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ハヤカワ文庫JA][宮澤伊織]裡世界郊遊 間章 夜櫻小姐姐的深夜放送/深更半夜的雞肉與猩猩


  作者: 宮澤伊織

  翻譯: 高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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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是漫畫第一卷和第二卷卷尾的特典短篇小說

插畫?不存在的()

間章1 夜櫻小姐姐的深夜放送

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只有多個液晶顯示屏在發著白色的光芒。桌子上配置著的那六面顯示屏上,分別顯示著文本編輯器、英語的論文PDF、一直更新著的SNS的timeline、交易虛擬貨幣用的聊天欄以及深度學習工具的控制器,這樣全然不知有什麼相互聯繫的情報。

桌子對面,盤腿坐在椅子上敲著鍵盤的小櫻停下雙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從肩膀上傳來了輕脆的聲音。

“嗯嗯~~~~、疼疼疼疼”

皺著八字眉發出這句話之後,小櫻深呼了一口氣放下了手,眯起眼盯向了正面的顯示器。這數個小時裡一直在寫著的書的原稿已經用縱列把文本編輯器堆滿了。

這是接受請求所寫的將AI與實驗心理學的最新論文簡明化解釋,以一般民眾為對象的認知科學讀物的原稿。並不是什麼特別有意思的工作。肩膀也酸了,更關鍵的是厭倦了。把一直帶著的耳機取下來,從包裹的壓力下解放的耳軟骨與頭蓋骨也感覺到輕鬆不少。

“啊—……今天就到這裡吧”

自言自語之後,小櫻把眼睛移向顯示在畫面角落的時間。再過不久就要深夜兩點了。雖然早已是就寢時間,但是今天是中午過後才起床,而且因為原稿的執筆一直保持著精神高度集中,現在完全沒有睡意。

原本就是過著想什麼時候睡就誰,想什麼時候起就起的生活。乾脆再玩一會再睡吧——。這麼想著,小櫻切換了多面顯示屏上顯示的東西。正面的顯示屏上顯示出了Youtube的放送畫面,設定好了十五分鐘後放送開始的預約設定,然後在推特上寫上了放送預告。

這時候才想起自己根本沒吃過晚飯,空腹感一下就起來了。小櫻從椅子上起來,光著腳啪踏啪踏的走過木製地板。雖然這昏暗的室內到處都是堆起來的書山和沒有整理堆在一起的廢品,但是熟知自己房間地形的小櫻毫無阻礙的到達了門口,走向走廊。

雖然是自己家,但是夜晚的走廊還是讓人有點害怕。從走廊往右側去就是這戶房子的玄關,不過現在這個時間已經是完全黑壓壓的一片,對於把視線轉向那邊總有些抗拒感。雖然知道這樣有點孩子氣,但是小櫻還是沒有看那邊一眼,快步走過走廊進入了對面的房門。

伸手摸索牆壁按下了開關後,熒光燈照亮了這個餐廚一體的房間。佔據大部分面積的厚重的白木桌子以及四張椅子。打開高大的冰箱,最先看到的是好幾瓶買回來放在裡面的可樂。因為沒有自己做飯的習慣,那以外的空間幾乎全都是空蕩蕩的。因為身高的緣故,靠上的架子更是完全一次沒放過東西。

小櫻拿出了昨天點的披薩,將已經冰冷的剩餘部分放在盤子上,塞進了微波爐。

打開可樂,倒滿一馬克杯。這時候微波爐也發出了叮的一聲。把熱好的披薩拿出來,取而代之的把還在冒著泡泡的馬克杯塞進了微波爐,按下了開關。(譯者已經精神錯亂,這是什麼吃法???)

拉開椅子坐下,小櫻開始吃披薩。那是L SIZE的1/4大小的,季節限定Quattro櫻花蝦卡芒貝爾法式千層披薩。在吃的途中微波爐停了下來,小櫻用溼紙巾擦了擦手,取出了熱過的可樂。

雖然小櫻能做到高速同時多線處理,但是與之相應的對身體的消耗也更大。據說腦是靠著糖分運轉的,一旦不注意的話小櫻一下子就會因為低血糖變得暈暈沉沉。為了更有效率的補充糖分而依靠可樂,但是卻不喜歡可樂喝多了之後的滿肚子碳酸氣體的感覺,所以才把可樂加熱,去掉裡面的二氧化碳。天氣熱的時候還會在這之上加入大量的冰塊,做成沒有碳酸的冰可樂,不過現在還沒有到那種季節。

