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早上的彩京朋美一般都很头昏脑胀。
首先早上六点被超大音量的闹钟,而且是从三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响起的吵闹奏鸣曲强迫让意识觉醒。
如果不是隔音措施做得很好的上育科宿舍的话,这种音量确实会让隔壁来投诉。朋美慢条斯理地爬起来,只凭着气势从床上下来然后一下靠在摇椅上。睡得太迷糊的时候也会傻乎乎地摔倒,所以这有时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工作。
深深地靠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让身体适应房间的空气一般地深呼吸。顺带一提,这时候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因为,这时候的朋美,手臂软弱无力地垂下,背部瘫倒在椅子上似乎快要滑下来,嘴半开半合,而且最糟糕的是,连通宵喝醉酒的OL也没有的,死鱼眼。有一次这个样子被母亲拍了下来,看了一下——绝对不想相信那个就是自己。
无论如何,这种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样子绝对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此,要特地提早起来象软体动物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在闹钟停止后,听着定时器发动从而响起喜欢的外国音乐,等待身体醒来。
到了六点半,还是定时器让电视打开,把它作为信号朋美从椅子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上厕所然后梳洗,最后喝一杯加上大量牛奶和砂糖的咖啡,“哈”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终于“清醒过来”了。
自从进入白丽陵初中部,在宿舍生活以来,这几乎已经变成每天早上的必要流程,但依然没有改变觉得很痛苦的事实。就算习惯了,渐渐变得能够忍耐了,可还是一点也不轻松。
因此今天也,
「嗯—……进度…………今天是……星期二……?」
发出决不能在只知道披着大小姐外皮的自己的人前出现的低沉声音,轻轻摇动沉重的脑袋让它正常工作,确认着今天一天的时间表。
上午的普通科目——没有问题。不能在储物柜放置教科书确实非常麻烦,但没有办法。稍微也好必须要演出品行正直的良家大小姐的样子,不忍耐不行。
然后下午是……有点不喜欢的内容。一想到胃就微微作疼,变得厌烦起来。
「嗯—……压力已经积聚了很多了……」
喃喃自语,朋美走向镜子前。
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精心打扮过的外表,只是眼圈有点黑,可能是压力的关系。
一边打算用化妆来掩饰过去,一边梳理头发——大大地叹气。
快要到梅雨季节了,就算这几天很晴朗,从整理头发所要花的工夫上就能察觉到将要下雨的气息。真的下起雨来的话,用刷子梳理的时间要花长一点才行。干脆让它自然卷吧,还是有这种方法的。但这样做果然还是需要时间,还是必须一早起来。
只是想象就觉得浑身乏力,朋美的表情阴暗起来……但马上用力地瞪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能认输呢」
对低血压也是,对梅雨的湿气也是,对这里的生活也是——
同时,对重逢的青梅竹马也是。
「——喂等一下」
不由得发出制止的声音,秋晴看着眼前的穿着女仆装的女教师。
貌似是发出回应,从育科专任教师深闲的眼镜内侧射出锐利的光芒,往这边瞥了一眼。秋晴被这充满威压感的视线吓一跳,但立刻就在心中鼓励自己“不行不行这里害怕了可怎么办”,把恐惧硬吞下去了。
沉默地退缩的话疑问就无法解决。应该说,没有可以沉默地接受这种状况的宽大胸怀和疯狂常识,只能说出来了。
一团糟的昨天结束了,来到今天是星期二。穿在身上的不是涂满咖喱的制服而是新制服。如果是平常的话一听到替换的制服共有五套的时候,肯定会觉得浪费,但这次就例外了。实在很想称赞“果然是白丽陵”,因为不想穿被咖喱染成黄色的制服,这次就率直地感谢吧。
在收到新制服的同时,秋晴学到了原来这件类似晚礼服的东西叫做晨礼服。顺带一提,告诉他这个的是枫,还得知了事务员这个职位其实也是很忙的,真有点惊讶。不过好象只是被人使唤做牛做马而已。
穿着新制服,平稳地完成上午的课程,午休也是很顺利地度过了。
终于来到从育科的专业课程时间——本来应该是这样。
「……给我说明一下,太不知所谓了吧,这个」
状况就是会让人不禁这样说的糟糕。
即使这样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从育科学生,虽然也不是毫无反应但一点也不震惊的样子,看上去秋晴反而还比较奇怪。
难道不是吗?
男生和女生都穿着制服,整齐地排成一排。
就好象接下来就要接受训示一般的整齐。
可是这个地方却是——游泳池。这是什么?新种类的冷笑话吗?
……不是,老实说觉得很奇怪。从狼吞虎咽完午餐后走去从育科教室看见黑板上的“在运动设施区域•暖水游泳池集合”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还有就是不知道怎么走跟在其他学生的后面的时候,到达暖水游泳池看到其他人依然穿着制服并列在池边的时候,一直都觉得非常奇怪。不觉得奇怪的人才更加奇怪吧。
就算是晴朗的天气温度有点高,明明连六月都还没到自己就前来拜访的白丽陵游泳池,果然是极尽奢华。不过本来和季节就没什么关系,因为怎么说这里也是全天候都能使用的室内游泳池。
光是这样就已经很豪华了,还加上宽阔到可以容纳直线距离五十米的八条泳道。除此之外还有跳水用的泳池,不知为什么连圆形的浅水泳池也有。可能是为了让人稍微嬉水一下用的,但考虑到这里是学校用的设施,毫无疑问地这个很多余。这里是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生用的游泳池,又不是给幼稚园小朋友和小学生用的啊。
……而且,泳池边还并排有一列躺椅,加上在门的另一边,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象是休息场所的大堂,那里连貌似酒吧台的东西也有。难道说可以点热带饮料吗?这样会用很多人工费的样子,不知怎的想哭了,虽然身为不用交学费的人这样想可能很奇怪……但自己可是庶民啊。
就在快要被这种漫溢着华丽绚烂的白丽陵主义给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深闲出现。
虽然以为打扫泳池也是课程的其中一环,但泳池装满了水,要说起来的话原本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打什么扫。
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是,不好的预感强烈地袭来,秋晴先把质问掷出去了。
虽然周围的学生依然反应冷淡,但是也不能在意这些了。
因为,现在质问的是自己眼前的那个,拥有瞄一眼就可能把胆小的人吓到跪拜在地,心脏象抛锚的汽车一样停下来的,超强烈绝对零度视线的冰山美人。有种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干掉的预感,真是危险的女人。
而且……转学考试的时候已经见过了,那个时候秋晴只被告诉了是叫“深闲”,不知道是姓氏还是名字,连是不是真名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她是身材修长的成熟美人,被细框的黑边眼镜里面的凤眼看着的话会让人不寒而栗。明明穿着的是女仆装,却比穿套装的秘书形象要给人更知书识礼的感觉。在头后面绑起来的法国假髻也象是刚从美容院出来一样的漂亮,反正就是到处都没有破绽。
如果和那个理事长兼事务员的枫混合在一起再除以二的话好象会是个好女人,只是一旦被她知道了这种想法,脑中就浮现出被她施以想死也死不了的拷问的场景,所以绝对不能说出来。
这个冷酷的女仆教师对秋晴灌注视线,面无表情地小小点一下头。
「刚转校的你没有听到说明呢。原本在昨天的课后预定是详细地跟你说明的——」
「唔……」
又不是什么责备的说话,秋晴却觉得胸口好闷。总是觉得心脏和胃周边都很沉重,这就是所谓的罪恶感吗。
而且本能地很想把视线移开……但还是要忍耐。虽然很害怕,但这样做的话总觉得会真的被说教,被冷血代表的教师说教的残酷在昨天已经领教过了。
那种经验已经受够了,所以秋晴咬紧牙关直盯回去。
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深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用左手的食指轻轻地推一下眼镜,
「……好吧,虽然会很简短,现在就给你说明」
「麻、麻烦您、了……」
平常不管是对长辈还是教职员都不用敬语的秋晴,现在不得不用了。……应该说,心惊胆战中就不自觉地说出来了。实在是无比的羞耻。
是不是错觉呢,总觉得好象被周围的人注视着。好象还听到“原来那个不良少年样只是装出来的吗”这样的窃窃私语。虽然大概是自我意识过度的被害妄想吧,但就是觉得心中刺痛刺痛的。
「——那么,日野同学」
「什……什么事呢?」
在自己一个人进入消极模式的时候突然被叫到,秋晴有点惊魂未定地答道。
「从育科的男生是以管家、女生是以女仆为目标而接受教育的——那么,你认为管家是怎么的职位?」
「……?怎么说呢,不是象家务佣人和秘书的合体那种东西吗?」
「那只是一般人的认识。但是,管家的英语是butler——这个词的来源是“bottler”,也就是管理酒类的佣人」
「哦……」
这种意料之外的豆知识让秋晴小声地感叹了下。这个真的是完全不知道,管家叫做butler还是知道的,不过居然是管理酒的小角色,实在想不到。
……但是,女仆装的教师好象看透了他的想法,说
「顺便一提管家是很重要的职务。不单是酒的管理,还从事着各种各样的杂务,所以也有指使其他佣人的时候。特别是对晚餐的食物摆放和装饰很重要,倒酒的时候也要求有绅士的气度,所以可以说是负有一定责任的职务」
「……原来如此」
「可是,也有比管家更高地位的职务。英语里是叫steward,日语里是叫总务,在佣人当中是地位最高的——用现代的说话来说,就是被雇佣的店长那样的感觉,是有一定程度的权限的。
其他还有男仆(footman)和仆从(valet),佣人群根据家庭的规模由不同的种类和人数组成,女性的佣人也是一样」
有条不紊地说着,毫无停顿连小抄都不用看的深闲的姿态,确实是有不愧于从育科教师No.1的说服力。
