编成的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大队司令部的事务室被一片寂静包围。司令部的幕僚们都在忙着准备明天出击,为的是哪怕能多确保1骑战术机,多1发炮弹。因为下次就是倾巢出动。

马莱却是个例外,她从夕阳时分开始一直在写第666中队与“狼人”大队合作的的报告书。不管是作为司令部的幕僚还是卫士,都不可能和笔杆子脱开关系。

(真是的,那个中队老是惹麻烦…)

她看着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指挥官的影像一边自己反复想到这些事情,气得直砸键盘。

(武装警察军已经盯上了“东德最强的战术机甲部队”……要是能办到,我真想一竿子把这事捅到东方总军那里…)

在马莱看来,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不是去执行消耗甚多的光线级猎杀任务的部队,他们应该放到后方进行机动防御。这样不仅能维持“东德最强的战术机甲部队”的名分,还能防止类似这次事件的政治麻烦发生。本来在东方总军那里,这支中队就是作为直属预备队存在。

但是战局的恶化并不允许他们这样做。前线的困境不允许他们把第666战术机甲部队这样的精锐部队放到后方保存。

(或者说,军中高层有想把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留在战场上的想法…?)

这时候她感觉到,本该别无他人的大队司令部里有他人的气息。她回过神来发现,声音来自旁边大队长室里。

那人走近门,敲了几下。她听到“噢”的一声——原来是汉克巴尔。

“您又没休息啊?”

她带着惊讶把们打开,汉克巴尔一言不发往前走。他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看看周围再次确认没人之后,马莱抓住她敬爱的上官的手担忧道。

“这对身体不好。还是快点上床睡觉为好……”

汉克巴尔一言不发,视线也一动不动。他是在看着什么,这一点马莱马上注意到了。

“您家里的照片,是么?”

“对,10年前的。”

汉克巴尔直接点头答道。他手中所握的是方才一直盯着看的木制相框。

马莱沉默了。这是她头一回听汉克巴尔提起家庭,她也并没有想过详细追问这些。所以两人的私人关系,也就停留在同阵的袍泽这样而已。

她看看那相框里——年轻时的汉克巴尔和大概是他太太的女性、以及两个儿子。一家幸福的笑着。地点是在自家的屋前。

“照片里只有我还活着了。儿子不知道在哪里战死了。我太太她……仅仅因为我小舅子他是反政府运动的骨干分子,而被送到了强制劳动集中营……现在下落不明。我那时候除了自保,什么也做不到……”

汉克巴尔自嘲的撇撇嘴唇。

“尽管我没有被逮捕,可我个人却一无所有了。我需要你,说不定是为了从那份现实里逃脱出来吧……”

她紧握表情悲痛的汉克巴尔的手。到底汉克巴尔为什么对自己提起这些,她不禁开始隐约想象起来。

她眼泪滴滴答答开始落下来——方才刹那之间自己也希望能有人治愈自己的心伤。她一直想忘记,一年前在战场上捐躯的恋人。

“少校战死之日,就是大队土崩瓦解之时。请不要说那种听着不吉利的伤心话。”

“这我知道。只是,现在这种状况我乐观不起来。”

马莱用耳朵勉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真搞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啊!”

汉克巴尔听了这话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微微点头。

马莱也知道,他们——国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必须警惕。但为什么,他们会把“狼人”大队这张王牌给亮出来。他们绝对是在图谋着什么。

“不过,我们还是得出征。我们身上担负着国家的未来和公民们的命运。”

汉克巴尔说完了。可他仍是一副满脸苦闷的表情。既要面对BETA这个全人类的敌人,又要不得不注意国家权力的高压——这两者的矛盾,让被国家和战争夺去了家庭的汉克巴尔感到愤怒。

“所以,我有点事情要拜托你。”

“嗯?”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指挥官,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上尉请你多多照顾。”

这话让马来意想不到,弄得她紧张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照顾那种人……为了国家出卖家庭。我信不过那种人——”

汉克巴尔毫无疑问在挂念那个女的——虽然马莱也知道,丑陋的感情来自于对爱丽丝蒂娜的成见,但她还是对汉克巴尔抗议道。

“……你真这么想?”

汉克巴尔的语气似乎十分恳切

“为了国家把至亲的家族成员亲手杀掉,使自己和其他人远离开,还毫不在乎——你认为我会认真对待那种人么?”

“这……!”

确实,如果爱丽丝蒂娜真的是为了国家而出卖自己的哥哥,那么为了证明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她马上做出更下作的事情也不足为怪。

但她终究没有那么做,她像是在赎罪一样,作为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指挥官她无视着周围人的侮蔑,仍然平平常常在战场上驰骋。更准确的说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也就说,这里面必有内情——。

(……不过,毕竟我还是信不过把家里人也告密出去的家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一旦我不在了,她为数不多的后盾就会减少。哪怕她是为史塔西的走狗,要是她这样的指挥官遭到冷遇,战死了,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不幸——不对么?”

马莱犹豫了几秒后——稍微点点头。就算是感情上不接受,也要从道理上接受对方的话。因为对话里包含着汉克巴尔的遗言——

“……我知道了。不过防止那样的结果,是我作为大队幕僚的职责。”

汉克巴尔看来,无论怎么看她的眼神都很真挚。

“就是拼了命,我也要保住您!”

汉克巴尔温柔的微笑道。

“谢谢。那么我也会在必须鼓起勇气的时候,默念你的名字。”

“这?这,太不合身份了……”

汉克巴尔一边慢慢抚摸着一脸羞红的马莱的头发,一边温柔的微笑着。

“我,我也想这么做。……记着。我会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三次呼唤你的名字——”

1983年1月16日 07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科特布斯基地里,设立着和小学教室一般大小的资料室。

这里被用作对士兵进行政治教育的场所——虽然名义上听着十分堂皇,其实主要就是作为简单的图书室。从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到一般流通的杂志,书架上有着相当程度的书籍。屋子的角落里设置着几台可以查阅军用数据库的台式电脑。只是,使用记录必然会留下来,这些记录数据会交给政治军官和国家安全部【史塔西】。

“说的是他么……”

提奥多尔一边用投影仪播放着报纸微缩胶卷一边自言自语着。报纸的出版日是1976年2月18日。

(华沙条约军为了在乌克兰阻止BETA集群的攻击而向多瑙河全军压上……)

看到报纸头版上华丽的词句书写的报导,他把视线移到文章内容上。

(本次胜利的功臣是东德第一装甲军指挥官,阿尔弗雷德·舒特勒哈维茨中将——)

提奥多尔开始搜寻同一时期发行的其他报纸的数据。果然,乌克兰的战局报导里介绍了他,包括名字在内。凯蒂亚找的人是在大战初期活跃的英雄,和她口述的完全一致。

投影仪旁边堆积如山的微缩胶卷,都是BETA大战爆发后发行的报纸。既然是过去的报纸,提奥多尔认为上面为了对凯蒂亚进行政治指导肯定篡改了内容。

(看来想简单的用军用数据库搜索名字不行啊…)

带着嘲讽的心情想着,他顺次把胶卷卷回去。

看看时间——上午7点45分。距离出击准备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差不多该离席回去了。不过如果按照这样下去,肯定能找到那人的踪迹。之后只要在检索的时候注意别有什么偏向,这样使用数据库搜索就可以了。

调查对象是阿尔弗雷德·舒特勒哈维茨中将,此人参加了直到1977年的乌克兰防卫战,直到第聂伯河的战局再度安定后,和第一装甲军一起回到东德。

(那时候我才11到12岁啊…)

那时候自己还和妹妹丽姿或者其他朋友一起上学,下课后在仍是歌舞升平的东柏林街道上来回溜达。这日后的破灭,根本没法想象。

他赶紧挥去身上不经意间产生的不快感,继续在报导巴莱奥罗格斯作战的报纸头版搜索。

(……那时候战术机还没怎么配置,以装甲车辆为核心的机甲部队是主力……战场上也没有像奥得河——尼斯河流域绝对防线这样的要塞阵地——这种战争会是什么样子,我可想象不出来……)

想到这些,他真实的感觉到,这位舒特勒哈维茨中的军事才能到底有多了得。可是——

(怎么回事……?)

他一边把胶卷匆匆卷回去,一边感到惊讶。

(巴莱奥罗格斯作战的报导里没有他……?)

那就找巴莱奥罗格斯作战后的报纸——不过,仍然没有舒特勒哈维茨的中将的名字。第一装甲军的指挥官已经换成了别的将军了。

搜索了此后的报纸,还是没有此人的名字。当然,最近的报纸也找不到他的名字。

(这太奇怪了……)

莫名的违和感引发了他的一个想法。

(这么有名的军人,竟然没人提到他的名字……)

如果因为什么事情他死亡或者退役了,肯定得有相关的报道——他带着这些悬念离开椅子,到电脑上输入自己的ID要访问数据库。不管怎么说,这位大人物在乌克兰曾经率领华沙条约军第一装甲军这是肯定的。利用混合其他搜索条件的方式消除偏向,调查周边的人或者事,这说不定也能找到他的消息。

在提奥多尔用键盘输入搜索消息一段时间后,他只是一声叹息。

(数据库里查不到相关的名字……!)

提奥多尔讨了个没趣,在显示器前表情僵住了。

(简直就像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乌克兰的战功,被转到了华沙条约军司令部指挥相关的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SED】的干部或者第一装甲军的参谋们身上,方才资料上说的战功什么的成了子虚乌有。往下怕是搜索他的名字也出不来什么内容。

(……真是怪事。报纸上都提到的人物,怎么会……)

他想到这里,很快得出了结论。

虽然他们对以往发行过的报纸无计可施,但对于数据库上的资料,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这个人物,像是被军队,或者说党给有意的抹消掉了。

(竟然会有这种事情……!)

一股恐怖煽动着他,他相继搜索舒特勒哈维茨以外的主要将军的名字,一边想到:

(这个国家,到底腐朽到了什么程度,不过就是一个人而已,至于要弄到这种程度么?到底,这位将军身上出了什么大事……?)

接着在持续了几十分钟的搜索后,提奥多尔不再继续了。他站起来盯着显示器。虽然思考还正常,但呼吸的慌乱却让他想不明白。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他攥紧拳头。

(那个小鬼头,为什么会和这种人……这位将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那里干嘛呢,少尉同志?”

“……?”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他差点心跳停止——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原来是格雷特尔在资料室里看到了他。她两手抱着与军令相关的好些书。

“你可是这里的稀客。怎么想着到这里了?”

格雷特尔脸上一副纯粹感到意外的表情问道。看来她没有怀疑自己。

“啊……这,为了对瓦尔特海姆少尉进行政治教育,我来重新确认点资料——”

提奥多尔按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话回答对方,只是声音费劲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哼,你我都是因为那个小鬼才辛苦忙活的。拜她所赐,明明很快要去奔赴战场了,却还能在这种地方碰面。”

格雷特尔对提奥多尔的说明,生气得答道。然后就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一言不发的开始工作。

他终于安心的舒了一口气——起码格雷特尔貌似是信了自己的话。就算去调查搜索资料的记录,也不会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怎么办?说不定能从她那里打听到点什么……)

他犹豫了几秒后——带着踌躇问道。

“中尉同志,有点事我想请教……”

“什么事情,说吧”

格雷特尔一边操作鼠标一边态度生硬的答道。

“关于凯蒂亚 瓦尔特海姆少尉的政治教育的事情……”

“什么啊。你想让我亲自出马去教育她是么?”

“不,我知道中尉同志很忙…”

“那想说什么?”

“就因为瓦尔特海姆少尉那种性格,表面看着她好像理解了我给她的政治教育,可有没有深入到她的心,这我没有自信。所以——”

“你是想问有没有什么有效的教育方法,对吧?”

一句话盖住了提奥多尔的问题后,格雷特尔开始陷入沉思。说不定她自己也拿不出主意来改正凯蒂亚微薄的危机意识。想到这里,提奥多尔为了把话引开,接着说道。

“像她那种思维方式的人,本来该送到后方进行再教育,可在战斗力层面上毕竟不允许这么做。为了对她进行有效的教育,应该让她知道,那些在政治与军事上犯下大罪的人物被处以最严厉刑罚的例子。”

作为中队的战斗力,提奥多尔认为自己不会被拿来举例——可格雷特尔还是用轻蔑的眼神继续进逼,像是领会了什么一样自言自语道。

“全家连坐判刑……这对于一个独自流亡的人来说没有意义……很可能她在东边有亲属……”

这话吓得提奥多尔背后发凉,听着这些他赶紧推进下一步谈话。

“是啊……您是在和我说调查她身份的事情对吧?”

“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情……不过,只要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因为这确实有必要。……现在,关于她在东德是不是还有亲属的调查仍在继续——”

“……”

这是怎么回事——为了打消怀疑,他亲口问道。

“……就算您用体罚的方式教育她,我觉得从中队战斗力的角度考虑也不好。实话说,我也没想过对她进行政治教育有这么难。”

他有些体会到了中尉同志的辛苦——边说着这些边看着中尉的表情。

哼,格雷特尔鼻子哼一声抬头向天花板看去,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就是现在——提奥多尔顺势说道。

“……中尉同志,对于一个人,可有比枪毙还要严酷的刑罚么?”

他装作是在闲聊一样,试探问道。

“如果全家连坐都不管用的话,那就得祭出这最高的刑罚了……”

——以格雷特尔的性格,如果说真有消灭其存在本身的实例,她有可能会告诉自己。提奥多尔打赌她会这样。

“……虽然只是历史上旧事了……我问你,知道雷夫·托洛茨基这个人么?”

“……只知道个名字。记得是革命初期的人物来着。”

他知道,那是被苏联共 产 党给肃反了的革命导师。

你就知道这点么——格雷特尔看着他,点点头接着答道。

“哼,我看你也有必要接受政治教育了。”

她冷笑着继续说道。

“托洛茨基是苏联革命时期的领导人之一,当时是革命势力中的二号人物。但是对于日后成为书记长的斯大林来说,托洛茨基是个危险的对手。因此在他掌握全权后,暗杀了托洛茨基”

“……”

“不过,事情还没完。斯大林不想和托洛茨基派再次交锋,于是将托洛茨基的存在从历史上抹消了。只要他不存在,托洛茨基派就不能达成共识。此后,在斯大林政权之下,凡是涉及托洛茨基的话题都成了禁忌,报纸和书籍在内的所有媒体上都抹去了他的名字。啊,当然,和托洛茨基有关的人还有他血缘关系的亲属也都被杀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

提奥多尔吓得脸上颜色惨白,血液像是被抽光了一样——苏联做过的事情,东德没理由办不到。

“怎么了?哎呀,你身上又没有政治问题你就放心吧。要知道在斯大林死后苏联主张的“批判斯大林”这一点上,我们德意志社会主义统一党可是和老大哥所见略同的。我们可是民主国家,对于斯大林主义搞的独裁可是持否定态度的。”

格雷特尔误会了提奥多尔的反应,脸上一副讽刺他的笑容——对于她这种政治军官,这些不过是常识范畴的话题。

“算了,托洛茨基不过是个极端的例子而已……所谓从历史上抹杀,也只能这么办吧,毕竟是犯了出乎意料的大罪嘛。数目虽少,但并非没有先例——知道了么?”

嗯——提奥多尔答道。

他向着格雷特尔敬了一礼,接着收拾四散的资料——然后装装样子借了几本战术机的资料走出廊下。窗外依然是暴雪和狂风的低鸣。

必须离开那些掌握自己生杀予夺权利的人,他在考虑这些。

(到底,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他在廊下站着想到这些。一股让他眩晕的呕吐感——像是钟声一样冲了上来。

(那个小鬼头,她干吗要找这种人?有血缘关系的都杀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这个家伙总是带来麻烦……)

他明白了自己陷入了一个没法想象的困境。凯蒂亚如果真的和那样的人关系很深,那只要她流亡的目的一暴露出来,她和自己一干人等肯定会被不由分说的砍掉脑袋。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就在此时,尖锐的警报声开始响起。

“……!”

廊下的空气瞬间骚动起来。士兵们一边扯开嗓门一边开始来回巡逻。回荡的警报音他已经听了2年。虽然很讨厌,也勾起了他对死亡的联想,可还是在响着。

代号991——这段音响意味着不期而至的BETA袭击。

“都这个时候了……”

他的世界都是诅咒一般的小声说话。

“都这个时候了,那帮怪物,BETA,却还…!”

1983年1月16日 08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机库依然变成一片修罗场。整备兵们的喊叫充斥其间,运送材料的车辆来来回回,战术机支架大幅度的驱动着。

(这就是最前线的基地啊……)

凯蒂亚在这片喧闹中,全力的赶赴卫士休息室。

(现在开始,这是我在东德军的初次实战,第一次用MIG-21三弦琴实战——)

数不清的不安从心中掠过——她在担心自己能否灵活操纵MIG-21三弦琴。自己能不能跟上其他卫士的动作。艾伯巴赫大哥是否认可她这个僚机……难道说,自己又会像那次一样——

(不会有事,肯定不会有事……)

年轻人边跑边摇摆着她的马尾辫,从与她路线相交的整备员群当中的缝隙里穿过。

(必须相信……既然被信赖了必须尽力……)

她抓住作战服的胸口,打消自己心中的不安。

(因为,艾伯巴赫大哥他是……)

“——抱歉!”

精神满满的声音从伴随休息室的门打开也传了出来。

“啊……!安妮特姐……?”

本来被命令静养的安妮特,穿着强化装备,带着一副决然的表情伫立在那里——但是,她的肩膀不自然的颤抖着。

提奥多尔刚刚赶到休息室,就听到了爱丽丝蒂娜的怒斥。

“你想怎么样啊,少尉!”

刚听到这句话,他还以为是说自己。但爱丽丝蒂娜说的是另一名卫士。

“——你啊,我命令过你要静养的。来这里干嘛?”

“我,我已经,已经没事了。”

身着强化装备的安妮特苍白的大声说道。

提奥多尔咂了一下舌。他感到厌恶,光是这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争论,就够他想象的了。

“我身体还能动!实战没有问题……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保证。”

“……既然这样,你肩膀发什么抖?”

她反射性的沉默了——她还是有自觉的。

“你去了会拖后腿。在私人房间里待命吧。”

“如果真拖了后腿您舍弃我也没关系!请让我出击!”

安妮特这番豁出命的话,让爱丽丝蒂娜一脸苦闷。

“派出8骑比派出7骑时给各机的负担要小!”

安妮特忍住眼泪,低头接着说。

“……我要是这么被送回后方就……我现在必须在这里一战……”

爱丽丝蒂娜一边叹息,一边开始思考。

“我反对,上尉同志。”

格雷特尔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并向安妮特投以带刺的目光。

“这次上面希望4个战术机甲大队能不出差错的执行任务。不能带着精神不安定的卫士……怎么说我们也保不住这样的卫士啊”

“……中尉同志,霍森菲尔德少尉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有8骑战术机出战,弹药和推进剂的消耗会减少这也是事实。”

爱丽丝蒂娜一下子谨慎起来。

“霍森菲尔德少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是在给自己找坟地寻死对吧?”

“不是这样的……”

安妮特把目光瞄到凯蒂亚身上,接着答道。

“……比我还嫩的孩子都在尽力……我必须给她减轻点负担……多一个人上阵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安妮特像是绞水一样把心情吐露出来。

“如果我不这么做,因格希尔达保护我为的是什么呢……”

爱丽丝蒂娜叹了一口气,和华特目光相会——两人都点头赞同。

“……让整备班准备机体。不过参加作战之后,要是发牢骚我可不饶你。否则,我就会毫不留情的舍弃你”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安妮特毫不迷惑的点点头。

“——中尉同志,由我负责,让安妮特 霍森菲尔德少尉进入编成当中。知道了么?”

“管他好坏,除了这么办,其他你也会不认可吧?要是她拖后腿了,可要当机立断的放弃她。”

格雷特尔带着半放弃的语气答道。

“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说完了——霍森菲尔德少尉,别有负我们的期待。”

“非常感谢……!”

“——全体注意,情况已经查明”

为了快速转换话题,爱丽丝蒂娜巡视着手下7名卫士。

“波兰境内又出现了BETA集群,他们正在形成梯队,它们接近缓冲地带的速度会比预想的更快。数目估计有30000,但怕是实际要更多。”

提奥多尔耐住了自己的不满。又是司空见惯的老话,BETA的数目还是老样子很多,而自己一干人必须推进过去。

“我们按照计划表行事,0900时刻开始出击,然后到达待命地点。但是作战方针不变。我们4个战术机甲大队,必须阻止住它们。内容完毕。哦,说来,距离出击前还有点时间。要是还有空闲的话就赶紧走。希望你这次别尿裤子回来——瓦尔特海姆少尉,我说的可是你。”

“啊,是,是!”

凯蒂亚被弄得一脸羞红,声音像是要哭出来。

“为什么大家都这样,拿那件事来欺负我?”

“别人有谁说了?”

“那个,艾伯巴赫少尉他……”

法穆和安妮特还有华特听了这话笑喷了。爱丽丝蒂娜也瞧了艾伯巴赫一眼,接着脸上的表情没了。之后她又用认真的表情向部队大声宣布。

“各位,拼死一搏吧。祝你们好运。”

空气刚一缓和,没人安慰的凯蒂亚靠了过来。提奥多尔把视线离开。

“艾伯巴赫大哥”

凯蒂亚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僵硬的笑声问道。

“怎么啦?”

他像是拒绝一样瞟了一眼。可凯蒂亚却毫不害怕。

“……您,得到了什么消息?”

“……”

他憋了半天的郁闷终于急速的喷薄出来——提奥多尔一吐为快的说道。

“去厕所说话”

“啊!”

“啊个什么劲啊……!”

凯蒂亚哑口无言——不过还是带着惶恐点头看着对方。

提奥多尔把她带到男厕里。进了一间单间,上上锁,然后大开水龙头以防止窃听。

“那,那个,艾伯巴赫大哥……?”

凯蒂亚一脸疑惑——不过提奥多尔可不管这个,两手紧握她强化服上的头部护具。

“……!”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说……!”

提奥多尔用上全身的力气掐着凯蒂亚。他怒火中烧,下手没留余地。

“咳—咳——”

“你这家伙,来找舒特勒哈维茨中将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快回答!”

“您,好像知道了一些了……”

她脸上浮起了安心的微笑,无视提奥多尔的姿势。

“都说了,你才这样……是么!”

“快回答我!你这家伙,我的忍耐到此为止了,我要说了‘你给我添麻烦’,我就真打下去了!”

提奥多尔说完自己已经忍不住了之后——她的回答终于被挤出来了。

“他是,我父亲……”

“……?”

“阿尔弗雷德·舒特勒哈维茨是我父亲。凯蒂亚·瓦尔特海姆是个化名,不是我的真名。我出生地也是在东柏林。”

“难道,你是……”

这话一说出来,提奥多尔感觉到令他眩晕的打击,颤抖着自言自语道。

“你先流亡到西边,然后,又跑到东边……”

凯蒂亚轻轻点头——似乎是不太想说出来这些。

“5年前,我父亲亲手把我从东德送到西德。原因我不清楚……”

“……!”

“我想知道里面的缘由,还想在东德毁灭前,和他再见一面——”

“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

“……!”

他把凯蒂亚按到墙上的同时,粗暴的踢了几脚把手——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接下来又是流水的声音。

“回到东边!?你他妈怎么想的?当真么?”

3年前惨痛的记忆——血染的场景在头脑里又过了一次电影。养父养母和丽姿求之不得,可她这小妞却放弃了西边的安宁回到了东边——

“而且,你跟我说他还是你的父亲!?你是来让国家安全部【史塔西】来杀掉的吧!你到底脑袋秀逗到什么地步啊!”

“您对我发火我不在乎。只是得先告诉我!”

“……!”

凯蒂亚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提奥多尔——看来是在告诉他,这一点绝对不能让步。

“我父亲,到底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还是已经过世了?”

“你这家伙啊,看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要是知道,我就不在这里了!拜托您了。”

提奥多尔一瞬间迷惑了——之后下了决定。必须告诉她实话让她死心。一股不能饶人的想法支配了提奥多尔的全身。

“……很早以前就被杀了”

“……?”

“不仅这样……你的父亲,他已经从东德的历史上被抹杀了……”

“那,到底……”

“这个国家里,阿尔弗雷德·舒特勒哈维茨已经消失了!很可能,啊不,毫无疑问,你的亲戚也全都被杀了!”

一听这话凯蒂亚面色苍白——提奥多尔赶紧拉住她的脸强拽过来。

“现在知道了吧?以后,别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了!搞不好,我们全体都得掉脑袋!”

“……那种事情,我办不到……”

“……?!”

“我非要知道不可,我父亲到底怎么了……!”

凯蒂亚表情严肃。两眼里泪水直打转,可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

“我父亲总是说,两德如能齐心,定能不败给BETA……”

“你这家伙,怎么还在说梦话……”

“这不是梦!错不了的!就是因为痛苦,才应该同心尽力!人民,国家都应该这样。”

“……!”

过分纯正的意志以话语的方式突刺过来。

“就算父亲被杀,这一点也要实现……,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看,两个德意志都是很重要的故乡。所以我必须知道,我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我也说不定能做点什么……”

“别再说你那套狗屁理论了——!”

提奥多尔右手猛打墙壁。他察觉到凯蒂亚的话并非全是真话。

“臭家伙!你不要命了是么?没有一个说明自己是必不可少的人的理由,所以不安了是么?”

“……!”

话说到了凯蒂亚的要害上——不过,她眼里还没有失去方才的意志。

“……也许是这样。不过对我来说,这就是全部!”

“……!”

“虽然说不上让我来帮忙,但我不会胡来……请让我留在这里!”

“你这家伙,想被人告密么……”

——话已然从嗓子里跳出来了,提奥多尔才注意到。这给了凯蒂亚不小的打击。

提奥多尔一边对自己方才说的话感到愕然,却一边止不住的说着气话。

“你要真敢动手,我可就会找到国家安全部【史塔西】那帮人把事情全供出来!然后在战场上就把你处决了……!”

“……!”

提奥多尔再抓住她的头部护具。

“话说到这里了,你还想这么做么?”

可是凯蒂亚却带着苦涩的表情微笑道。

“您那是在开玩笑……”

“……!”

“艾伯巴赫大哥你不是这种人,这我知道。所以不会袖手旁观不帮我的。”

“你这家伙,说什么……”

“这三天里,提奥多尔大哥一直在为我张罗忙活。叶克伦中尉呵斥我的时候,在场上护着我。出了事故的时候,还在叫我的名字。……昨天,您还约好了为我保密,不说出来我来这里的理由。”

“……!”

“我很高兴……如果艾伯巴赫大哥你真是冷酷的人,那我早就没命了……”

她全身发抖,却还在继续维持着微笑。只是眼睛早已湿润。

“所以吗,请您别再这么说了。我相信艾伯巴赫大哥……”

“……混账!”

“……咳咳!”

提奥多尔松开她的头部护具。凯蒂亚的细弱身体再次撞到墙上。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蒂亚从提奥多尔手里解放出来,咳嗽了半天。提奥多尔边看着她边胡思乱想起来。

(她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这样做只会自取灭亡,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混账!”

要是随着性子他一脚就能踢飞厕所门。木制的门发出声响——这让他再次联想起3年前被拷问的情形。

“艾,艾伯巴赫大哥……?”

凯蒂亚悲哀的问着他——但他仍然用明晃晃的剪刀一般的声音答道。

“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吧……”

“……!”

“管你是寻父,还是在这个中队战斗,都随你便!不过,我可没打算把你这样的小鬼放到心里……混账!”

他打开房间,再一脚踢开门。然后扔下凯蒂亚不管就走出厕所。

(我再也不想看到她那样的眼神了……!)

提奥多尔一脸苦闷,盯着自己的右手看。

(所以……我必须得亲手把她杀掉么……?)

1983年1月16日 0945时刻

原波兰领土 尼斯河东岸约八十公里

这是无论眺望几次也无法想象的光景。

几十只、上百只巨大的突击级掀起了尘土巨浪,从下着暴风雪的远方带着大地的轰鸣迫近而来。

由于被踩散的大量雪花飞舞,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时不时的,传来连锁的巨大的爆炸音,那是地上预先埋下的地雷炸死了几只突击级,之后它们化为粉末在空中飘零。

“它们来了…快撤!”

尼斯河集团军指挥之下的战术机部队第384战术侦察小队的指挥官喊道。

部下们一起答道“收到”——然后各机同时点燃跳跃单元。他们开始向雪原爬升跳跃。

他们的目的是,查知BETA的攻势后,立即在支配区域周边紧密展开,一旦与敌人的梯队接触便同时以几路下去发送情报,一边不离开它们一边撤退。

小队的战斗力只有兼任小队长与第一战斗组组长的他、还有第二战斗组组长搭乘的2骑MIG-21PF三弦琴,以及另外2名卫士搭乘的常规型MIG-21三弦琴。通常侦察小队只会配备1骑MIG-21PF三弦琴,但这次考虑到侦察的重要性,于是格外配备了2骑。

(还是比预想的要多得多啊…!)