和熱可樂一起,小櫻解決了剩下的披薩。雖然是想著將來也會和誰一起吃飯才買的餐廳桌椅套裝,結果到現在也只有自己一個人用過。甚至還想過要不乾脆處理掉算了,但是想到一個人把這些東西分解搬運出去的麻煩,又沒法下定決心。

吃完了披薩,把披薩盒子丟進了垃圾袋,洗好盤子,又熱了一杯熱可樂之後小櫻離開的廚房。即使是在自宅裡,也只有自己的這個昏暗的房間最讓自己安心。

把馬克杯放在了桌子的杯托上,小櫻回到椅子上重新盤腿坐下。戴上耳機,調整好麥克風的位置,一邊設置著放送的設定,一邊數次的發出清嗓子的咳聲之後,小櫻對著麥克風開始說話了。

“呀呀,是夜櫻小姐姐喲—。大家還好嗎?”

數秒的延遲之後,Youtube的聊天欄開始跳動起來。這是在等待<夜櫻小姐姐>的放送開始的粉絲的打招呼。

“晚上好。能聽到聲音嗎?能聽到吧。BGM的聲音大小沒問題吧?OK?好的好的。真是,在這工作日的這個時間到底在做些什麼啊你們這些人?我?我沒事的啦。瞎說,我不是說過我不是尼特了嗎”

畫面上映照著一個追隨著小櫻的表情和動作活動的3D角色。這是作為Vtuber的小櫻的Avatar。以<夜櫻>這個名字出道的這個模型,是小櫻自己調整3D模型軟件製造的。

雖然幾乎是為了打發時間才製造的這個<夜櫻>,意外的在網絡上的Vtuber社群評價不錯,成了就連這樣突發性的深夜放送也有千人以上的視聽者的人氣角色。

<夜櫻>的外表是,擁有修長身高的,黑髮的年輕女性。在那銳利的鳳眼的櫻色瞳孔之中,有著現實人類不可能擁有的顏色複雜的虹彩光芒。長著長長睫毛的這個眼睛,將視線側移的話,表情就會一下子變化,醞釀出一種色色的氣氛。在加上寬邊眼鏡的小道具,整體就會變成凜然的氣氛中滲透出一點兒色氣,獲得了不論男女的支持。

實際上在這之前,小櫻還製造過和自己更像的模型,用別的名字出道過,但是獲得了大量自己並不想要的方向的粉絲支持,最後只能將其塵封。<夜櫻>是那之後的第二次嘗試。

“那麼,你們到底在做啥呢。晚班,你辛苦啦—。寫報告的也辛苦啦。原稿接近死線了,是漫畫嗎,加油啦。呃呃,考試複習?不不,初高中生還是別太勉強自己早點睡啦,會長不高的哦。我為什麼這麼晚啊—,因為工作啦。把今天的份做完之後剛吃完飯。不是啦,不是加班,不用擔心啦。我在做能在家裡做的工作啦”

從結果上來說,<夜櫻>的造型反映了失蹤的友人,閏間冴月的面影。雖然也對用友人的樣子為原型有過躊躇,但是實際上,現在小櫻對閏間冴月的感情更多的是憤怒和不滿。對自己的反對一顧不顧,一直往危險的地方跑,結果把自己搞失蹤了這件事,小櫻完全沒原諒對方。在對方失聯之後小櫻心中浮現的,比起悲傷和喪失感,已經料到遲早會有這一天的想法還更多。

你看。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早就知道會這樣,警告過你好多次了。這可是全不聽我話的你的錯。也不管別人的想法,這是理所當然的報應啊傻吊。在這種感情的驅使下,做出了<夜櫻>這個3D模型。

“今天做點什麼呢。雖然雜談也不錯啦。唱歌?不不,唱歌有點……啊對了,就在前段時間,聽了你們的鬼話唱歌了!結果第二天重聽一下就愕然了啊。完全不知道唱得什麼鬼啊!可真敢騙我啊,被你們給騙大了……。才不要。我—才—不—唱—。再也不唱啦。之前唱歌的錄像我也會給刪掉”