她稍微停了停,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
「我们从育科所要培养的管家和女仆是——兼有前面那些所有特性的,接近于私人秘书那样的管理职务。具体来说就是各类佣人的综合,对主人的要求尽可能地完成,必要的时候在公在私都能给予主人建议。不但要有广博的知识和良好的教养,做事情要无微不至,还要求有着强健的肉体」
「…………真是高的标准呢……」
秋晴地说着,然后在心中说这不可能做到吧。
因为,深闲所说的的就是,不仅要有领导者的资质,还要作为建议者,再加上会察言观色的保镖那样的——就是那样的职务。
以前以为只是单纯的照顾起居饮食,或者是私事上的秘书那样的才是管家做的事情。虽然和实际也不是差太远,但是做深闲口中的管家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按照她所说的一想象……太高规格了吧。好象做个什么社长或者职业运动员还比较容易点啊。
想确定那是不是开玩笑地一看深闲——随即察觉到了。
眼镜的另一边丝毫没有笑容,那是认真的眼神。如果被那种认真的目光看着,被命令“不想死的话就舔我的鞋吧”,真正的小混混好象也会去这样做,有着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压迫感。
明明穿着女仆装却发放出和治愈刚好相反的气场的教师,扫视了在场全部的学生。
「你们现在正在成长当中,不仅是身体上,精神上也是。在这个时期积极锻炼的年轻人,就算一般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也能做到。站在世界顶点的人——就是从现在开始努力的人」
冷淡却不可思议地包含着诚意的声音响起之后,游泳池边一片寂静。全体学生都屏息凝神,气氛很紧张。
只是,只有秋晴是个例外。
「……我说,明明想要成为管家和女仆却把目标放在全世界是想怎样?」
一忍不住吐糟,深闲的目光就迅速地瞪过来。好象要发出“噌”那样的效果音的目光真是非常恐怖。
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深闲的眼睛细眯起来继续盯着,仿佛在说着“再说多余的话就灭了你”,随即体温似乎下降了两度。被蛇发女妖盯着可能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虽然那可能完全没有包含威胁的意思,但可以确信忤逆她的话一定会遭到不好的下场,真是快要害怕到颤抖了。
象是警察在对不合作的犯人射去的高压视线持续了几秒——快要忍受不住差点要谢罪的时候,深闲的目光终于飘走,再一次扫视全体学生的样子。
「以前也说过一遍了——你们将来要选择主人进行侍奉。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才是必要的,所以在这个学园的时候尽可能地学习知识,尽可能地取得各种资格,锻炼身心是非常重要的。
侍奉主人,换句话说,就是陪伴在他的身边助他一臂之力。为了不在万一的时候后悔自己的无能为力,请你们尽量提高学识,累积经验……明白了吗?」
谁也没有回答。
但是从气氛上就能明白大家都理解了。
刚还在擦冷汗的秋晴呆住了…………但是,另一方面心里好象被点燃了什么东西。
好象是很乱来,但很喜欢这种气氛,完全不用考虑过多的事情。只要集中精力学好要学的东西就可以开拓出未来的道路,这种简单的逻辑很符合自己的个性,而且教师的认真也传达了过来,让人十分有干劲。
象是要确认学生的意思一般地点头的深闲说,
「——那么虽然迟了一点,课程要开始了」
「…………」
已经没有人说多余的话了。原本说话的学生就只有秋晴一个,其他学生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似乎要比将参加世界赛的日本代表更严肃的紧张气氛,在学生身边静静地洋溢着。可能没有比这更紧张的状态了。
秋晴也挺直腰杆,准备要把深闲说出来的课程内容好好地听到最后地集中意识——
「今天开始的内容,被题名为“困扰的时候in•the•pool☆初级编”——全员,请就这样子进入游泳池」
「那是什么啊——!?」
这个时候不可能保持沉默。这内容就象在说“请用力吐糟吧!”一样。
几秒前还很畅快燃烧的干劲,如同去年残留的烟花一般爆炸消失了。所谓的泼冷水就是这样吗,因为在游泳池边?真笑不出来。
真想怀疑突然这样说的深闲是不是还头脑正常,秋晴乘势抛出了疑问。
「穿着衣服跳进游泳池什么的……和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从育科的课程,无论是理论学习还是实地训练基本都要穿着制服。一个万一的时候,也没有时间换衣服吧?关于示现流的修炼也有类似的传说」
确实萨摩那边有那样流派的剑术和传说,但就这样秋晴也没有被说服。穿着衣服进游泳池是怎样啊,示现流祖师的确是推荐穿着日常服装来修炼,可是又没有说过“穿着晨礼服和女仆装去游泳比较好哦”之类的啊。
「换句话说,假设重要的主人从游艇上掉了下去,或者恐怖分子劫持了船只,不得不逃走的情况也可以。共通的是分秒必争的事态——那个时候没有脱衣服的闲暇吧?如果不直接跳进海里把主人运到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的话,到时后悔的可是你哦」
「一般来说那种时候不会到来吧!?」
「会发生不一般的事情,这就是上流社会。不超越常识就无法成长,随时准备迎接万一才是一流的管家,一流的女仆」
「但是啊——」
对怎样想都很奇怪的课程内容和深闲的说明要纠缠下去的时候——
秋晴终于注意到了。
眼镜的另一边,深闲的眼睛发出光芒,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手来想要抓住自己的胸襟。
「那么——这就是“万一”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背部窜过一阵寒意——
下一个瞬间,秋晴的身体对准游泳池被高高地抛了出去。
怎么可能——连这样吐糟的时间也没有。
上午的课程完结之后,那天上育科的必修科目就结束了。
现代国语和英语之类的一般课程只安排在上午,下午只有自选的科目。而且那也不是必修的,是不想上的话也可以的自由时间。
可供选择的课程中也有奇怪的东西,其中一种就是茶会。去到名为燕翠楼的茶会专用建筑,单纯地在餐后一边喝红茶一边聊天就是课程内容。这是肯定除了白丽陵以外不会承认的课程。
朋美虽然也选择了茶会,但其中的理由和其他学生有点不一样。
和那些只想边喝红茶边讨论流言蜚语,或者说些炫耀自己的大话的学生不一样,朋美是怀有“融入到这种气氛中,尽量获得亲近感”的目的来选择科目的,应该说如果没有这种目的的话根本不会选择什么茶会。
因为原本只是一个平民,就算经过了三年还是从骨子里不适应白丽陵的氛围。
例如说这个燕翠楼。这是根据数个燕子窝重叠起来的形象建造的建筑,到处都闪耀着翡翠的光辉,当然地是用高级建材建造的。四层开放式阳台只是第一层就高十米,上面的几层稍稍小点但也至少有七米高。
大厅的内部装饰有半世纪以来有名画家的画,而且当然不是复制品,是真迹。明明出去阳台就看不见了,真是浪费。
这个燕翠楼本身,就是以前毕业了的学生的建筑公司社长兼设计师的父母,为了什么“女儿的入学纪念”——捐赠的,真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不过,对说起燕窝就只会想到白色的高级食品的有钱人家来说,也算是命名得还可以。但对平民出身的朋美来说,只想吐糟“日本才没有这么白又这么豪华的燕子窝吧”,只是这样做太粗鲁而且只会被人批评,只能把它隐藏在笑容的下面了。
包含着朋美个人感想的燕翠楼,就是这样一个四层高的为了享受红茶而建造的空间。
现在朋美就在可以容纳五十个人的第三层。理所当然地是坐电梯来到这儿,和几个多少把握了说话的喜好的同学一起坐下来后,也很理所当然地有穿着女仆装的女性走过来。
「请问小姐们今天想要什么红茶?」
就是为了这样问才来的。对朋美来说“随便”这样就可以了,但作为白丽陵的学生来说是绝对不可以的。
「我要土耳其红茶……今天就加奶吧」
「我要锡兰顶普拉茶清饮」
「那么我要大吉岭的一号茶,同样也是清饮」
朋友们逐个地说出了符合自己口味的品牌。
过于犹豫的话就太丢脸了,所以朋美只考虑了一瞬间,
「我要阿萨姆的……是的,二号茶清饮」
全部人都说出了要求,女仆边露出微笑边说“我明白了”,然后离开了。
顺带一提这里的女仆是学园的职员,第二学期以后从育科的学生也会加入进来。因为要留一个准备时间,好好地教育他们以后才能实践。
这是很正确的判断。有很多学生也会以为“这只不过是冲泡红茶而已”,但很快他们就会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冲泡红茶有着黄金规则之类的也知道,记住的话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所以非常简单——如果这样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朋美自己也有这样的经验。从小喝的是普通的麦茶和碳酸饮料,因为母亲的再婚而进入上流社会,从这个过程中学到了许多东西所以很清楚。恐怕比在这里悠闲地喝着红茶的大小姐们更加清楚。
的确,依照黄金规则来冲泡的话不是很难,但重要的是同时冲泡几种不同的红茶。
就象刚才,这里的大小姐们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要求。比起要求同一种红茶来,特地要不一样的种类的情况比较多。
因为茶叶的大小决定了蒸煮的时间和温度,所以必须要全部把握好,而且过滤茶叶的茶壶也需要事先加热好。由于要一次冲泡几种茶叶,还要计算好蒸煮之间的时间差。
这种麻烦的事情还不得不要用最短的时间来完成。
看着放置在银色托盘上的茶壶,朋美觉得自己完全做不来。因为之后把刚烘好的松饼送过来也是女仆的工作,为了不怠慢倒茶的时机也不能放松注意。
看着朋友们开始东拉西扯,朋美想起了秋晴的事情。一想象他不耐烦地倒红茶的样子——太有趣了,根本就不适合。好象看见了他不情愿地做着的身影,稍微觉得乐在其中。
在同一间小学上学是直到三年级为止,那个时候的秋晴是瘦弱的内向的男孩子。在班上和几个女孩子关系很好,记得看到过他们一起玩翻花绳和画画的。但一想起来好象他也很喜欢足球和棒球之类的男孩子运动,在男生堆里也很玩得开,虽然不是作为中心的位置但也很好地融入到群体中。
所以对于不分男女处在班里的中心的朋美来说,印象就是“容易欺负的男孩子”,有好多次捉弄过他,好象也弄哭过好几次。
预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和他重逢。那是非常吃惊的、有害怕也有高兴的重逢。