小队指挥官看着背后突然袭来的突击级集群。

尽管有在使用地雷进行渐减,不过它们的势头一点也没有变化。根据之前撒下的音响感应器得到的情报,突击级的数目超过500只。

(我们真能守住么…?!)

——小队指挥官在视野的边角发现了新的战术机机影。

与自机一样那也是MIG-21PF三弦琴。但是左肩上却是让人反感的国家安全部史塔西徽章。当然,对方也没有进行数据链信息交换。

(武装警察军…?斥候不是应该只有我们几个么……)

莫非是来监视自己的——尽管这种想法一闪而过,他却没有闲暇功夫注意这些。因为现在他们正在BETA梯队的先锋位置进行机动,搞不好自己会成为光线级的靶子。现在应该把意识集中于任务之上。

一边被大量突击级追着,5骑战术机一边继续向尼斯河继续跳跃——。

1。战斗组就是原作的分队,包含2骑战术机。和尚(注:翻译协助者南光坊天海)这个翻译我太赞成了,比分队更能说明人数少,战斗力不足。

2。情报合作者:与史塔西合作的人,他们作为眼线监视周围的动向,定期向上面汇报。很多被史塔西盯上的人为了自保也成了情报合作者,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本话的故事点评

1。标准的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这种情节,妖孽就是史塔西,借着手眼通天,想趁机扩大势力,排挤国家人民军的地位,进而从地下走到地上,然后为所欲为。译者认为,以后主角提奥多尔难保有不臣之心,期待他和众人一起反了东德,嗯,很可能连政委都进去。要是他能亲手抓住史塔西的头头米老爷子,代表群众痛骂他,那就更爽快了。

2。本话说明,在文革年代,老爸是李刚也没用。LOLI的爹是将军照样还是扛不住史塔西。

3。不知为什么,我感觉里面的史塔西和红卫兵有点像。在1969以后的全盛时期,曾经有过上面定指标:必须定期抓多少个反动分子,走资派的事情。于是下面的人为了证明自己是“积极分子”,就捕风捉影,把没罪的问成有罪,没干过的事硬说别人干过。莫非史塔西也是?抓到一定的间谍就可以升职?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史塔西也蛋疼。

“死亡黑标”中队的部队章:

1983年1月16日 1000时刻

原波兰共和国领土

尼斯河东岸约50公里

原杰罗那·古拉市北部

战区地图早已被红色的光点充斥殆尽。那是以突击级为先锋的西进BETA集群。人们推测其行进时速超过90公里——本起到堤防作用的地雷阵被浊流吞噬后,其标记在地图上相继消失。但突击级却仍然势头不减,它们的先锋军已经到了尼斯河东30公里的的波布尔河,与尼斯河西岸的要塞阵地接触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MIG-21三弦琴的管制单元里,提奥多尔抿着嘴成个一字盯着那些光点的行动。可他如今他却心不在此。

(那位将军已经被这国家抹杀了,凯蒂亚那家伙是他的女儿……要是她的身份一暴露,周围的人就得被连坐判刑。到时候连掌握秘密的我也得……!)

提奥多尔费力的闭上了双眼。他呼吸混乱,心里像打鼓一样砰砰响。他认为国家安全部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什么。否则,他们也不会特意带着战术机招摇过市。只是在国家安全部的人看来,这些事情还没到足以确信的地步——因此,提奥多尔推断,他们靠近凯蒂亚是为了套她的口供。

(我该出卖凯蒂亚保身……还是在乱军当中处决掉她,让事情一了百了——)

恐惧顺着紧握操作杆的双手游走——提奥多尔为了压住这股恐惧,为了从思想的漩涡里逃脱,他睁眼看看外部监视器——所见乃是飘雪遍布的白色荒野和数骑MIG-21三弦琴发出的识别灯光。

作为“汉克巴尔”大队的一部分,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正在向杰罗那·古拉市西边的集结地前进。有直升机随行的补给班分遣队对他们进行再补给之后,他们正在等待突击命令。

“——各机注意,突击即将开始……5秒倒数。——4,3,2,……开始射击”

爱丽丝蒂娜冷静的指挥道。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陷入现在这种困境,还得说是因为爱丽丝蒂娜把凯蒂亚编入了中队——一边想着这些没用的事情,提奥多尔一边连续看着窗口上相继出现的文字。

尼斯河西岸展开的炮兵与火箭兵已经开始向光线级发动炮击。几秒之后,暴风雪的远处升起数目众多的光柱。像这样光线级和炮兵交手,也是发动突击之前的例行公事。现在的情况是只能祈祷这些按照预定计划进行的炮击能把它们歼灭。

通过通信窗口,他与凯蒂亚视线相交了——自打出击开始,两个人只进行了最低限度的语言交流——只要自己瞪一眼,凯蒂亚就会被吓一跳然后带着很悲痛的表情移开目光——他困惑,他迁怒于凯蒂亚,他对自己内心的决意有畏惧,这些让他感到棘手的情绪一拥而上。

(我可讨厌再想起那种事了!)

提奥多尔又一次看看自己的右手——他曾经用这只手拉着丽姿在黑暗的森林里前行——以求得自由,但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却只是悲剧。

(没时间了……要下手,那就必须在今天……)

那做事欠考虑的小女孩没往那方向看,是不是该解决掉她了?但同时一个想法也涌上心头:如果这样做的话自己不是和爱丽丝蒂娜一样,成了“国家安全部的走狗”了么?

(所以我一直想问,我该怎么办……!我要是违逆他们,就等同于和国家作对……根本没可能赢他们。)

他的右手抖了起来……

“——通告大队各机。准备突击!准备突击!”

新的窗口展现眼前。那上面是大规模作战前见过不止一次的大队副官卫士——马莱·海森贝尔科中尉,决定性的发言从她口中吐出。

“——重金属云雾展开完成。目标为前方20公里的BETA集群中军!突击将于60秒后发动。直到炮兵消灭光线级的45分钟内。尽可能的把BETA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全体注意!各机启动!狩猎的时间到了!”

爱丽丝蒂娜一句话,军令如山。

“——我们中队是大队的先锋。突击开始后要注意光线级的照射!突入BETA集群后约5公里,开始转换为近身战。”

“已经开始了啊”——提奥多尔操作机体站立,却一边叫苦。方才心里的犹豫徘徊还没结束。

(要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我也甭想着打BETA了……)

“艾伯巴赫少尉”

是爱丽丝蒂娜呼叫他。但过度的恐怖与紧张让他全身僵住。

“——重申一次。凯蒂亚·瓦尔特海姆交给你保护。”

她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意——他反复自问,内心的动摇让他喉咙一个音都发不出。

爱丽丝蒂娜摆出一脸冷冰冰的表情,就像是5天前,他对因格希尔达见死不救时她要斥责自己的表情一样。

“——中队如果能维持8骑的编制,就能在与BETA的战斗中提高生还率——你说是吧?”


插入,P2的地图解说:

1983年1月16日时的作战状况。

1983年1月上旬开始,BETA集群开始在尼斯河发起波状攻击,由此尼斯河西岸的要塞阵地受到了严重打击。尽管负责守卫尼斯河的尼斯河集团军想重建战斗力,但由于在1月16日再次确认BETA集群的攻击,集团军开始实行正面攻击——“在要塞阵地停滞住BETA集群的攻击,一旦发现攻击间隙战术机甲部队便伺机突入并歼灭光线级,以夺回制空权”,并强行要实施这个不靠谱的迎击作战。尼斯河集团军选择了积极防御。集团军将派遣尼斯河方面军手里剩下的唯一机动打击力量:4个武直大队和4个战术机甲大队到尼斯河西较远的地区,以迟滞BETA集群的攻击,在此期间,炮兵会消灭光线级,空中轰炸也会开始。

本来战术机甲部队是作为消灭光线级的底牌,尽管卫士们反对将它们用于正面作战,但集团军苦于没有其他手段,还是要实行该作战。另外,作为预备机动力量,国家安全部武装警察军的2个战术机甲大队在后方部署,虽然他们承诺会救出在要塞战斗的4个战术机甲大队,但由于尼斯河集团军没有对武装警察军的指挥权,这也使集团军有所担忧。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现处于临时编成的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的指挥下,计划从北方突击。

译者注:根据民主德国政区图,目前的前线区:科特布斯专区的上方(北)是法兰克福专区,而法兰克福专区的左面(东)就是柏林市。这两个专区的西侧都紧邻奥得河-尼斯河。另外,当时东德的供电网又以火电为主,而科特布斯专区的背后(西侧)就是煤矿区(褐煤),是命脉之地,因此国家人民军只能不断的向科特布斯前线这个无底洞里填料。


“啊,对……”

“不要忘了这是我的命令。瓦尔特海姆少尉就交给你保护了。——既然你有卫士的资格。”

“……!”

“——就这些……全体注意,突击准备,10秒倒数!举枪!”

(刚才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就好像我……!)

提奥多尔双手紧握操作杆,周围跳跃单元发动机的爆鸣音开始入耳。

(她到底要对这小鬼关注到什么程度?)

他再次感到对爱丽丝蒂娜的恐惧,这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体会到了……

(我应该多留意凯蒂亚……还是应该像是对因格希尔达那样见死不救?)

但现在的情况,自己会先一步见马克思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那个,艾伯巴赫大哥……?”

凯蒂亚动摇着说道。对于初次驾驭MIG-21三弦琴进行实战的凯蒂亚来说,心中自然会有不安。

“——请您……多多指教……”

别叫我什么“艾伯巴赫大哥”——提奥多尔生气说道。

“——我……会努力作战的……所以……!”

他的脸在抽动。目前为止,凯蒂亚一直在信赖自己,之所以对她的纯真发火,之所以半天下不了决心而干着急,都是因为对爱丽丝蒂娜的怀疑,还有3年前国家安全部拷问自己留下的恐惧,这些因素像是锁一样束缚住了他。

“——时间到了!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开始——突击!”

中队开始用低空跳跃反复前进——队形却丝毫不乱。

这时提奥多尔想起了出击前整备班跟他说的话。他在之前事故中损失的机体,用司令部的预留机来补空。由于基地里的预留机大多是损伤后返修的机体,这让整备主任奥托也放不下心。

(可恶,无论我做什么情况也只会越来越坏么?)

中队和BETA集群的距离瞬间缩短。8骑MIG-21三弦琴掠过雪原上残留的无数BETA死尸,贴地进行匍匐飞行。

眼前出现的BETA集群数,已经超过雷达的捕捉极限。

“——中队各机,在距离3000处进行炮击。弹种使用散弹!齐射3次!首先要消除前进路线上的BETA集群,打开突击的通路!”

“收到!”

“——现在这个距离和数量,我们怎么打都能中……就是现在,开火!”

突击炮炮口迸出片片闪光——然后在被白色埋没的视野远方发生了连续爆炸。大批要击级和战车级被弹片击中,被火焰包围着后退。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编制表

(1983年1月16日时)

指挥官: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上尉

政治委员:格雷特尔·叶克伦中尉

中队副官:华特·克鲁格中尉

第一小队(前卫排)

指挥官: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上尉 呼号:死亡黑标01

华特·克鲁格中尉 呼号:死亡黑标03

格雷特尔·叶克伦中尉 呼号:死亡黑标04

安妮特·霍森菲尔德少尉 呼号:死亡黑标06

第二小队(后卫排)

指挥官:法穆·泰·兰中尉 呼号:死亡黑标02

西尔维娅·克沙西斯卡少尉 呼号:死亡黑标05

提奥多尔·艾伯巴赫少尉 呼号:死亡黑标08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 呼号:死亡黑标07

整备班

主任 奥托·施特劳斯中尉(技术中尉)

译者注:该战斗中队由于人员补充不及时而导致建制不全,中卫排整体缺失。现在的菱形阵型是可以出战的最小编制。


“——切入缝隙!中队各机,跟我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先听爱丽丝蒂娜的命令吧。要怎么处置凯蒂亚,也得之后再说——提奥多尔想到这里,操作MIG-21三弦琴突入BETA集群。

1983年1月16日 1015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施普雷堡要塞基地

在尼斯河西岸的3个要塞基地,战斗循着趋势已经展开。

突击级的攻击带有压倒性的冲击力,但无论如何东德军都要阻挡他们,他们利用各要塞阵地间隙上设置的大规模地雷区和突击级诱饵路来达到目的。东德艰辛的延续着国家的生命,尽管现在大半国土已经变成了战斗阵地。

现在,“施普雷堡要塞阵地”和“博客斯堡要塞阵地”中间铺设的突击级诱饵路上,东德军的地上部队和被诱导来的突击级集群正在进行殊死战斗。

几十只突击级踏着雪原侵入了阵地。由于方才踏破了尼斯河周边铺设的人工湿地,它们的势头大大减弱。

首先开始攻击的是由MI-24雌鹿组成的武直部队。他们从低空袭来,见BETA集群的攻击速度有所降低,便在它们头上毫不留情的洒下弹雨。

随后地面上铺设的大量定向地雷开始生效。突击级集群甫一踏入诱饵路,各处布置的定向地雷即刻起爆,将这群突击级的脚炸得粉碎。

同时周围设置的部队也开始射击。要塞阵地外援配备的T-55主战坦克使用100MM坦克炮向它们的身体侧面轰击,而阵地上布置的9M14M“婴儿”反坦克导弹也照着它们的脚打了过去。

受到来自侧面和背后的火力打击,突击级先锋部分大多数失去了脚的一部分,丧失了再次冲击的能力。但并非所有的突击级都被停住。漏网的一群仍然承受着大量的炮火突进,用它们的甲壳粉碎阵地。它们所过之处,T-55坦克被撞飞,士兵为沙土掩埋。

战况压倒性的不利。尽管渐减成功实施,但部队受到的损害远远大于取得的战果。而现在尼斯河集团军却根本没有预备力量堵上损失带来的缺口。

“国家安全部的战术机甲部队还不出动么?要这么整下去老子们就得在这里嗝屁了!”

配置在要塞阵地里的T-55大队的指挥官中有人大声喊道。他的坦克大队现在只缩水到不足一个中队的战斗力了。

压根儿就不该相信他们——他一边爆出唾沫星子和粗口,又一边作出指示向靠近中的BETA进行射击。接着巨大的冲击传来——左边数百米远处布置的反坦克导弹阵地被突击级的撞角给弄得粉碎。

“他妈的!各中队,朝着左边那群虫子的脚上集中火力!先让它们停下再说!”

阵地内停留的十来辆T-55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向,然后连续发射穿甲弹。

侧面射来的穿甲弹相继命中——但是它们仍然没有倒下,而是冒着炮火继续前进。

这些突击级直到大队阵地前几十米的地方才断了气。如果再晚几秒击破,众人说不定就成了突击级的脚下铺路石。

“……混球!要是我们被全歼……”

大队长用带着绝望色彩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要是真的连城市和煤矿区都化为战场那可就完蛋了……”

科特布斯基地的机库里,尽管参与作战行动的机体已经全部被送出,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迫的气氛。

“你方才说,武装警察军那帮人,现在还看不到他们人影……?”

机库休息区里的奥托反复问道。他周围只有几名心腹的整备兵。

“也不知道从多少部队里收到这个报告了……都说俺们没准也得撤退”

一名整备兵报告道。他两耳上戴着嵌入自制小型无线电的耳机。严格的说这违反军规,但奥托却默许了。他需要收听战况情报和无线通信,希望把握局势——因为奥托在波兰撤退战中,有过由于情报不及时而在混乱中受到BETA奇袭的痛苦经历。

“怎么,他们的MIG-23大耳猴还没有动静?‘狼人’大队应该也会参加这次作战的……”

奥托将疑虑顺口说了出来。昨天简报的时候,他听到过相关的内容。

“关于那机体的评价,不仅是苏联,在社会主义国家阵营诸国,还有非洲那边听说都不怎么样……”

估计是整备不良了——整备兵一边拨动着耳机一边答道。

MIG-23大耳猴的现场评价,并不像产品规格说明书上写的那么高。尽管相比于MIG-21三弦琴,该机的性能有了提升,但作为苏联来的舶来货,由于部件整备不良引起的机体问题层出不穷,这个典故也十分有名。

(就算有这些问题,事前进行整备的时间也应该绰绰有余才对啊……)

怪了——奥托把心里的疑虑按了下去,向旁边看着显示器的整备员问道。

“我们中队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在重金属云下面,没办法获悉情况。”

整备兵盯着显示器答道。他正看着东德军前线部队的战场情报。

“上头说尼斯河西岸的要塞阵地必须得守住,咱们很多人都压上去了。”

奥托听了这话,皱纹堆累的脸上愁容顿起。

国家人民军的四个大队肯定会在包围战中陷入苦战。显然,为了能让他们安全逃脱,就必须由MIG-23大耳猴进行突破并确保撤退路线。

(要是武装警察军真能帮忙,那战线就能顶得住……可为什么他们还没动静……)

不祥的预感浮上老爷子的心头——在末日将近的这个国家里,国家人民军【NPA=national people's army】和武装警察军间的权力之争正在激化。一边沉浸在郁闷的思考里,奥托一边等着下一条情报。

“通了—!……嗯,这群家伙是……?”

一名整备兵打开笔记本电脑大声说话,全场的众人都静了下来。

“BETA集群正在通过尼斯河!主力是要击级和战车级……是BETA集群的中央集团!”

“还是来了么……”

老爷子带着苦涩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人们已经预想到,四个战术机甲大队不可能把所有的BETA吸引过来。那么,要塞阵地就要迎击渡过尼斯河的一部分——可能是数以千计的BETA集群。但真正的冲击则来自于下一句话。

“数目……超过2万!持续增加中!大约十几分钟后,将和要塞阵地正面发生接触!”

尽管对BETA的数目预测总是不太准,但还不至于毁掉四个战术机甲大队——他们应该还没事。想到自己和手下人一直为这些卫士负责整备维护,他们的面容在老爷子的脑海中相继浮现。

“国家安全部【史塔西STASI】的人,他们还没动静么?”

“报告,还没有动静……!”

他们到现在还不出来,好像是巴不得集团军这边出现危急局面——正想到这里,奥托在脑中找到了谜题的答案。老爷子登时血气上涌,怒上心来。

“难道……!这帮狗玩意,他们真这么做了!”

听了奥托不自觉的从嘴里漏出的话,众整备兵惊呆了。接着奥托从整备兵手里夺下耳机开始收听无线电。哀叹,骂声,还有对迟迟不现的武装警察军的埋怨声滚卷而来。

(原来对于国家安全部来说,这次作战不是对BETA作战……)

就算施普雷河以西也变成战场,对于国家安全部而言还是没什么损失。就算要塞阵地被突破,也不过是投入东方总军的预备力量。而对于他们国家安全部而言,不如说战况不利是在消耗国家人民军战斗力,让自己保持优势,于是,这次作战后处于后方的2个战术机甲大队的活跃就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更不必说,他们头一次投入了东德所有的MIG-23大耳猴。

也就说,他们的目的是——

(他们为了达到目的,放任地面部队和四个战术机甲大队成为牺牲品……!)

在这个局面下,居然还在进行着外人看来如同儿戏的组织对抗,真是让人讨厌。

凯蒂亚的笑容浮现在奥托的脑中。小女孩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什么风暴,却还要和作为僚机的提奥多尔一起拼死战斗。看“狼人”大队的动向,老爷子认为,说不定再也看不见小女孩的笑脸了。

(就为这种事情把命丢了……)

奥托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一边看看手表。现在是10点25分,到炮兵消灭光线级为止——也就是去解放爱丽丝蒂娜为止,还有20分钟。

1023时刻

原波兰人民共和国领土

尼斯河东岸约50公里

“哈,哈,呵……!”

提奥多尔不住的喘着粗气,肩胸都在发抖,额头上满是汗。

充斥的眼前的雪原早已为红黑两色染尽,数不尽的BETA死尸七扭八歪的遍布。这种光景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怎么杀都杀不尽,灭不绝!)

——在突入BETA集群后,包括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在内的汉克巴尔大队继续着严酷的包围战。大队采用以总部小队为中心,周围设立三个中队的阵型,即使采取了这个战术,BETA集群的频繁袭击仍不断出现。

推进剂和弹药的消耗都很快,因此机动能力受到了限制,不断有机体受损。那些因为跳跃单元或者脚已被破坏而不能进行机动的机体,仍然作为大队总部小队的护卫继续进行战斗。

要吸引多少BETA,要塞阵地的战况现在又是怎样?——在重金属云下面,这些情报无从得知。现在提奥多尔知道的,只有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托马斯·缪提尔”大队的情况,他们的状况要更加恶劣。由于为大队运送弹药补给的运输直升机已经遭到光线级的激光照射被全歼了,现在对方的弹药已经接济不上。由此引发的混乱使汉克巴尔大队的补给也被延误了。

他喘不上气——他明白到这是疲劳积蓄导致的后果。他看了一眼战况十一窗口——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现以第1小队与第2小队背靠背,无死角的阵型继续进行着战斗。目前还没有机体中弹。他一边担心着安妮特的精神状态,一边又配合着她进行近战。

“——死亡黑标02呼叫08!”

这是第2小队指挥官法穆的命令,她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有新的BETA集群正向你那边进发!共计3波,数目200!”

“08收到。”

第一波接近而来——是60只以上的要击级和战车级。提奥多尔操作机体,向离自己近的要击级跑步接近,又令机体左手盾装备上的大型刺钉竖起。

“哦啊啊!”

一只要击级被横打击中——带着不成声的破嗓子,提奥多尔呐喊着操作机体进行水平短距离跳跃机动——接着以机体右手的匕首把那要击级从上面切开。机体带着喷在身上的血着地,然后再站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又是几只要击级开始突进——显然这超过了他能对付的数量。

“该死的!还一个接一个的组团过来……!”

提奥多尔继续操作机体,一边甩开红黑色的血液,一边摆好匕首和盾装备,恢复战斗姿势,而就在此时——

“——臭东西!”

是凯蒂亚的MIG-21三弦琴使用跳跃单元接近这里,她用36MM弹药进行射击以拖延时间。但距离第二波只有大约40秒了。

“——我说你,这边没事吧!”

“——艾伯巴赫大哥?”

“别叫我什么艾伯巴赫大哥!有担心别人的功夫,你他妈还不如先想想自己……”

他操作机体,收起匕首,一边恨着凯蒂亚——带着痛苦的呼吸回答道。

“臭丫头,你就给我盯着战车级打!要是马马虎虎就冲上去,那就是在制造麻烦。”

“——那个,刚才我只是作出判断,觉得可以把周围的战车级全数消灭,所以才……”

小丫头声音怯弱——因为提奥多尔无视她的判断,由着性子带着火气大喊大叫。

“——那你什么都不用做,留着点劲!你不习惯长期战斗!要是因为疲乏而起不了作用也会让我们为难。”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艾伯巴赫大哥就……!就会为了护着我,为我当盾,只能进行近战……导致机体消耗更快……”

听了这话他表情走了样——不过凯蒂亚说的也不假。因为袭击来的BETA集群——其中要击级居多,靠射击能立即迟滞住它们。

但因此凯蒂亚的机体推进剂和弹药余量也不足三成,中队因此陷入了最低谷。即使是对于近战特化的安妮特机来说,机体的负担也在加重。

“没什么,我可没想着要当护着你的盾……”

我可不想欠人情了——提奥多尔自言自语道。

“——但是……!”

“都因为你刚才一过来,我这边半好不坏!你要是不想死,就听我的话!”

远方的雪地里冒出了不少影子——那是新来的BETA集群。数量超过100只——其中,要击级超过20只。它们数目多得让人后悔,可弹药又所剩无几,消灭一定数目之后,怕是只能进行近战了。

“它们来了!你去对付战车级!要击级我来对付!”

“——收,收到!”

2骑MIG-21三弦琴同时开始跳跃——提奥多尔靠近要击级,凯蒂亚则向战车级开始射击。

炮声响过,战车级集群纷纷中弹——为了避开战车级,凯蒂亚一边转换着位置一边射击。别看她的机动是书本上教的——但几天下来,连续搭乘MIG-21三弦琴,也让她的机动看起来并没有停留在那种初次和BETA进行正式战斗的卫士的级别。

提奥多尔挺了挺脊梁骨——凯蒂亚作为卫士的才能已经不容置疑了。只要加以锻炼,她的技术肯定能赶上其他卫士。如果这样的话,中队的生存率确实会上升。就算现在,别看她还很笨拙,但还是能作为中队的战斗力。

(自打战斗开始,她一次泄气话也没说过……)

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已经想开了——

提奥多尔一边锁定靠近中的要击级,拧紧眉头。

(她要是能帮上我的忙,那我何不就让她过来呢?如果她因此战死的话,问题就全都解决了——就算是爱丽丝蒂娜,她也应该能接受这个由不可抗力导致的结果……!)

他移开目光,转回现实,看看现在的时间——剩余15分钟。只要坚持住,大家就会从包围战中解放出来——可以一边接受武装警察军的支援一边后退。不管国家安全部的人讲不讲信用,现在必须得相信他们并且战斗。

(然后,我要在15分钟内得决定怎么处置她……)

他大喝一声,开始射击——要击级马上变成了36MM穿甲弹和肉块的混合物。窗口里的剩余弹药数目开始锐减。

要击级集群跨过同类的尸体急速接近——其中一只一边受着射击一边攻击过来。但提奥多尔现在却没有时间把武器切换成匕首。

“……!哦啊!”

他焦躁地开始突然行动,打开跳跃单元给那要击级一个膝盖顶。然后无视四散的肉块和血液来了个侧着地,停止射击的同时他把突击炮收到背后,换上了匕首。

要击级的袭击还没有停止。现在有超过10只正在靠近。而凯蒂亚只是在挡住战车级,也许情况还会越来越糟——

(要是凯蒂亚战死在这里,我也说不定会在这里丢掉性命……但是……)

他操作机体,举起盾装备摆好架势——虽然身体反射性的一动,脑海中还是带着迷惑。但机体还是从正面踢散地上的红雪开始突击。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

就在盾装备上的大型刺钉冲着面前之敌,刺入其身体的瞬间——MIG-21三弦琴的右膝失去了平衡。

“——?!”

难道是之前膝盖顶的反冲——他想起来了,自己的机体是有不安定因素的返修机——

“——艾伯巴赫大哥,快逃啊!”

接着提奥多尔就听到凯蒂亚的惊叫和要击级的大钳子划破空气的声音——

1035时刻

原波兰人民共和国领土

尼斯河东岸约50公里

“——第612战术机甲中队呼叫大队总部!BETA压上来了,它们数目太多!我们这边的弹药和推进剂所剩不多!请求支援!”

“——‘托马斯·缪提尔’大队的数据链又消失了!重金属云开始飘到这边了!”

“——我是第723战术机甲中队!光线级还没有清除完毕么?救援真的能来么?我中队已经到极限了!”

“——我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有机体受伤,现在开始撤退。”

“已经确认西侧有新的BETA梯队出现!这个波长……是要击级的大集群。数量,至少1000只以上!”

马莱一边吃惊一边盯着战况表示窗口。尽管报告相继来到——她都交给其他副官处理,注意到最后来的报告。

窗口之上,带着硕大数字的要击级标志正接近这里。

(怎么在这个时候,会有“灾难大潮”过来……!)

“灾难大潮”——这是BETA集群进行波状攻击时出现的要击级大集群的绰号。在光线级猎杀行动中,受此影响被全歼的战术机甲中队不在少数。连东德军卫士也惧怕这“灾难大潮”。

她把视线转向后面——是数骑跳跃单元和机体脚部的一部分已经丢失的MIG-21三弦琴,正在用先前突击级的死尸当盾,继续进行射击。他们已经没有能力逃出包围网了。

马莱在战斗开始之后,一边护着各中队撤退的损伤机,一边辅助汉克巴尔进行指挥。尽管因为有各中队保卫使得靠近的BETA数目不多,但毕竟是带着损伤机进行战斗,弹药和推进剂的消耗还是有所增加。

(要是再这样下去,大队就会被要击级大集群给吞掉……!)

“马莱,留下损伤机最多的中队,其他2个中队去迎击!”

汉克巴尔让搭乘的MIG-21PF三弦琴靠近她身边喊道。机体右肩上的大队标志,是拥有汉克巴尔这个姓氏的古代迦太基将军胸像。

“——这么下去我们只能等着被全歼!让2个中队去迟滞要击级集群的进击,能拖延点时间。”

“收到!”

她确认了时间——现在是10时35分,距离他们的极限还有10分钟——

(倒不是说我们能信得过国家安全部,但如果不撑到那时候,战线就顶不住了,不管哪种选择都是东德覆灭——)

马莱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说话了。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在损伤机——提奥多尔的MIG-21三弦琴周围集结起来。

“——各机注意,听我说!现在中队要和第612战术机甲中队一起,去迎击靠近中的要击级集群。”

爱丽丝蒂娜表情不变喊道。

“——距离增援还有10分钟。在此期间,必须要阻止BETA集群的攻击!”

“收到!”