畫面之中,與麗人的稱呼足夠相稱的女性,和小櫻的動作同步,對著追隨者們說著話。裝傻的表情,放鬆的表情,憤然的表情,高興的表情。冴月絕不會做出的表情,小櫻一次也沒見過的表情。

的確人物模型的造型是有著冴月的面影,但是內在的靈魂毫無疑問是小櫻自己。<夜櫻>的表情正是雄辯著那個事實,但是那對小櫻也成了撒氣的一環。

小櫻自己完全沒有裝成冴月去說話的意思。<夜櫻>說話方式完全是小櫻的本音。比起Avatar,內在靈魂的身高要稍微矮一點這件事,對於追隨者來說也早已經暴露了。過去有次放送中,小櫻拿起熱可樂的杯子送到嘴邊的時候,因為動作同步的調整沒調好,本應該接近Avatar的嘴邊的手,只抬到了實際的小櫻的嘴巴的高度。因為這件事,<夜櫻小姐姐>獲得了“用胸喝可樂的女人”的別名。<夜櫻小姐姐>優雅的把可樂撒身上的Fan Art也出了不少。這種和粉絲之間的開玩笑一般的互動,對於幾乎從不出家門的小櫻已經成了不錯的心情轉換。(Fan Art:粉絲畫的vtuber的圖像。)

“打遊戲?可以啊。玩什麼呢。誒?不要。絕對不要。才不玩恐怖遊戲。都說了不玩啦。真可愛、才怪啦。因為我是一個人住所以很害怕啊。如果真的要玩的話,我就事先預習別人的錄像,把嚇人點全部掌握之後靜音玩,看這種放送我覺得也沒什麼意思哦。因為毫無節目效果嘛……這樣也行?說什麼鬼話哦,你們到底想從我這裡看到什麼東西哦”

原本就比其他人容易害怕,再加上這個家對於獨居來說實在過於寬廣。七十年代建造,外壁已經完全被爬牆植物覆蓋的古宅,在石神井公園的高級住宅街裡也是散發著獨特的詭異氛圍。在那之上,小櫻必要的生活空間只覆蓋了家中的極其有限的一部分,剩下的地方几乎全都一步未踏完全放置著。晚上的時候這個安靜的家裡到處是讓人害怕的氛圍,恐怖遊戲什麼的就算別人給錢也不想去玩。

“對了呢,玩PUBG吧。就這樣吧。OK,稍微等一下哦……”(PUBG:Playunkown's Battle Ground,即絕地求生:大逃殺,別名吃雞)

結果最後還是選了熱熱鬧鬧拿槍對射的對戰型遊戲。

小櫻雖然玩的也不是那麼爛,但是這個遊戲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獲勝的遊戲。在輸了好幾次,再打一把,再打一把的重複的時候,不知何時就已經天亮了。

“哇—,都已經早上了啊。去學校或者去工作的人一路走好。姐姐我可要睡了。那麼,下次見啦。Bye-Bye~”

目送著那些依依惜別的聊天結束了放送,小櫻靠向了椅背。

畫面上的<夜櫻>的Avatar則是,切斷了同步之後凍結在了靜止站立的樣子。

——到底消失到哪裡去了啊,你這傢伙……。

面對面看著那帶著安穩微笑的Avatar,小櫻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有被什麼從背後看著的感覺,一下子驚醒過來。轉過身去,室內當然是誰也沒有。雖然已經在這個家裡住了很多年了,大概是因為家裡到處都黑暗一片,偶爾會有這種感覺襲來。

整理心情之後站起身來,轉向了廚房。用微波爐又熱了一杯可樂之後,回到房間。把馬克杯放在杯托上坐下的時候,視線的角落裡,似乎一個白色的影子飄了過去。雖然腦子裡也在想大概是顯示器的反射光吧,但是身體卻一下子繃緊了。

就像是算好了時間一樣,門鈴響了,小櫻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嚇……嚇我個毛啊”

一邊對於自己的惡態反罵著,一邊把其中一個顯示器的畫面切換成了門鈴的畫面。上面映照著貓眼歪曲過的玄關前景象。以微暗的天空為背景,長長的金髮劃過。

“那傢伙嗎……”

麻煩的客人,小櫻不禁咋舌。仁科鳥子。就在失蹤之前,冴月帶來的,作為家庭教師的最後的學生。

接著是玄關的門被打開的聲音。居然沒上鎖嗎,連對於自己的粗心驚訝的時間也沒有,就聽到了像是來朋友家玩的小學生一樣的叫喊聲。

“我來了喲—!”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準你對我用這種輕薄的態度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完全不懂怎麼和人保持距離感的傢伙。對於小櫻而言,鳥子也是後來才出現,就奪走了自己冴月的裡世界探險夥伴這個位置的女人。