……话说回来,不得不感叹变化真大。
身高比平均要高,体型有点瘦但还是有点肌肉,除此之外眼神还非常凶恶。以前明明不是那种会染头发刺耳朵孔的孩子,现在这样子怎么看都是个不良少年。
但是从转到从育科来看,本性似乎没有改变。滥好人又喜欢照顾人,这种值得捉弄的部分真的很好。
虽说必须要习惯,但比起象这样被可爱的大小姐们包围着聊天,在秋晴那里一定比较有趣吧。
中午听隔壁班的同学说,今天下午好象游泳池要被用来给从育科上课。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用两节课的时间不会只是单单游泳吧。
肯定在做光看着就觉得很有趣的事情。这样一想心中就雀跃不已,真想立刻就过去。
——可是,怎样才能从这里脱身呢。
一般茶会是不够一个小时的,可是如果之后没有事情的话延长的情况也很常有。没有特别的理由就离开的话,以后一定会被说闲话。虽然就个人的感觉来说不以为意,但会对形象损害很大。
应该怎样做呢,朋美沉浸在思考中。
「——这里,我可以坐吗?」
从背后传来声音,朋美反射性地转过头去。虽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相当高压的,但又充满威严感的说话方式。在这个满是大小姐的白丽陵当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名门家族的长女,今天果然也过来了。
在朋美回答之前,旁边的朋友优雅地微笑着,
「欢迎之至。刚好有一个座位空着,没有拒绝塞尔妮亚小姐的理由呢。你们说是吗,大家?」
其他朋友的口中纷纷说着“是呀”、“当然了”,所以朋美当然也没有反对。
塞尔妮亚=伊织=佛雷姆哈特。在英国贵族同时也是经营着世界规模的地产公司的富豪家出生的长女,如眼前所见一样是连有一定水准的模特都会自叹不如的美人。虽然秋晴把那个叫做“钻头”,但十分有分量的金发留成垂直卷的发型相当合适。不过,看上去也真的象个钻头。
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塞尔妮亚的关系根本不能说是友好。
不过只有这次对她的出现觉得高兴,朋美露出由衷的笑容。
来得真是时候。
「您好,佛雷姆哈特同学。真是刚刚好呢,我有想对您说的事情」
「……?相当少有呢,你想和我说话什么的……」
发起挑衅一向都是塞尔妮亚,大概都是为了挑剔这边的说话。所以必然地经常会争论,一直都是这样连一般的聊天都不知为何常变成快要吵架的样子。
朋美觉得她们之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但是从周围的人来看好象关系亲密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
不过,因为这样今天可以蒙混过去也是事实。
反正今天肯定是来纠缠不清的塞尔妮亚,被刚才意料之外的先制攻击弄得眉间紧皱。
真是能一眼看穿的反应呢,朋美就这样放过她了。
「昨天秋晴同学好象说了有点失礼的话,所以我作为朋友,想代替他谢罪……」
「谢罪?你代替那个下人?」
对着疑心越来越重的塞尔妮亚,朋美稍微低下了头。低头这种程度的演技根本毫不费力。虽然有点不满,但为了之后的发展做多少次都可以忍耐。
「他呢……是的,因为还没有适应这里。但也不是个坏人哦」
「……哼,你说而已。又不知道是不是」
「我也不认为可以马上就理解,所以呢——」
优雅地,尽量亲切地浮现笑容。
「要不要稍微进行一下观察呢?看到他认真地上课的样子,可能可以传达给你什么印象也说不定」
被扔进去的是暖水游泳池,这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吗?
突然浸在冷水中对心脏也不好,比起头朝下落到游泳池边来说要好得多吧大概。
但是,喝了很多水这种结果……也能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
这样一边自问着,秋晴一边缓慢地在游泳池中行走。
一步一步地踏出脚步,两手大大地前后摆动着。
不这样做的话,在水中还穿着这种行动不便的衣服实在很难走。一个不留意就会失去平衡摇摇晃晃。
当然地,要游泳的话难度更加上升。被扔进去后,秋晴想试试看地游了一下,连狗爬式都做不到。不一会儿双手就相当疲劳,很丢脸地气喘吁吁了。
蛙泳也是很难浮起来,但比狗爬式要好一点。
发现了这些可能也算是有成果了,可是一般来说是完全没有用处的发现。至少连让人高兴的发现也不是。应该说发现了以后反而变得有点抑郁了。
话说回来,这根本不是肌肉疼得要命的时候该做的事情啊。全身上下都泛起痛楚,十分钟也不够就只能用走的,现在已经巍巍颤颤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沉下去了。
说起来其他的人还在尝试着游泳啊潜水啊什么,男生在左边,女生在右边。
在豪爽地把秋晴扔进游泳池后——深闲对其他学生说“那么,请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锻炼。当然准备运动也要做好”,然后坐在观察台上,好象没有想要进行特别的指导的意思。作为完全没有给予准备运动时间的人来说真想对她发牢骚……不过,反正最后又会被扔进游泳池里吧,还是不要了。现在再那样扔的话,可能就因为疲劳而溺水了。
话说回来身体真沉重。不单是昨天长跑遗留下来的肌肉痛,体力也削减得差不多了。要继续游泳什么的确实是不可能,为了让肌肉放松现在只能穿着衣服在水中缓慢行走,努力让自己适应。
就算这样也十分累。脚提不起来,呼吸也很凌乱。只不过是走而已,又不是在酷暑的时候去登山,却意想不到的辛苦。
这种突如其来的傻瓜训练,说不定比普通的健身还要辛苦。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不过,现在还不会马上就倒下,先按照指示尽量继续,咬紧牙关摆动手脚——
「不要那么逞强也行耶?可以稍微休息下啦」
突然从旁边传来开朗的声音,秋晴皱着眉头看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旁边的两个人,都是男学生。好象刚才说话就是其中把头发全部梳向后面的大背头,戴着银框眼镜的那个。脸长得还算可以,但是那种好象在奸笑着的样子……真想揍过去。
「……你是谁」
「可不是啥可疑人物哦?刚才还一起排队嘛,就在你身后。难道说没有注意到?呜哇!偶太震惊了……!偶的气场居然还不够强!」
还奇怪地慌手慌脚,说着有点不对劲的关西腔。忍耐住想无视他的冲动,秋晴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
从穿着晨礼服来看应该是从育科的学生没错……但是,真是全身散发着可疑气息的家伙。在漫画里这种人可能是深藏不露的有实力角色,但这家伙不是,绝对不是。应该说根本就是杂鱼的感觉。
包括那个在后边躲着不时窥探着这边的小个子男生,都相当地可疑。
因此不由得冷眼瞪过去的时候,头发梳到后面的男生笑着说,
「不用这么可怕的眼神偶也会好好地介绍自己啦,偶是轰慎吾,出生于八月八日的好男人啦。身高171厘米,体重是男孩子的秘密,视力良好外表也不错,是真真正正的好男人!」
「慎吾同学,你说了两次好男人哦?」
「三家你这傻瓜!那里是吐糟的地方啦!不会用“确实地把错误给指摘出来了—”这样的感觉,更加让人爆笑地说出来吗!」
「对、对不起……?」
「啊啊这里道歉的话气氛不就冷了吗?!」
放着一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的轰不管,秋晴边走边注视那个小个子男生。
和濡湿的前发只到眉毛的程度相比,后面的头发相对长些,脸孔是会被误认为初中生的童颜。那个,前天就已经遇到过看起来象小学生的高年级前辈了,就这种程度的话完全不会吃惊的啦。应该说还算普通实在让人安心。
那个好象会很容易被女孩子捉弄的软弱目光也是,那个好象没有变过声的童声也是,和之前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大小姐们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啊不过,习惯了这种事情似乎有点糟糕啊。
就这样沉默的话听关西腔也很吵,秋晴想把注意引到自己身上来。
小个子男生马上注意到秋晴的视线,好象理解了他的意图似的立刻开口了。
「那个,我叫做三家满。那个……请多多指教」
「啊,多多指教。……那么,那边的关西腔男」
「喔,什么事什么事?对偶这个好男人有问题想问么?」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我还忍耐着,但是如果再吵闹下去我就不留情地揍你了。记住的话就帮大忙了」
「不不什么帮大忙的,那是啥情况啊」
「主要是警察录口供和法庭裁判的时候吧」
因为有质问所以秋晴具体地回答了,轰只能哑口无言。虽然是想开玩笑的,但对方怎么想是他的自由,要是真的说起来的话,也不是没有认真的部分。自己其实不是比起动口来先动手的类型,不过这次被惹怒了。
话说回来,反正现在他沉默下来了,大概还能正常对话吧。虽然觉得总有一天真的会揍他。
要安心还早,在这里的男性朋友是很贵重的,要是关系变差了也很麻烦,又不是特别讨厌多嘴的男人,以后可能还会习惯的。
「……那么,是叫轰吗。难道说为了进入这间学校特地从关西来的?」
抱着淡淡期待的秋晴一发话,刚才好象很不舒服地扭着肩膀的轰露出满面的笑容。不知道是因为抛开了刚才的话题,还是因为可以说话而感到高兴,恐怕是后者吧,反正就是容易对付的家伙。
「不是啦,其实偶是在茨城土生土长的」
「……那为什么是关西腔?」
可能是父母是关西出身的吧,秋晴这样预料,但轰一边啧嘴一边伸出食指摇着。
「那是肯定的吧,突显性格啊,是制造个性的一环啦!现在这个时代,只有脸长得帅的男人是不受欢迎的,不够冲击力,也交不到朋友耶」
「……你刚才好象说了自己很帅吧」
「那是错觉啦!那个就先不要管,现在开始才是重要的说话。偶们为了总有一天要侍奉主人而努力着,那个主人的候补是这里的学生的可能性很高,你也能理解吧?」
「也算是啦」
在这过三年后,要找工作的时候,不知道是根据教师的意见还是把成绩作为参考,对雇主来说,要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确实是很冒险。如果不上大学的话就还是未成年。要找个能看得到前途的人来雇佣也是……虽然工资也不会高,但总会有点不情愿的。
如果是在同一间学校,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对方的实力——或者是听到对对方的评论的话,雇佣的风险就小很多。
「所以偶才想要加强自己的形象。这种就是“管家”的大背头和银框眼镜,加上充满不对劲的关西腔——这种不协调肯定很受欢迎!」