提奥多尔和凯蒂亚以外的其他卫士边大声回答边向着周围的BETA集群射击。提奥多尔觉着有点屈辱,脸一歪。带着对自己的诸多愤恨和同情,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看看机体状态图——左脚和跳跃单元一片红。那是要击级的一钳子打坏的部分。虽然说还能借助右面的跳跃单元后退以避免进一步受损,但他已经不能和第666中队同行了。

(靠一边跳跃单元只能持续2到3分钟的跳跃……。不过我想逃脱的时候用,移动时候可以一边护着左脚……)

“——艾伯巴赫少尉就这样靠步行和大队总部小队汇合——知道了么?”

爱丽丝蒂娜把让他的机体留在这里,他们去迎击要击级。这是合理的战术判断——他一边忍恨咬牙一边点头同意。就算爱丽丝蒂娜这么说,也没有能让他单枪匹马脱离去和友军成功会合的自信。

“——请等一下,我也留下!战术机运用的基本就是双机配合。”

凯蒂亚倒吸了一口气——她打断了爱丽丝蒂娜的话。但表情上毫不迷惑。

“——我要参与艾伯巴赫少尉的护卫!”

“笨蛋,乖乖的听从命令!你打算让半个中队突击么?”

提奥多尔当时喊道。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至少他心里想着,不能再欠凯蒂亚的人情了。

“中队的任务是迟滞要击级集群的进击!不要管我,快去那边!”

“——从配合角度来说,保持和艾伯巴赫少尉的双人战斗组不拆开,我来援护,从结果看能抑制损害,能为任务达成作出更多贡献!为了能在下次作战时维持中队的战斗力,也应该这么做!”

提奥多尔没话可说。因为凯蒂亚这次的反驳有着清楚的思路——而且还客观的量力而行,这一事实冲击了他。

“——采用瓦尔特海姆少尉的提议。”

爱丽丝蒂娜点头说道。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命令瓦尔特海姆少尉去护卫艾伯巴赫少尉。和友军汇合后,进入大队总部小队的指挥之下。我们直到后退位置,都会护住艾伯巴赫少尉。”

凯蒂亚的表情明快起来——提奥多尔又说不出话来了。他根本猜不到爱丽丝蒂娜的想法。

“——话说完了。走!”

6骑MIG-21三弦琴发动跳跃单元,用地面喷射滑行的方式向东而去。

战斗随后继续展开。

“——臭东西!”

凯蒂亚边喊叫着边向路线上的战车级射击。BETA集群毫不关心剩下的2骑MIG-21三弦琴,继续进行袭击。面对瞬间便化为红石榴的战车级——凯蒂亚连气也不缓的继续进行机动,现在她要向右侧面的战车级射击。

——提奥多尔却只能瞪眼看着。突击炮里剩下的弹药极少——连格斗战也困难。

“——就是现在,我们快走!”

“不用说我也知道……!”

尽管屈辱心让他全身不舒服,提奥多尔还是谨慎的再开始操作——机体左手拿着盾装备当拐杖,用这种不给左脚增加负担的方式前进。

(我怎么会被这种小鬼给救了一命……?)

提奥多尔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的疏忽。因为这使他心中有苦难说。

(说不定我可会杀了你啊……!)

被那样的人又救了一命——有苦难言的让他心里憋屈。

“——闪开——!”

BETA集群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再次出现——凯蒂亚用120MM冲着要击级集群开炮。这群要击级中弹的同时便灰飞烟灭——只是,她的枪法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尽管就算是击破一只要击级之后她的剩余弹药仍然要比提奥多尔持有的多,但是弹夹的消耗——仍然挡不住要击级靠近。

“——!”

提奥多发现通信窗口里,凯蒂亚脸上已经是一片恐惧——然后她操作机体,像有所觉悟一样举起盾装备。

“喂!难道你……不要啊!”

提奥多尔扯起嗓子大喊道。他猜不出凯蒂亚要干什么。

“你不适合近战!杀上去就是送死——!”

“——如果再这么下去就没有弹药了!至少为了节约弹药,我也必须这么做!”

“那要这么说,你就别管我赶紧跑——!”

“——我做不到!要活我们两个一起活!只要还能战斗,我就不会放弃。”

她用36MM边射击边突进——如果要击级用钳子防着,就拿盾冲着它们用肩撞过去。对于失去平衡的突击级——她就抓住空隙送它一发120MM。

但有一只要击级从空隙里突进——然后从机体侧面挥起钳子。

“……呜!”

躲闪不及,机体右手和突击炮被一下打飞。飞散的火花和承受的冲击使机体吃不消——

“——还,还没完!呀啊啊——!”

她操作机体一边继续突进一边勉强恢复姿势,用盾上的爆炸反应装甲接着磕打,将那要击级炸得粉碎。

战车级集群接踵而来——凯蒂亚带着焦急的表情驱动机体背后的武器支架,将突击炮移到前面再开始射击。尽管战车级被相继击破,但弹药只剩下10%了。

“——不准你们,靠近艾伯巴赫大哥!”

“停下——”

虽然机体丢了一只手,凯蒂亚却还在坚持战斗。提奥多尔在背后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的自言自语道。

“够了,停下吧……”

提奥多尔方才的怒气烟消云散——因为她确实在拿自己当盾护着自己。可自己却想着怎么杀了她。到现在为止,一直不信任任何人而独自战斗的他真的不能理解——如果理解了,那这个自己就崩溃了。

但是,如果杀了她,像是害死丽姿,夺了父母性命的国家安全部一样除掉她,那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

呕吐感涌了上来,提奥多尔的右手开始发抖——他想起了3年前他没有抓住那只右手。如今自己又会重蹈覆辙,再次失去信赖自己的人——失去妹妹——那天出事故的时候,紧紧抓住自己右手的人。

“——我一定要活着回去!绝不放弃!我一定要找打探到父亲的行踪——!”

提奥多尔倒吸一口气——在视网膜成像里,他察觉到凯蒂亚的眼中有着悲哀而强大的意志。

(这家伙——)

凯蒂亚的嘴唇颤抖着继续说道。

“——我真是够傻。连父亲是不是还在人世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我只给艾伯巴赫大哥带来负担……”

眼泪顺着小女孩的脸流下。

“——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实现圆父亲的梦。因为,再这么下去,大家继续这么僵着,只会被BETA消灭掉!那样看起来不是太傻了么!只要不抛弃,不放弃,大家同心合力,肯定能开辟道路……!”

她再让白烟包围的盾装备恢复位置,冲着靠近的BETA。

“——可艾伯巴赫大哥,就算我是那样,他还是救了我。他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所以,他是我身边重要的人。如果我从这里逃掉,丢下重要的人,那我就没有资格,继承父亲守护大家的意志!留在这里就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再次展开跳跃单元,开始突击。正面的要击级超过50只,周围的战车级数量是两倍以上。这样下去,确实会——

“——我不想成为那种胆小鬼!所以——”

凯蒂亚在地狱里继续挣扎——

如果让她在这里战死,提奥多尔确实能逃脱国家安全部的追踪——要说这没诱惑住他那是假的。以这种情况,爱丽丝蒂娜肯定能接受她的战死。如果这样,自己又会像以往一样幸存下来。这是很现实的判断。

但是,感情上他拒绝这么做。

——他最讨厌的是,那个在昏暗的调查室里没人同情,流着鼻涕,把知道的情报全数供出的自己,而这个自己现在就在他眼前。那个如果和养父母与丽姿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肯定会死的自己。就是那样的自己——

(我恨的就是那个胆小鬼一样的自己,我闭眼不看,闭嘴不说……)

像是凯蒂亚一样拯救谁,他从不相信,从不想过。保家卫国,他也从没想过。他只是为自己而战。听从爱丽丝蒂娜命令的凯蒂亚,也许更有资格。

但是,唯有一点他不认同。

我提奥多尔·艾伯巴赫绝不能成为一个胆小鬼!那些曾经夺走我的一切,如今又要夺走所有人的一切的国家安全部,老子决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视野已经被红黑色的液体溅满。

机体左手的盾刺钉已经穿入了前方的一只血如泉涌的要击级。右下方的跳跃单元在震动,靠右膝勉强维持了机体平衡。

而凯蒂亚在旁边用爆炸反应装甲击破了一只要击级。

“——提,提奥多尔大哥……?”

凯蒂亚当时哑然,盯着提奥多尔这边看。

“您,到底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机体拔出大型刺钉,同时用突击炮朝着靠近中的要击级射击。

“——啊?”

“我都说了,已经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了!但是,你可别在我面前再那么拼命了!”

“诶诶……!”

凯蒂亚还没摸清情况——但接着她明白了,她睁开让人信任的眼睛——被并非悲伤的某种东西润湿了。

提奥多尔无视这些,继续喊道。

“收拾了这帮东西之后,我们就一口气用地面喷射滑行机动后退!虽然我只能持续1到2分钟的跳跃机动,不过这也足够拉开距离了!”

“——但是,这样的话提奥多尔大哥的推进剂就……那就不能从包围圈里逃出去了……!”

“现在以和友军汇合优先!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不会丢下我的吧,凯蒂亚?”

“……!”

凯蒂亚的表情是又悲又喜。

“怎么不回答?前辈可在命令你!”

“——收,收到!”

“还有,既然不懂得察言观色那就不必察言观色。以后考虑下自己的立场再行动,只要这样的话——”

尽管此后提奥多尔说的话支离破碎。但凯蒂亚却似乎全明白,点头答“是”。

2骑MIG-21三弦琴的枪声和跳跃单元的轰鸣音,响彻在战场上——

2骑MIG-21三弦琴成功和大队总部小队汇合后,他们与中队的数据链也已恢复。

“——死亡黑标08,你那边还好吧?”

爱丽丝蒂娜的问话立即来到。

“08安全,凯蒂亚……死亡黑标07也安全!但是,08已耗尽推进剂,07右手损坏。剩余弹药不足10%!”

挨着凯蒂亚,提奥多尔借着突击级的死尸当盾举枪回答道。确认战况显示窗口的情况后,他安下心来。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全数生存……还有,到目前为止数据链一直是断开状态,她应该听不到方才的对话……)

爱丽丝蒂娜迫切的问道。

“——补充弹药要尽可能快点!我们要去消灭的要击级大集群往你那边去了。”

“什么……”

“——准备会合!3分钟完成!”

(马上我们就会被要击级大集群给吞没了么!)

提奥多尔背后感到一股恶寒,立即答道。

“收到!但增援是不是该到了——”

“——你没看到时间么?”

提奥多尔这才注意到。因为刚才把精力集中在战斗上,他根本没注意到时间。一看视网膜成像,他便叫苦自言自语道。

“10时……50分?”

1050时刻

原波兰人民共和国领土

尼斯河东岸约50公里

“——我是汉克巴尔05,顶不住了!”

大队总部小队的指挥官在叫苦不迭,这声音摇动着马莱的耳膜。

“——弹药和推进剂都只剩余2成了!这样下去我们肯定逃不出去了!国家安全部的人怎么还不来?这都过了约定的时间了!”

“和723战术机甲中队汇合,不管怎么样也要死守这个阵型。增援肯定会来的!”

马莱反射性的喊道。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说着没有感觉,可说其他的也没用。

周围已经有10骑以上的机体或是损伤或是耗尽了推进剂,此外,还有马莱自己、汉克巴尔、以及大队总部小队3骑,以及第723战术机甲中队残存的3骑,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机共9骑。大队就靠着这些力量对压迫而来的BETA集群持续抵抗。

另一方面,前去处理要击级集群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和第612战术机甲中队一边阻挡着它们的进攻一边后退。可国家安全局许诺的援助却还没有到达。受到重金属云的影响,他们与后方的数据链联络也被切断。

“——国家安全部那群玩意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要见死不救?猪狗,居然利用了我们……!”

“——住口,汉克巴尔07!……我们只能继续战斗,只能扛着!”

“——敌人比剩余的弹药多!叫我们可怎么办啊?”

马莱从耳机里听到了卫士们的咒骂——她气歪了鼻子,却只好向附近的战车级射击。

(那帮家伙,是不是准备杀了我们?是不是认为获得权势比国家的存续更重要——!)

如果国家人民军失去了战斗力,这次防卫就算成功了,以后的战斗也会更加严峻。对,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应该不会做得那么绝——现在,马莱因为自己曾经这么想而恨起了自己。

“——要击级集群在5分钟后到来!损伤机全部结群!”

汉克巴尔的命令让马莱安心了一点。因为自己挂念的大队指挥官还没失去斗志。

“——2个中队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这样下来,起码战斗能——”

之后马莱看到8骑MIG-21三弦琴在地上以喷射滑行赶到。这是撤退中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和第612战术机甲中队。前者还全机生存,后者却只有不到半数存活。

(真不枉了“东德最强”的名声……!)

马莱一边对第612战术机甲中队的损伤感到战栗,又对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实力叹服。虽然突击前有1骑受伤,但在这种战场上还能全体

生存这种事实,就说是怪事也不足为奇。

(现在我知道,少校还在牵挂着那个女的……)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之所以这么强,全靠爱丽丝蒂娜的指挥。但为了维持“东德最强”的战术机甲中队,却也只能把她放到指挥官的位置上。而且,军队也一直在利用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活跃向人民展示威信。比方说,借着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活跃,哪怕是只是多一个志愿成为卫士的年轻人,军队获得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战术机方面的人才。

但是,如果爱丽丝蒂娜一死,军队就会失去这张底牌。而如今国家安全部旗下武装警察军的实力在日渐增强,这一点带来的影响绝对小不了——

(莫非,国家安全部就是为了达到这一点?不对,那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各中队以损伤机为中心结成圆阵!集中战斗力,延长持续作战时间!”

马莱刚刚停止了思考,汉克巴尔开始发令——随后各中队用几秒时间形成了圆形阵型。剩余战斗力共计17骑。连大队编制的一半都不到。

(弹药和推进剂已经不足2成了。……要是耗尽之前,增援还不来的话……!)

“——喂!开什么玩笑!怎么在这个时候……!”

有人在哭喊——随后,她在耳机里听到了大队总部小队的指挥官的声音。

“——大队长,大事不好!”

“——怎么了?”

“要击级前面,有要塞级!马上要和我们接触了!”

“——怎么这个时候会有要塞级……!”

安妮特用绝望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提奥多尔也有同感。他们无话可说。

众人视野里充斥着即将接近的要击级和战车级——还有在暴风雪中只见巨大影子的要塞级。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在攻击战车级与要塞级时注意节约弹药,马莱认为只好把对付要塞级的任务交给他们。

(怎么在这个时候……!)

“——各机,不要慌张!”

格雷特尔大喊说道。

“——增援肯定会来!我们是国家人民军的卫士,不能逃跑!”

那你就快叫增援过来啊,再这么下去我们可真要全撂在这里了——其他卫士只用带着冲动的怒骂回答格雷特尔。

对要塞级有效的攻击手段,只有用120MM集中射击。但因为大多数机体已经耗尽了120MM弹药,这也没法办到。如果想避免大队全灭,也只能就此撤退。

尽管爱丽丝蒂娜呼吸已乱,但蓝眼里斗志尚存,继续盯着攻过来的BETA集群。至少她没有跟马莱说过要撤退。

凯蒂亚带着全部感情也自言自语道。

“我,会坚持到最后……!”

听着凯蒂亚还有精神的发言,提奥多尔感觉到了强烈的罪恶感——当初不是想着明哲保身,疏忽了机体状态的话——

“——全体注意!大队长将下达最后的命令!”

大队长霍尔图雅·汉克巴尔少校说道。

“——现在我和副官,以及大队总部小队会尝试对要塞级进行佯动!各中队在要击级集群到来前,带着所有能动的机体突破包围,立即撤退!现在我们大队的战斗力已降到了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住的地步了……再进行战斗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马莱一听说不出话——为什么汉克巴尔作为大队长和直属部队去阻止BETA集群的攻击,让残余的兵力后退。

“——另外,此后的大队指挥权,交给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指挥官!一切责任在我身上!”

汉克巴尔做完下一个指示,汉克巴尔率领的5骑MIG-21三弦琴开始向暴风雪中突进。确实考虑到突击和对要塞级进行佯动引诱所必须的机体数,也得让他们去处理要塞级。

“——少校!”

爱丽丝蒂娜大声喊道。她困惑的表情,对于提奥多尔来说,还是头一次看到。

“——伯恩哈德上尉的性命,不能扔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在率领‘东德最强’的战术机甲中队么?”

“——可是……!我还……!”

“爱丽丝!现在已经容不得你任性了——!”

爱丽丝蒂娜当场语塞——苦闷拧在眉头中间,接着开口说道。

“——大队各机,注意”

大队卫士们惊了一下——

“——汉克巴尔大队,现在从BETA集群的包围中脱离!急速放弃所有损伤机体,回收卫士!我们没有时间了!由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作为前卫。”

众卫士听从接受了指挥权的爱丽丝蒂娜发来的命令,忙着从损伤机上回收卫士。

“——死亡黑标03,07!”

这呼号说的是华特和凯蒂亚两人。

“——回收艾伯巴赫的机体!你们两个支援艾伯巴赫少尉。”

华特和凯蒂亚两骑战术机在提奥多尔的机体左右,带着机体开始作出姿势准备喷射跳跃。

远方的暴风雪里传来炮声——大队总部小队已经开始和要塞级进行交战。接着众人听到了法穆的喊声。

“——要击级集群确认——60秒后接触”

看看东面——才发现是数以百计的要击级在暴风雪中相继出现。

“——我是第612战术机甲中队指挥官!数目太多,难以突破!我们只会被吞没!”

“——那就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么?我来打开突破口,你们只管跟着我过来——!”

爱丽丝蒂娜很清醒。她要缩短各中队战术机之间的距离,冲着BETA以不分割的阵型一齐开始移动射击——在BETA集群血肉横飞的同时,他们开始向北撤退。

被带着的机体里,提奥多尔半傻着接受了现实。虽然看到大队在要击级集群中切开了口子,但是弹药却基本耗尽。

对她来说,战场的局面,已经借助先行的MIG-21三弦琴小队侦查到的情报和国家人民军那边来的数据链完全掌握了。不管是要塞阵地的战况,BETA集群的动向,还有包围下苦战的4个战术机甲大队的惨状——而现在炮兵已经按照约定消灭了光线级。

目标开始在远方的灰褐色空气里浮现。现在已经有一个MIG-23大耳猴大队,正向着即将崩溃的要塞阵地群突入。

“全体,注意!”

她,国家安全部武装警察军旗下战术机甲大队“狼人”的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不莱梅少校,会心一笑命令道。

“我们要战胜那些外星生物!然后告诉它们,这个国家是谁的,我们又是什么人。”

50余声应答,100余跳跃单元的爆响在寒冷的天空中回响。

一切皆在瞬间发生。

暴风雪中射来无数散弹——随后要击级集群被登时消灭。冲破火焰的是身涂史塔西色的MIG-23大耳猴集群。虽然数目不多,但还夹杂着相同配色的MIG-21PF三弦琴。国家人民军众卫士听到了来自MIG-23大耳猴卫士们的通讯——

“——优先救出友军,击破BETA集群为辅。救出英雄们!”

“让它们看看MIG-23大耳猴的威力!”

“——用我们狼人的手,告诉这帮外星生物自己犯了什么罪!!”

不只是提奥多尔觉得惊讶,大队卫士多半也无法理解。只是眼看着狼人大队在此登场。

几秒之后,MIG-23大耳猴突入要击级集群,然后把包围汉克巴尔大队的要击级一个个血祭。动作真是干净利索,甚至超过爱丽丝蒂娜操作MIG-21PF三弦琴的技术。

(他们,是怪物么……?)

本来看到这些,提奥多尔应该也放下心来,但他实际感觉到的是纯粹的恐惧。3年前对于国家安全部的恐惧,瞬间复苏了。

“——这就是MIG-23大耳猴的性能么……”

凯蒂亚表情僵硬,自言自语说。

“——明明有这么强力的机体,为什么……”

之后有1骑MIG-23大耳猴在凯蒂亚的MIG-21三弦琴的正面着陆,用突击炮对着她的机体。

“!”

接着36MM炮声不绝——原来那卫士是要击破凯蒂亚机体背后的要击级。

“——啊,啊……”

那MIG-23大耳猴收枪,转头向着提奥多尔的机体看去。因为数据链接不上,提奥多尔也不知道对面会是什么样的卫士。

(怎么回事——?)

两人的对峙长达数秒——MIG-23大耳猴若无其事的朝着下一个猎物而去。这机动让他感觉甚美。

战况瞬间变成了优势。如此强大的要击级集群,在50余骑MIG-23大耳猴面前竟像是进了绞肉机一般溃散。

“——听到了?汉克巴尔大队?”

视网膜成像上突然显出窗口——是“狼人”大队的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不莱梅少校。

“——我们已经消灭了要击级集群。你们现在速速脱离。我们会留下一个中队支援。其他人去支援其他战术机甲大队。祝你们好运。”

(他们是要搞什么……)

提奥多尔觉得很不对劲——这么光鲜的登场,这么漂亮的战斗,指挥官的对应又这么熟练——没法想象,正是他们不守约定,让大队陷入困境。

“——贝拉特里克斯!”

爱丽丝蒂娜突然喊道。提奥多尔从没看到过她这么发怒,没看过她从正面盯着贝拉特里克斯。

“——这就是你期待的结果么——?”

爱丽丝蒂娜的语气不比往常。贝拉特里克斯真的激怒了她。

“——看你说的什么话,爱丽丝蒂娜”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浮现了货真价实的嘲笑。

“——因为整备耗费时间,救援迟到,这一点我得谢罪。不管怎么说,谁叫我们的机体是麻烦不断的MIG-23大耳猴呢?”

爱丽丝蒂娜看到,在通信窗口里贝拉特里克斯特意耸耸肩。

“——你看看,这可真叫我们为难。好容易分配到的新锐机,老是被当成缺陷机对待……事关社会主义国家阵营和国家安全部的威信啊。”

“——说是回答,那不过是借口吧……”

格雷特尔带着怒气追问道。

“——看来你很满意,把MIG-23大耳猴和‘狼人’大队的实力,在设想好的战场上展示出来……!”

“——看您说的?我们是来救援的。虽然你们当中可能混杂着国家公敌……”

贝拉特里克斯带着妖艳的笑容,单方面切断了数据链,操作机体打开引擎飞走。近40骑MIG-23大耳猴和少量MIG-21PF三弦琴随之而去。

剩余一个MIG-23大耳猴中队继续进行战斗,提奥多尔现在相信他看到的是事实了。

先前还觉得不对劲,但现在已经不这么认为了。爱丽丝蒂娜,格雷特尔以及贝拉特里克斯的谈话,给了他一个结论。

(他们就是为了那个目的来的……)

狼人大队为了改变人们对MIG-23大耳猴的评价,同时展示自己对BETA战斗的实力,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救援,等4个战术机甲大队陷入困境之后,再来救他们,演戏给人看。

他不认为这是傻话。国家安全部那群人向来做事不择手段,这他是知道的。如果考虑到东德支配者的问题,他们会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可思议。

深不见底的恐惧涌上了心头——但不管国家安全部拥有何等巨大的权力,自己都要守护凯蒂亚到最后一刻。

我要保护她!——提奥多尔作出了决定。

凯蒂亚盯着这里——提奥多尔看着目光胆怯的她,为了让她安心——像下了决定一样的点头。

(如果不这么做,那我就……)

提奥多尔把视线转回地上。借着周围狼人大队留下的MIG-23大耳猴的支援,大队再次开始脱离。

1983年1月16日 1130时刻

原波兰人民共和国领土

尼斯河东岸约50公里

原杰罗那·古拉市北方

暴风雪变得越来越剧烈。白色的原野和狂风覆盖了视野的全部。在这种天气下,汉克巴尔大队撤往在杰罗那·古拉市北方的集结地。

暴风雪中14骑MIG-21三弦琴——除去提奥多尔的机体外,都是耗尽了推进剂或丢失了跳跃单元的机体。剩下的机体都在救援到来前的恐慌中损失掉了。向要塞级挺进的大队总部小队只有2骑生还。

——现在,其中1骑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从座舱管制单元里被拉出来。

(那人是,临时编成的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的指挥官,汉克巴尔少校么……)

尽管寒风吹遍全身,看着这个正在机械手上缓缓降落地面的人,提奥多尔自言自语念着他的名字。

(好像他和爱丽丝蒂娜关系很亲近……)

提奥多尔对汉克巴尔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就算他们同为卫士,自己一介少尉和大队的少校实在也挨不着边。

(不过,那少校确实为我们拼尽全力了……)

在包围战的最后,当汉克巴尔大队已经坚持到狼人大队赶来救援的时候,大队总部小队正在和要塞级纠缠。

——终于,担着汉克巴尔的担架被抬了下来。

汉克巴尔的生命到了尽头,只要看他惨白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机体被要塞级的“鞭子”给划过,破碎的装甲切断了他下半身的动脉。提奥多尔知道,现在即使是急救也无济于事。

“提奥多尔大哥……”

凯蒂亚的表情充满哀伤,她抓住自己的双手——自从机体上下来之后她就一直贴着自己不放。

(她第一次看到战场上死人吧……)

看着凯蒂亚满脸的忧郁,提奥多尔发觉到了她的情况。

(从现在开始,她还得看到多少人丧命战场?)

只希望这小女孩尽快习惯这些——提奥多尔这样想到。如果不能习惯战场上的死亡,其代价就是心被腐蚀。安妮特就是个例子。

提奥多尔把意识转到安妮特那边——盯着汉克巴尔,安妮特似乎被什么给弄醒了。

“全体,集合——”

那个表情僵硬的大队副官——记得她叫马莱来着,是她在发话。

“少校,好像有话要说”

提奥多尔和凯蒂亚听令照办。他脸上的表情告诉别人他讨厌这种情况。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汉克巴尔看看周围的卫士们。共计13人——不足出击时的一半。当中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一个都没少,全数生还。

“我想说的……只是……一件事……”

汉克巴尔带着痛苦组织着语言。

“绝对要活下来。……不管沾上多少血,不管经历了什么苦难——哪怕是失去了祖国……终有一天……我们也要……为这片土地再次夺回和平与希望……你们说是吧?”

再次扫视周围的卫士,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凯蒂亚的脸上。两人视线相交的时候,提奥多尔发现凯蒂亚吓了一跳。

汉克巴尔对凯蒂亚无力地微笑了一下,对握住自己右手的马莱问道。

“作战,成功了么?”

“是的,少校……”

马莱用力握住她的手,回答道。

“我们4个战术机甲大队损失了半数战斗力,但还是成功吸住了BETA。要塞阵地上的部队也一直坚守,在救援到来之前没有让BETA突破……现在由于光线级已经被消灭,我军正在对BETA集群实施轰炸。”

“是么……”

“临时编成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完成了任务。我们打败了那些人类公敌。”

“……胜利么”

听到这句话,汉克巴尔反复品味这句话,接着盯着爱丽丝蒂娜——看到这些,马莱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会……”

这是他的遗言。汉克巴尔像是睡着了一样失去了意识。他受伤太重,不会再苏醒。

(他刚才,和凯蒂亚视线相交了……)

看着运送汉克巴尔遗体的运输直升机,提奥多尔感觉到了某种沉重的东西。离凯蒂亚不远的地方,安妮特和法穆在说着什么——可能是在称赞自己活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最后一句话,也像是对她说的。难道……)

提奥多尔想到这里,表情紧了起来。

爱丽丝蒂娜就在他附近,她顶着狂风,金色的头发呼呼随风飘摇。

“艾伯巴赫少尉,有点事情过来下。”

“您找我有什么事?”

紧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但是爱丽丝蒂娜只是微笑着拍拍他的肩。

“你干的不错。不愧是个老手。华特也在表扬你。”

他却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表扬——他带着沉重的心情开始反省。

“还有,少尉同志。”

爱丽丝蒂娜改变了口气——摆出以往的指挥官口气,在提奥多尔耳边说道。

“你和瓦尔特海姆少尉的谈话录音,刚才已经全部消除了”

听了这话他心里怦怦跳——那些对话已经被人听过了——于是挺直了腰继续等着她说话。

“我的MIG-21PF三弦琴,比常规型的通信范围更广。就算没有数据链连接,也可以监听无线电通信——以后你可要注意”

提奥多尔大受打击,一句话也说不出。

“由于重金属云的影响,只有我听到了,没有其他人访问这些数据的迹象——以后我会告诉你修改记录的访问密码。你自己处理掉。”

“你……”

你不是国家安全部的走狗么——他可没有这个勇气问对方。倒是对方脸上带着冷淡的微笑,上下打量着自己。

“我的目的不过是指挥‘东德最强’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拯救这个国家。”

“……!”

“为了达到目的,我会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背叛我的期待。”

“……”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就交给你保护了!”