也沒預約就自顧自的跑來,把她趕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對於這一點自己感到的躊躇,大概是因為鳥子和小櫻共有著被冴月拋下的,也就是所謂被害者的立場吧。

小櫻嘆了一口氣,大聲的喊了回去。

“吵尼瑪啊,我聽到了——趕緊給我進來”

間章2 深更半夜的雞肉與猩猩

晚上十點。小櫻用毫無禮儀可言的姿勢把腳放在餐廳的桌子上,輕撫過撐漲的肚子。

——吃太撐了。

桌子上,擺著肯德基的六塊裝外賣雞盒。這根本不是一次能吃光的量,自己也沒想過要去吃光,但是似乎自己比想像的更餓,一不小心把六塊裡的四塊都吃掉了。在吃這些炸雞塊之前還吃了雞條,甚至連一起點的大號百事也喝得差不多了。

箱子裡只剩下兩塊極快,還有一點也沒動過的炸薯條和小麵包。自己簡直已經連一丁點也吃不下去了。

明明為了輕鬆穿成過大號T恤加短褲這種樣子,現在卻感覺腹部太緊。伸縮材質的短褲正緊繃著小櫻的胃袋。

——有點不在狀態啊。

半躺在椅子上頭靠椅背,小櫻呆呆的想著。

就算怎麼說自己燃費不好,這也一次吃太多了。而且,本來就小櫻一個人,點一個量少點的雞盒就好了。

如果回到自己房間的話,還有做不完的工作要做,肚子這麼脹實在是有點不想動。想著就在這裡呆到胃舒服一點吧,小櫻拿起了放在肯德基雞盒旁邊的平板電腦。

用餐巾紙再仔細的擦了擦手上的油汙之後,小櫻打開了平板的電源。是看看網飛上的電視劇,還是玩點什麼遊戲呢……(譯註:網飛Netflix,一家在線影片租賃提供商,主要提供Netflix超大數量的DVD並免費遞送,總部位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斯蓋圖。類似於國內的優土豆等網站,可以在線看電視劇)

邊找著打發時間的點子,邊滑動著頻幕的時候,手指卻突然停了下來。

畫面上打開著照片文件夾。好幾十枚用不同角度拍攝堆滿了平板的屏幕的鏡面構成的立方體的照片。

小櫻選中其中一枚照片,擴大開來。照片裡,放在桌子上的立方體表面,反射映照著周圍的事物。沒有開封的信件的札束。堆得老高的書山。稍遠一點地方的小櫻的桌子上,馬克杯和多個顯示屏的蒼白光芒也反射著。牆壁也好天花板也好書架也好,全部都映照著。但是,唯獨沒有映照著照相的小櫻本人。小櫻的身體也好,身上穿著的衣服也好,手上拿著的智能手機也好,一個也沒映照出來。立方體上反射映照的光景裡,人類、以及其附屬物,被完全的取除了。

<鏡石>——總之先取了這個名字的,正體不明的物體。和這直白的名字一樣,它的特性也少見的可以一句話總結。立方體的六個鏡面上,只有人類完全不會映照。

迄今為止,小櫻已經見過不少不思議的現象和奇妙的物品了。但是,以這麼幹脆的形式違反著(看上去是)物理法則的異常物品還是很少見的。

不過,也不是沒法建立這個異常的假說。首先考慮到的可能性是,高度的畫像處理技術。<鏡石>的表面雖然看上去光滑無比一點空隙都沒有,不過沒準在哪藏著攝像頭,將拍攝的畫面實時處理之後,唯獨取除人類再映射出來。也就是說<鏡石>並非鏡子,而是看上去是鏡子的顯示器的假說。

理論上是可能的——實時的影像處理也好,人類的自動認知也好,將映像的一部分加工也好,都是已經存在的技術。

問題是那個精度與速度。<鏡石>的反射影像連一點點的延遲也沒有。人類的視覺其實意外的敏銳,鏡子的反射即使只有一點點延遲也會感知到違和感才對。但是,不管怎麼仔細觀察,鏡像也沒有一點點漏洞。延遲也、掉幀也、影像雜音也一點沒有。即使拿著<鏡石>猛烈甩動也一樣。如果真的是靠著畫面處理的話,那麼它就有著能能騙過人類知覺程度的處理速度與畫面補填技術。