「……是吗」
「啊,顺带一提眼镜只是个装饰。这个似是而非的关西腔也是看搞笑节目随便学的」
所以用词遣句和发音才这么奇怪么。难道说他——不不,不用难道了,肯定是连脑子也有点奇怪。
对于轰的口音问题总算明白了,但对他所谓的冲击力什么的还是相当怀疑。这家伙的话明显地只能给人不好的印象吧。好象看见了上育科的大小姐们用冷淡的,又或者是看奇珍异兽的好奇目光看着这个假关西腔男的情景。
不过,也不会特地指出来啦。听上去轰的理由也有点儿戏,似乎只是觉得乐在其中的样子,阻碍他的话就太不识趣了。
所以秋晴点点头就算了,即使轰是认真的,那也是他的事情。
只是,喋喋不休的轰从来不知道闭上嘴。
「话说回来,转校生啊。真好啊,转校生!不是处于注目的中心吗,不是有很多传言吗!真是没办法不羡慕你呢!听说你和彩京家的公主认识耶?」
「啊—,也算是」
「这不就是缘分吗,真是羡慕死了啊!那个可是彩京啊!?那个在世界规模上也是复合企业的顶点的彩京家的独生女耶!?只有这样就已经十分羡慕了,还加上是那样的美人,而且成绩还非常好,能和这种女孩子亲近真是人生的赢家啊!三家也这样想吧?!」
「那个…………可能有点羡慕吧」
三家也有点害羞地同意了。怎么说呢,这家伙真是可爱得比坐在观察台上的深闲要更适合穿女仆装。
可是,这两个人的意见自己可一丁点也不同意。无论彩京这个姓氏有多么响亮,朋美有多么受欢迎,过去也不能改变。过去是现在也是麻烦的家伙,亲近什么的才不要呢。
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真是无忧无虑呢,秋晴自嘲一般地笑着。
「我的确是和朋美认识,但也不是说因为认识就有什么好事情啦」
「不可能啦。她可是那样的美人啊?话说,你好象也和塞尔妮亚小姐也关系很好嘛,昨天中午偶也看到了」
「……看到那样的事情还能这样说吗」
无论怎么看昨天的气氛都紧张得要死,包括后来的发展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冷喜剧一样。你那个眼镜还是好好地配个镜片比较好,或者应该去检查一下脑子吧。
……不过,如果通过轰的脑内过滤器看到自己和塞尔妮亚关系很好的话,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羡慕的感觉,秋晴这样想。
先不论发型,塞尔妮亚有和那个闪亮的金发相衬的美貌和身材。虽然头脑中好象埋藏了奇怪的思考回路,但那种率直的性格并不讨厌。比起朋美那种魔女一般的阴险性格要好一百倍。
只是,要是对方不敌视这边的话。对着讨厌并蔑视自己的女人就算想要改变自己的印象,也不想和她关系变好,这种麻烦的事情可不想做。
比起那种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习惯白丽陵的生活。
首先要好好地上课——想到这里的时候,秋晴注意到一件事。
轰那家伙搭讪的时候,确实是——
「我说,难道可以按照个人的判断来休息?」
「喔,是啦。偶们也差不多累了,所以才叫上你来一起休息」
「这个……也好啦,但是不叫上大地那家伙吗?」
说完,秋晴看向一个人默默地在最远的泳道里游泳的室友。
穿着衣服一直在游的大地,居然速度还算比较快,而且还很稳定。
……只是,游泳的方法有点奇怪。记得小学生的时候,看到综艺节目里有艺人模仿战国时代的人进行什么“穿着盔甲来游泳吧!”的企画,就好象那个游泳的样子。大地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时代的人啊。
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大地啊。那家伙不行啊,一点协调性都没有。而且他就算不休息好象也能继续下去,明明比三家还要小个子,真奇怪。难道说背上放了氮气吗?」
「我说氮气什么的和耐力根本无关吧」
一反射性地吐糟,轰就好象很满意一般地笑了。对自己被算计好了虽然感到不爽,但三家那家伙一脸安心的样子,就不揍他算了。
实际上,已经累得不想搞什么相声了。
秋晴走到游泳池的边上靠上去休息,轰和三家也在旁边一样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是,轰的奸笑没有停下来。
「而且啊,叫了大地也没用啦。以前就叫过了,但是他完全不理解啊」
「……啊?理解什么?」
完全不明白轰的意思,秋晴不由得发出疑问。
然后轰就好象正在等他这样问似地用右手拍一下水面。
「就是这个!看吧,那个同学的英勇姿态!」
秋晴顺着所指的方向看见那边女仆装的群体。
正在休息的学生大约有一半。用狗爬式的有一人,蛙式的有四人,其他的都在走。说是英勇,其实只是认真地在努力的景象而已。完全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秋晴皱起眉头,接着肩膀被一只手搭了上来。不用说就是轰的手,连说出来也嫌烦了。
然而,在抱怨之前就听到兴奋的声音。
「看吧,那裙子漂起来的样子。蛙式那个,每次蹬腿就显露出来的充满魅力的布料」
「……你说话的方式好象变——」
「看吧刚才!漂起来了!腿!连吊带也能看到?!啊啊可惜!?差一点点就能窥见那潜伏在最里面的神秘的说……!」
就象兴奋的轰所说的一样,确实裙子象水母一样在水中轻飘飘地张开收缩,没有被过膝袜包裹的大腿也不时能窥见到——
看到轻飘飘的布料……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兴奋和带点妄想的期待占据了大脑的思考。
刚才还一直没有注意到,现在一旦注意到了就不行了。不管怎样眼睛都想盯着女生蛙泳的样子。那是罗夏墨迹吗,两可图吗,看的人不同能看出来的东西也不同。还是因为纯真的少年心被污染了呢。
「喔哦……可惜!为什么看不到呢!白色的诱惑地带!刚才一直努力地潜水为什么还是看不到!?难道说在物理法则以外有什么东西在妨碍吗!?铁幕说的就是那个吗?!」
「……慎吾同学,我还以为你在认真地训练,原来在做那种事情……」
「三家你这傻瓜!那种事情又怎样了!?这不是所有人类男人都有的梦想吗!现在不行动什么时候行动!男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为了内裤而赌上性命的瞬间啊!」
兴奋得忘乎所以的轰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离谱的话,但是秋晴不能吐糟。作为在昨天被内裤夺取了注意从而迟了采取回避行动最终看到了地狱的人,没有吐糟的资格。应该说心中有点刺痛。一想到可能和这种家伙是同类,就想对在远方的双亲道歉。
只是——自己和他完全不是同一种人的证据就是,假关西腔的色情猎人没有注意到的事实秋晴却注意到了。
「啊啊真是的,真让人悲痛!秘诀是那个吗,在女孩子下水的时候,空气进入裙子而膨胀起来的那一瞬间啊!那个时候潜水的话肯定没错了?!哦哦,这可不是偷窥啦!?偶只不过是以热心的态度训练过头不知不觉间潜到女孩子那边去的好男——喔哦?!」
正在滔滔不绝地说话的轰没有说到最后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浮板给击中了。
如同名字一样被轰隆地击沉了,沉没到水底中。
秋晴边叹气边摇头,看过去动手的那个人那边。刚才就知道扔浮板的那个人一直在注视这边了。
坐在观察台上的女仆装教师用严厉的冰冷眼神看着被击沉的轰的方向,说。
「轰同学,我应该说过请停止肮脏的行为的。性骚扰是严重的犯罪」
说得也是啦,但要不要就这样放过这种体罚行为真让人烦恼。不过这次肯定是轰不对,就当没看见吧。实际上,刚才在休息的女学生们射过来的视线就已经很尖锐了。
三家也没有同情他的打算,小小的叹了口气,然后自言自语。
「真是厉害啊,浮板那么轻,受空气阻力又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却准确打中了慎吾同学。……真厉害啊」
这样说完,不知为什么吐出了炽热的气息。果然这家伙也搞错了什么东西。白丽陵里难道就没有比较正常一点的男生吗?自己也是这堆人的其中一份子真是有点讨厌。
光看着这样阴暗的未来是没有用的,秋晴暗暗地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正常人,之后为了调整心情而换了个话题。
「……但是,就算没有大地那么厉害,你们的体能也够不一般的」
不单是整天胡说八道的轰和小个子的三家,女学生也是。虽然昨天的长跑让自己体力下降了不少,但女生可是有着穿裙子这种不利的条件,相比之下觉得自己好象还输一点。
自己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但对体力多少有点自信,现在这情况下老实说真是吃惊了。差点傻乎乎地想女仆装其实是不是强化服了。
回答这个疑问的,是露出害羞笑容的三家。
「因为我们啊,在这两个月内差不多每天都锻炼体能……嗯,所以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因为被深闲老师训练过」
「也是啊,要穿着铁屦跑步啦,担着米袋长跑啦,很快阿秋也能做到那样啦」
「……谁是阿秋啊」
瞪着用奇怪的昵称叫自己的轰,却被他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秋晴只得沉默下来。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浮上来的啊,而且从不断掉落水珠的大背头上完全看不见受伤的痕迹。
笨蛋还真是意外的结实呢……深深地发出感慨。
「那就是说除了锻炼基础体能以外什么也没有做吗?」
「不是啦,入学前有两个星期去合宿啦,在那里被训练过。是的,是被女仆训练啊!」
「吵死了这个性骚扰色情傻瓜假冒关西腔」
「性骚扰色情?!而且是假冒?!那是什么新的分类!?」
「合宿呢,只是学了走路和运送菜盘的方法,还有礼仪和询问的方式。就那样花了两个星期。军队训练新兵是不是这种感觉呢……就是这样的严格」
「原来如此……然后就锻炼体能啊」
「是啦,锻炼身体。其实偶想做的啊,是燃烧青春汗水,所谓健全的男孩子的深夜试炼啦,但就算住在同一间宿舍,夜袭的机会也——」
「所以呢,我这种小个子也有这样的体能了。努力的话,我觉得秋晴同学也可以马上追上来哦,又比我长得高」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不过,也只能努力了啊」
「偶说啊三家?阿秋?无视什么的是很严重的欺负啊,会造成思春期的心灵创伤的哦,你觉得如何?」
放着不知为什么手指在颤抖着的轰不管,秋晴想。
应该说果然吗,两个月的差距确实是不小。高中一开始就打棒球目标放在甲子园——虽然和这种比起来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在这里的家伙们肯定是忍耐了象昨天那种拷问般的长跑两个月吧。成果也非常显著。