这时候载着汉克巴尔遗体的运输直升机开始起飞。

目送直升机远去,提奥多尔认为有一点已经可以确信了。汉克巴尔的前半部分遗言,也是对自己说的。

爱丽丝蒂娜也同样抬头盯着上空。

终于,那直升机消失在灰色的天空中。

1983年1月19日 14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食堂里墙边上放置的大型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电视摄像机拍摄的录像,内容是激烈的对BETA战斗。

节目名为“今日镜头(CURRENT CAMARA)”,这是由东德国家电视台播放的定时新闻节目。

“——本次尼斯河防御战的胜利,全归功于武装警察军旗下的东德最强的战术机甲部队‘狼人’大队,还有另一个战术机大队的活跃才能达成。该新闻由国家安全局新闻局报导。”

播报员的解说枯燥无味。一点也没有对外宣传的那套味道——因此,里面罗列的话是那些让大多数国民怀疑却还是得信了。

影像的内容是国家安全部的MIG-23大耳猴编队攻击的图像。

“同样来自该新闻局的报道,参与本次作战的2个大队装备的战术机,并不是国家人民军的主力机种MIG-21三弦琴,而是更加强力的新锐机,MIG-23大耳猴。”

提奥多尔一言不发的看着MIG-23大耳猴在战场上空的样子。

“MIG-23大耳猴于1980年在苏联开始配备,即使现在在世界上也能跻身于性能最强等级。其实力可以与去年美国进行实战配备的F-14雄猫一较高下。尽管有一部分报导称该机是整备性不高的缺陷机,但这次战斗的活跃,足以完全颠覆这种恶评。”

这播报员说的话,就好像MIG-23大耳猴是战场上的救世主一般。

“本次公报发表的同时,该新闻局称,武装警察军声称,他们以后会以超过国家人民军的努力,集中于对BETA战,为祖国的防卫作出贡献。”

屏幕上出现了狼人大队在战场上空的雄姿。50余MIG-23大耳猴编队飞行的图景,显示出他们精力旺盛。

“武装警察军比国家人民军更早将MIG-23大耳猴投入实战,对这一点应该予以较高评价,我们预测,目击了本次MIG-23大耳猴的活跃之后,今后其他东欧诸国和非洲各国也会积极的引入该机——”

“提奥多尔大哥,我准备好了”

提奥多尔听到精神满满的说话声——转身看去,发现说话的是凯蒂亚。

“那个,怎么了?”

“没事……我不过是在看新闻……”

“啊,这个……”

凯蒂亚小声说道。

“每天都这么做呢……”

“狼人”大队和MIG-23大耳猴的新闻报导,在这几天接连不断的出现在电视台上。这些报导,无一例外都在为“狼人”大队和MIG-23大耳猴的实力,以及武装警察军的威信在唱高调。相比之下,具体的战况,还有国家人民军的活跃却几乎没有被报导。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也因为是使用MIG-21三弦琴的部队,成了装备MIG-23大耳猴的“狼人”大队的比较对象。

“……”

凯蒂亚带着痛苦的表情盯着画面——那次战斗之后,她脸上的阴暗表情开始多起来。这个国家被谁支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亡国——也许她已经感同身受地理解了这些。

国家安全部拘泥于MIG-23大耳猴,是苏联的希望。为了获得外汇,苏联热衷于将评价恶劣的MIG-23大耳猴售给他国。而他们和苏联的朋友【KGB】也关系融洽——这是在战斗结束后,从格雷特尔说的话里听到的。大概,为了回报,也可能接受了来自苏联的军事援助——大概就是这些。

汉克巴尔临终前的场景,还有战场上战死的卫士,倒下的战术机,在提奥多尔脑中掠过。

“和我出去散步。既然没了暴风雪,应该不会有事了……那个东西你带着了吧?”

“嗯”

凯蒂亚提高声音答道。提奥多尔不管这些,自己先迈步离开。

“这就是,你的生父么?”

在毫无人影的机库深处,提奥多尔自言自语道。

他手边是一张彩色照片。因为被折过了好几次,已经皱皱巴巴了。

照片里正是凯蒂亚和她的父亲阿尔弗雷德·舒特勒哈维茨中将。摄影日期是1975年8月20日,舒特勒哈维茨身穿东德军军服,边笑着边抱起幼小的凯蒂亚。凯蒂亚看起来也很幸福。

拍摄地点是东柏林的中心,勃兰登堡门。靠里的正是柏林墙,在BETA大战开始前作为东西方冷战象征的场所。

上午,上头把嵌着这张照片的挂坠和挎包还给了凯蒂亚。没有被开封的迹象。和提奥多尔预想的一样,爱丽丝蒂娜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张照片的存在。

“居然还把这种东西带进来……”

提奥多尔觉得可恨,追问道。

“要是被谁看到了,你的小命就得在那里交代了。”

“那个,因为我也不太清楚……”

凯蒂亚一边道歉一边躲开提奥多尔的视线。

“可是,那对我来说,是唯一的回忆纪念品,我想从西德过来的时候,把这张照片交给父亲的。我和他约定过,绝不给任何人看。”

大概因为乡愁已解,她的表情松了下来。

“我在西德的时候,每当痛苦寂寞的时候,就看看这张照片,想着我要加油。因为父亲在东德也一定在努力……”

她将两手放到胸前,闭上哀伤的眼睛。

“我,一直这么认为的……”

“你母亲呢?”

提奥多尔想尝试稍微换个话题——但凯蒂亚仍然带着寂寞的神情摇摇头。

“我出生的那一天,就不在人世了。因为医院方面的疏忽……”

社会主义国家这边的医疗技术要比资本主义国家那边低——提奥多尔明白在凯蒂亚出生的时候更是如此。

“我的家人只有父亲。但是因为他是军人,我只能在家里留守……所以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努力的去做家务事去学习,我想当父亲说的‘好孩子’……但那一天,突然他跟我说,要送我去西德……在西德有朋友会照顾我……”

她看着照片,开始讷讷说道。

“我讨厌这样。我感到很悲伤。和提奥多尔大哥说的一样,我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但我和父亲做了另一个约定。早晚有一天,他会来接我……所以,我一直相信着这句话,想作为西德居民,和以前一样做个‘好孩子’生活下去。”

提奥多尔看着凯蒂亚的侧脸。

“但是,这次BETA来袭,让两德离亡国不远了,我以为会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父亲了……”

所以你就来了——提奥多尔刚一问道,凯蒂亚缓缓点点头。

“因为在西德照顾我的夫妇死于交通事故,我加入军队……因为我听说正在编成派遣到东德的战术机甲大队。”

“……”

“我对政治上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父亲说的话我都记得。父亲说,他会从战场再次回来。如果这样下去世界就会走向灭亡。人类如果不齐心协力共同战斗就无济于事。两德的状况就能证明这一点。所以,他们必须联手……我为了救大家,不会放弃这一点”

提奥多尔想起了舒特勒哈维茨的战斗经历。这位将军曾在没有战术机和要塞阵地的乌克兰原野,面对堆积而上的BETA集群、大量的难民以及受政治军官和“告密者”扭曲而效率低下的东德军队指挥系统,

虽然提奥多尔并不打算同意凯蒂亚和舒特勒哈维茨的主张,但作为同为和BETA战斗的军人,至少那种心情他理解。

“啊哈哈,对不起,我说了些晦气话”

凯蒂亚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我的各种感受,都和这张照片有关……这是父亲交给我的唯一见证。是我生长在东德的唯一证据……”

“那这么做真的可以么?”

“……嗯”

凯蒂亚下了决定,点了点头。

“我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的卫士。如果是为了保护提奥多尔大哥和中队的所有人的话……”

小女孩话说到最后还是带着动摇——而提奥多尔为了让她不再动摇,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一言不发,把照片移近火焰。

火立即烧着了照片。照片彻底被烧成了粉末,被热风吹得散碎。

待到爱丽丝蒂娜把凯蒂亚的私人物品还给她之后,就把她父亲的照片给烧掉——从战场上归来后,提奥多尔最先提出这个想法。其目的是消除和凯蒂亚的秘密相关的证据,只要这样,凯蒂亚和他的命都能保住。

凯蒂亚看着作为唯一见证的照片慢慢的被烧掉。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从脸上看得出,她没有流泪。

“——凯蒂亚”

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提奥多尔终于开口了。虽然在一瞬间他想到——这不是她的本名——但还是没有再想着询问她真名。

“作为卫士,你还得多多磨练技艺”

他转过头与凯蒂亚视线交汇。

“我对你的理想没有兴趣。也不管你的父亲怎样怎样。但在此之前,你我同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如果不想死在BETA手里,如果不想抛弃同伴,就必须得有这个能耐。首先就是这些……明白了么?”

凯蒂亚像是要忍耐什么一样吸了下鼻子,小幅度的用力点点头——这时眼前的照片已经几乎烧尽了。

“我相信提奥多尔大哥”

提奥多尔用视线追逐着飞舞的灰色碎片,同时反复想起了自己身上担负的风险。如果不保守凯蒂亚的秘密,他们就没有明天了。但是……

(至少可以肯定,爱丽丝蒂娜认为我们是必要的。那么也不用害怕和国家安全部对着干了。凯蒂亚的真实身份目前还没有任何暴露的征兆。而且——)

提奥多尔带着痛苦的心情,在暴风雪中反复想着确信了。

(爱丽丝蒂娜那家伙,不是国家安全部的走狗……)

否则,她不会对贝拉特里克斯发怒,也不会在凯蒂亚的秘密到手后把我们留在中队了。

所以,提奥多尔才觉得必须锻炼凯蒂亚。他想多增加一张底牌。如果爱丽丝蒂娜战斗的目的真的如她所说,那就不能无视两人一旦派不上用场就会被瞬间从中队排除的可能性。

而且凯蒂亚有着作为卫士的才能这一点也是不掺假的事实。他也有心想看看,小姑娘在自己手里能提升到什么地步。

“话说回来,你啊”

在回宿舍的道上提奥多尔边走边问——虽然烦恼不断,不过起码应该欺负一下罪魁祸首改变一下心情。——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凯蒂亚心情一直不快。

“上次战斗的时候,有没有在哪里尿裤子?”

“诶——!为,为什么问这些?明明这是我和奥托大叔的秘密……!”

“……你啊,多少也应该怀疑一下别人啊。这个国家说不定就会在哪里埋藏着间谍嘛。”

凯蒂亚的脸上像苹果一样红了起来,同时她明白了提奥多尔真正的想法。

“真,真过分!太过分了!我认识的提奥多尔大哥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别叫什么提奥多尔大哥——话说,到底是在哪里尿了?”

“诶!是在……那个……我不说不行么……?”

她的身体扭扭捏捏的弯曲着。

“……要是让格雷特尔来指挥。肯定是借着‘事关中队名誉!’这类理由,给你准备纸尿布吧。”

“别这样啊!要是真这么做的话,我,我会羞死的!”

“什么啊?你没在听我说话么?”

“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你欺负人,逊毙了!提……艾伯巴赫大哥要是真想这么做的话,我就管艾伯巴赫大哥叫‘哥哥’!”

“啊!谁从哪里知道的?”

“昨天,法穆姐姐告诉我的。碰上了万一就这么叫……”

那家伙——看我以后再报仇。想到这里,提奥多尔对法穆起了一股阴暗的情绪。

“彼此彼此呢,哥哥!”

“绝对不能这么叫我!”

提奥多尔反射性的强硬说道。

“是讨厌这么叫么……?”

谈话的气氛有了变化,凯蒂亚看来对此还有点迷糊。

“绝对不准你叫我哥哥什么的!”

话说的很死。能叫他哥哥的只有一个人——

看着被方才压迫性的拒绝给弄得精神沮丧的凯蒂亚,提奥多尔叹了一口气就开口说道。

“提奥多尔大哥……这么叫倒是可以”

“哎……”

小女孩觉得有点莫名的难为情,看着天空。

“那就叫提奥多尔大哥,可以么……?”

这么叫倒是可以——一听提奥多尔轻轻回应,凯蒂亚带着眼泪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的笑脸,连提奥多尔也很久没看见了。

1983年1月19日 230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大队长室内,不断传出微弱的键盘敲击声。

(少校,为什么你会……)

为了整理汉克巴尔的遗物,也为了书写继任资料,马莱在使用汉克巴贝尔的PC。她对汉克巴尔的思念顺着眼泪流出,滴到键盘上——尽管如此,这项作业还是得继续。

(为什么,最后你对……那个女的……)

她想起了汉克巴尔的话——毫无疑问,说的是爱丽丝蒂娜。与他通心的不仅仅是马莱自己……

她卷入了嫉妒和愤怒的感情漩涡。她明白他说的话,却在感情上不能接受。

那个女的——她让自己的部下优先逃脱,马莱很在意这一点。她到底是心疼自己的部下,还是看重“东德最强”的称号?虽然战斗进行过程中,她和国家安全部的“狼人”大队指挥官发生了冲突,但也不能排除这是演技的可能。

爱丽丝蒂娜既是国家安全部的走狗,又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指挥官,在国家人民军和国家安全部两边既作人又当鬼,说不定只是想保全性命。

马莱下意识的停下了自己拿鼠标的手,眼睛紧盯着显示器。

(这是……少校的私人文件夹?)

由于汉克巴尔使用的PC事实上已经归自己所有,她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数据。但是她没注意到深埋在此的这个文件夹。刚要打开,屏幕上就出现了密码输入提示对话框。看来这文件夹里记载了汉克巴尔的机密资料这类信息。她把汉克巴尔常用的密码输了进去,但系统提示密码错误——看来他没有用平常使用的密码进行加密。

(密码……)

马莱开始想这个问题。但汉克巴尔可能会使用的词太多了,这让她找不到头绪。

“……难道是……”

马莱自嘲着把自己的名字输了进去——只是系统仍然提示密码错误。

不可能的——刚想到这里,汉克巴尔留给自己的话掠过脑海。

“弥留之际,我会三次呼唤你的名字……”

难道是——马莱大吃一惊。

(少校到最后,一次也没有呼唤我的名字……莫非他最后跟我说的是这件事情?)

她带着祈祷的心情连续3次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回车——

——几分钟后,马莱消除了汉克巴尔的电脑里全部的数据,悄然起身。这是汉克巴尔的请求——她确信自己已经接受了汉克巴尔对自己全部想法后,发觉这思念的重量让她颤抖。

作为留给她的信息,汉克巴尔最后留下的文本数据被加密了,内容是十多人的姓名和他们的联络方式。当中不仅有军人,还有党里的实力派人物,外交官等,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早晚会得势的人物。

(少校的目标,由我来继续完成……)

马莱向着最开始连话都说不上的人发誓。

(必须完成……这是和那位大人通心的证明。)

道路是危险的,稍有闪失就会肯定会被国家安全部给抓住空挡。尽管如此,她还是必须和名册上记载的人取得联系。

而那名单之上——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指挥官: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上尉的名字也赫然在目——。

(本话结束)

本话简略概述:

1.提奥多尔被凯蒂亚LOLI治愈,蹭属性降低;由于获得新妹妹,专有技能“妹控”升级,心情指数+65535。

2.小LOLI获得大量经验值和大量天赋点,不久之后将酝酿加点过程。顺便立下提奥多尔FLAG。(貌似还习得了舍身精神)

3.狼人大队被电视台奉为英雄,史塔西正式登上台面。

4.大队副官马莱获得机密联络名单,开始酝酿神秘计划,准备早晚一天,要掀帘子一杆打翻史塔西。

本话注:

“施普雷河以西化为战场也无所谓”的原因:

译者以为,尽管施普雷河以西就是东德的首都东柏林,但由于史塔西是内政机关,并非国家人民军那样以战斗为主,理论上只要政权(即使只是个流亡政府)还在,要问罪也先问国家人民军,所以史塔西不会倒霉。

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将军才非要消灭史塔西……

译者评论

如同我之前所说的,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兄弟离心,寸步难进。之前两德合力且不说,就看东德国内,史塔西和国家人民军到了国家命不久矣的时候还勾心斗角……

不过要我说,这次战斗里耍心眼史塔西还做的不够,想解放战争时候:

国军军官A:拉兄弟一把!

国军军官B:兄弟正赶过来……

然后A直到成了我党的俘虏也没等到B。因为出于保存实力的需要,B从来没有“赶过来”。

所以说,按照中国的做法,史塔西应该到死也不过来才对!这样狼人大队的御姐能一石二鸟:消灭了自己的心头大患爱丽丝蒂娜还有“可疑分子”凯蒂亚LOLI。

不厚道的剧透:根据后来的情报,我们的爱丽丝蒂娜在为了一个重要的目标,已经玩了几年的无间道,当人又当鬼的目的只为了将来这个计划的实施。很可能目标正是埃里希·梅尔克(1983年时任史塔西的首领,现实中的人物)和他手下的组织。

顺便恭喜一下我们的妹控主角提奥多尔,获得新妹妹,被治愈了。小伙子好好干,我等着你动手抓住梅尔克,当众数落他的大罪,然后代表人民狠狠踹到他昏过去为止!白银武办不到,但我相信你办得到!

最后,这时候居然就有液晶电视了,真时髦啊!科技的超速发展真是没话说!

1983年2月8日

1400时刻

昏暗当中,市区的街道已被火焰完全包围。

尽管座舱能隔断外界的空气进入,但满眼望去,升起的黑烟和燃烧颗粒仍然给人一种会跑进来呛嗓子的错觉,本该在头上发光的明月也不见踪影。

四面八方传来轰隆隆的地鸣和爆炸破碎声——那是数之不尽的要击级和突击级边粉碎建筑物边前进的证据。

无论作为欧洲数得上的历史大都市,还是作为东德的首都,或者东西冷战象征的柏林,如今这座城市已经由于BETA的攻击,如文字意思一样成了一片死亡都市。战术机的战局情况窗口里显示出无数表示BETA的光点——他们完全被包围了,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但作为东柏林中枢贯穿东西的大道——菩提树下街却是例外。

“混账,怎么偏要在这个时候……!”

在MIG-21三弦琴的座舱里,提奥多尔带着一脸的疲劳与焦躁自言自语道。他背后的地点,与凯蒂亚所持照片里的地点同处于东柏林的西侧,那里竖立着勃兰登堡门和柏林墙。作为被紧追不舍的终点来说,也许还真合适——

(史塔西那帮臭渣滓,他们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得完蛋……)

但是,还有一种感觉压在提奥多尔心上。对他来说,东柏林是生于斯也长于斯也的故乡,而丽姿与养父母曾经住过的公寓也就在不远的地方。

“——各机,是否健在?华特,报告!”

爱丽丝蒂娜号令一下——华特当时就有所反应。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全机健在!另外,弹药,燃料剩余20%!如果再这样下去……”

“——只是,现在没有可以后撤的地方了……各机,做好准备!”

“收到!”

和众人一起回答的时候,提奥多尔握紧拳头。这时候,凯蒂亚在叫他——

“提奥多尔大哥!那边!”

战斗中别直呼姓名——虽然提奥多尔抱怨小女孩这样称呼他,心里倒其实很想让她这么叫自己。

用BETA死尸堆积成的叹息之墙土崩瓦解,是要击级集群突破了屏障。在视野里看得到的就不止30只,它们脚下的小型种更是数目众多。

BETA集群卷着烟尘滚滚似浪涛一般侵入菩提树下街。尽管作为临时阵地的建筑里步兵们在拼死射击,只可惜不能形成有效打击,收效甚微。这些建筑倒是被战车级钻了进去,之后就相继被压制掉了。

在马路上整备完毕后,坦克连便碾碎路上沾染煤灰的街边树木,碾碎被遗弃的大批汽车而继续前进。

“各机注意,停住它们!准备,突击!”

8骑MIG-21三弦琴在古朴的街道上开始进行超低空飞行——由于不知道光线级的分布情况,他们只好依靠建筑为掩护手段进行战斗。

“——试试看舔老娘的屁股吧!”

爱丽丝蒂娜驾驭MIG-21PF三弦琴一个锐角机动,冲入要击级队伍,华特紧随其后。两骑战术机手持半损坏状态的盾装备和剩余弹药不多的突击炮开始攻击。要击级集群登时被击破——只是仍然没有办法停住它们的脚步。

“凯蒂亚,我们也切进去——你掩护我!”

“——收到!”

凯蒂亚操作MIG-21三弦琴在提奥的后方紧随,用漂亮的水平喷射跳跃让机体高度保持在数米。(译者注:个人推断,“提奥”可能是提奥多尔这个名字的昵称。不过出现在描述中,并非对话里。)

小女孩的操作技术在三周内突飞猛进。只是由于一直作为提奥多尔的支援,她对于近身格斗战还是不在行,但提奥多尔已经不必担心她的枪法和机体操作能力了。如果是换个人,想成长到这种程度就要多花费一倍的时间。

(就看以后了,只要多积累几次实战经验……)

想到这里,提奥多尔脸上浮起和周围不相称的苦笑。就算在这种绝望的状况下她能学到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提奥多尔大哥的背后,还有对付战车级的工作就交给我了!提奥多尔大哥去——”

“哦啊啊!”

提奥多尔一声大喊,操作机体手持大盾用穿钉将要击级的身体切断,踢走飞溅的肉块后重新开始射击。尽管弹药消耗剧烈,但提奥多尔不得不继续射击,否则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消灭了四五只要击级后,又有要击级带着烟尘后续而来——

“……!”

“——别靠近我!”

凯蒂亚操作机体,举盾直撞——大概是因为正在射击所以没时间把盾调整到攻击态势。虽然说做的生硬,时机倒也把握得绝妙。

“——从我的街道里,滚出去!”

“……”

凯蒂亚借着冲撞的反作用力就势而动,操作机体让跳跃单元点火以和要击级保持距离,着地同时继续射击。

“——凯蒂亚,提奥多尔!你们两个趁现在后退——敌人太多,不适合近身战!”

“——你们这些家伙,不要胡乱突进去!”

原来是安妮特和格雷特尔在后方进行支援射击,将一只要击级变成血肉模糊。只是虽然众人奋力战斗,从全局看来,根本就是毫无成果——因为BETA集群仍然像是浊流一般汩汩而出。

“凯蒂亚,我们后退!”

“——可是!”

“少给我废话,快跟过来!”

“——收,收到!”

2骑MIG-21三弦琴反向展开跳跃单元,开始后退。爱丽丝蒂娜和华特看到之后也开始后退。

看到BETA集群继续向大街入侵,法穆急切的喊道。

“——中队长,再这么下去就……”

“……我不能发布撤退许可。先尽可能的继续交战!”

“——这是……什么……战况信息窗口怎么……”

听着爱丽丝蒂娜带着苦闷下达的命令,混杂着凯蒂亚的惊声尖叫——在确认战况信息窗口后,小女孩的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他们发现,身边相继出现大量被认为是战车级的BETA集群。

于是众人惊讶的看着周围——虽然大街被大量BETA集群侵入进来,可它们距离这边还很远。

(是感应仪出了故障么?如果不是这样……)

“——快跑!离开这里!我们脚下——”

先想明白情况的西尔维娅大声喊道。

“——地铁站被……”

瞬时间,中队脚下的路面坍塌,下面是死亡的红色沼泽——大批的战车级纷繁而出,一个个跃起贴上MIG-21三弦琴——

几十秒之后,在红色暗光的座舱里,提奥多尔听到了爱丽丝蒂娜的叹息。

“——全体都辛苦了。休息15分钟之后,去作战情报室。你们淋浴更衣之后,在会议室集合。”

视野当中只剩下“虚拟战斗程序:柏林00 结束”的提示窗口。

1983年2月8日 14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战斗持续时间共计52分钟。最终结果为中队被全歼,原因是柏林地铁下有战车级接近——”

“你怎么看,中队副官?”

“——对于我们中队来说,这是头一次模拟柏林市内战斗,考虑到这一点来说这个结果很让人满意。”

华特平平的答道。

“——尽管如此,但留给我们的课题也不少。首先,中队卫士们不习惯在市区进行战斗,弹药和燃料的消耗故而过快;第二,当我们意识到战车级进行渗透的时候为时已晚。”

“这两点只要加强训练就可以缓解。特别是第二个问题,我想全体都应该知道。”

提奥多尔察觉到了爱丽丝蒂娜的意图,对她投以反抗性的目光。

(她已经察觉到了战车级在靠近。但还是无视这个情况,这是为了给我们留个教训——)

不过想是想,他没打算说出口。因为直到西尔维娅告诉众人,他才知道情况,这是事实,顶嘴反抗只能给他同时带来身心上的疲劳。

“——这个假设不现实”

格雷特尔抱臂不满道。

“要是连柏林都成了战场,那地铁线路首先就会作为地上兵力的移动手段投入使用。我认为军队是不会让战车级渗透进去的。”

可惜了,对BETA战斗的时候,就是连这点乐观的想法都会被打碎——提奥多尔心里抱怨道。

“另外,在柏林市内进行战斗的假设本身也不现实。强大的我军,怎么会允许它们入侵首都?讲败北主义也得看时候嘛。”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让我们去试验这个以防万一而准备的模拟战程序,这是上头的意思——我想中尉同志你应该也知道。”

“是啊,不过也没什么收获。”

——书回前文,这次的战斗程序,是刚刚开发完成的试验品。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作为“东德最强部队”,接受了试用的委托。爱丽丝蒂娜之所以会答应,只是想让卫士们学会如何进行市区内战斗。

但从格雷特尔的口气就能知道,军队政治总部对该程序持否定态度。因为这项内容,对于和党关系紧密的政治总部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不过,就算是没边没影的事情,高层也还是得考虑到。

这时候坐在最前面的凯蒂亚举手要提问。自打她编入中队,就一直在积极学习战术。

“——您是说以防万一么?”

小女孩谨慎的选择自己的词句说道。

“方才那样的市区战斗,如果有平民留下,要怎么处理?”

“怎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个……比如说,BETA侵入速度过快的情况下,有人没能及时逃出去……”

对于凯蒂亚的疑问,爱丽丝蒂娜点点头回答道。

“进行市区战斗的情况下,因为会发动避难警告,原则上说战场上不会有平民出现”

“……”

“不过,根据在波兰的战斗中获得的教训,市区里肯定会残留很多平民。我们为了完成任务,不可能不把他们牵连进来。”

“可是,要是那样的话……”

“尽管如此……”

爱丽丝蒂娜微笑继续说道。

“我们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祖国和党,我们还要守卫市民。就算是不可避免的要把他们牵连进来,也该留意他们的性命才是。”

“啊……”

听了这话,凯蒂亚脸上的紧张的表情舒缓下来。

“——只是,少尉同志你不要忘记,对于不管避难警告却还要在战斗区域留下来的平民来说,会像你一样,被当做间谍抓走这种事情也并不奇怪。”

格雷特尔大声插话道。

“我们正在进行一场战争。有时候比起平民的安全,获得胜利要更重要。”

“提奥多尔大哥!我今天能打几分?”

下令解散后,提奥多尔听到精神倍棒的凯蒂亚在廊下叫住自己。这几天来,小女孩在训练结束后都会让提奥多尔打分。

“30分”

“呜呜——我就这么不中用么?”

“对,不中用。”

凯蒂亚听了这话,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不中用到什么程度……”

“不尿裤子的凯蒂亚不是好凯蒂亚”

“——!怎么没完没了的,您就别开那个玩笑了!其他中队的整备班都不说这事了!”

小姑娘的马尾辫像是在抗议一样立了起来。

“老是把我想成每次一出去就会尿裤子的卫士……”

“说的不对么?”

“呜——虽然你没说错,可是……”

小女孩的脸羞红着喃喃说道。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自从1月19日进行的大规模作战以来,就在科特布斯基地日夜训练。由于那天之后BETA的入侵攻势在随后几日内结束,战况暂时得到了稳定。

而提奥多尔在享受了“欺负凯蒂亚”带来的乐趣之后,他改变气氛,用严肃的口气说道。

“不过说实话,你方才弄得太危险了。”

“诶——是说方才直接撞击BETA么?”

“——是那句‘从我的街里滚出去’”

“——!”

“是不是以为没人注意到?”

“……对不起,一时间血气上脑……”

凯蒂亚道歉的同时目光垂下。提奥多尔一声叹息。

提奥多尔很清楚,在短短瞬间,凯蒂亚到底喊了什么。她是在东柏林生养的,以她的角度来想,看到虚拟空间里的故乡也会这么做。不要说如今,那张照片已经烧掉了,所以这就可以理解。

但这话要是通过嘴里说出来……

(但是比起刚碰到她那时候,现在她强得多。至少不会什么人都不分就上去和别人争论了)

“刚才你的提问也挺危险。别忘了你是‘生在西德的人’。过分的关心东德人,这看起来会有点奇怪。”

“可,可是!父亲跟我说,军人的天职,就是保护和战争无关的人。”

听了这话提奥多尔又是一声叹息。虽然她的言行确实比以前要谨慎,可还是有相当程度的问题。即使经历了凄惨的实战,但她仍然没有放弃父亲栽种在她心里的理想。

看到凯蒂亚表情黯淡下去,提奥多尔叹了口气,他开始试着继续追着说。

“——说来柏林也是我的回忆之地。所以说,你的想法我不会不明白。”

“啊……”

凯蒂亚一脸觉得意外表情——她是第一次听到提奥多尔提到身边事。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这份想法放到必要的地方。要是战局恶化,你看到的那些很可能就会成真……”

“……”

凯蒂亚点头,没有表示否定。

“虽然我知道之前你想去参观下柏林,可国家安全部有眼线在那里,不太现实。”

“……真是,太遗憾了”

小女孩的表情和她说的话一样。

“哦,辛苦了,凯蒂亚”

“哇——!”

有人在凯蒂亚的肩上冷不防的拍了一下——原来是安妮特。

“你今天真够拼命啊。真是啊,不仅克服了初战的困难,现在能耐还这么见长……你可比我还有才能啊。”

“真,真的么?”