但是,即使是真的能把有那樣高速處理能力的CPU和GPU,裝到這隻有手心大小的立方體裡,處理時的發熱也應該非常嚴重。但是<鏡石>摸上去卻是冰冷的,同樣也靜靜的沒有排熱風扇音。僅僅靠這個事實,也足以否定畫面處理假說。

另一種假說是,<鏡石>欺騙了看著它的人的大腦。把鏡像上看不到人類的樣子這件事看作人類的視錯覺的一種的話,就不用考慮散熱之類的技術問題了。

雖然人類的視覺很敏銳,但是同時也很容易被欺騙。形狀,顏色,亮度,動作,組合各種各樣的條件,很容易讓人看到其實沒有的東西,又或者把明明存在的東西看漏。人類的視覺其實到處都是BUG。就連漏洞的數量都數不清程度,時刻都在發現者新的視錯覺。

哈佛大學曾經做過一個著名的<看不見的大猩猩>的實驗。在那個視頻裡,穿著黑襯衫和白襯衫的兩組人,分別傳接著籃球。如果遵循著視頻開頭表示的“請數白組一共傳了多少次球”的指示,數著傳球的次數的話,視頻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會結束。然後畫面上會顯示——

“那麼,你注意到大猩猩的存在了嗎?”

在視頻裡,清楚的映照著兩組人之間有人穿著大猩猩的布偶裝堂堂的走到中央站立,對著攝影機錘胸口,之後又走離了的樣子。但是,看視頻的人裡有大約一半的人完全沒注意到猩猩的存在。

這個實驗是,表現人類只會記住集中注意的事情的<選擇的注意>這個認知特性的著名實驗。眼睛明明是有看到猩猩,但是腦卻認為那是不需要的情報而將其抹消了。

看著<鏡石>的時候也有可能發生了類似的情況也說不定。形狀、又或者是鏡面的構造,引起了人腦的錯覺也說不定……。

但是這個假說也只不過是,假定了“產生了從鏡像上看不到人類的未知的錯覺”這樣都合的東西,算不上說得過去的解釋。

還是多動動腦子想想其他假說吧。盯著平板電腦的屏幕,小櫻不爽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用魔法的小道具、超自然力量、宇宙人的超科技之類的來解釋的話雖然很輕鬆,但是不巧的是小櫻不是那種類型的人。對於阻礙理解的東西,不停的建立不同的假說,不管多少次都從頭開始,即使感到無力感也爬一樣的逼近核心真相,這個過程才是小櫻的樂趣。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不可能會一個做這樣的工作。更不會置身名為非正式的認知科學學者的可疑之外無話可說的立場,早就在哪個國家的工資不錯的研究所就職,和誰在一起幸福生活了吧。

裡世界的異物的研究什麼的,根本不是正常人類應當插手的事情。明明早已經明白,卻無法辭去這工作的理由,並不完全是對那個把小櫻拉進裡世界研究的世界,卻自顧自的就消失了的女人——閏間冴月不捨。見識到這名為裡世界的驚異事物,小櫻其實也沉迷其中。

所以<鏡石>的這個,用既存的科學無法解釋的異常的事實,對於小櫻而言是樂趣,也是值得挑戰的課題。

不過即使這麼說,毫無線索還是讓人不爽。

——真是帶了些麻煩的東西回來。

小櫻的腦裡,想起了那兩張無憂無慮的臉。

仁科鳥子和紙越空魚。兩個蠢蛋大學生。

跑到裡世界裡把名為<彎彎曲曲>的怪物射殺了之後掉出了奇怪的鏡子立方體所以想賣給你,這麼說了。毫無斷句的一口氣說出來,自己一開始聽到的時候被驚呆到話也說不出來。不,大概只說了“你腦子沒問題嗎?”和“你是笨蛋嗎?”之類也說不定。

的確以前對鳥子隨口說過,如果你找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就賣給我吧,之類的話。那是冴月還在的時候了。但是實際發生的時候,還是隻會產生仁科鳥子這女人是個大大咧咧的走進未知的領域,一臉輕鬆的射殺未知存在的糟糕人物的感想。