但是……铁屦和米袋,还有穿衣服游泳。明明都不知道当中有多少认真的成分,这样也出来了成果,真是不可思议。被外边知道的话,根据科学论证的锻炼内容来训练的运动员肯定会很绝望吧。
看着一个人默默地游泳的大地这样想的时候。
「嗯……诶?」
「什么事,三家?终于明白自己做的事情是在幼小的心灵上刺刀了么?」
「不是啦……看那个」
「那种怎样也没所谓的态度——啊、哦哦?!」
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秋晴终于注意到了。
轰和三家看着的方向,其他的女学生也在注视着。
那是游泳池的出入口,那里走来了认识的人。
「朋美,还有钻头女……」
其他几个人,好象很紧张地跟在后面的上育科女生,那个就先放在一边。
问题是,为什么朋美会来这里?而且还和塞尔妮亚一起,这一点实在想不明白。
想到可能又要被卷入奇怪的麻烦事,背部不禁颤抖起来。轰那家伙说得那么轻松,其实心灵创伤是很恐怖的,又没有特别不好的预感,光是朋美接近过来身体就本能地害怕了。就算和过去不一样,男女之间的体格差别已经很大的现在,还是觉得自己会被打败,全身心都染上了败犬的气息。
想着要做点什么,秋晴首先振奋自己本能地退缩的内心,看着朋美她们。
她们走到观察台附近,塞尔妮亚作为代表对在上面的深闲说。
「我们是来参观上课的样子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佛雷姆哈特同学,其他同学也请放松心情。我因为有监视的工作所以不能替你们带路,请你们自由地参观吧」
虽然深闲和往常一样没有表情地说着礼貌的说话,秋晴却觉得有点意外。如果是这个印象中很强硬的教师的话,就算是对着上育科的大小姐们,也不会允许这种可能会阻碍上课的要求吧。然而实际上她很宽容地许可了。
想不明白……却立刻理解到了。如果是赞助者的女儿又可能是将来的雇主的她们的话,当然是有权利观看教学和获悉其成果的。刚才轰说的事情就是这样吗。
但是这边的心情就只有忧郁啊。要说被看到认真训练的情景还好,可是这样穿着衣服去游泳的光景被看见的话,好象只会增加说笑的内容吧。
现在,即使朋美那家伙还在皮笑肉不笑,塞尔妮亚看向这边的脸也已经浮现出嘲笑的表情了。如同字面所说一般地被居高临下地看着,真是让人不爽。
「……真是不爽呢」
仿佛同步一样地轰这样说,秋晴不禁看向他。这真是意料之外的发言。还以为这家伙属于只要对方是美女,就算性格再恶劣也会对她们献媚似的淫笑的类型呢。
——可是,托他的福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了。看到别人心情不好的样子对自己似乎有点帮助。
这种场合下,比较冷静的人必须要担任安抚的职责。
「先冷静下来,轰。我也明白你的心情……」
「怎么能冷静下来!还有比这更可惜的事情吗!?」
这样说着,轰怨恨地看着朋美和塞尔妮亚她们。
秋晴一边附和轰,一边为了让他冷静地拍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不是穿泳装!?上育科的小姐们啊,就应该穿着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要遮蔽身体的若隐若现泳装登场啊呜哇?!」
在全部说完前,这次是栏索象鞭子一般飞来,打中了想要说出灵魂的喊叫的那个傻瓜的头。用不着看,黄蓝相间的栏索是来自观察台上的深闲的手中。早就猜到会这样了。
话说回来,真是一点也没有同意那家伙家伙所说的。觉得刚才还对这个假关西人产生了一点同伴意识的事实很羞耻。
不过,要是塞尔妮亚的话还挺适合危险的泳装的样子,以那种外表登场的话貌似也会把一直以来的负面形象一笔勾销——啊不是,不是这样子的。真是危险啊,好象自己被轰的色情思想给毒害了。轰真是够给人添麻烦的家伙,等一下捉弄他好了,把那个大背头染成荷兰国旗的颜色才能让心情舒畅啊。
——秋晴这样想的时候,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抬起头一看,朋美她们已经来到附近了。
接下来应该怎么对应呢。复活的轰又整理发型又把眼镜戴好,好象想要制造出从容的样子……但从手滑了眼镜掉下去看来,这家伙似乎很紧张。
自己觉得就算是对着上育科的学生也用不着这么紧张,然而其他的学生却不这么想。……不过,对着朋美的话从别的意思上来说也会紧张就是了。
那个制造了恶劣的心灵创伤的元凶,停在离游泳池两米左右的地方,露出已经看惯了的虚伪笑容。
「您好,秋晴同学。我是来参观的,现在在休息吗?」
「啊—,是的。所以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让你看,我觉得你还是快点回去喝茶什么的比较好哦」
「谢谢您的建议,我已经喝过了。上课时间好象还很长的样子,也不会一直都休息吧?所以现在有点无聊也没有问题,请不要在意」
虽然是礼貌的说法和圆滑的态度,但秋晴只听到“要是让我太无聊的话可不放过你哦”的意思。那大概不是错觉。
只是这样在游泳池边就积累了相当的疲劳的说,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缓缓传来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哼……因为彩京同学极力游说我才过来看,居然是在玩水?而且还是穿着衣服,真怀疑你们还正不正常」
交叉着双手进行嘲笑的塞尔妮亚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毒舌,秋晴却很明白她的心情,所以没有反驳回去。怎么看自己都象是在玩的样子,虽然实际做起来是很辛苦,但这种事情别人无法知道。
比起这个有更加在意的事情,所以先把注意放过去。
「我是没什么所谓,不过你可别再走过来了哦」
「…………什么?」
「啊—,怎么说,我可是出于好心才这样说的。不要发动那个钻头了,为了你自己还是听听忠告吧」
「啊,你又再对我的头发——!」
瞬间蓄满愤怒槽的塞尔妮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顺带一提,刚才就在兴奋不已的轰屏住了呼吸。
难得还提醒了她,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要拒绝别人的善意呢?这样似乎闭嘴还比较好,但好象还来得及,于是说。
「你啊,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你在说什么?」
「不,要说什么的话……应该说彼此间的相对位置?可能说高低差还比较正确」
虽然想说得容易理解点,但停下来的塞尔妮亚只是皱起了眉头。这种说法还是太婉转了吗。
轰明显很慌张地抓住秋晴的肩膀,
「啊,阿秋你在说什么?!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的说!还有七厘米,现在就是——」
「不过啊,就这样看见的话,之后她注意到了肯定会发怒的啊?怎么看都是不利的要素比较多吧」
「笨蛋啊!阿秋你这个傻瓜!男人就是要遵从一瞬间的欲望啊!要明哲保身的话等沉到三途川的时候再说吧!」
「……我也不想那样呢……」
「连三家也!?啊啊,真是一帮没有胆量的家伙……!」
对着兴奋莫名的轰,还有不明就里开始狼狈起来的塞尔妮亚,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于是秋晴快快地把话挑明了说。
「我说啊,塞尔妮亚」
「唔……什、什么事?」
「要是再走近一步的话,就能看见裙子的里面哦」
「什————!?」
塞尔妮亚夸张地后退一大步。果然刚才没有注意到吗,真是粗心的家伙。
害羞地涨红了脸,拼命地用手压着裙子前面的样子……怎么说呢,还真是相当的可爱,尤其是和一直以来的高傲态度一比较。
所以不禁浮起恶作剧的心态,秋晴吊起嘴角笑着,
「对了,因为是上课中所以就用那种感觉来说吧……虽然可能是多余的进言,但是钻头小姐,要是没有让其他人看见内衣的露出癖好的话,在下认为还是不要再向前走比较好——应该是这样吧」
说完好象彬彬有礼,但实际上是捉弄人的说话,秋晴微微地低下了头。反正要做的话真想帅气地深深鞠一个躬,但因为水的关系很遗憾地做不到。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说话的方式可能还要再多学习一下,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这样就足够了吧。
现在——塞尔妮亚愤怒地颤抖着肩膀,眉毛吊起老高,就象快爆炸的气球一样。
顺带一提,在她后面的朋美正用一只手遮住嘴巴想笑的样子。实在不能说是优雅,那个是实在忍不住爆笑没办法只好用手拼命地遮掩的动作。应该说她没有笑出声来已经很厉害了。虽然其他的大小姐们只是张开口呆住或者眨巴着眼睛而已,一点也没有笑。
话说回来,怒发冲天的金发钻头的魄力真是厉害,懦弱的三家不用说,刚才还沉浸在桃色妄想中的轰也有点害怕的后退了。
虽然是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也已经习惯了。又不讨厌别人率直地表达感情,万一的时候逃到游泳池中间就是了,钻头女不会宁愿弄湿制服也追过来吧。
这样一想秋晴更加从容不迫。塞尔妮亚用力抓紧裙子的双手不断震颤着,快要突破界限开口的瞬间,
——突然从天上飘来红色的玫瑰花瓣,原本要冲口而出的怒骂没发出声来。
秋晴也疑惑地眨眨眼睛,抬头看过去。
是外面的话就不奇怪,但这里是室内的暖水游泳池,就算有多大的风也不会出现花瓣飞舞的事情。
…………如果是自然现象的话。
不知为什么,好象对这种事有印象。
来到白丽陵的第一天,有一个华丽地又过于盛大地登场的男人的事。
「…………这是……」
「难道……」
「又是他吗……不过,从哪里……?」
其他学生好象也猜到是什么人物,左右张望着——
「哼……你们所寻求的是,如蔷薇一般绽放的梦想?还是讴歌于水面上的妖精?」
在游泳池回响起演技差劲的说话声,秋晴直觉地转头看上去,
「还是——比蔷薇比妖精更美丽的我,风祭灯一郎呢?」
在跳水台上发现了说着不明所以的台词的高级自恋男。
他用手指夹着玫瑰花瓣,向前伸出手臂,好象很享受似地闭着眼睛微笑着。顺便一提上育科男生的制服是浅绿色的运动夹克,这家伙现在穿的却是好象要去跳佛来明戈的轻飘飘开襟衬衣和白色喇叭裤。……在某种意义上说穿上这个就已经很厉害了。从下面的角度看上去虽然看不到有没有穿鞋子,但无论怎么说也不会再为怪人评定加分了,已经很完美了——作为一个变态。
特地在十米高台上散布玫瑰花瓣的肯定就是这个大吉傻瓜。
但是,来这里的途中应该到处都没有种玫瑰花才是啊。游泳池边当然也没有。那么就是那样吗,为了自己的演出费尽心思在别的地方摘来,然后还抱着花瓣偷偷摸摸地爬了上去?