“真的,真的!你也是我照顾的后辈中让我感觉最好的。要是因格希尔达还在的话,她能教会你更多东西啊”

“可是……”

凯蒂亚语塞了。因格希尔达是什么样的卫士,她也是从提奥多尔那里听说的。

“啊!没事没事!我已经不在意这事了”安妮特摆摆手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凯蒂亚的影响,安妮特的炮弹综合症在持续好转。她已经可以像是现在这样提到因格希尔达的话题了。

(她对我的敌意这一点还是没变……)

安妮特无视自己,光顾着跟凯蒂亚说话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嗯,说来法穆姐对凯蒂亚有提过建议么?让一个匕首笨蛋一代来指导你这孩子,不利于她与人融通,真是苦了她了。”

提奥多尔听了这话咂了下舌瞪了安妮特一眼——倒是安妮特特意回避他的视线。

“是,是啊……”

法穆或许是察觉到了周围微妙的气氛,她带着不知所措的答道。

“凯蒂亚酱的技术天天在进步,不过为了工善其事,说不定冷静下来看看周围更好一些”

“呜——对不起”

“没关系的。只要努力训练,给自己信心……心再放宽点,肯定会做得更好”

她点点头,摸摸凯蒂亚的头发。

“姐姐我也很期待你,加油咯。”

“谢,太谢谢您了!我以后也会加油的!”

“啊!法穆姐真是狡猾!我还想拿她的马尾在脸上蹭蹭呢”

“蹭蹭?”

“来,划一划蹭一蹭——”(译者注,请想象安妮特抱住小萝莉,脸贴住马尾辫划蹭的萌系常见情景。)

“别,别这样啊——!”

“——嗯,这头发多顺滑……!不愧是15岁,没准有人嫉妒你呢。”

“别,别嫉妒这事啊!”

看到凯蒂亚能和安妮特与法穆两个人和气蔼蔼的说话,提奥多尔又咂了一次舌表示讨厌。一种黑暗的浊流涌上他的内心。

至少这两个人接受了凯蒂亚——看到这些,提奥多尔自然是感到放心,但他还不能真放下心。因为放任凯蒂亚这么任性下去,早晚会有告密者把她供出去。

(从表面看,大家好像都挺和睦似的。其实,剥开皮再看里头,都是一路货色……)

3年前的记忆化作痛苦在他全身游走——

凯蒂亚跑到在旁边路过的西尔维娅身边——可对方却没有反应。银白色的长发在胸前摇晃,她却加快脚步继续走着。

凯蒂亚却没注意到这一点——当然是装作没注意到这一点,继续说话。

“西尔维娅姐姐你总是那么厉害。和我不一样,不知道有多冷静……今天还是您第一个注意到战车级能渗透的原因!”

“……”

“这个宝贵的战训,还是从波兰撤退时候的来的吧……啊!”

痛苦的声音来自于凯蒂亚磕到走廊的时候——她的话让西尔维娅脸上颜色更变。

(那傻瓜……!)

提奥多尔看到,其他两人虽然在骂西尔维娅,却根本没想过帮她。凯蒂亚既然说了那些话,如今帮她不是为了她本人好。

“你,你干什么?”

安妮特大声喝止道。不过西尔维娅却无视她,继续和凯蒂亚说话。

“我说过,我讨厌的就是你这样只会耍嘴皮子的小鬼。”

“……但,但是”

“并不是认同你。只是因为没有补充来的卫士,不得已接受你。”

“不是……我只是想和西尔维娅姐姐……”

“处好关系?我为什么必须对你有兴趣?明明你就是个抛弃祖国和同伴的胆小鬼?还跟我扯博大的友爱精神?”

“……!”

“西尔维娅,你这人也是,别这么就对人家——”

安妮特一脸怒气抓住西尔维娅的肩膀,但马上被对方一挥胳膊甩开了。

“你还挺走运。找到了为你抚慰伤口的同伴”

西尔维娅嘲笑着说不出话的安妮特,转身扬长而去。

“没事吧,凯蒂亚酱”

短暂的沉默之后,法穆搀着凯蒂亚走了出来。小女孩一脸眼泪,坐在廊下动弹不得。

“你傻啊?”

提奥多尔觉得自己受够了,叹息道。

“你既然知道,西尔维娅原来是波兰军队的卫士,难道还想象不出她当时碰到过什么样的事情么?”

“对不起……”

“……够了,你可别想和她搞好关系。都弄成现在这样子了,根本没可能!”

凯蒂亚沉默不语,拒绝接受事实,而安妮特则带着一脸怒气站在提奥多尔面前。

“别带着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说话……”

“……”

“你是凯蒂亚的指导者吧!她可挨打了!你护着她也是很平常的吧!”

“我和她说过,就那么做,成这样子是理所当然的。”

“和以往一样,你这人真差劲……凯蒂亚已经无家可归了不是么?我们要是不护着她,那她怎么办?”

提奥多尔也被对方给给弄得火起。

“啊,啊哈哈!对不起,我惹出麻烦了……!”

凯蒂亚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副热情的笑容。

“看,我没事!我现在情绪也不低落了!所以,那个……”

她费劲的把声音挤出来。

“别……别吵架啊……”

提奥多尔和安妮特被凯蒂亚抓住手臂,互相瞪了一眼之后,两人把视线转向别处。

“你呀,要是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做出残忍的事情……”

安妮特的绿色眼睛表明,她想到了什么。

“我们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不能见到了……”

“对,那样就好了”

提奥多尔心里业火中烧,一句话不说走了出去。凯蒂亚“啊”一声之后赶紧追上他。连安妮特和法穆也挡不住她。

(这两个家伙到头来也只是嘴上说说。安妮特还得靠着凯蒂亚,法穆表面上对她和善,到头来也没有帮她的意思。相比起来,还是西尔维娅的做法更能起到作用……)

“那,那个,提奥多尔大哥……”

小女孩追着青年人,焦急的问道。

“为什么,大家的都是一副那么可怕的表情?明明平常他们会更和善的……”

“所以说,你能相信他们么?哪怕他们绝对不会把我们告密出去?”

“可,要是这样,那不就人人自危,大家都成了敌人么?父亲跟我说过的。越是痛苦的时候越是要互相帮助。如果放弃,无论什么理想,都无法实现了……!”

“你想的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什么吧!”

小女孩被提奥多尔的大声说话给震得缩身回去。

“坚持这一点,就能在那场战斗里救了整个汉克巴尔大队么?就能阻止国家安全部那帮人横行霸道么?答案当然是不能。所以,我们就只好接受现实,然后拼了性命活下去。”

提奥多尔眼中闪出一股力量强大的决心。

“我一个人——不,只有我和你能生存下去。我相信这一点。我们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而活下去!”

在经历了让人不舒服的沉默之后,提奥多尔听到凯蒂亚在自言自语,看来是拒绝接受他的看法。

“可,如果这样,只是单单活下来……”

1983年2月8日 1500时刻

原波兰人民共和国领土 奥得河东岸约5公里

钢铁野兽们在上面成群结队的在旧国道上行走,卡啦卡啦的碾压着冻住路面的冰雪。

和以往一样,又是个大风雪天,能见度不足500米。

“——指挥中心1号呼叫猛虎01,目标正在按照预定的路线接近。只有战车级,营级规模。歼灭它们。”

“猛虎01收到。”

(歼灭?说的轻巧!战车级对我们来说是恐怖的象征,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国家安全部武装警察军,旗下所属坦克教导营“古恩莫斯多夫”一连的指挥官在回答的同时,不知不觉的心里牢骚起来。

(话说回来,那帮家伙对我们来说也是恐怖的象征。别看同为武装警察军,我们却是他们所监视的对象——)

“猛虎01报告,红外线探测器发现目标!在右侧20度方向,距离2000。是战车级,数目超过200!”

他赶紧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各连注意,按照战斗教典说的那样进行后退射击。准备开火,弹种使用榴弹!虽然我们是第一次用新武器进行实战,不要慌张——走,去接待客人。”

命令一下,12只钢铁野兽——东德最强的主战坦克T-80所配备的125MM滑膛炮开始咆哮。

炮声跟随着炮口的闪光,几秒后声声入耳,而这一切都在远方的影像监视之下。

装备T-80的坦克连按照预定开始战斗。那些标识战车级的光点,在大屏幕上的战况情报窗口里相继消失——由此看来,T-80的性能在东德也能充分发挥。

屏幕显示,坦克连背后就是数骑MIG-23大耳猴的标记。这些机体是狼人大队派来的,他们担任本次战斗的护卫。

“怎么样?不莱梅少校?”

这说话人嘴里的俄语,听起来就让人闻到一股子表面上殷勤,心里却瞧不起人的味道。这人与本次试验有关,他是苏联红军中央战略开发军团的军官,就在旁边。

“我想T-80的性能,也能让贵国感到十分满意。”

“运用试验才刚刚开始,就是想高兴也有点为时太早不是么?”

狼人大队的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不莱梅少校以德语答道。她正在战场后方设置的大型指挥车内。

她和交谈的另一方见过,而且因为这样的任务见面也有好几次了。两军正在策划使用战术机进行对人战演习。

“看您说的,都是有您作出这么有勇气的决定,这才让武装警察军尽早引入新武器。现在已经看到了新武器的活跃了,想必您肯定是十分高兴吧。”

“您是说有勇气的决定么?”

她岔开话题,问对方说道。然后看看战况情报窗口——有狼人大队的一部分护着T-80坦克连,他们有惊无险的正在进行战斗。

“前些天,各位在尼斯河的战斗中表现突出,我也听说了。借着这个风,东欧各国和非洲紧急增加了MIG-23大耳猴的订单。对此,我国政府和军队深感欣慰。就算从为了两国友好这方面来说,您这样有勇气的决定,就是我们也很难做到啊……”

(原来如此,那家伙在讽刺我们,简而言之,之所以就算牺牲友军也要为苏联尽忠,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军事上援助我们国家安全部。)想到这里,贝拉特里克斯脸上浮起妖艳的微笑。

她很清楚,对方在挖苦自己。不管怎么说,那个与苏联军部关系不怎么样的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KGB】,与她所在的国家安全部关系很深也是真的。

“对于我们,东德最强,啊不,应该说东欧最强的狼人大队来说,这种手段算不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毕竟算计谋划是我们的工作——这想法顺着眉毛浮到她的表情上。

“还有,我们这么上下活动,得到了东方阵营里最强的新锐机体,这样也能提升士气。不管怎么说,这机体的实战试验是在我们东德进行的。某种意义上,以后就是MIG-23大耳猴的天下了。”

“愿两国加深联系,相互帮助!”

对面的苏联军官用让人难懂的话答道。

“贵国乃是东欧最强的社会主义国家,牺牲了庞大的人力物力去阻挡BETA的侵略。这么有价值的同盟国,我国又怎能冷漠的见死不救呢?只要能维持现状,我们不在乎提供多少援助。贵国也希望如此不是么?”

“哦,也就是说,要是没有价值直接一刀割肉?”

“看您说的。只要贵国希望如此,贵国就是我国永远的朋友。我们相信。对,就像那句谚语说的好‘从摇篮到坟墓’一直是——不,到了坟墓之后还是。”

“只是最近啊,因为我们东德的阵亡人数剧增,坟地已经把教堂包围这件事让教会十分为难。哎,对我们来说,基督教也是我们镇压的对象。”

“……这一点请不要在意。”

苏联军官清了清嗓子,用带着一股子讨厌味道的委婉应酬话打断了她。然后开口要改变话题问道。

“话说回来,下次作战,狼人大队会参加么?”

这才是你们想问的重点吧——贝拉特里克斯心里牢骚道。

“我军的侦查卫星发来的情报表明,下次BETA集群的攻势会指向奥得河中游。另外,在上次作战中武装警察军展示了自己的活跃之后,为了取得更好的效果,我认为应该用更大的战果来作为宣传材料。”

“……”

“还有,上次作战国家人民军丢了面子,对你们还有抵抗情绪。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机密事项,无可奉告。”

“哎呀,真是冒犯您了。真是抱歉。不过,也希望您明白我们的想法。”

苏联军官试探性的说道。

“对于我们来说,让心里不安的因素也不是没有。我们可不清楚,贵国的军民,是否真的愿意我们两边能结成永远的友情。万一有一天——不,哪怕就是现在,可能会因为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使用暴力手段,而化为乌有。毕竟他们会受感情驱使而行动,真闹起来他们可会不计后果的。”

“这种企图,我们已经不知道粉碎多少次了,因为这是我们的职责。请放心,我们很快就会证明这一点。”

“只要您这边的行动值得人信赖就好。话说,国家安全部那边也有人心存疑问啊。”

“他们没有曙光,只不过是盯着落日方向的失败主义者。随着我们和贵国的友情在逐渐加深,早晚会改变他们的看法。”

“这也要看你们怎么做了。所谓友情,要从为对方献身开始加深。”

苏联军官带着笑脸离开贝拉特里克斯身边。随后一名战术机甲中队队长到了她旁边。那人是她亲手栽培的卫士,像是养育儿女一样锻炼出来的卫士。

“少校同志,您这边没事吧?”

“你不用介意。我只不过,是在享受和一群傻帽在说玩笑话的乐趣。”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和这群伊万……”

听了这位中队长模板式的牢骚,贝拉特里克斯微微付之一笑。就算苏联是东方阵营的支配者,但很少有德国人对俄罗斯人有好感。

“谈话的气氛很差啊。他们不仅仅注意到反国家体制的一派,还注意到了那一派。(注3)”

“那种程度的内容,已经尽人皆知。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总是要顺杆子爬过去,追逐猎物——您说不是么?”

“说的对。在维持国家安全部的支配体制这一点基础上,我们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不管怎么说,那个女的,在5年前的那次事件中,救了这个国家——”

“这次再会也是乐在其中啊。”

说到这里,贝拉特里克斯腮上一动,接着张嘴说道。

“听起来像是英雄的美谈,其实是多恶心的骗局,她身上还有多少罪过——虽然我想要揭发她的秘密,可还是束手无策啊。”

想对人施虐的冲动遍布她的全身。对,必须在我们能靠近他们这期间,把他们连根拔除!为了祖国和我们的未来。

(你也在这样想吧,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

1983年2月8日 15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科特布斯基地

(以下是提奥多尔的噩梦,他梦到了3年前自己家的故事。凡是使用第一人称自称叙述的内容,如果不带引号,是现在的他在说话。)

没错,这是一场梦——

提奥多尔睁开眼睛。所在的地方,正是3年前和一家人居住的东柏林公寓屋檐之下。在大雪当中,他向那扇窗户里望去——看着家里。

令他怀念的光景展现在眼前。

屋里的的家具样式很朴素,包括木制的餐桌和四把椅子。在厨房里堆满了餐具,还有那台买了10年,养父一直不满意的大冰箱,上面用磁铁压着一家记事的便条。屋里沙发旁边放着养母亲手做的玩具,还有柜子摆着的奖杯,一家人的许许多多张照片。屋里的人笑着,十分幸福——

曾经把丽姿烫伤的暖气,把屋子里弄得热乎乎的,这温暖哪怕是在窗外也能感到。

“不要,不要让我看见这些了!”悲痛让提奥多尔感到痛苦。因为他想回到这里,可他却回不到这里——因为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让他怀念的,让他回忆的情景。

——为什么,现在,让我想到这样的情景。

“我不行了,哥哥……!”

他的视线凝固了——屋里是3年前的自己和丽姿。妹妹在倚着自己的胸口抽泣个不停。

丽姿平常总爱穿的学生鞋上沾满了泥巴,因为她摔倒了沾上的。

已经忘却的记忆,丝丝缕缕继续在展开。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丽姿像是后悔一样,颤抖着肩膀,抓住提奥多尔的袖口。

原来,丽姿所在剧团里的一名女生被强暴了。那女生逃跑之后,因为这件事的打击,得了忧郁症——然后被学校退学了。

丽姿他们多次要求警察调查此事,可警察根本没有认真对待。在实现了社会主义理想的东德,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所以自杀和强奸这类的问题完全是禁忌话题。(注4)

——没错。所以,丽姿他们拍了一场戏,戏剧的内容里表达出了这个国家的矛盾。当然,我们所在的世界里,这样的矛盾要更严重……。我也赞成。因为国家的压力,父母不能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人们都知道,但这种事情就算了。如果我们齐心协力,就能让世界顺着好的方向前进……我曾经单纯的这么想过。

但是,结局却是最坏的结果。丽姿正等着新剧被发表,随即她所在的剧团便被解散。准备好的剧本和服装、还有舞台道具都在她眼前被燃为灰烬。肯定是在排练讲述戏剧的内容时,有人把内容剧本给告密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和丽姿一样希望自由的进行戏剧演出的父母也因为戏剧界的干涉,丢了饭碗。以后,丽姿开始受到班里同学的欺负。到了最后,开始还热气十足的丽姿被班上同学无视,被教师们当作丧门星,被取消了保送到戏剧学院的名额。无论她怎么努力,却都是毫无结果。

——就是在那天,她带着里面全是泥巴的书包,哭着回到家里……

“——我再也不想上学了——被大家无视,还被整得这么惨……!”

丽姿憋着一股气,对3年前的自己小声说道。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

“——我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我有错么?……为什么大家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为什么都避开我……”

——别说了,丽姿……

看着这两个人,现在的提奥多尔战栗着抬起头。

——够了,别说了……

提奥多尔还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

没错,我和你说过,准备要舍弃这个国家……!

“——可是,可是!”

丽姿强忍住眼泪——回过神来。

“我想,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错!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真正有错的是……”

丽姿咬起牙,看着3年前提奥多尔说道。

“再后悔,再不甘心,如果就此止步,无济于事……!因为,我们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这心情可是真的……我不想背叛自己的想法……!”

丽姿挤出这些话,脸上满是悲伤——现在的提奥多尔在窗外看得清楚。

那姿态,那眼睛,那声音,和凯蒂亚重合了——

“如果放弃,无论什么理想,都无法实现了……!”

1983年2月8日 1900时刻

“首先,我要说明全局战况”

讲台上说话者是华特,他在向集合在作战情报室里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们说话。他身边的正是爱丽丝蒂娜。

“自从尼斯河方面两次波状攻击之后,保持沉默的BETA集群再次开始了活动。苏联的卫星已经确认,它们刚刚开始形成梯队。”

投影仪映出以波兰为中心的战况图,他用教鞭在上面开始指点。

“地点在波兰中部,原法尔肯贝格市附近。当中包含许多光纤级。由此推断,敌人的攻击”教鞭指向了东德与波兰的国境线——奥得河-尼斯河绝对防线附近,划了一下。

“上面认为目标是奥得河集团军战区的左翼。具体点说,我们推测是‘昂加蒙德’,‘史特文堡垒’,‘法尔肯贝格’三个要塞阵地。”

战区地图的比例尺被放大,然后华特说话的同时,投影屏幕上显示出3个要塞阵地。

“对我们来说,在同一个战区这是很理想的情况。首先,尽管这3个要塞背后布置的预备阵地还在建设中,但还是能容纳地面部队的。”

听了华特的解说,凯蒂亚几次点头并做下记录。毕竟,对于奥得河西岸的要塞阵地集群她一无所知。

“另外,还有一个要塞阵地‘诺因哈根’。该要塞设置在‘史特文堡要塞阵地’与‘法尔肯贝格要塞阵地’间突击级诱饵公路的前方,负责从两旁支援两个阵地,并起到为炮兵观测据点的作用。虽然有着与其他要塞孤立的弱点,不过因为配备了相应程度的战斗力,也不会简单就陷落。”

教鞭指向了提到的地方。在卫星轨道鸟瞰图上,只能见到类似山丘的一些东西。


该页的地图解说:(括号内为译者对地图的情况解说)

(大地图:焦点区为民主德国中中部和东部。BETA集群的动向为:从明斯克巢穴出发,覆盖波兰,向北极,东德,捷克斯洛伐克三个方向进发)

(小地图:上述焦点区放大。BETA集群的进攻方向为向正西进发。

将有4个战术机甲大队分成两拨,各从北方和南方接近BETA集群,从侧面斜插进入,进行光线级猎杀任务。

民主德国方面,在奥得河西岸有五个要塞阵地将直接面对此次攻击:从北到南依次:

昂加蒙德要塞阵地[其西侧跟随巴贝泽基地]),史特文堡要塞基地,诺因哈根要塞阵地,法尔肯贝格要塞阵地,泽洛要塞阵地。

这些要塞基地背后,有一条南北贯穿,挡在柏林东边的预备阵地带。

在史特文堡要塞阵地背后,另外有一个战术机甲大队“吉克蒙德”负责地面支援任务。目前该大队将得到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作为人员补充。

图中最大的关键在左下角,位于法尔肯贝格要塞西南方与泽洛要塞正西方的首都柏林,而在上述两个要塞当中铺设的突击级诱饵路能比较顺利的通到柏林。)

1983年2月8日的作战情况

作为波兰与东德两国边境的奥得河中游流域,即将化为东德最大的激战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奥得河西岸只有60公里的柏林,乃是东德首都这个原因,这块地区是BETA集群的攻势频度最高的战区。

由此,比尼斯河集团军兵力要多的奥得河集团军,便被东德国家人民军配置在奥得河中游流域,用于奥得河西岸的防卫。与尼斯河的情况一样,奥得河集团军也构筑了多个作为防卫根据地的要塞阵地,并以这些要塞进行“正面阻止BETA集群攻势,派战术机甲部队去进行光线级猎杀以夺回制空权,然后利用航空轰炸和炮兵射击歼灭来犯之敌”为主流的战术。另外,还有一些因素强化着这些阵地,包括比其他战区幅员更广阔的的奥得河西岸人口稠密地区、要塞阵地集群后方(西侧)的预备阵地带,以及一片担负炮兵观测与吸引BETA集群注意力两个任务的孤立要塞(即诺因哈根要塞阵地),因此军方人士都说这里的防备相当充实。

但是,和其他人员损失惨重的战场一样,奥得河集团军即使兵精粮足,也不能说自己手里的兵力会多到可以毫不在意,等着BETA集群过来的程度。反倒有人担心,会不会因为经过了重重战斗之后,士兵们的体力和士气处于低下状态。

此外,一旦要塞阵地和预备阵地带被突破,能阻止BETA入侵柏林的就只有作为预备兵力的东方总军预备队。对于因为社会主义官僚制度而过分中央集权化的东德而言,柏林是国家的中枢,一旦陷落,很可能就会导致东德直接亡国。由于这个原因,奥得河集团军才在奥得河西岸立下了这个背水阵。


“但,问题也是有的。最大的不安因素是,在同一战区西南30公里是首都柏林的控制区。也就是说,一旦BETA集群突破了这里,柏林就会面临直接危机。另外,上面也预想到了这个阵地里战斗力不足的情况。虽然阵地状态完好,但为了填补尼斯河集团军产生的损失,上头从这里抽走了兵力,导致现在地上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前的60%。”

接着投影屏幕显示出各个要塞阵地的兵力部署。这些阵地的兵力充足率只有50%到60%的程度。

“不过,该战区目前配备了4个战术机甲大队,战斗力足以持续抵挡几天波状攻击。”

华特看了看每个卫士。

“据推测,BETA集群的入侵将在几日内开始。我们也会去支援——”

华特这时突然把嘴闭上,严厉的喊道。

“小子,你又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提奥多尔吓了一跳。对方的怒骂让年轻人发现,对于他的说明,自己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对啊,我刚才一直在想着今天早上的梦……)

“现在是简报说明时间,你发什么呆!是不是活腻了!”

“实在抱歉……!”

提奥多尔起立后低头认错——虽然思维还是很混乱,但身体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自己成了其它卫士的目光焦点,觉得羞耻心像火一样烧遍全身。

“……下次注意。”

华特继续开始说明。提奥多尔发觉到自己刚才心烦意乱,心不在焉。

“没事吧!提奥多尔大哥?”

年轻人又被吓了一跳——原来是坐在旁边的凯蒂亚在担心他,小女孩的表情就和3年前丽姿担心自己时一样。

“是不是身体有哪里……”

“没事……”

“可您脸色看起来不好啊……”

“我都说了没事了!”

“……!”

但接下来,年轻人的右脸就挨了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原来是华特走下来给了他一记老拳,弄得他嘴里一股血。此后华特一言不发回到讲台上。看在眼里,爱丽丝蒂娜却不管不问,而凯蒂亚则被吓到了。

年轻人也一言不发的擦擦血,开始做笔记。凯蒂亚对他投以困惑的目光,然后闭上了嘴。年轻人察觉到了小女孩和周围其它卫士的目光,他讨厌被这么看着,于是为了控制住自己,闭上眼睛。

(我,是不是把凯蒂亚和丽姿两个人混淆到了一起?)

他一言不发的扪心自问,然后立即得出了答案。

(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妹妹,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3年前的情景如同条件反射一样再现在眼前。

就是那些记忆:那鲜血染色的森林、养父的遗言、丽姿的叫苦、屈服于国家安全部的拷问,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一家的一切合盘托出、一边哭着一边求饶。但为了从那片地狱里逃出来,他不得不这么做。

后悔和罪恶感,还有不知道发泄对象的愤怒,慢慢的渗透进来——

(我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我决定了,所以——)

年轻人慢慢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

华特之后提到的内容是:上头对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下达了新命令。

下达命令的是尼斯河集团军司令部。曾经的上级司令部临时编成战术机甲大队“汉克巴尔”由于战斗力锐减以及司令部被毁而被解散。不属于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其它卫士和司令部幕僚接到了新的命令,已经转往新的派遣地。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明天要划归到奥得河集团军的战术机甲大队“吉克蒙德”指挥之下,进入北面的巴贝泽基地……嗯)

简报说明结束之后,他看看自己记下的笔记,确认其中的内容。

(我们中队的任务,就是支援地面部队——比起上次的任务要轻松得多)

年轻人知道,不同于在强行突入BETA集群当中的光线级猎杀任务,支援要塞阵地周围的地面部队这种任务,生还率更高。

在可能有BETA突破的地区巡逻,然后阻止它们——简单的说就是战场消防员的任务,这种地方就算机体受损,也容易受到地面部队的支援。要是光线级猎杀任务,一旦机体受损,没准就回不来了。

这种时候,肯定会有自己之外的某人抽到了下下签。这种情况对于提奥多尔来说,就算被别人说他卑鄙下流,脸上却还是能心安理得。

(算了,这么轻松的战斗,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执行光线级猎杀任务,必然会产生损失。而它们的攻势也绝对不会在一天之内结束。想一边补充损失,一边继续执行光线级猎杀任务就得有预备兵力。年轻人和他所在的中队就是当作预备队用的——所以这种考虑也是很妥当的。

(这家伙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看看讲台上和格雷特尔正在谈话的爱丽丝蒂娜,没看到皮肤白皙的金发美女,他的中队指挥官在感情上有什么波动。

他想起了三周以前的事情——爱丽丝蒂娜不仅为了维持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战斗力,强行要把凯蒂亚编入,还和“狼人”大队的指挥官起了冲突,又在他知道凯蒂亚的秘密之后放过了他。

无论怎么考虑,这都不是国家安全部的走狗——告密者们能做出的事情。不如说,真的是和她说的一样,所有行为纯粹为了让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维持“东德最强”的地位,要是这么想的话一切就能说得通。

(可是,为什么她并不否认自己是国家安全部的爪牙?她真的是把自己的哥哥给告密出去了么?)

“提,提奥多尔大哥?”

凯蒂亚用稍带犹豫的声音问道。

“刚才,都是因为我。真是对不起……”

“……不用介意。”

提奥多尔起身,和小女孩一起离开了作战情报室。

他回头看看凯蒂亚,尝试和对上目光——这次他不会把小女孩和丽姿搞混了。

带着放心的情绪,提奥多尔继续说道。

“说来,我刚才对你大呼小叫也是不对。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还是……”

“没那回事的!倒是要问提奥多尔大哥是不是还好……”

“大叔的铁拳,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吃了几次了。因为他那种性格,我也习惯被打了。只是最近一直没吃过就是了。”

“啊,啊”

“你也想试试看来一次么?说不定西尔维娅和格雷特尔会给你不一样的味道。”

“啊,哈哈……还是不必了吧。虽然说我这种性格,也是习惯被打了……”

“……这么说,在这一方面,看来我们很相像。”

“啊哈哈!还真是啊。”

小女孩用手挡住嘴巴,脸上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之所以高兴,真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和提奥多尔有共同点。

——紧张的心被一股清流洗过,可算能放下来了。他觉得凯蒂亚和这副笑脸实在太相称了。

刚才的笑话刚刚放下,提奥多尔这时就想到点事情。

(这小丫头终究不是丽姿。就冲着我们有为生存下去这个共同的目的,我们就要——)

“那,我去机库了!去给整备班帮忙。”

现在,机库里的整备班肯定正在为换基地的事情而忙得不亦乐乎。上面下了命令,到明天为止,必须让所有MIG-21三弦琴处于可用状态。

“我还要对那些照顾我的地面部队官员打招呼。”

“慢着,凯蒂亚。”

提奥多尔用强硬的口气说道。他想起了一个可能性——莫非,她会……

“你呀,是不是又要去整备班帮忙?”

“是啊。最近总是忙着训练,没怎么去帮他们的忙……”

“……”

“嗯,我,又怎么了……”

小女孩畏缩的问道——她发现提奥多尔的表情又紧绷了起来。

“从今以后,除非必要,绝对不要靠近机库。到了下个基地也一样。”

她一定是忘了——想到这里,提奥多尔小声斥责道。

“就算整备班,也会混进国家安全部的走狗,基地的地面部队官员也是一样,到了下一个基地还是一样。毕竟我们不知道,到底当中混入了多少叛徒。”

“可……我只是想去帮人家的忙……”

“你这丫头嘴不严。指不定说到兴起,就把某些秘密泄露出去。我想这点自觉性,你还是有的吧。”

“啊,我……”

这话说到了小女孩的痛处——从表情就看得出。

“你啊,已经是个能拿出手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了。就算不去帮他们的忙,他们也十分认同你。”

小女孩听了话一言不发。看到这一点,提奥多尔下定决心继续说下去。

“还有,今后除非必要,不要再和安妮特,还有法穆两人混交情了。”

“……”

这次凯蒂亚无话可说,但提奥多尔无视她的情况继续说道。

“我知道,她们是把你看做伙伴袍泽——但是,也不过就是袍泽。对那样的家伙,你要保持必要的警惕,要是她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天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

“怎么会……”

“……?”

“您说的那种事情,我听着觉得太奇怪……”

这次轮到提奥多尔没话说了。小女孩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确实,我知道提奥多尔大哥的考量……我头脑不太聪明,嘴又不严……可是,安妮特姐姐和法穆姐姐都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袍泽不是么?都是以性命相托的人不是么?”

“是又怎么样?为了不让国家安全部那群人发现你的秘密,就应该必须尽可能回避的回避风险才是。这难道不对么?”

“不是这种问题!”

“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是……”

“关于这件事,我不想听你的意见。听着,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中队就有危险。”

爱丽丝蒂娜知道这一点,并且放过了他们。为了回应她对自己的信赖,这些话说出来没错——提奥多尔这么认为。

“就算我不把你当伙伴信任,结果而言,还是要救我们或者同伴们。”

“啊……”

凯蒂亚想逃避,把目光转移。嘴唇动了几下,却话不成话。

“不要无视,也不让关系太好,不必相处得十分融洽。要保持距离。对于和BETA进行实战来说,没有他们不行。只要他们靠得住就可以。”

凯蒂亚嘴唇紧闭,停下了脚步。

“……提奥多尔大哥,那样真的好么?”

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哭哭啼啼的说道。

“这样下去,一直孤身一人……!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依赖任何人……要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都赢不了BETA!”

“……”

听了这话,提奥多尔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小女孩对自己大喊大叫,然后盯着心灰意冷的自己。

“这么下去,大家都会死掉啊!”

“我不跟明明手里无力,却抱着空洞理想论的人争吵。”

“……!”

小女孩看着年轻人,像是一只饿了的野狗看着人一样。既然她说了心里话,那自己也必须把心里话告诉她。

“你只要,跟着我过来就可以了!”

凯蒂亚没有反驳,但却仍然不能接受提奥多尔的说法,呆站在原地。

1983年2月9日 1325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科特布斯专区

“——自中国军队从位于喀什的原初巢穴败走后,苏联为了补充空缺也派兵前往,这时中国对苏联方面说——”

爱丽丝蒂娜稍微得意的说话声和跳跃单元的高频音混杂在一起。

“——谢谢!作为礼物,我们把难民送到贵国。总之先送一个亿吧——”

华特,法穆,安妮特都被逗笑了——连西尔维娅也忍不住笑了。对此,提奥多尔和格雷特尔却并不高兴,凯蒂亚则有点痛苦而一言不发。

自从科特布斯基地出行30分钟后,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8骑MIG-21三弦琴就从奥得河集团军战区的南方,泽洛要塞阵地的上空飞过。目标是巴贝泽要塞基地,与科特布斯基地一样,该基地位于要塞阵地后方。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在过去的作战中,多次使用过该基地。

天上下着雪。空中一片灰色,无数白色的结晶随风起舞。眼下所见,只有纯白色的森林、原野和湖。他们并不知道阵地构建在哪里。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BETA的活动低调的原因,他们并没有看到有哪块地方沾染着血污。

(看到这种景色,我每次都想到,还好我们不是步兵……)

和以往一样,他时不时的能听到爱丽丝蒂娜与华特在说闲话逗趣,提奥多尔下意识的把眼光往正下方一看——然后他后悔了。

比起步兵和坦克兵,机甲步兵这些地面士兵,卫士的待遇要好得太多了。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可以在基地度过。每天有热乎饭菜可以吃,有暖和被窝可以用。可是步兵们呢,只要BETA对要塞阵地发动波状攻击,步兵们就总是要洒热血豁出命和它们战斗。

(地上那帮人,说讨厌我们这些卫士——第666战术机甲中队,这大概也是理所当然吧……)

对于地面部队而言,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是在未来的激战区必然出现的“死神”,可能还是嫉妒的对象——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们对中队有一点罪恶感和同情。

“——提奥多尔大哥”

凯蒂亚突然的发问,让他不能闭目养神——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是这样。

“——这条奥得河•尼斯河流域绝对防线之下,有几十万士兵吧……”

“是啊。如果把军属算进来,数目就超过一百万了。”

“——大家,都在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吧?”

小女孩用柔弱的声音,担心众将士问道。

“——如果我们不保护他们……”

年轻人看着小女孩呆呆抱着这种想法,只是咂舌不满。

(你脑袋里,把他们想的有多幸福啊。比起操心别人的事情,你怎么不想想下自己……)

因为昨天那件事,两人一直没有正经说过话。一碰到对方就保持距离。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凯蒂亚也在身边砌一道了墙。看来她明白了命令——不要和别人关系处得太好。

“凯蒂亚,怎么一副这么不快乐的表情?”

安妮特大大咧咧的搭讪道。和以往一样,她还是无视提奥多尔。

“——你在担心地面上的人么?还是说对新的基地,对第二次出击心有不安?”

“——嗯,没有,没有的事……”

“——放心吧,我们这次一定好好守住给你看。和最近出击的时候机体坏了的某人不一样。”

“……”

“啊哈哈……让你们担心了,真抱歉……”

小女孩脸上一副出于礼貌的热情笑容——大概因为昨晚说要保护她。安妮特察觉到了什么,一言不发的瞪着提奥多尔。当然年轻人也装作毫不在意。

“——说起来,中尉同志。”

爱丽丝蒂娜讲完了笑话,问道格雷特尔。

“——这次作战行动,国家安全部的武装警察军有什么动静,你有消息么?”

“——上尉同志,这事应该你问啊!”

格雷特尔拖长了音答道。她在出发前,一直在想事情。

说到底——她真不是国家安全部的走狗,提奥多尔更加相信这一点了。爱丽丝蒂娜要真是国家安全部的走狗,根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像各位知道的一样,我的忠诚被怀疑了。谁都不会要一只反会咬主人的狗。”

这说的是那时候她与狼人大队指挥官拌嘴的事情。面对狼人大队指挥官,想想当时格雷特尔的“慷慨激昂”,她爱丽丝蒂娜还算克制。

“这事我听说了。确实如此。”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分享给各位卫士。既然是地面部队支援这种任务,那么前线的战斗力配备将变得很重要”

格雷特尔想了几秒后,带着无可奈何的口气,发话道。

“——上头命令在奥得河集团军的后方集结战斗力。尤其是战术机。至少有4个战术机甲大队。按照官方的说法,是为了防止奥得河集团军的防御被突破的情况下……至少,这符合军事上的合理性。毕竟,奥得河集团军的背后就是首都柏林的控制区。”

格雷特尔唾弃一般的补充道。

“至少,他们想在那里显示出自己如何的三头六臂,如何的活跃,向国民一显身手。”

“——这项职责,不是应该交由东方总军的预备队来担当么?”

奥得河•尼斯河流域绝对防线的国家人民军兵力,都在东方总军指挥之下。如果他们吃了败仗,最后投入战场的底牌就是东方总军的预备队。这股兵力,真的是不到关键时候不能动用。如果东方总军的预备队也全灭的话,那就意味着东德亡国。

“——东方总军的预备战术机甲大队,是为了解决前线兵力不足的问题,在保持部分指挥权的情况下,临时借给奥得河集团军和尼斯河集团军的。吉克蒙德大队也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说——”

“国家人民军的后方预备队如果减少的话,那就给了国家安全部介入的缝隙,称了他们的心。”

(上面那帮老爷啊,怕是以后要内讧了……)

一股阴暗的想法闪过提奥多尔脑中,但是,没有人认为这一点会违背国家人民军的方针。

“——说的是。所以国家人民军,就在这次作战行动中,尽可能的把兵力投入到前线。要从国家安全部手里夺回作战主导权,挽回失去的名誉。对于动用了预备兵力的东方总军来说,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事,上头怎么会不知道?”

格雷特尔把话挑明了。

“——不能让那帮家伙把握战争的方向。为了祖国,为了党,为了人民!”

提奥多尔把目光转移到一言不发看着地上的凯蒂亚身上,投以哀伤和怀疑。

(……凯蒂亚,我说你啊,真的打算拯救已经腐烂到这个份儿上的国家么?)

跳跃单元在向下喷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8骑MIG-21三弦琴垂直降落在巴贝泽基地机场上。

(和这个基地分开,已经一年半了……)

俯视全景——和科特布斯基地一样被森林包围,只是比起前者,这里的规模要大上一倍。跑道两边,是一排排收纳无人机的掩体并立左右。

只是跑道两侧基本看不见战术机。提奥多尔认为这些机体应该是被收纳在机库,但再怎么说,看着也太寂寞了。

“——各位,辛苦了!请等待管制的指示。”

爱丽丝蒂娜同样注意到基地初期的安静,于是冷静的命令道。华特反对这样,他从没看到过这种冷清不客气的场景,因此很生气。

(喂喂,这是怎么个意思——)

爱丽丝蒂娜和管制塔说了几句话——然后平静的命令道。

“——基地司令部,啊,不对,是大队司令部下了命令。全体,下机。有人要面见我们。”

“……!”

提奥多尔和凯蒂亚有些吃惊,两人不知所措的看看对方——然后把目光转向机场。正如爱丽丝蒂娜说的一样,有十来人——一看就知道是国家安全部的人在那边集结。

不知不觉,年轻人的双手开始发抖。3年前那纯粹的恐惧再次侵袭了他的全身。

“——提奥多尔大哥……?”

凯蒂亚担心他,便询问道。但小女孩发现,年轻人正在尽全力忍住,不让恐惧出现在表情上,根本不能回答她。

“——你们胆子不小,居然想看看坐在战术机里的我们本人”

格雷特尔为了隐藏自己的紧张,嗤之以鼻的笑道。

“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就会开上MIG-21三弦琴被追散了追过来。您不会接受这种结果吧”

“很高兴见到各位。今日有幸,见到了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死亡黑标’的众位卫士。”

就在雪花飞舞的机场,那被认为是国家安全部的指挥官的人,用亲切的语气向众人打招呼,但提奥多尔认为他不怀好意。

这人一头褐色头发,一双金色眼睛好似能洞穿一切是非,身穿国家安全部的制服,端的是个标致人物。

“我是海因茨•阿克斯曼中校。我是国家安全部武装警察军的作战本部派遣而来的作战参谋,来协助奥得河集团军。”

这人把双手放到背后,微笑着说道。

“正好借着视察基地的机会,我要看看第666中队各位的雄姿。虽然基地司令部和大队司令部说是不行,可还是给了我见面的机会。希望能跟随各位。”

(谁都能看明白,他们来者不善……我们才刚刚编入新的大队,他就挑了我们和司令部没法说话的时候过来了……)

目标是凯蒂亚。他意识到恐怖的时候,提奥多尔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我们的战斗中队明天不会出击。如果可能的作战之后再说,你看怎么样?中校同志。”

爱丽丝蒂娜像盾一样一步上前,站在众卫士面前。华特跟在背后过来。

“就算是你们全灭,事情也不会完。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那阿克斯曼的话里,众人听不出半点的诚意。

“还有啊,爱丽丝,我们这次来不仅仅是来见你们的。”

提奥多尔停了这话心中一惊——因为这是爱丽丝蒂娜的昵称名字,三周前只在汉克巴尔战死的时候听过一次。

其它众卫士也感到惊讶——只有华特一个人,表情僵硬,但脸上已经被心里的火给烧红。

“那么,又有什么目的呢?”

“来和你们中队可爱的吉祥物说说话——你就是以前西德军的卫士,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吧?”

“啊……”

凯蒂亚被吓得退缩,而阿克斯曼却向小女孩面前走——于是爱丽丝蒂娜在此挡在阿克斯曼面前。

“中校同志,如果你想要问我们中队的卫士什么事情,首先得……”

“我又不是问你答话”

“中校同志,如果继续擅自行动——”

“你要找宪兵队么?随便,要叫他们过来随你便。我们已经告诉了大队司令部和基地司令部双方。你要是拒绝的话,说不定他们两方就会因为你们违反命令丢了面子,抓住小辫子告上去。”

爱丽丝蒂娜却一动不动,继续保护着凯蒂亚,盯着阿克斯曼。

“还不滚蛋……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国家安全部的职员们拔手枪瞄向爱丽丝蒂娜与凯蒂亚以外的其它卫士。这群人立即盯着爱丽丝蒂娜,迈步上前。

(这帮家伙……原来一开始就想……?)

提奥多尔从枪口下感到自己在胆怯,痛苦想到。

“我们根据国家安全部职员的权限,将向有间谍嫌疑的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进行讯问。至于法律上的依据,各位也知道——这样可以了吧?”

“抱歉,我们不知道这个根据,请明示。”

“跟我们对理也没有用。就算受到这种威胁,你也要护着她么?”

“……”

“那就在这里死吧!”

阿克斯曼用手枪贴住爱丽丝蒂娜的脑门。但一切都在当时被冻住了。

“停下吧!中校同志。就算你们是国家安全部,你们也太放肆了。你打算侮辱我们呢?”

格雷特尔上前大声说道。

“如果我们有个好歹,国家人民军也不会坐视不管!别忘了,我们这里也有战术机……”

阿克斯曼却像是愚弄人一般回答道。

“我不会介意。国家安全部里,有许多不怕和你们发生内斗的人。这事可以作为很好的导火线。”

“什么……”

“国家人民军一旦不复存在。我们东德就会和国家安全部和武装警察军一起,真正的成为举国一体。现在,国家人民军已经把几乎所有的兵力贴到前线上。从结果看来,那就是把后背露给我们看。”

格雷特尔无话可说,因为国家人民军的现状就和他说的一样。

“你也有那种思想觉悟么?东德人内战,然后被BETA所灭——人类啊,总是重复着愚蠢的历史。”

“混蛋,你们在危言耸听么?”

“你这么想,事情就可以解决么?没准,因为内斗这个导火索,欧洲乃至世界都跟着一起玩儿完。”

格雷特尔感到后悔,无言以对——提奥多尔却不认为阿克斯曼的话是危言耸听。确实,国家人民军给了国家安全部一个很大的空子。真要是开战,背后就会受敌。

阿克斯曼见格雷特尔被说倒了,接着对爱丽丝蒂娜说。

“好吧,你要是继续这么倔强,我就必须在这里对你执行处分。这样的话,你的中队失去了你又会怎么样?”

说的不错,如果没了爱丽丝蒂娜这个主心骨,中队将在明天以后的战斗中毁灭。

“刚才说好了。向她问完话就走——还有什么我没说清楚的么?你们的时间也很宝贵吧。”

爱丽丝蒂娜向凯蒂亚使了眼色,凯蒂亚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她们,难道要……)

“……前提是,你们不能再这么无理取闹。”

“以国家安全部的名义保证,只要没有发现违法行为和违反军规的证据,我就会保护你们在这里的权益。不莱梅少校也会这么做。毕竟作战本部,有我在,可以统帅武装警察军。”

爱丽丝蒂娜带着满腹怀疑的表情点点头,给他让道。

“……你们住手吧。”

国家安全部的职员们收枪回去——提奥多尔舒了一口气。但毕竟危机还没有过去,他是知道的。

阿克斯曼朝着凯蒂亚前面走去,微笑着悠然俯视小女孩。

“……长官”

尽管小女孩的话在发抖,但还是直接回答道。

“好了好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也知道。虽然说得迟到了3周,但还是欢迎你来到东德。国家安全部也欢迎你流亡。像你这样勇敢的人,就足以成为证明西边有多愚蠢的证据”

“……”

凯蒂亚这次没点头。她忍住不让肩膀颤抖,鼓起勇气看着阿克斯曼。

“好,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你相信这场战争能胜利么?”

“啊……”

凯蒂亚看看提奥多尔,像是要寻求他的帮助——但年轻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脑中想的是如果凯蒂亚答错了会带来什么样的恐怖。

凯蒂亚带着失望的表情,稍微思考了几秒,说出了答案。

“我,相信这一点。”

“说的好。理由呢?”

“理由……”

“如你所见,东德已经成了这幅模样。这么下去毁灭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正是因此,我已经失去了必胜的信念。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你相信能胜利。”

“因为……”

凯蒂亚把嘴管住了。要是以往那样,她肯定得说“让两德携手”“只要大家相互信赖”这样的理想主义。但是,眼前的人是国家安全部的人——这一事实吓得她背后冷汗直冒。

(你可别把话说得太大)

“因为我相信社会主义的正确性!”

这纯粹是扯谎——从小女孩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但是对于国家安全部来说,这话应该是正确答案。

提奥多尔稍微放下心来——放心到根本没注意小女孩向他瞥了一眼。

“也就是说,因为东德是社会主义国家,理念是正确的,所以就能胜利?”

“是的……”

“这样啊。你真是太棒了!也就是说,你们在否定自身的价值么!”

阿克斯曼说到这里拍手称快,接着又说。

“对我来说,并不是说不想和西德和好。不管怎么说,都是德意志人。且不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心灵应该是相通的。但是,你作为给东西两德架桥的这么一个人,却在否定自己!我总是觉得,国家安全部需要你这样的人!作为同胞的同时,国家公敌也就不复存在了。这么做,没有足够的思想觉悟真的不行啊。”

为了逃避追问,凯蒂亚不得不顺着他们,那些杀掉了自己父亲的国家安全部的意志来说话。她自己都冻住了,脸上的表情说明她在咬牙忍住屈辱——但是阿克斯曼却不会放过这一点。

“是不是后悔了?哪有你说的那种人?真正追求这个理想的人,是不会屈服的。如果屈服,就没有追求理想的资格。就不过是放弃本该守护的祖国,然后什么事情都不做,空说理想的胆小鬼。还不如为了目的不惜牺牲的BETA更有价值。”

小女孩被说得两眼泪珠难忍,一滴滴的滚落脸上——阿克斯曼却满脸微笑看着他。

“按照约定,我今天放过你。以后可别这么扯谎了。注意点!”

“中校同志”

爱丽丝蒂娜上前,站在凯蒂亚面前,带着想杀掉阿克斯曼的口气说道。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是我们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是我重要的部下。如果您再辱骂她,那就是在辱骂我。”

“起不到作用的狗有什么想法,我不在乎。”

“……”

“各位——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再跟你们说吧”

阿克斯曼脸上浮起轻蔑的笑容说道。

“她爱丽丝蒂娜•伯恩哈德上尉,确实是把自家亲哥哥告密出去了。不管怎么说,接受告密,并且让她作为英雄活下来的是我。”

(他就是爱丽丝蒂娜的主子……?!那传言居然是真的……)

提奥多尔脑中开始了复杂的思考——她既出卖自己家人,是国家安全部的合作者,但另一方面只要她在,自己的命就和她紧密相连这也是事实。正面和负面的两种感情混杂在一起,他无法分辨。

“简单的说,我是她的监护者。所以我才不会放纵她。我把自家亲哥哥告密出去,亲手送他上断头台。这个英雄般的行为就不说了,现在我就只是个有能力的实战指挥官罢了。”

爱丽丝蒂娜却带着强硬的态度回答道。

“确实,我为了保护祖国。把家兄告密出去了。我也会承担日后的责任。但如今我作为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指挥官。必须履行义务。”

“既然你那么想保护你的中队,那你为什么要把她这样危险的吉祥物放在第666战术机甲中队?”

“我是向党和国家,还有国家人民军效忠的卫士。唯独这一点我不会让步。”

“你就这么想让自己成为自相矛盾的一个人么?你应该没那么蠢啊。”

爱丽丝蒂娜被对方的话弄得心里一惊——因为对方在暗示她,对方了解她所有的举动的理由。

“不,这只是我作为卫士的做事方法而已。”

“那么我给你个忠告。如果这么下去,你会不堪重负。单枪匹马守护一个中队,你真以为能做到么?”

“……”

“这不是坏话。再次成为我的鹰犬吧。加入武装警察军也可以,保持现在的位置也可以。不管怎么说,只要能照顾你的中队都可以嘛。我是个稳健派,我认同你的价值。”

“抱歉我要打断您说话,中校同志。”

爱丽丝蒂娜大声说道。但提奥多尔看到她的强硬姿态,却难以相信。

(为什么,她这么执着于这个中队?明明就是个把自己家人送上断头台的渣滓……)

“我的生命,与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不,还有卫士们休戚与共。”

“这样啊,那我就在上面看着。看看你如何被现实碾成渣滓。”

阿克斯曼傲慢留下了这句话,其它手下跟着他曼离开这里。

“其它卫士们,你们是不是在恨你们的指挥官,恨她手里握着这个吉祥物?我盯着她呢。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杀掉她吧!”

1983年2月10日161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史特文堡要塞阵地”后方

战斗开始了,和理论教科书上说的一样,一切从炮兵封杀光线级开始。

数不尽的炮弹和火箭弹,从3个要塞阵地的背后设置的炮兵阵地里飞向东方——然后被BETA集群用激光迎击,汽化的重金属如开花一般。尽管不能给予打击,但却能在BETA集群面前展开重金属云雾。

另外一方面,要塞阵地前方也在投射火力,目标是以突击级为主力的先锋,然后就是要击级和战车级为主的中央集团。

大口径榴弹炮发射的榴弹交错而过。这些榴弹炮的炮身几乎被固定水平角度,直接冲着正面开炮。对于这些炮弹,忙于应付后方炮兵炮击的光线级无法顾及,于是突击级的脚,要击级的躯干,相继成了渣滓。炮击的精度由于诺因哈根要塞阵地的支持而大幅提升。

现在,战斗正朝着预想进行。BETA集群被要塞阵地的火力灭杀,却仍然如浊流一般穿越破烂的雪原,向奥得河西进。对此3个要塞阵地一方面在加强火力投射,另一方面防止它们向要塞阵地攻击。

后侧两翼共有4个战术机甲大队参加光线级猎杀行动,他们正在等待重金属云雾展开完毕。然后,从200公里后的易北河上空,东德空军的战略轰炸部队将在他们消灭光线级后在空中集合。

战斗的胜负和以往一样,依赖于战术机甲部队的光线级猎杀行动。如果消灭光线级的任务失败了,轰炸就不能进行,要塞阵地上的地面部队就会和挤压而来的BETA集群交火并陷入持续战斗的泥潭中。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则在“史特文堡要塞阵地”后方的集结地等待命令。

(……)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阿克斯曼之后立即回到了作战总部。到了最后还是在微笑。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此后忙于和整备班进行出击准备,没有人提起机场发生的事情。凯蒂亚这个危险因素,还有爱丽丝蒂娜的过去与现在,国家安全部的穷追,以及阿克斯曼的忠告——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众人的心中不安。爱丽丝蒂娜和格雷特尔马上找到大队司令部和基地司令部——去提起事实上的抗议。直到出击前的简报说明为止,她们才回来。

现在,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就在这种凝重的空气中,进行着实战。

提奥多尔昨天的事情想明白了。他接受了一部分。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只能在国家安全部的影子里战战兢兢的活着。只要我们身边还有凯蒂亚在,危险就在,就又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

看着视网膜成像里的凯蒂亚,提奥多尔发现她和昨天一样在回避自己的目光。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想,无论有多么坚强的意志,我们都赢不了它们。所以——)

“——提奥多尔大哥”

凯蒂亚突然发话说道。这次她的声音里带着目前从来没有国的坚强决心。

“——这次作战行动,我绝对不会叫苦示弱。”

“哦……”

年轻人不知道小女孩向什么,直接回答道。不过对方还是在回避他的目光。

“——我不会把这些当成他人的事情。我有要守护的人,虽然我是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傻瓜蛋,但我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值得信赖。不会‘慎重’也不是痴心妄想,这是我的任务。”

“你啊……!”

提奥多尔被她的做法给弄得一下子火了起来——原来作战行动之前的交流都是装的,心里还是和他对着干。那副谁也不信任的架势,对国家安全部的胆怯,看透现实——都是!

小女孩活用昨天的教训,用完善的演技接着断言道。

“——绝对不放弃!”

“这要是你说的话……”

“——各机注意。”

爱丽丝蒂娜用谴责一般的语气——不对,应该说是一成不变的下令道。

“——大队司令部下达了命令。我们的目标在史特文堡要塞怎地前方。BETA集群的中央群已经到达,正在和地面部队交火。我们在此对他们进行支援。机体启动!开始狩猎!”

“收到!”

(混账,干吗挑这个时候?)

“——走!随我来!”

提奥多尔看到了凯蒂亚的机体。和以往一样,紧随小女孩的背后——但是这次,他发现小女孩眼睛却哭得肿了。

不管她了。于是年轻人回过神来,看着前方爱丽丝蒂娜的MIG-21PF三弦琴的机动,自己驾机紧紧追随。

(她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的保护我们……?)

提奥多尔带着困惑目光,一言不发的想到。

(对于她来说,我们……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到底是什么?)

在昏暗的暴风雪之下,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开始超低空突击——

1983年2月10日 1615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波茨坦专区

斯普雷瓦尔德

战斗指挥前巨大的监视器里,正显示着奥得河集团军的战情。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动向在上面一目了然。

“怎么了?少校同志?”

一名战斗中队的队长带着浓厚的兴趣问道。

“看来您是乐在其中啊。”

“乐?也许你说的不错。我们期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要掉到陷阱里了。”

狼人大队的指挥官,贝拉特里克斯•不莱梅少校带着妖艳的微笑,像是在猎物面前的狼人在垂涎三尺。

(第5回结束)

译者注:

1.东德没有强奸和自杀等问题:这一点小说和现实差别不大。有资料表明,1977年开始,东德开始停止统计自杀人数——因为自杀的数目太多。通常,这些自杀者都是因为史塔西迫害,导致前途尽失,忍无可忍,最后决定寻短见。

2.根据WIKI的描述,东德在1986年只有180万人口。看了这集,我一直想知道,在1981年,连兵带家属“超过百万之众”是怎么实现的?(某人:“Einwohnerzahl 16,675 Millionen (1988)”,1988年为1667万人,应该是少看了一个0)

译者的本话人物总结

译者:大人您太隐忍了,就不能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爱丽丝蒂娜:我想来更狠的。内容你不用管。到时候肯定让所有观众都惊讶。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厚积薄发。

译者:期待大人计划成功,最好让提哥抓住埃里希•梅尔克暴打一顿,在人民面前公布罪状!

格雷特尔:去你姥姥的史塔西!别跟老娘玩火并!别看作为卫士老娘是队伍里最水的。但玩儿政治,老娘的水准还是拿得出手的。

译者:姐,可是咱们吃大亏了!你看咱们中队哪耸样!

格雷特尔:说的好听,你有什么办法。

译者:姐啊,当时史塔西都说了你么过分的话,什么举国一体这个那个的,要是我的话,就直来直去跟他对了。

我会说,行,以后国家的防务就拜托你们了,我们找机会下岗转业回家,让我看看会耍嘴皮子的人如何能把虫子拷打回去。再让我看看平常久不打仗,新卫士还得从我们手里挖角的垃圾军队怎么赢过虫子。

既然史塔西这么想以他的体制,举国一体,那咱们国家人民军干吗不玩儿个大的?来个大撒把,他们要是敢内战,咱们就撤乎,把烂摊子交给他们,等他们求饶了在说。或者示意所有宪兵队,只要有史塔西高官来前线视察,就故意说有BETA来袭击,然后让动员兵把他们强制征集送上去,毕竟你们有这个权利嘛?

格雷特尔:嗯,虽然你的一些想法有些太过强硬,容易引起冲突,不过出的主意不错。等着,我跟上头说去,下回就按你说的,先紧急征集。大撒把等时候到了肯定来一次。

提奥多尔:“狗贼史塔西,老子和你们不共戴天。父母之仇,杀妹之恨!如若不报,妄为八尺之躯。”

译者:对,尤其是杀妹之恨!作为一个妹控,不报绝对不行!

提奥多尔(转向译者):你个中国胖子,我揍你!