「…………还真是有这种笨蛋呢」
「也是啦,一直都是这样,偶们早就习惯了」
「……一直都是这样吗?」
也就是说,上次的出现也不是偶然,而是看准了时机的吗。
这个人为了引人注目还真是灌注了相当多的努力啊。虽然完全没有在尊敬,但必须承认他很厉害,只是,也绝对不想和他成为朋友就是了。
一边想这样的事情,秋晴一边继续看着高台。
会怎样发展呢——好象能想象得出来,大概其他的同学也是。
在横幅几十厘米的板上的风祭不知为何转了一圈,
「请冷静下来,各位。争吵是丑陋的东西,它会降低品格……不只是这样,愤怒和压力对皮肤也不好。把难得的美弄成这么可怜的东西也是一种罪恶,所以说人生需要从容不迫啊」
开始了不太明白的演说,
「只要处于学院生活就一定会积聚起来的郁愤——对其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看着拥有将褪去的色彩重新夺回来的力量的美丽结晶啊。而各位很幸运地,已经知道了一个可以称为究极的美丽的结晶……」
轻盈地——用象是包含了慈爱的动作把手中的玫瑰向前一扔,之后抱住自己的身体……
下一个瞬间,包裹身体的衣服被脱下来了。
似乎是特地弄成可以简单地撕破的样子,里面还穿着泳装。只是,那是V字型的比基尼,而且还是金闪闪的材质,实在是无法形容的恶趣味。
「是的——那就是,我!风祭灯一郎!来吧,现在毫无生气地活着的可怜的同胞们,看着我吧!这个就算是美的女神也会嫉妒,站在无止尽的宇宙的顶点的我的身姿————!!」
喊完后,风祭轻轻屈曲身体——跳出去了。
把两手交叉在胸前,回旋了几个圈……很漂亮地,从头部先入水了。
秋晴只能呆呆地张开口看着。明明是超级自恋又专门做些不明所以的事情的家伙,却好象有练过一样跳得还不错。说是漂亮也不过分。
不过,头先撞上水了,没有事吗。在这之前应该问这家伙的脑子没问题吗。真担心啊。
看到风祭迟迟不浮上来,除了朋美和塞尔妮亚以外的大小姐们都慌忙地走向跳水专用池那边。不过那家伙应该没问题的,那种类型的笨蛋是死不去的啦。
比起这个,
「……好象完全地傻眼了呢」
和三家小声嘀咕的一样,刚才快要爆发的塞尔妮亚,现在有点无力地露出微妙的表情。霸气是没有了,但愤怒好象还留着一点。
不过,先不论气在头上的情况,要把被淋湿的烟花再点燃是很困难的。虽然没有办法,但塞尔妮亚那种好象在寻求帮助的眼神酝酿出让人坐立不安的气氛来。
虽然很同情……但在这种情况下帮她加入燃料好象也不对。就不管她算了。
决定了方针的秋晴,对朋美轻轻挥了一下手。
「……那么 ,我先回去练习了」
「……好的,请加油」
朋美的笑容有点微妙,秋晴知道她是对这种发展有点不满,但还是适应气氛,不把事情强行转到自己希望的方向。对这种态度是有点好感,但这家伙和塞尔妮亚一起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有什么阴谋了,这样还是互相抵消了。
休息得久了连衣服的重量都忘记了,和不听话的手脚苦战打算先走几个来回。往后张望一看,轰和三家还在游泳池边,对朋美和塞尔妮亚悄悄地窥探着,好象是想说话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样子。那样肯定很快就会放弃然后继续游泳吧。
顺带一提,大地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直在游泳。那家伙真是有着怪物般的体力。
可能是有什么窍门,只不过基本上还是要锻炼来的吧。这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情。
秋晴这样说服自己,大大挥动手脚分开水前进——
「那么,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终于来到游泳池中间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知道那是深闲的声音,秋晴站住了,寻找起她的身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察台上消失了,在游泳池附近站着。
难道是瞬间移动么?但是,还有比这更让人在意的事情。
下一阶段,这种说法也让人很在意,但比这个更……
那个,女仆装教师握着的,从墙壁上诡异地伸出来的红色操纵杆是什么?
对着引出各种不好的想象的操纵杆,秋晴只能表情僵硬地等着。握着操纵杆的女仆教师还是一样没有表情的样子,但不知怎的总觉得嘴边有点笑容。好象综艺节目也有很多类似的情景。
——要冷静,也不一定是那种发展啊。游泳的不是新晋艺人而是从育科学生,应该是不需要这么有趣的情节的。被要求穿着衣服游泳这种象是表演的事情已经足够了啊。
祈讨着“什么都好千万不要让我猜中”的时候,
深闲用力地一掰——
就好象决堤一般,游泳池的水开始波涛汹涌。
「喂喂喂真的真的是变成这样吗?!」
水势又强又快,站着也很困难,而且还不是只向一个方向流动,而是有时象激流一样忽左忽右,有时又象旋涡一样——真是太乱来了 ,这是什么啊,坏掉的洗衣机里面就是这种感觉吗?
「喂,这是什么……?!」
「这是“在急速的河流中救助溺水的主人”的情况的第一阶段」
「有这种的吗!?而且还只是第一?!」
「下一个阶段是实际地把人偶抱上岸。现在首先是一个人从游泳池中出来,请完成这样的任务」
轻描淡写地提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要求。
对那个女仆教师的意见真是多得连十张稿纸也写不完,秋晴这样想着,咬紧牙关拼命地移动手脚。
水流湍急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冲走,不快点去到游泳池边的话就危险了。不用逆流而上的话,还可以稍微游一下。但要问到体力能否坚持这几分钟的话,确实没有自信说能。
其他同学也经历着相同的苦难,虽然听到一阵阵的悲鸣,但听不到求救的声音。
话说回来,向自己求救的话也很困扰,应该说自己这边才需要救援啊。
很不走运地刚好来到游泳池中央,体力也所剩无几。
只能抓住变化不定的流向,象是冲浪一样乘在浮板上游去边上了。原本在波浪中抬起头呼吸就很困难了,还要做这种相当有技术的事情,还不如去死。
不过,做不到的话就真的要死了。
身体被冲向不定的方向,脸不断地被水泼着,肺也被压迫着,刚才还很风平浪静的景象一下子改变……这样还很冷静的人实在是很奇怪。
慌张的焦躁感不断袭来——但秋晴 还是稍微找回了一点从容。
和河流不同,这里是游泳池,这样的急流也是机器制造出来的。虽然还不太能掌握波浪的走向,身体已经慢慢开始适应了,伸直脚的话还能勉强站住。
这样趁势在体力被削减到底之前移动的话,总可以——
「哇呀啊啊啊啊啊~~~~~~~~~~~~?!」
「什——!?」
在一线希望之后听到悲鸣传来,秋晴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身后就有什么东西撞上来了。因为这个脚底一滑,而且不走运地刚好水流把身体给冲起来了。
身体浮起来的感觉让焦躁一下子增加不少,但问题是比起这个,
「这…………是谁……!?」
撞过来的东西抓着自己的脖子,和背部紧紧地贴在一起。从后头部感觉到气息来看,毫无疑问是个人。看不到样子不知道是谁,但这个感觉肯定是女学生。
——话说回来,其实心中已经有点猜到是谁了。
「咳咳……请、请救救我~!」
「果、果然是你吗!?」
因为贴在一起而无法回头,可是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昨天让秋晴卷入各种突发事件的四季镜早苗,今天也是兢兢业业地把麻烦给带过来了。……为什么会这么想哭呢。
只是现在丝毫没有可以哭的时间。
「喂,冷静点!游泳可能很困难,但也不是会溺水的程度!」
「不不不行!我!不会游泳!浮板被冲走了,我会溺水的……!?」
「这样我也会溺水的啦——喂,脚!别把脚也缠过来!?」
四季镜好象完全不愿意离开地缠上来,秋晴真的慌张了。如果不是这种紧急事态的话,如果不是穿着衣服的话,简直幸福到现在这种状态去死也可以了。但是事实上稍微不小心就会真的死了,完全不是开玩笑的状况。
拼命地挥动手臂想要维持平衡,但在四季镜这个累赘的影响下还是不能很好地做到,秋晴喝了很多口水。
陷入恐慌状态的四季镜用力地抓紧脖子,加上波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再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
「你们在做什么!?」
象是要切开空气一般的尖锐声音,秋晴移动眼睛瞟过去。
游泳池边,塞尔妮亚露出不知道是发怒还是焦急的表情站在那里。
看到她手上的东西——真想大声喊“真是时候!”出来。
因为塞尔妮亚拿着的是在船和港口都能看到的救生圈。有这个的话,在四季镜附着的状态下也有救了。
在黑暗中出现一线光明,秋晴真的很想感谢…………僵住了。
是因为刚好看到扭曲身体,最大限度地利用旋转的力量把救生圈投掷出去的塞尔妮亚的身影。要是有“投掷救生圈”这样的竞技的话,恐怕她会立刻被选为国际级选手吧。所以恐怖感让呼吸都停止了。
投过来的救生圈几乎是直接地飞向这边来,这样下去的话就是直击路线。
……顺带一提,因为摸过一次所以知道,救生圈还是相当硬的,也很有分量。
似乎想要把那分量直接传递过来一样,而且还十分准确地瞄准扔过来的塞尔妮亚的技术实在是让人赞叹,要秋晴拍手也可以。
——只不过,怎么说呢。