译者:虽然你有缺点,但我敬你是汉子,所以你打我没说的,为啥打我,让我挨打也得让我明白为什么……

提奥多尔:因为刚才你说对了!暴露了我的秘密,所以我得打你(动手)。

译者:(应声倒地)啊!你妹妹还没死啊!拍完《我的朋友很少》之后就会回来找你的……(某人:该部分有剧透,不要手贱)

译者评述:

本话史塔西的举动太放肆,这一点各位看到了。中校胆大,把事情也挑明了,两边就差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了就要开打。

以译者看来,这史塔西真的还是想见死不救。俗话说的好,以彼之道,还至彼身,对付的这种人的办法就是撂挑子,或者想别的办法坑他们。或者,干脆就鱼死网破。

可能有人说,这不跟游戏里日本内讧一样,亲者痛仇者快了?译者以为这还不一样,从历史上看,德国也需要统一,东德那套恶心的体制必须得终结,刻不容缓,就是真鱼死网破了,那也是值得的。

1983年2月10日 1615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法兰克福专区

史特文堡要塞阵地

冒着飞雪,8骑MIG-21三弦琴组成菱形阵型贴地飞行,穿梭在丘陵的缝隙之间。

“——各机注意,不要靠近。”

前方的爱丽丝蒂娜说道。提奥多尔和同属于后卫排,同一个战斗组的凯蒂亚跟在指挥官的背后。

“——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对我们下达了命令。在要塞阵地前方2公里的城市废墟处,前卫部队的一部分被包围了。我们去支援他们。”

“收到!”

麻烦事又多了——提奥多尔看着前方这样想。暴风雪中的远方升起了阵阵黑烟和火焰,在要塞阵地前缘地带,地面上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支援地面部队的行动,正因为是近距离作战而变得危险。哪怕是跳跃单元点个火,都可能导致地面上的士兵被排出的高温尾流波及。

“凯蒂亚,虽然可能你知道,但还是得提醒你,不要靠近地面部队。”

年轻人说这些话是想让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孩集中注意力。

“因为靠近自己人,就会增加他们受伤的可能性。你必须保持协助者的身份。不要制造麻烦。知道么?”

凯蒂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小声答道。

“——收到。”

“——!声音太小听不见!”

“——收到!”

再怎么遭受斥责,凯蒂亚还是那副态度。她带着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前方。

(不止被国家安全部那帮混球给耍了,还被那帮天杀的给吓唬了一通……!)

但是年轻人知道,她之所以一脸不快,不仅仅是因为上面这个理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年轻人自己对国家安全部的过度警戒使小女孩反感。

于是年轻人看向后方。凯蒂亚的MIG-21三弦琴正尾随着自己,同样贴着地面飞行。虽然她操作技术不错,但可以看得出小女孩现在心不在焉。

年轻人不能就此接受凯蒂亚的想法。虽然他决定守护小女孩。但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两人同病相怜,为了躲避国家安全部的追踪,为了生存。为了能实现这两个目的,就要降低不必要的风险。

(明明我已经跟自己说过,不想走老路的……!)

难以言表的不快感给他心里添了堵。他觉得,从前的自己正在用看垃圾一样的奇怪目光看着现在的自己。

“……嗯!”

“——发现目标!2点钟方向,距离1200!”

爱丽丝蒂娜确认战情窗口显示后大声说道。正如她所说,那些曾经是市区的废墟里塞满了BETA。

“——突入市区,消灭BETA集群!优先处理要击级!打出可供地面部队撤退的空隙就行!”

“收到——”

众人无视继续西进的BETA集群,进入废墟。之后,大量要击级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前卫排负责处理它们。后卫排继续前进。”

后卫排指挥官法穆带头,西尔维娅,提奥多尔以及凯蒂亚4人驾起MIG-21三弦琴,离开前卫排继续前进。新一批要击级随即涌现。

“——凯蒂亚,去消灭右边的要击级集群!”

“——收到!”

小女孩的声音很响亮。看来她会直接听从命令。

“——和往常一样,注意节约弹药!虽然我们在进行地面支援任务,但并不能知道什么时候能撤退。”

2骑MIG-21三弦琴开始射击,将蜂拥而至的要击级相继消灭——突然,集群当中发生了异常的爆炸。

“……!怎么了?”

“——提奥多尔大哥,看那里……”

凯蒂亚调整视线——原来是几十名肩上扛着RPG的步兵正隐藏在瓦砾中。

被火箭弹命中的要击级倒地不起。但是,仍然有几只正在靠近步兵们。小女孩想用突击炮去阻止,但却因为其它要击级的阻挡而无法开火。

“——不行啊!”

凯蒂亚说着便操作机体,让MIG-21三弦琴像子弹出膛一样进行短距离跳跃。

“凯蒂亚,等等!”

“——靠射击停不住它们啊!”

凯蒂亚开始向着集群中央突进——

“混蛋!”

一切发生在短短十秒之内——眼看着要撕碎步兵的要击级吃了一记穿钉,喷出了肚子里的零碎。然后其他准备接近的要击级也被120MM炮弹给消灭了。

“——快逃!”

小女孩没有使用无线电通信,而是使用扩音器直接喊道。

“——这里,交给我们!”

“你这蠢货!你想干什么?”

提奥多尔操作机体,跑到凯蒂亚机身边喊道。士兵们听从了小女孩的话,一边喊话一边撤退。

“我不是说了么,不要靠近地面部队!你想把他们也卷进来么?”

“——可,我只是想救大家的命!”

“——各机注意,要击级已经基本清理完毕。准备撤离!”

是爱丽丝蒂娜在下令,提奥多尔虽然不满也还是操作机体开始跳跃。而凯蒂亚,这小女孩还是带着一副抗议的表情,一语不发紧随年轻人身后。

(该死的,那小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听我的劝告……)

这时战情窗口中弹出了警告对话框,原来是中队将从要塞阵地前方宽阔雷区的侧面通过。尽管雷区已经被大群BETA踩了无数次,但还是存在因为故障而无法工作的指向性地雷。这部分地雷将由地面部队手动引爆。

“——我们就照这样向西进发,去要塞阵地的C-4区。虽然误爆的可能性不高,但还是不要靠近雷区。”

刚才那些话,你听到没——提奥多尔用叮咛般的目光看着凯蒂亚,但对方却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162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法兰克福专区

威尔弩恩基地

威尔弩恩基地位于柏林市区西北13公里,以诺因哈根基地作为护盾,是战术机部队的根据地。

现在,该基地的机场周边集结了2个大队,超过50骑战术机。这些机甲单位都会参加光线级猎杀任务。

第991战术机甲大队下属第607中队也在该部队之中。

“——各机请注意。”

中队的指挥官说道。那是一名女性卫士,大概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原因,她的语气和身份并不相符。

“——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已经向我们下达了命令。我们收到重金属云雾展开完成的通知后就开始执行光线级猎杀任务。总共有18个光线级集群要处理。这一片地区内的2个集群由我们负责——那么,请各位启动机体!”

众卫士接连作出肯定的回答,启动各自的MIG-21三弦琴。

“——跳跃开始!”

10骑MIG-21三弦琴相继开始飞行。从燃料消耗的角度考虑,她的部队应该集合在更接近战场的位置。但考虑到将地面部队卷入战斗的可能,在这里布阵已经是极限了。

“——说起来,中尉同志。”

阵型组成之后,一名卫士试探性向中队政委问道。

“——今天的作战行动结束之后,我有件事,我想咱们应该痛快地庆祝一番……”

“——什么事啊?”

“——昨天,我媳妇儿给我生了第一个儿子。所以,我心里挺高兴的……”

“——这是好事啊!那我就跟会计们说说,给你弄点货来‘烟酒烟酒’,然后我做东请你喝顿啤酒。”

“——当然了,前提是我能活着回来。”

“——我们不会有事,幸运会眷顾我们的。”

中队指挥官话里带着对成功的确信。

“——这次光线级猎杀,有4个战术机甲大队参加。战斗力是通常的1.5到2倍。”

话虽如此,这次作战如果失败,战局很可能进一步恶化。由于国家人民军把兵力优先配置在前线,他们手里已经没有多少预备的战术机甲部队了。

中队指挥官抬起了头。她担心未来的不确定性,但却无计可施。BETA恐怖的数量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但她也只能和往常一样倾尽全力。

卫士们的赌博开始了。

163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法兰克福专区

法尔肯贝格要塞阵地

“——60秒后接触目标!各机,举枪!”

爱丽丝蒂娜已经多次下达命令。现在她的部队处在法尔肯贝格要塞阵地的前方,位于A-4区。中队已经赶了三个场,但指挥官的战斗意志仍然丝毫不减。

中队要去支援收到BETA集群猛烈攻击的同一区域,因此在后方以折线飞行。下达该命令的是奥得河集团军。尽管战术机部队可以快速进行地上支援,但按照惯例,指挥权掌握在上层的司令部手中。

“——我们要从阵地的右手边经过。注意不要让尾流波及地上的士兵。”

“收到!”

“——收——大奥!”

凯蒂亚说话的时候抖了一下。因为她发现,中队眼前出现的,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地狱。

被雪原埋葬的大量BETA尸体,用脓血画出一笔笔浓墨重彩的图样,步兵阵地被围在当中。士兵们用重机枪火力抵挡着源源不断的BETA集群,但它们仍在前进。接着,为了挡住它们,坦克部队相继开火并切入战场。

士兵们当中,不乏在地上打滚的伤者和已经断了气的死者。医疗兵们来回穿梭,只为多救哪怕一个人。但战车级却在靠近这些勇士。

但是,提奥多尔对此不动声色。因为这种地狱他已经看惯了。

“——怎么这样……”

小女孩被吓得全身战栗,却还在做着某个操作。

“傻瓜!别听外面的声音!”

原来凯蒂亚是在操作拾音器。

“就算地上的人再怎么喊叫,你听了还不是只能干着急?你想得上炮弹综合症么?”

“——可是……”

几秒之内,8骑MIG-21三弦琴从战场侧面飞过。地上的士兵们尖叫着,带着绝望的表情送走他们。

中队继续从阵地前方广阔雷区的间隙里穿过,然后在荒芜的雪原里着陆。他们周围有大量的战车级,眼前广阔的奥得河河床边上更有新出现的大量BETA裹着泥水袭来。

(数量——约500。不过,我们不是对付不了。)

这次任务,不同于光线级猎杀和上次在尼斯河东岸的战斗,他们并没有被围困,由于BETA的密度较低,他们有进行机动战的余地。对于经历过多次光线级猎杀任务考验的第666战术机甲中队而言,空间足以让他们施展手脚。

“——就在这里歼灭它们!首先对付突击级——各机注意,准备突击。”

“——哦哦啊!”

随着安妮特的一声大喊,8骑MIG-21三弦琴开始点燃跳跃单元,准备跳跃前进。

几秒后,中队冲入了BETA集群。众人瞄上要击级,交替射击前进,迅速接近几十只突击级组成的集群。

“——绕到它们背后!前卫排往左,后卫排往右!”

“收到!”

中队左右散开,回避其它BETA集群,绕到突击级背后。

“——各机注意,自由射击!30秒内结束战斗。”

8骑MIG-21三弦琴在突击级背后一个急转弯,开始射击。大量36MM穿甲弹带着砰砰突突的声音打进突击级毫无防备的后背。

中队只用了23秒的时间就废掉了所有的突击级。他们避开死尸,为了处理附近的要击级而停止了射击。

“——死亡黑标07,跟上了吗?”

爱丽丝蒂娜问道。不管机动有多激烈,凯蒂亚还是尽力跟上提奥多尔。

“——我没事的!只是,必须在这里停住它们……”

照此下去,要塞阵地上的地面部队就会——凯蒂亚的表情向众人透露出她的想法。对此,提奥多尔好几次忍住没有咂舌。

“——各机注意,在BETA集群前方集结!”

8骑MIG-21加速从BETA集群中脱离,在其前方展开。

“——各战斗组注意,横向散开。后退射击!停住大型种!”

8骑MIG-21三弦琴交替后退射击,以消灭BETA集群。

(……妈了个炮的!要击级比预想的要多!)

在雷区前停下机体的时候,提奥多尔恨得牙痒痒。照此下去,BETA集群会顺利通过这里。

“——前卫排各机注意,准备再次突入!”

爱丽丝蒂娜操作机体架起盾装备,大声命令道。

“——近身作战,消灭要击级!战车级交由后卫排处理!”

4骑MIG-21三弦琴随着4名卫士的呐喊一跃而起,剩余4骑则将目标切换到战车级上,发射120MM散弹。炮弹在战车级的头上开花,倾泻下数不尽的弹片,将它们大卸八块。

可惜了,战车级数目过多,众人无法阻止它们前进。而前卫排也没能把所有要击级都吸引过来,很多BETA都毫发无伤的跑进了雷区。

“——提奥多尔大哥,再这么下去就……”

但提奥多尔却对凯蒂亚的喊话回以怒斥。

“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如果能退到雷区后面,还能继续实施渐减!”

“残余的地雷可能会被诱爆!”

“——只要不靠近就可以了!战术上这也应该可以的!”

“一旦出现损伤机,作战计划就无法完成!你这小丫头还嫩得很!闭嘴,别啰嗦了!”

“——提奥多尔大哥你总是这么说我……!”

“说够了没有!你想让我扔下你不管么?就你一个人,一个巴掌拍不响。”

“——怎么连提奥多尔大哥都这么说……”

凯蒂亚的棕色眼瞳急剧收缩——她注意到提奥多尔在说自己的哪方面。但是提奥多尔的不满让她误会了。

“——各机,脱离战斗。”

爱丽丝蒂娜斩钉截铁般下令。

“——上面给我们下了命令,撤退到A-7区。我们去那里支援——剩余的BETA交由地面部队处理!”

“——但是,但是,BETA集群还在——地面部队还很危险……”

爱丽丝蒂娜装作没有听到小女孩的发言,继续下达指令。

“——我们的任务,是拯救更多的生命。不要忘记,地面部队损失最多的情况,是撤退时背后受敌。”

“——”

“——走!”

“凯蒂亚!别发呆,不要管他们了!”

提奥多尔再次喊道。接着年轻人便操作机体,提高跳跃单元的功率,追着前卫离开。

“——喂……闹够了吧!我们的任务是支援地面部队,不能担负他们的风险!”

“——可,可是!”

小女孩的话中带着明确的反感。

“——如果我多用点力,至少不会让大家丢下性命!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和提奥多尔大哥一开始就已经放弃的态度不一样……!”

“喂!你这丫头!”

“——我也能,我也能做到……!”

(国家安全部那帮兔崽子,这么容易就把她影响了……!)

小女孩带着后悔的眼泪哭了,但年轻人不管这些,把目光转回前方。但马上他就注意到爱丽丝蒂娜的脸。

(……怎么?)

看来指挥官听到了年轻人和小女孩的争论。但她并没有生气,只是脸上浮现忧郁的颜色。

1640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法兰克福专区

“法尔肯贝格要塞”

雪原被数不尽的尸体所覆盖。如果从战术机里出来,说不定就会被浓烈的臭气熏得晕厥过去。

“哈,哈……”

提奥多尔操作机体,用盾上的穿钉刺穿一只要击级,停住了它的脚步,同时,为了压住自己的亢奋、让自己冷静,年轻人反复进行着深呼吸。再看看战情窗口,年轻人并没有发现新的BETA接近。

(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穿钉从要击级还在抽搐的躯干里拔出。恶心的声音让人倦怠,脓血随之飞溅到机体上。

经过刚才三次边打边退之后,第666战术机甲中队处于法尔肯贝格要塞的最左侧,在A-1区域展开。在突击级诱导路门口前东北方2公里,可说是巨大丘陵的“诺因哈根要塞阵地”屹立于此。

“……”

1骑MIG-21三弦琴熄灭跳跃单元,来到凯蒂亚机体的背后着陆。

凯蒂亚正在进行支援射击。不过她还是不肯看提奥多尔哪怕一眼。提奥多尔也对此不予理睬。

这时候年轻人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周围,只见雪原上的火光和阴影之中遍布BETA的死尸。

“——中队副官,报告情况”

爱丽丝蒂娜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道。华特接着便答道:

“——我中队全机健在。燃料平均剩余量50%,弹药剩余量20%”

“——BETA那边又如何?”

“——至少可以肯定,它们只能像梅雨一样小股接近法尔肯贝格要塞阵地。其它要塞阵地局部还在激战中……”

“——光线级猎杀的情况呢?”

“——按照计划,4个战术机甲大队正突入BETA集群。由于他们在重金属云雾下面,详细情况不得而知。”

“——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这时,凯蒂亚怯生生的问道。

“——那个,我……”

“——就算是BETA集群,它们也不会总是用全力攻上来。”

看着视网膜成像上的数据,爱丽丝蒂娜向小女孩传授道。

“——BETA的分布是零散的。另外,光线级猎杀开始后,为了对付突入的战术机甲部队,BETA的行进速度会暂时下降。”

爱丽丝蒂娜脸上带着微微苦笑答道。

“——现在正是它们速度减慢的时间。对我们而言,这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同时也是容易疏忽大意的时间……)

看着已经放松的凯蒂亚,提奥多尔却仍然带着一副苦脸继续进行周围的警戒。

“——各机注意,集团军司令部向我们下达了许可。中队将由此分为2批进行弹药补给。”

之所以不是所有机体都回补给据点,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首先,黑标02,04,05,06四骑去补给据点。”

(嗯……?)

提奥多尔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指挥官指定的4骑机体,是前卫排的安妮特、格雷特尔,后卫排的法穆、西尔维娅。这样的选择会切断指挥权,有悖常识。

格雷特尔对此投以猜疑的目光,接着问道。

“——上尉同志,怎么这样安排?”

“——作为中队指挥官,我这里有2个卫士需要教导。虽然有点抱歉,但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我们的对话你想听也可以,我会时刻检查数据链的。”

(混蛋,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年轻人察觉到了爱丽丝蒂娜的想法。凯蒂亚似乎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被吓得脸色铁青。

格雷特尔也察觉到了一些隐情,决定离开这里。法穆、安妮特以及西尔维娅也向后方开始跳跃。

“——好”

爱丽丝蒂娜盯着凯蒂亚和提奥多尔两人。华特则一言不发的警戒着周围。

“——你们两个,知道为什么我选这里么?”

提奥多尔卡看看凯蒂亚,却还是不说话。凯蒂亚也痛苦的保持沉默。

“先说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我先问你。”

“……”

“——你在刚才的战斗中,和艾伯巴赫少尉一直在争吵。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

在闭着嘴犹豫了一番之后,凯蒂亚肯定的答道。

“——我只想,多救一条命,哪怕是多一个”

“……”

“——我们的努力,至少可以减少他们的牺牲!可以帮他们!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此放手,我不想这样。但是提奥多尔大哥却不认可我的想法……”

小女孩说到这里,握着操作杆的手用力握紧。

“——这没有违反命令,我也会注意危险!”

“——艾伯巴赫少尉,你有什么意见?”

“瓦尔特海姆少尉的行动,很明显是有勇无谋。”

这话明摆着是年轻人在报复小女孩在战斗开始前和他顶嘴。凯蒂亚听了,后悔地望着提奥多尔。

“左右战局的是光线级猎杀行动,而我们这次既然是执行支援地面部队的任务,就该避免风险。”

“……”

“卫士也应该基于这个原则进行战斗。”

“——这不像是提奥多尔大哥能说的话……”

凯蒂亚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既然考虑有危险,为什么还来救我?”

“别插话!”

“——我知道,从各种意义说,我身上都会有重担子压下来。但是,就因为这样我才……”

“喂!停下……!”

年轻人听到小女孩压制着感情绞出低低的声音,他不知道爱丽丝蒂娜能把事态把握到什么程度,在这种情况下凯蒂亚的台词太危险了。

“——你就这么害怕他人么?”

“谁……!”

“——原来如此”

爱丽丝蒂娜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事情我大概也明白了……不过,这次我可不会骄纵你们。”

指挥官看看小女孩说道:

“——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相比之下,你的错误更多。”

“——啊?”

(算了,早知道也会这样……)

凯蒂亚被指挥官的话弄得失语,只是看着她,而提奥多尔则等着指挥官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刚说的是理想的状况。这自然有其正确的部分。但是,战场并不接受‘纯粹正确’的理想。”

“——但是……!”

“——就像艾伯巴赫少尉说的,我们是对BETA战斗的底牌。所以,必须保存战斗力。把你编入部队,也是为了中队投入光线级猎杀任务的时候,能保证全体生还。”

“——那就是说,就算是面前有谁被BETA袭击,我们也必须见死不救么……?”

“——如果行动并不能拯救更多的生命,就必须见死不救。你既然是第666战术机甲中队的卫士,就必须有这个思想觉悟。”

“——怎么会这样……”

凯蒂亚说着话,以遮掩自己要逃避对方目光的动作。

“——我从西边逃到东边,结果,在这里却什么也做不到,我不想就这样死掉!大家被他们那样的耍弄,难道不恨他们么?总是被像玩具一样对待,难道不悲哀么?”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清高。凯蒂亚•瓦尔特海姆!”

爱丽丝蒂娜投以冷冷的目光,大声说道。

“——你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孤身一人时的无力感,你应该清楚的。”

“——所以,必须大家齐心……互相信任,一起加把劲……”

“——你说的是另一个空洞的理想。”

“——这”

“——把头脑冷静下来。你并没有错。但你现在却被自己的感情给控制了。当你把理想记在心中的时候,应该想的不是自己能做到什么,而是有什么事情,只有自己能做到。”

凯蒂亚低头闭口。不过,她发抖的双肩在告诉人们她想到的内容。

“——你也是,艾伯巴赫少尉。”

“啊……?”

就在年轻人想不到的时候,爱丽丝蒂娜对他投以目光。

“——你驳斥瓦尔特海姆少尉的想法,这是正确的。不过,你至少应该再认真一点。跟她说‘少废话照我说的做’之类的话,理所当然的会招致反感。更别说,这样会把你自己的丑态暴露无遗。”

爱丽丝蒂娜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年轻人是知道的。于是他赶紧向指挥官投去认错的目光。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啊,你并没有做错。但也就是没有做错。因为,你现在,就和什么都没有做是一样的。”

“……!”

“——你把自己过分的囚禁在过去。如果这样,你就只能止步不前,然后一直带着后悔和恐惧活着。你也注意到了吧?你自己,不过是个为了守卫自己的尊严而拼死战斗的懦夫。”

这话说得年轻人脊背发凉——因为勾起了他3年前的凄惨记忆。

他和丽姿犯过许多无法弥补的错误,这是确实的事实。但是,这当中最让他后悔的是,自己受不住拷打,出卖了自己的家人后苟延性命。没错,对于跟自己有家仇的国家安全部,他没有做什么抵抗就……

丽姿口中吐出的那句诅咒,他听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那句诅咒,又一次袭上心头。

——为什么,哥哥你却还活着?

——牺牲了我们,保全自己,然后继续害怕着国家安全部……这样做的话,哥哥你就幸福了么?

“——你现在,也不过是拿现实很严苛当借口,找个理由自己什么也不去做”

“什……”

“——你已经和责任二字无缘了。自己动脑子去好好想想吧!”

“您,您知道我有什么苦衷啊……!”

年轻人反射性的回敬了一句。他还想接着说“你他妈的不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当了国家安全部的走狗,然后苟延性命”——不过他还是忍住,把话咽下肚里。

“我已经尽力了!然后活下来了!你说我是胆小鬼?对,对!可就因为我是胆小鬼我才活下来了!事到如今,变不回来了!再说,我是胆小鬼,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站在拯救这个国家的‘意志’这一边。”

“别用那些话岔开话题!就算说了,你要怎么做才能拯救……”

“——这话说出来,对于如今的你来说包袱太重了。”

“可恶……!”

“——暂时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让头脑冷静下来再说。”

爱丽丝蒂娜冷静地说。看来在这里与年轻人争论并非她的本意。

“——你们两个作为双人战斗组还不赖。作为中队的卫士,你们无论是训练还是实战,都干的不错。”

“……”

听了这话,年轻人放心了一点,看来爱丽丝蒂娜和中队都需要他。

“——不过,你们两个也应该为对方考虑考虑。以后你们两个,就算是相互厌恶,也必须两个人一起生存下去。”

(看来,她发觉了凯蒂亚的真实身份……)

提奥多尔确信了这一点。如果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指挥官不会说出刚才的话。

“——可是,我却!”

凯蒂亚低着头,像是抱怨一样开口说道。看来小女孩受不了爱丽丝蒂娜的斥责。

“——人啊,总是要牺牲一些人才能活下去。无论是你,是艾伯巴赫少尉,还有我都是……”

(我也是……?)

战情窗口弹出对话框。原来是格雷特尔他们补给完成回来了。

“——话就说到这里。其它4骑到了,我们也去补给。”

爱丽丝蒂娜已经转过神来,回到眼前的战场之上。

“——BETA的攻击明天还会继续,中队很可能要参加光线级猎杀。在此之前,你们得两个好好谈谈。否则——就跟马克思说吧。”

说是这么说,年轻人和小女孩还是在不能接受对方想法的气氛中互相瞪着对方。

1650时刻

原波兰人民共和国领土

奥得河东岸约30公里 BETA集群内部

越过了多如牛毛的BETA组成的叹息之墙,第607战术机甲中队终于抵达了最后的目标,2个光线级集群。

“——翠绿1号,目视确认光线级!坐标12-F!数目超过30只!”

“——你看得清清楚楚啊,翠绿9号!”

中队指挥官气势满满的答道。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机体已经受损,机体右手小臂以下都没影了,背后的武器支架和突击炮也完蛋了。

“——前卫排各机,向光线级突击!后卫排引诱BETA集群,事情完成后我们收工!”

中队其他人接连回答,总共六声。损失的3骑机体中,包括本不该丢掉的机体:中队政委的机体。

“——前卫排各机,随我来!”

3骑MIG-21以相继涌来的BETA集群为盾,抽身接近被战车级团团围护的光线级集群。双足行走的战术机,像是童话里的绿色妖精。

“——少碍事!”

一名卫士躲避着正面左右而来的要击级钳子,捕捉到了光线级。

“——前卫排各机!用右20度的战车级集群当靶子,120MM散弹,3次连射!”

“——收大……!”

1骑MIG-21三弦琴被要击级一钳子打翻,面朝下摔倒。方才,那上面的卫士还为了得了大胖儿子高兴得不得了。

“——翠绿4号!”

“——没事的!别管我!”

但接下来,光线级的照射接踵而来。MIG-21三弦琴的躯干被贯穿,机体登时七零八落。

“——混账玩意!”

剩余2骑MIG-21绕到战车级集团的背后,用120MM散弹连射。之后,光线级集群中心开了花,周围的战车级跟着一起化成肉泥。

“——啊,嗯……!”

中队指挥官痛苦着确认了战果。光线级全部消灭,连周围的战车级也跟着一起扫灭了。

于是她操作机体,举起突击炮,向天上射出一颗通告战果的信号弹。毕竟,在无线通信被阻碍的重金属云雾下,信号弹才是可靠的通信手段。

接着后卫排4骑会合而至。

“——翠绿1号,我们快走!”

“——要塞阵地那边,是否已经确认了光线级歼灭完成的信号弹?”

“——不,还没有!”

只要光线还没有歼灭完毕,参加光线级猎杀任务的战术机甲部队就得在BETA集群里找空隙,压着高度脱离。如果并不是所有的光线级都已经被消灭,这时却要提高高度飞出去,基本上肯定会因为激光照射而全灭。

但是,就算想从地上逃脱,成功与否也是个问题。如果燃料消耗过快,就有途中油尽的可能性。而留在这里,也许留在这里等着光线级全灭是更好的选择。总之,完成任务后,中队指挥官的决定将至关重要。

“——或者说,我们应该去援护其它中队……?”

“——我们已经完成了目标。弹药和燃料已经到了极限了,现在应该离开。”

有一名卫士急忙提议道。他的MIG-21三弦琴已经没了两只手,只靠背后武器支架进行射击。

“——如果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把命撂在这里!”

“——这,这是什么反应……?”

“——发现什么了?翠绿9号?”

“——东面,新发现光线级集群的反应……!还是2个集群!”

“——什么?那其他中队是不是去了那里?”

“——没有,根本没有迹象……”

“——未发现的光线级集群,有不止一个!”

自言自语的同时,中队指挥官早已面无血色。

对于参加光线级猎杀的战术机甲部队来说,光线级集群的位置情报和目标比例,主要来自于联合国军与苏军的卫星情报。

在突入前,炮兵会使用对激光弹头进行射击,然后依据激光照射的情况反探出光线级的位置,这种方式确实也能得一部分情报,但由于光线级只会进行最低级别的迎击照射,因此得到的情报精确度有限。那么,这就是说——

“——卫星情报,难道有误……”

“——那咱们就该撤了。否则……啊!”

MIG-21三弦琴被一钳子打飞,原来是要击级集群挥舞着钳子迫近而来,就像是要给刚才的光线级复仇一样。它们周围是大群大群的战车级——

中队指挥官见到此景,头脑发蒙,大喊大叫道:

“请应战,应战——”

“——没可能,弹药和燃料都没了——”

“——别靠近!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655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法兰克福专区

“法尔肯贝格要塞阵地”

第666战术机甲中队也察觉到了战局的恶化。数据链上传来的信息表明,波兰领土内西进中的BETA大梯队中,有几个战术机甲中队带着重伤贴地飞行,狼狈逃回。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就是BETA集群会再度展开攻势。如果数据链上的内容可信,正有数目超过2万的BETA集群在渡过奥得河。在众人看来,数目众多的BETA集群一齐西进,光线级猎杀已经不能阻止它们了。

但是,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却对此保守秘密。结果,第666中队要在无法掌握确切情况的前提下,再次加入战斗。虽然值得庆幸的是,所有的机体都补充完了弹药,但燃料却消耗了40%。

“——各机注意,留心燃料的消耗,后退射击。”

看着BETA集群在雪原上肆虐,爱丽丝蒂娜大声说道。

“——照这么下去,天知道会出什么事!不要提高高度!”

“——收到!嘿!接招!”

安妮特高喊答道,同时开始射击。BETA集群正以多层波状阵型相继渡过奥得河,无法确认准确的数字。

(这怎么回事?更别说现在是光线级应该已经被消灭的时候。)

焦虑的心火烧上提奥多尔心头。方才遭受斥责引起的不快,也被现实弄得烟消云散。

“——这,错不了……”

射击声中,安妮特声音颤抖,自言自语道。

“——光线级猎杀,失败了……”

“——别说没边没影的事情!安妮特·霍森菲尔德!”

“——!不是,我只是……”

“——慌什么!我们可是国家人民军的卫士!”

(最慌张的不就是你么!还政委呢……!)

格雷特尔被惊呆了。她不擅长处理这种紧急情况,从她过去的经验就可以知道。

“——上尉同志!上面没有下什么命令么?”

“——刚才我尝试和集团军司令部联络,但除了立即切断通信以外,什么反应也没有。”

爱丽丝蒂娜回答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

“——那指挥系统怎么样?”

“——虽然能连上,不过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西北方开始响起连续的炮声。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诺因哈根要塞阵地也开始投射火力。看来要塞阵地也察觉到了异常。前进中的BETA集群被侧面来的炮击相继打成碎片。

(混蛋!真是越来越糟!)

年轻人发觉到,如果光线级猎杀行动真的失败了,他们的下场会是怎样。他们将会被送去执行第二波光线级猎杀,或者会被命令保存实力。走前者,那是在剩余兵力能消灭光线级的情况下,走后者,则是无法以剩余兵力消灭光线级的情况。

(不管走那条路都……!就算已经做好全灭的准备,可如果还是不能阻止它们、那战线就有崩坏的危险……)

为了从恐惧中摆脱,年轻人看看凯蒂亚。不知道她是想到了相同的可能,还是在想像地面部队的命运,但不论怎样,小女孩也是面无人色。

“——死亡黑标02,右侧有要击级集群渗透!这里留给前卫排,后卫排去消灭它们。”

“——死亡黑标02收到!后卫排各机,跟我来!”

“——收到!”

“——从侧面攻击,不要向后面开枪,有可能会打到我方阵地!”

法穆受到了命令,提奥多尔和凯蒂亚,以及西尔维娅4骑MIG-三弦琴开始短距离跳跃飞行。法穆在前领队,她也忠实遵守“为将者先”的原则。

副指挥的脸上看不到胆怯,头上的莲花瓣发夹摇曳着,斗志满满。

(到底是老手。把副指挥的位置交给她真是没的说……)

但是,还有一个不该放在战场上的想法,让他心头涌上强烈反感。

(别看她也跟凯蒂亚套近乎,可一次都没帮过凯蒂亚。)

原因不用想——想了那就证明自己太可爱了。在这个国家,要是有谁为了他人火中取栗,那无疑是自取灭亡。

(导致的结果就是,不管张三还是李四,国家安全部和政委比BETA还要可怕。所以说,我没有错……)

提奥多尔带着难以形容的不快感,继续盯着BETA集群。

在挡住了不知几次波状攻击后,第666中队接到了新的命令。

“……什么?怎么回事?”

爱丽丝蒂娜的声音很强硬。一种危险的气氛弥漫在周围。格雷特尔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她的脸上也十分紧张。

(怎么了?)

提奥多尔眉头紧皱。看着周围无数BETA的死尸,他随时注意其中残存的零星战车级,给它们喂饱子弹。

“——?战术机的基本战术单位是战斗小队。如果这样做的话——”

(到底刚才说了什么话……?难道是要我们分散战斗力么?)

“——开什么玩笑!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在政治上的信赖性有我保证!有什么根据要这么做……”

“——上尉同志!集团军司令部的见解是妥当的。再说这是集团军司令部的直接命令!总不能违抗军令吧!”

(抗命?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知道了,看来也就得这么办了。”

指挥官冷静的终止了对话。

“——中队各机注意!上面有新的命令!内容很长。注意周围!”

提奥多尔心中生怯。从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年轻人发觉到内容肯定和凯蒂亚有关系。

“——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下了新的命令。我们要留下一个双人战斗组对要塞阵地执行支援任务,剩余的主力向奥得河东岸去,支援撤退途中的战术机甲部队。”

(中队切成两份?他妈的上头怎么想的?)

提奥多尔想到这里气上心头,脸色剧变。这和爱丽丝蒂娜说的一样,就是要分散战斗力。

“——但从现在的战局来看,也不行啊”

爱丽丝蒂娜看看视网膜成像里的众卫士,接着说道。

“——和刚才各位已经些许感觉到的一样,这次光线级猎杀任务失败了。为了以后的行动,我们要让尽可能多的战术机,不,是卫士存活下来。”

爱丽丝蒂娜平静说道。

“——话是这么说,我们怕是无法支援地上部队了。特别是这个地区,接近奥得河的霍恩夏敦湾流部,BETA集群到达要塞阵地的时间最短,预计这里的压力最大。”

(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找我们去做这事?)

“——不分割成小队,而是分成2和6,为的是尽可能向奥得河东岸输送战斗力。的确要塞阵地要确保,但战术机甲部队如果损失扩大,就不可能再度进行光线级猎杀,阵地也就守不住了。现在的措施,是为了让确保阵地和支援撤退两件事都能实现的妥协做法。”

提奥多尔握紧了操作杆。也许刚才的话说得自有道理,但年轻人还是认为这种做法欠考虑。

爱丽丝蒂娜又叹了一口气,接着冷静下来说道:

“——说明结束。法穆中尉,瓦尔特海姆少尉,你们两个组成临时战斗组。留在这个战区。剩下6个人,都去奥得河东岸。”

“——收到!”

“——啊,那个,收到!”

“——老大!慢着,为什么要把凯蒂亚留在这里?”

提奥多尔立即问道。虽然他不明白这么安排的原因,但这个时候和凯蒂亚分开,年轻人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再说,既然凯蒂亚留在这里,应该让我也留在这里!毕竟我们两个是一个战斗组的!”

“——因为她战斗技术不足,政治信赖度也不高。至少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是这么跟我说的。”

(让她留下来,是上头的要求……)

“——根据现状,应该优先考虑的是,尽可能把值得信赖的战斗力投入战场。从这个角度说,集团军司令部的考虑是很妥当的。”

“……这!”

凯蒂亚舍西德军队来到这里,这是事实。且不说政治上的忠诚心,就冲这一点,上面的人也不会信得过这种卫士。

“那为什么不让我跟过来……”

“——战斗力分散的情况下,两边都得有个指挥官,这是理所当然的。再说,就少尉你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麻烦,怕是你应付不了。”

“但是……”

“——再说,现在你担不了这个责任。理由吗……你懂的。”

年轻人想保持沉默却还是难免叫苦。从今天他对凯蒂亚的态度来看,他是无话可说。

不过——

“如果弄不好,你们两个都得阵亡不是么……?”

“……”

“当初,你不是主张要为了维持中队的战斗力,把凯蒂亚编入中队么?既然如此,现在怎么——”

“——长官,对战局进行全面考虑,现在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以保证两边的作战都能完成。我们必须选择拯救更多的生命。”

“你啊,真是……!”

“——住嘴!小子!我们可没工夫跟你扯淡!”

华特用大嗓门怒喝道。

中队和集团军司令部的权限,那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的差别。最坏的结果,提奥多尔的言行可能真的决定中队的存亡。

“……!那么中尉同志同意么?”

提奥多尔坚持想刨根问底,向格雷特尔发问。

“——当然了。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是这片战场里指挥系统的顶点。他们比我们更能看到大局,作出判断。我们不能对此有任何疑问。”

格雷特尔也坚持说道。

“——命令下达结束。中队现在开始行动——法穆,交给你了!”

“——知道了!”

法穆点头回应指挥官的命令,她的眼中同时浮现了坚定的决心。

“——到达奥得河东岸后,中队主力将进入重金属云雾,受此影响将无法进行通信。以后你们听从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的指示。如果弹药不足,我们就去诺因哈根要塞去进行补给。那里储备着足够一个中队使用的燃料和弹药。”

“——收到!”

“——你必须活下来——如果你不在,中队可就缺了主心骨。”

爱丽丝蒂娜能有这么高效的指挥,是因为有法穆能瞬时察觉到她的意图并立即执行。像格雷特尔、年轻人自己,或者说安妮特,再或者西尔维娅这些有个性的卫士都做不到。

提奥多尔察觉到了苦涩的气氛。且不说军衔上的差别,单说和法穆同为卫士来说,刚才那种任务,年轻人是承受不了。

“——你也是,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

爱丽丝蒂娜把目光转向小女孩。

“——是”

小女孩看来是陷进了某种思考。也不知道是上面的人对她不信任,使她深受打击,还是她决心要保护地面部队。

“——我会尽力的”

“——不要忘了我说的话。另外,你要绝对服从法穆的指示。不许随便阵亡。”

爱丽丝蒂娜说完之后,又变回一副指挥官表情,接着说道。

“——现在中队主力要前往奥得河东岸,以支援撤退中的友军!各机,跳跃开始!”

众MIG-21相继飞起——只是,当中提奥多尔紧握操作杆,身体在发抖。

年轻人心中有一种直觉——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小女孩说话。这种直觉浸入了他的身体,让他全身发冷。

(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提奥多尔睁大眼睛。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害怕他人死去的恐怖,说不定是从3年前那天开始的。

(凯蒂亚会死么?这会是和她最后一次说话么?那又怎样?我不是已经扔下不知道多少袍泽才活到今天么?)

汗淋淋的右手指头,不知为什么在弯曲。

(我的确决定,要保护她,但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也不过是拿他当挡箭牌罢了……)

但接下来,年轻人却得到了一个结论。

(我,在害怕,害怕失去凯蒂亚……?)

“——提,提奥多尔大哥!”

听到了小女孩发抖的声音,年轻人转眼看看她。

小女孩脸上是一副不安和恐惧交织而成的表情,正看着自己。而且,她眼中看不到以往那样任性胡来的意志。

“——我们还会见面吧?”

“——当、当然了!”

年轻人像往常一样回答道。

“我跟你这小妞,有一箩筐的话要说。等回到基地之后,你可准备好!”

“——好。我也是……可是!”

凯蒂亚压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我还是想和提奥多尔大哥处好关系,想成为值得信赖的人!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很痛苦……我不想看到提奥多尔大哥那样……我总是想让提奥多尔大哥,能多笑笑……”

“什么……”

“——至少这点我说明白了……”

“……!这时候你说什么私事啊!”

“——啊?”

“不管你同情我,还是想和我处好关系……抱歉都不行!”

(不对!我想说的话不是……)

提奥多尔大喊道,同时操作机体提高跳跃单元的功率,开始贴地飞行,追上其它5骑。

很快年轻人距离BETA死尸中的MIG-21越来越远。提奥多尔却没想过再看她一眼。

1705时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法兰克福专区

“诺因哈根要塞阵地”

提奥多尔离开后几分钟,法穆和凯蒂亚的MIG-21三弦琴与BETA集群发生了战斗。

“——死亡黑标07,只有我们2个挡不住BETA集群。”

法穆操作机体,借助突击级倒下的死尸藏匿自己,接着提起小女孩的注意力。

“因此,我们要消灭要击级,只是注意,不要太靠近诺因哈根要塞阵地的火力投射区域。”

“——收,收到!”

凯蒂亚迷惑道。她现在满腹心事。自己为何要来东边、地面部队的凄惨命运、爱丽丝蒂娜的斥责、还有提奥多尔分别时候带有明显拒绝态度的那些话,都是她正在想的。

何为正确,何为错误,她不知道;但不得不做点什么的迫切感却袭上心来。

(我不能输给那群家伙[史塔西]……所以,我要紧邻,做好卫士能做的事)

咬牙愤恨的同时,小女孩看着打远方接近的BETA集群。它们行进迅速,顶着诺因哈根要塞阵地的火力从河床突破。

(我不想死……但是,如果舍弃哪些痛苦的人,我就没脸去见父亲!所以——!)

“——喂喂,别像现在一样,弄得这么僵硬。”

“啊?”

法穆在作战中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太轻松了,弄得凯蒂亚不知所措。

“——先说我们给对方的称呼。好不容易赶上我们两个组成临时战斗组,要是靠呼号称呼对方,是不是太僵硬没意思了?那就用名字称呼吧。怎么样,凯蒂亚小妹妹。”

“好,好,法穆中尉”

“哼哼,叫我姐姐就行了……不过首先,‘Rất vui được gặp bạn’”

“啊?”

“——这是越南语‘请多关照’的意思。是我父母故乡的话。如果不用就忘了,所以在这时候我必须用一下。”

法穆睁开一只眼微笑道。

“——我是越南移民的二世后裔,虽然出身不怎么体面,不过我喜欢这个国家,东德。凯蒂亚小妹妹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是!”

凯蒂亚像是得救了一样点头答道。显然对方是为了解除自己的紧张感,才聊起家常话。

“——我们走!凯蒂亚小妹妹!”

“是,法穆中尉!”

2骑MIG-21三弦琴一起开始了突击,接近被诺因哈根要塞的炮击大幅削减的BETA集群。

“——这么多?要是我们停下来它们就会凑上来。幸好BETA集群很分散——用机动战对付它们!首先从左20度开始,消灭数目为4的要击级集群!”

“收到!接家伙!”

她们在目标距离前1000米前停下,开始用突击炮射击。36MM穿甲弹相继击中要击级,将它们打成了筛子。借助后退射击,4只要击级在一分钟内全部毙命。

“——接下来!右侧40度,数目7。接近后用120MM散弹三连射!”

“收到!”

2骑MIG-21从侧面接近,然后按照法穆的指示,用散弹进行三发点射。顷刻间炮弹信管启动,要击级集群全身喷血倒地不起。虽然当中还有个别漏网之鱼能动,不过她们没时间去处理。

“——下一个,正面的要击级集群——20只!使用背后武器支架!”

“收到!”

2骑MIG-21站到一起,驱动背后左侧的武器支架,在前方架起突击炮。双管齐下,36MM穿甲弹砰砰发射。虽然说这样会降低精度,弹药投射率却提高了一倍。

不过要击级集群却还是冒着弹雨继续前进——残存下来的4只几乎已经可以攻击到法穆的机体了。

“……法穆中尉,这样下去……”

“——不必担心!”

法穆就地切换武器。两门120MM炮一起发射,将2只要击级的脚同时打成粉碎,它们喷着血倒地不起。接着又是两声炮响,另外两只也成了两摊肉泥。

“好厉害,一下子就把4只……!”

凯蒂亚开了眼。毕竟在国家人民军中,能这么冷静判断,进行精密射击的卫士并不多见。

但是,大量战车级立即贴了上来,为了回避它们而进行的机动,使得击破效率开始降低。之后,虽然五分钟消灭了20只要击级,但仍然有大批向背后的要塞阵地去了。

“我们都尽力到这个份上了……!”

凯蒂亚只能喘着气,一边消灭着周围的战车级,一边不甘心的看着它们向要塞阵地而去。

“——如果这样下去,地面部队就……!”

“——我是死亡黑标02!请允许我们撤退,马上燃料就要不足10%了!”

法穆报告说道。看来是在向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报告。

“——不准我们就此回去——啊?……收到,就此继续交战。”

“法穆中尉?”

“——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命令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战斗。和伯恩哈德上尉想的一样,是要我们到诺因哈根要塞去补给——”

“——那,还是得交战么?”

“——是啊,马上坦克部队就要向诺因哈根要塞阵地去了。我们就在进行补给期间支撑这里——”

法穆含糊的答道。

“您在担心什么呢?”——凯蒂亚刚这样问道,就听到后方传来连续的炮声。

“那是……!”

“——是突击级集群!”

法穆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嘀咕道。二人看到,诺因哈根要塞阵地的炮火中,10多只突击级穿越而出。

“——!”

凯蒂亚反射性的操作机体开始跳跃飞行,避开雪原上奔袭来的战车级集群,向着突击级前进。

“——凯蒂亚小妹妹,别这么做!”

法穆在背后追着喊道。

“——数目太多,我们两个人全上去也挡不住……!不要管了!”

“——如果战斗组不临时分开那就赶不上了!它们正向要塞阵地……”

“——可你到了要塞阵地,那里还会持续进行炮击!想在炮弹风暴中边躲边打太危险了!”

“——我试试看!至少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就这么放弃,我真做不到。”

凯蒂亚在最接近要塞阵地的突击级背后着地,一边注意要塞阵地来的友军火力一边瞄准突击级开始射击。

“吃子弹吧!”

36MM炮弹接连打进突击级没有甲壳覆盖的后背,突击级的脚步戛然而止——但是,其它突击级马上跟进而来,要越过这里。

“这么下去……会!”

凯蒂亚正要操作机体再次跳跃飞行,要击级集群却立即挡在面前。它们周围有战车级围绕。原来在小女孩攻击突击级的这个空当里,她周围早已遍布大批BETA。

“真是碍事!”

小女孩操作机体,瞄准要击级,扣下扳机。但她心中发慌,射击的准确度也降了下来,随后就和几只要击级进入了肉搏战。

“就是因为这样——”

凯蒂亚为了拉开距离开始短距离后退跳跃机动。

“啊!”

接着凯蒂亚便发现后面有什么东西划过——之后她的脸上便充满了恐惧。

原来是一只要击级从MIG-21背后一钳打掉了跳跃单元。这一下子力气十足,直将跳跃单元打得粉碎。

“啊……啊啊!”

剧痛传到凯蒂亚的全身,将小女孩游离的意识强拉回来。尽管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现在很危险。

“——必须快从这里……”

想着必须离开,她握紧操作杆,准备提升高度。

“……?怎么会——?”

她拉了几次操作杆,再看看视网膜成像上机体状态图,顿时失语。左右跳跃单元全部损坏,机体两腿骨架也受到了损伤。由于方才撞到了地面,机体双手也没了反应。

“怎么……”

凯蒂亚双眼失神。机体不能行动,再一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小女孩的思维当场停摆了。

一不能动,二不能保护基地里的地面部队,三不能回到基地。不,不!首先会被BETA碾碎。

事实对应了她的想象,地图被靠近的大群要击级染红。

“啊,啊……!”

正当凯蒂亚绝望地喊叫时,有通话传来:

“——凯蒂亚小妹妹,要是你还没事就回个话!”

“……法穆中尉!”

法穆的MIG-21三弦琴将靠近凯蒂亚机的要击级接连粉碎,在旁边着地。

“——我已经知道你机体的情况了,你没受伤吧?”

“啊,是啊!我没事!”

凯蒂亚大喊说道。这时候小女孩心里打结。因为她无视法穆的警告,落在BETA手里,成了纯粹的负担。

她想起了爱丽丝蒂娜离开的时候那句话——就算自己安全回去了,中队里也许也没了自己的位置。

“——是么,那太好了。”

法穆脸上有些疲惫,带着微笑说道。

“——还是不要擅自紧急逃生了。不如在这里等待坦克部队的增援。他们应该会在10分钟内到达。在他们到来前,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法穆中尉你……”

“——放心吧。半个中队我都守得住呢!”

“可是……”

就在此时,又有其他BETA集群向小女孩身边悄然靠近,法穆注意到了它们,登时翻身。

“——没门……!”

中尉身体上下移动,额前的头发随之一摆。她操作机体扔掉盾牌,机体双手各持突击炮,好提高射击的精准度。

靠近的BETA集群一只不剩的在近距离洗了个炮弹浴。奈何中尉势单力孤,火力明显不足,BETA集群渐渐接近凯蒂亚的机体。

“法穆中尉,不要勉强了!快后退吧!”

凯蒂亚哭喊道——法穆如果后撤,她就确实得死,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失再牵连同伴把命丢进去。

“快,回到要塞阵地!”

“——瓦尔特海姆少尉!关闭掉发动机!”

中尉喘着气大喊,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小女孩的声音。

“也许这样至少能让它们不会优先攻击你的机体!”

“——那要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过错……”

“——说的是啊。不过,是我这个指挥官允许你独断专行的……不对么?”

“……!”

“——所以,你到了那边好好反省吧!”

说归说,就在中尉前后机动这个空当,要击级靠近她的背后。中尉右脚蹬地,转换方向,用120MM炮射击。只是强大的G力也让她全身疼痛。

“——呜!”

法穆表情痛苦,显然她和机体都到了极限。

“法穆中尉!够了!停下吧!”

“……!”

“为什么,为了我还要——”

“——还没结束——”

中尉无视小女孩的呼喊,用36MM炮弹将数十只战车级一扫空,跳入要击级的残尸当中更换弹夹。

“——这样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啊!”

“法穆中尉!”

中尉的MIG-21啪嚓一下跌倒,右腿折成两段,原来是被一只还有气的要击级一钳子击中。随着腿脚弯折,机体不能行走了。

数只要击级组成的BETA集群借着这个缝隙突袭而来。

“够了!别再勉强了!快用跳跃单元逃跑吧——”

“——哦啊!吃子弹!”

机体半跪下,法穆继续射击,但无法阻止要击级的前进,机体又吃了一钳子。

“……咿!”

法穆的喊叫已经听不清楚,她的机体被一下子打飞。数据链立刻被切断。这证明她的机体损伤严重。

“怎么,连法穆姐姐也……”

中尉的MIG-21三弦琴被击破,要击级随即涌来。望望背后,众多BETA集群相继向要塞阵地进发。眼前所见的广袤景色让小女顿时冻结了。

小女孩发现,自己目前为止说过的话,正如同毒药一般腐蚀她的心——为了实现她的理想,付出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同伴和袍泽像祭神的牛羊一般成为牺牲品。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

就在小女孩想着这些的时候,她眼前出现连续的爆炸。不管是靠近自己机体的战车级还是靠近法穆的要击级,统统在烟焰中被轰成碎末。

“怎么回事……?”

“——MIG-21三弦琴上的卫士,能听到我们说话么?”

混着冲击波和爆破音,有男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循声望去。

“能!我听得到!”

“——报上所属部队和军衔、姓名!”

“——第666中队,凯蒂亚•瓦尔特海姆少尉!不过,你们是——”

凯蒂亚正在困惑,但接下来她看清楚了。

十几辆坦克和百余名士兵围着2骑MIG-21,他们是来援护的。

凯蒂亚想起来了,她和法穆在等待他们的救援。

“——收到,现在我们援护你们。准备脱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有许可请不要离开机体。”

又有声音从耳边经过——那是在战场奇袭慌乱,身体疲惫的老兵们。(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是诺因哈根坦克营,第500野战猎兵连的指挥官,古尔德·格利贝尔中士。来接你们走的!”

1715时刻

原波兰领土

奥得河东岸约10公里

第666中队的主力仍然在奥得河东岸继续战斗。只是,他们在BETA集群中没有发现哪怕一个求救的战术机甲中队。

6骑MIG-21三弦琴在BETA集群中找出空隙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这到底怎么回事……?)

提奥多尔忍不住抄起右手敲打座位。

凯蒂亚和法穆是否安全,在刚才短暂恢复的数据链里确认了。

2骑机体都无法行动。而卫士那边,凯蒂亚没受伤,但法穆受伤了。二人已经被增援来的坦克部队而带回去了,目的地是被BETA集群包围的诺因哈根要塞阵地。

如果这样,凯蒂亚和法穆很可能会直到BETA集群——特别是光线级的威胁被排除之前,都得困在诺因哈根要塞阵地。虽然中队可以从奥得河东岸回去的时候带回二人,但看这般战况,怕是没那功夫了。

(混蛋,怎么会出这种事……!)

提奥多尔气得又一次猛击座椅。年轻人感到的是现实的无可奈何,还有预想到的可能性的恐怖。

如果诺因哈根要塞阵地里有人和国家安全部串通一气,如果她们把凯蒂亚给抓住——

(难道……我们上当了?)

提奥多尔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这种现状对国家安全部来说,真是妙不可言。

事情开始于凯蒂亚和法穆接到支援诺因哈根要塞阵地的命令。如今看来,这只能认为是把凯蒂亚弄进要塞阵地的手段。要知道,国家安全部在各处都安插了“情报合作者”——也即是走狗。那么说来,奥得河集团军司令部,作为国家人民军的中枢,已经被国家安全部渗透也没什么奇怪的。

年轻人不知道国家安全部手眼通到多远。虽然不能说因为他们使得光线级猎杀失败,但至少在使凯蒂亚孤立这方面来看,对于那些不择手段让小女孩真身暴露的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如果这么说,无论自己还是爱丽丝蒂娜,整个666战术机甲中队都得——

年轻人下意识的看了看爱丽丝蒂娜,对方仍然一脸冷淡,眼中的火焰却熊熊燃烧。

(她也注意到这事了——)

提奥多尔惊讶着发现,心中的恐惧正在膨胀。

译者的卫士酒馆:

(本话开始,每一话的总结,将统一改成卫士酒馆栏目。译者将以军中酒吧里一个酒保的身份和各位人物谈话并且介绍相关内容。)

译者:哟?提哥好。

提奥多尔:(一脸晦气)

译者:啥也不说了,事情我都知道。这杯朗姆酒帮你解忧愁。

提奥多尔:(一脸晦气)

译者:我知道,你闹心,可她现在生死不明……

提奥多尔:管他奶奶什么史塔西不史塔西的(一饮而尽)我要救她!必须救她!不救就不是纯爷们!(起身走)

译者:嘿,爷们了!(转念想)不对啊!卧槽!又一个赖酒钱的!算了,就记在史塔西的账上,人家是有钱的主,每次连账单细节都不看,直接结款。各位别看小提哥跟LOLI闹翻了,其实他这个妹控是口嫌体正直,怎么能不担心小LOLI呢?

阿克斯曼:(进门)酒保,来一杯威士忌,加冰的!

译者:哟!中校!今儿您真高兴啊!

阿克斯曼:哼哼!那是,猎物马上就要抓到了!老子布下天罗地网,不信抓不到。

译者:嗨,至于么?就一个小女孩!

阿克斯曼:你还真健忘!

译者:哦,对,抓一个间谍,安全部有赏钱,破坏国家安全的特级间谍六万马克,大间谍每个人三万马克,中等间谍一万马克,小间谍一千马克。

阿克斯曼:就这小女孩,估计是特级间谍到大间谍的等级,再差也是个中等间谍。怎么算都是上万马克,钱是好东西,花花绿绿的钞票谁不想要。所以啊,我才这么不遗余力的抓!得了,我先走了。钱给你,回见!

译者:得,本话得到结论就是,中校老总想的招子很多,先吓唬小女孩,以后还得埋伏人,再以后还得派战术机追杀。啥原因,还不是钱给逼的。哦,又有客人来了。

贝拉特里克斯:中国胖子,给我来一杯白干葡萄酒!

译者:来咯!

贝:要成了,要成了!

译者:哟,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贝:只要确认那个小女孩是间谍,我就抓到爱丽丝蒂娜的把柄,然后就能……就能……(喝酒后亢奋中,对周围没了反应),啊,走了,钱不用找了!

译者:得,什么都别说了。贝姐又来了!其实她关注的不是小女孩如何如何,那不过是手段,最大的关键在于,她想和爱姐玩蕾丝。这要是EX的世界,估计两位早就玩儿上工口了。

译者:得了,今天就先关张。

OK,本话看到了,战场上人往上堆,车往上堆,战术机也往上堆,虫也往上堆,双方爆兵对抗。但一切可不像星际里那么简单,我们的主角和其他的士兵们玩的是真的使命召唤——血腥,残酷,无情,绝望,悲哀。死亡就在士兵们身边,无论在巨大的战术机上,还是钢铁做的堡垒里,或者血肉之躯内外,在这个时候,连集体都力不从心,更不要提其中任何一个人,他们自然是更加的无力。

但是集团军的种种迹象表明,司令部参谋团里似乎有史塔西的内奸(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非要让她和爱丽丝蒂娜分开,摆明了是史塔西要他们这么干的。),还有屁股决定脑袋,为了自己活命不顾其他士兵也要当史塔西走狗的嫌疑。如果这是真的,译者还真是觉得这国家没救了。

这下子小说有了点集结号的味道,真正的惨痛将从这里开始。

我要留下几杯酒。(摆酒)这杯玛碧干白葡萄酒敬翠绿中队的指挥官,这么好的人如果能活着就好了;这杯水井坊敬当了父亲的无名卫士,愿他的灵魂能回家看看自己的儿子;这几杯洮南香敬中队的其它各位,祝他们能在没有BETA的世界活得好。

最后,这碗洮儿河敬所有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译者真喝了一碗洮儿河表示敬意),世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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