被四季镜粘着的状态下,是不可能回避的了。
对着以猛烈的势头飞过来的救生道具,秋晴闭上了眼睛。
——然后马上被击中了额头,就这样沉没在游泳池底了。
醒过来的秋晴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所以看到理所当然一般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文库本的青梅竹马的时候,发出了简单的疑问。
「这里是……?」
「啊,醒来了吗?有疼的地方吗?」
「是没有……」
「这样就好。这里是保健室啦」
这样一说,终于想起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就是说那之后快要溺水的时候被救出来,被运到这里了。
不能马上就理解到身处位置的原因,肯定不只是睡迷糊了。因为要是看到这种柔软的大床上面还挂着吊灯的地方,立刻就能联想到保健室的人应该才有问题吧。而且床居然是那种阿拉伯式的附有帐幕的样子。
一边感叹这间学校真是钱多得用不完,秋晴一边挺起上半身伸了个懒腰。
「唔…………啊—,可恶,真累……」
「你还真累过头呢。晕过去只是诱因,睡了这么久貌似是因为疲劳哦」
和朋美说的一样,全身上下特别是脚非常的疲累。是因为昨天和今天都搞得身心七零八落了吧。
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旁边的床,没有其他人在。
「四季镜呢?那家伙没事吗?」
「嗯,没有事。虽然要安抚快哭出来的她稍微有点麻烦,一会儿记得和她见个面哦?」
「……啊,我会的。那个,啊—……怎么说呢……」
秋晴想谨慎选择要说的话,但找不到很好的方式。
关于自己现在没有穿衣服的事情,应该要怎样问呢。
直接地问“为什么我没有穿衣服?”这样可能就可以了,但就是很抗拒。如果被告知了不想知道的事实该怎么办?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可是不知道的话又会在意——
正在烦恼的时候,朋美突然轻轻地笑了。
秋晴看过去,想着有什么奇怪的的时候,
「放心吧,脱你衣服的是从育科的男生啦。而且,也不是全身都裸露,有人帮你穿上了不知道是谁的短裤哦」
「……那样就好…………我说,为什么你会知道!?」
「呼呼—,为什么呢?」
看到恶作剧地笑着的朋美,真想立刻抓住她……不过总算抑制了这样的冲动。
冷静下来,在这里一旦做了什么的话,就算对方说“被袭击了”也没有办法。若无其事地说些挑衅的说话是这家伙的特技,应该说是性格。这里可不能上当,把自己陷入到更加不利的状况中。
体力和精神都削减得差不多了,再消耗下去可不行。要被当做玩具的话至少在有精神的时候啊,虽然无论怎样都很讨厌就是了。
哈啊……秋晴大大地叹气,然后骚骚头,头发还是湿的。接着看过去还在笑着的朋美那边。
「……那么,有什么事?特地等我醒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嗯,是有点。是打算看在老交情的份上,让你听听朋美同学的善良忠告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你的事情」
就算这样说还是不明白,秋晴皱起了眉头。
朋美好象觉得这种反应很有趣一般地眼睛浮现笑意,
「秋晴你啊,有点太引人注目了。和我在一起——这个也有点影响,但是啊,明明才刚转校过来,就被上育科一年级的有名人盯上了是想怎样?」
「那种奇怪的人是谁啊。……啊不,我心中也有数啦」
脑中浮现的是金色的钻头和红玫瑰的傻瓜舞者。
象是在肯定这个地点点头的朋美继续说。
「塞尔妮亚=伊织=佛雷姆哈特,是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的高贵大小姐哦。她与你我的出身和成长都不一样,家族的资产规模相当的大,给学院的献金也有很多哦。成绩也是顶尖的等级,让人有意见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个发型?不过我觉得很合适呢」
「嗯……那么,那个自恋傻瓜呢?」
「风祭大吉,自称风祭灯一郎。如果只是个单纯的自恋狂就算了……家族在医疗业界享有世界级的知名度,亲戚中有众议院议员,再加上虽然是那个样子成绩却很好。虽然在各种意味上都是过度的男人,但是又美形,才能又丰富,可是相当受人欢迎呢」
「…………这个世界快完了啊」
确实这两个家伙相当引人注目。两个都是有着在电视或者时尚杂志上看到也不奇怪的外表,也相当有气质。
只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那是想破头也想不到的问题,于是秋晴直接问朋美。
「塞尔妮亚的话我就知道原因,但我不记得有对那个笨蛋小少爷做过什么事情啊?」
「所以说他是自恋狂啦,好象不会允许别人比自己更受瞩目。探照灯必须要照着自己,中心必须要是自己——这是那家伙的主张,所以就对刚转校过来不久已经相当显眼的秋晴燃起了对抗心理」
「真会给人添麻烦啊喂!」
秋晴不禁喊了出来。特地准备了服装和玫瑰花瓣来到游泳池,居然是这种又蠢又奇怪的理由吗。
突然头有点痛,于是用拇指揉起太阳穴来。为什么会被这些麻烦的家伙缠上呢,完全不明白。干脆全部无视掉可能心情还畅快一点,为了大家好应该这样做啊。难道说那些家伙很有空吗,自己只是被用来消磨时间的吗。
思考着没有益处的事情,再次叹气了。
「……不过,谁会管这种事啊,我只会做自己要做的事」
「虽然是这样呢,但不会很顺利哦,因为也有必须要上育科协助的测验」
对着好象在告诫小孩子一样的朋美的说话,秋晴只能严肃地沉默。
——明白的。就算想着要自己努力,最后也不得不在学院过集体生活。要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或者是被孤立,都会让自己生活压力更大,这也会成为负担。
可是,没有自信可以顺利地迎合他人——这是老实的说话。
「……真是奇怪的地方啊,这里」
「你来到的就是这种地方哦。不适合的话,还是尽快转校比较好」
说得好象很轻松的样子,可是朋美说得很对。某程度上算是担心自己才发出忠告,也不会不爽啦。
不过这边也有不能后退的理由。
「——不行啊,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诶?钱又不是……」
「因为我父母早就死掉了,不过我今年就十六岁了,也可以打工来赚学费和生活费……不过现实没那么容易啊」
如果是去公立学校,加上租房子的生活费的话,最少一个月也要赚十万。每日都去打工,还要一边去上学——比起在白丽陵过三年要艰苦得多。
也不是打算全部都要自己一个人负担,但是已经做好首先要自己想办法的觉悟了。虽然被人知道,特别是被大人们知道的话好象会被讥笑,但这个是自尊心的问题。
「…………那个,那么是……来这里之前,是怎样生活的?」
「是在亲戚家寄住啦。不过不太想麻烦他们」
「…………吓到了,真是相当困难的状况呢……」
是有点沉重的腔调,但感觉不到同情。那是因为太惊讶了才不能好好表达吧,朋美这家伙还是懂得照顾别人的感觉的。
所以,虽然眼睛里确实是有好奇心在跃动,但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还得感谢这种距离感,秋晴不禁露出笑容。
「所以说,我不会离开这里的。管家什么的,我也觉得这种工作不错」
「嗯………………那样就好」
朋美的视线落到放在膝盖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嘴边好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然后就这样…………沉默。
好象气氛变得很微妙,秋晴皱着眉头烦躁地张望着四周。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是怎样啊,因为自己说了些严肃的话题吗?为了补救一下,这里应该硬要装傻比较好吗?啊不过要是不能圆滑地蒙混过去的话就没有救了,应该说本来就已经半裸了,而且还是在女同学面前——啊啊,原来是这样,刚才开始心跳加速身体还有点躁热,是因为在害羞吗。
又不是、绝对不是因为看见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少有地展现出温柔的微笑,肯定不是这样——
「嗯,好的,都已经这样了那就没有办法,嗯」
「……啊?」
朋美突然不知道在说什么,打断了秋晴在脑中替自己辩解的思考。青梅竹马一个人在那里点头,眼睛里显现出好象很有趣的神色,秋晴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行动。
要说的话,一看到朋美觉得有趣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胸中就感到寒意。秋晴开始担心起会不会又被卷入到奇怪的事情中去,刚才的暧昧感觉早飞得远远的了。
至少要把伤害降到最低……这样祈求着。
为了确认朋美的意思,秋晴吸一口气——
「特别地在各种事情上都给你帮助吧,当然是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
好象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说话。
刚才的是,诶?
什么意思?
帮助?
帮助什么?
秋晴把手放在混乱的头上,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再次看向朋美。
往常的,看起来很纯真却在阴谋着什么的的笑容——这次不是这样。
是有点害羞,好象想把它给隐藏一样的笑容。
「……那个,朋美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禁问起来时……然后她又非常意外地,有点自暴自弃地涨起脸庞,
「所以说啦,为了让秋晴好好适应这里,最后能够毕业,我会帮助你。啊,当然我也会要你帮我很多事情哦?不过,肯定是你比较有好处哦……真是的,我就是天生太善良了啦!」
「………………为什么?」
秋晴象是被都市生活给污染了不再相信人的善意的奸商一样,满怀怀疑地问回去。
对这个问题——朋美痛快地回答了。
「因为不能放着你不管啊」
「…………那是,啊—……那个……」
「嗯?奇怪?难道说秋晴在害羞吗?」
「谁……谁在害羞了啊!」
秋晴 带点怒气地这样说,却差点咬到舌头。自己的事情自己可是最清楚,脸肯定是红了,刚才说的她也不会相信吧。
因为实际上真的在害羞,而且还被说中了,也不能蒙混过去啦。
应该说,这根本就是犯规。这家伙明明擅长表里不一的说,却说得这么直接。要是不那么唐突的话自己可能还会冷静地对应啊。
虽然很高兴!是很高兴,但比起不谨慎地被抓住了弱点,这样对精神的冲击更大。
比刚才更加不能冷静,秋晴烦躁地张望——
「…………啊?」
保健室的门,在磨砂玻璃上,好象有一个人影。
「谁在那里?」
「唔……!」
门的另一边确实是有谁在动。
仔细看的话门稍微开了一条缝,还可以看到裙子的褶边。
明显是可疑人物,可是老实说真是帮大忙了。这样终于能驱散刚才那样微妙的气氛。
秋晴松一口气,感谢可疑人物的出现。
——突然,门意外地迅速被拉开,人影的真正身份露了出来。
对着意外出现的人物,秋晴眨眨眼睛呆呆的问。
「……塞尔妮亚?为什么你会……?」
「偶、偶然而已!刚好在门前通过,那个……因为说得我好象在偷听似的,不能忍受这种冤枉所以我才…………彩京同学!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不起,我有点……忍不住……」
用手遮着嘴巴和按着肚子肩膀还不停在抖动的朋美的心情,非常的能明白。那种明显的谎话真是第一次听到,似乎不太会说话的幼稚园小朋友也能说得比现在的塞尔妮亚要好。真是让人不笑不行的借口。
这家伙意外地很有趣呢,这样想着的秋晴忍住笑,立刻就注意到塞尔妮亚在看自己,而且是不时地偷瞄,好象想要隐藏自己的行动。虽然没有隐藏住就是了。
「…………那么,那边的庶民」
「什么啊,上育科的大小姐」
「只是那种程度就溺水,真是的,丑陋也要有个度呢。而且还居然晕倒了。穷人原本除了身体以外就没有其他资本了,连这个也比一般人要差,都快要没救了呢!」
「……………………哈」
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被骂了。
被这种无理的说话骂了的话反驳也是可以的吧,但是这样突然被贬低,连愤怒也没有涌上来,只能傻眼地看着。
应该问,这家伙为什么开始挑刺了呢?要是特地为了说这种事而来的话,又好象有点冷淡,或者说奇怪地有点羞怯的样子。
老实说,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秋晴正在烦恼要怎么办的时候,塞尔妮亚用强烈的目光瞪着他…………
然后突然瞥开了视线。
「——那么,怎样?那个……有没有感到恶心和头痛?」
「啊?没有啊?」
「……真的吗?虽然和我没有关系,溺水事故可能会对脑和内脏有很严重的伤害哦,——虽然真的和我一点也没有关系」
「…………」
秋晴没有回答塞尔妮亚的问题,悄悄地窥视朋美的脸色。朋美看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也就是说好象是那样。
一心想帮忙而投掷出去的救生圈,结果让事情恶化了,然后感到自己有责任,所以来看看秋晴的样子。
怎么说呢……明明平常都是一副惟我独尊的样子,结果却这么让人意外地有象少女的一面。
和平常都用演技过着腹黑人生的朋美似乎是完全相反的样子,所以她们关系才这么不好吗。好象还有其他原因的样子,但光这个理由就很充分了。
秋晴为了让焦急的塞尔妮亚安心下来,开口了。
「啊—……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就算说是晕倒了,其实有一半只是因为睡着了啦」
「————是、是呢。真是粗心的男人呢,连自己也管不住,可怜也要有个度啊」
「我说不是什么粗心的问题吧,应该说是因为被你击沉了」
「这、这个就是你粗心大意的证据!连那种程度都避不开是怎样?说起来,要劳烦本小姐来帮你居然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塞尔妮亚虽然不断吐出漫骂,但很明显脸庞安心地放松了下来,声音很大,却丝毫感觉不到恶意。真是笨拙的家伙呢。终于明白为什么朋美老是对她火上加油了,捉弄起来如此有趣的人除她以外就没有多少了。
秋晴忍耐住不笑出来,只是看着塞尔妮亚继续假装发怒的样子——那张漂亮的脸蛋,不知为什么突然扭曲了。
在想到底怎么了时,塞尔妮亚在一瞬间的踌躇后,说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有穿衣服?」
「…………………………啊」
在被人说出来之前,秋晴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半裸的状态,于是不由得立刻拉起被单遮住自己。啊不,下半身刚刚应该一直都有好好盖住的,说起来原本就有穿短裤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害羞。
但是,看到这样的行动,塞尔妮亚漂亮的额头起了皱纹。
「虽然觉得不可能——你们不是在学校里,而且是在这么高格调的白丽陵里,进行不洁的行为……」
对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的塞尔妮亚,朋美好象很惊讶的开口了。
「啊啦,佛雷姆哈特同学真是的,居然做出那种想象,是因为欲求不满吗?」
「什……!?谁欲求不满了!把别人当作痴女是什么意思?!」
「但是,从以前开始流言蜚语和性话题不就是贵族最喜欢的吗?因为佛雷姆哈特同学有高贵的血统,所以我以为也会很喜欢这方面的话题……搞错了吗?」
「搞错了啊!!」
「嘛……」
看到把手放在嘴巴前好象很惊讶的朋美,塞尔妮亚的脸越来越红。
看着两人的互动,秋晴置身事外一般地抓抓后面的头发……然后忍不住笑了。
——好象觉得在白丽陵里也能好好努力了。
这间有钱学校什么东西都超出了常识的范围,从教师到理事长都很奇怪,学生里也有太多不得不吐糟的地方,让人老是叹气。
不过,好象也不是全部都这样。
貌似会提供协助的朋美,还有对自己很不友好却意外地率直的塞尔妮亚。
四季镜虽然是麻烦制造者但丝毫没有恶意,大地好象也会照顾人的样子。
轰和三家好象能成为在这里相当贵重的,能平常地开玩笑的朋友。
其他…………嗯,虽然超绝自恋狂和过于冷酷的女教师之类的让人不安的要素也有。
现在有利的要素有这些就足够了。肯定还有些没有注意到、没有发现到的好的地方,就好象在刚才游泳池里体验的激流一样,习惯了的话就能掌握到窍门,做起来也会轻松。
这种让人疲劳的环境住起来其实也不错啦。
在这期间一定会顺利地——
「——反正,那边的庶民!」
「……啊?什么?」
在思考的中途突然被叫到,秋晴反射性地抬起头。
塞尔妮亚的脸蛋依然很红,究竟这家伙被激怒到什么程度啊。
瞪着坐在床上的自己——应该说,完全是怒视着的塞尔妮亚双手叉腰,不知道到底有多么不高兴地吊起眼角。
「要是你打算以后都这么无礼放肆的话,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
「只是因为没有教养的话我会宽宏大量地原谅你,但对本小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哦。你确实这样说过吧?“要我服从你先让我认同你再说吧”——哼,那好吧。不久我就会让你屈服,心甘情愿地跪在我的脚下哭着宣誓忠诚!」
……这样宣言着,塞尔妮亚象发出挑战一般地扬起嘴角。
被这样宣言的秋晴,张开嘴巴哑口无言。之前已经理解到了,现在再次体会到,这个女人多么的傲慢——而且居然还多么的合适她。
苍蓝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容动摇的自信,嘴巴浮现的夸耀胜利的微笑也没有不快的感觉,已经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人了。
……话说回来,好象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了多么危险的话呢。
看上去朋美好象听出来了,她似乎是想要演得很优雅的样子,但脸上还是忍不住笑。
「佛雷姆哈特同学真是大胆呢,就好象女王一样。面具和鞭子似乎很适合你哦?」
「什…………谁、谁合适了!?刚、刚才只不过是对不听话的下人的宣战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听上去似乎比宣战更象是爱的告白呢?虽然是相当扭曲的爱」
「所、所以说,」
「啊,还是说刚才是英国贵族的求婚方式?」
「你这个——」
已经快要愤怒得过热的塞尔妮亚,还有稍微显露本性的朋美。
看着在保健室吵闹的二人,秋晴无言地摇摇头……然后叹气。
…………应该,可以,顺利……吧?
让人觉得刚才突然涌出来的勇气似乎是错觉一样的状况。
不管怎样,首先要考虑要在哪里换衣服这种现实的问题,秋晴只能边想边看着那两个大小姐似乎不想停下来的互动。
在洗去化妆和刷牙完成以后,彩京朋美的一天就结束了。
虽然是让同性看见也不会立刻注意到的淡妆,但放着不管的话肯定对皮肤有害,一两年后还没所谓,五年后十年后就很可怕了。
所以要洗去化妆,刷好牙,用有护肤效果的肥皂洗脸……然后才终于结束一天的工作。
之后就只有睡觉了。挺起胸膛和大小姐们对等地战斗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自己也觉得晚上十一点是睡觉时间对高中生来说是太早了,想看的电视节目还有很多,但因为会让身体太过疲劳,一般来说想快点上床睡觉的心情都占了上风。
今天也是,在看完新闻后,朋美迅速地关上电视机潜入床铺……可是眼睛没有立刻闭上,开始想起今天的事情。
平常的话都是些想起来就没劲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是什么也不想就入睡。但这几天不一样。和早上相比,睡觉前精神上反而还比较轻松。
全部都是因为秋晴来了。
不知道白丽陵的常识,当然地觉得排斥,象个不良少年的样子却被卷进可笑的事件——真的很有趣。
知道过去的自己的他转校进来的时候真的以为这个世界要终结了,现在的话就是相当好用的驱散压力的发泄途径,可以不用装大小姐来对待实在是很开心,对值得捉弄的地方也没有意见。
而且,和那个塞尔妮亚起反应的话。
保健室的那件事,简直就象——
「…………呼呼」
朋美不禁笑出声来。没有办法,那个组合实在是犯规。
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塞尔妮亚,强烈地意识到秋晴的存在。一直都把自己视为竞争对手的塞尔妮亚,老是过来找茬或者是要求一决胜负,以后当中有一半都会去到秋晴那边吧。
不过,说是意识到,其实觉得还是离“喜欢”很远。
秋晴会不断认识到塞尔妮亚的优点和照顾人的地方吧,但是白丽陵的生活就已经要花去很多精力了,要孕育出恋爱的时间大概是没有的吧。
——因此,把那两个人凑在一起才有趣。
朋美这样想着,开始计划起以后的发展来。
因为是同在一班,要让他们起冲突的话挺简单的。
五月的从育科测验已经结束了,六月的测验也快要来了,要是让他们组合在一起的话,肯定会发生很有趣的结果。
暑假的话有旅行。
秋天的话有文化祭。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活动,可以把那两个人凑一起的机会应有尽有。
在那个过程中,如果塞尔妮亚喜欢上了秋晴,或者反过来秋晴对塞尔妮亚认真起来了,又或者预料之外地变成交往的状态了——……
……。
…………。
……………………。
「…………………………………………诶?」
明明在很有乐趣地想象着,却泛起了奇怪的感觉。
朋美觉得很奇怪————然后想着去睡觉算了。
应该不会去到那种地步吧。
那两个人————变成那样。
但是,一定会很有趣。
「……嗯,真期待呢」
朋美嘀咕着,闭上了眼睛。
胸中那种无法捉摸的暧昧感觉,醒来的话就会消失吧,朋美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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