嘛不過,是糟糕人物這件事倒是早就注意到了。即使是被冴月騙去,會跑到裡世界那個恐怖地方探險的時點就不是什麼正常人類了。

小櫻就做不到。即使知道冴月在期待著自己。即使腦子知道這樣自己會完全失去成為一起去未知世界探險的夥伴的資格,身體也不管怎麼樣都動不了。

而那傢伙則是,跟著冴月一起,面色不改的衝進了裡世界。甚至在冴月不見了之後,為了尋找失蹤的冴月自己一個人跑去探索了。真的無法想像這是正常人的行為。

那個糟糕人物的鳥子,居然會帶朋友過來——。

名為紙越空魚的,舉動可疑的副文化宅女。雖然只見過一次,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樣的傢伙,不過那平時畏畏縮縮,但是一旦說到自己的知識相關範圍就開始饒舌態度高傲的樣子,簡直是典型的宅女。而且還說興趣是實體驗怪談和廢墟探險。簡直是超·副文化·死宅(ティピカル·サブカル·クソオタク)。

“哼”

沒有刻意去做卻恰巧押上了韻,不禁自己笑了起來。

一下子被帶到小櫻家裡來,空魚明顯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被鳥子強行帶來的吧。那傢伙就有點這樣,不知道和別人的距離感。之前不知什麼時候還聽說過他在被冴月撿到之前幾乎沒什麼朋友。這樣下去的話朋友又會逃掉吧。不過那樣也好。和裡世界長期相關的話就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但是鳥子也好空魚也好,都已經是第四類接觸者了。因為和<彎彎曲曲>的接觸,鳥子的左手和空魚的右眼已經變質了。因為兩人太過坦然,一開始還不反應過來,注意到這個事實的時候小櫻差點跳了起來。

那時候有點迷茫,到底要把這件事說得多大。現在也還在迷茫。也沒法說讓他們去看醫生(去了也沒用吧),但是就這麼放置不管好嗎。雖然迄今為止,還沒有第四類的症狀傳染給其他人的先例……。

那兩個人的症狀只發生在身體的末端,所以還能說是比較幸運的。以前見過的第四類要嚴重得多,身體產生了無法回頭的變異。看到那些悲慘的樣子,兩人也會清醒吧。

<鏡石>已經不在小櫻的手上了。通過可以信賴的途徑出讓,作為代價拿取的金錢,全額交給了那兩人。雖然是自己嫌算來算去麻煩,而且是想著比起自己,那兩個學生大概更缺錢,但是事後卻也覺得有點不好。對於成年人而言,一百萬的生活費也不過爾爾,但是一下子把這麼多錢交給貧窮大學生的話,對金錢的感覺會變得奇怪也說不定。而且不管怎麼說,這還給了她們從裡世界找物品回來就能賺錢的錯覺。

但是……事情也都已經過去了。小櫻也不是那兩個人的監護人,也不是對這種事情瞎操心的立場。

昨天鳥子又來了。一臉得意的說自己又入手了新的異物要賣,但是關鍵的異物卻不管怎麼看都是什麼奇怪點也沒有的女性用寬簷帽。聽到沒法買之後最終嘟著嘴,帶著嚴重失望的表情回去了。最好因此失望,放棄去危險的地方就好了。

鳥子大概誤解了。小櫻既不想把其他人送去裡世界,也不自認為是那些異物的掮客。

今天她好像是,準備和紙越空魚一起去吃飯來著。說是裡世界探險的慶功會。在新宿還是什麼的地方集合來著,僅僅是這樣的事情,卻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

吃飯嗎——。小櫻不禁看向了餐紙上的雞塊殘骸。最後和他人一起吃飯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呢。冴月還在的時候,記得吃飯的花樣應該比現在多上不少來著的,但是簡直就像是遙遠的記憶一般,幾乎沒法回想起來。

“……到底為什麼點了這麼多來著”

在這除了小櫻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人的餐桌前,自嘲一般的低語。

沒準這個房間裡也有著看不見的猩猩也說不定。自己無意的感知到,一不小心連猩猩的份也一起點了也說不定——這種荒誕的想法升上來,連忙晃了晃頭。不管是猩猩還是什麼,想著如果真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自己家裡的話就會害怕。

發呆想著這些事的時候,不止何時平板電腦的畫面已經暗了。

肚子也差不多平復了。

小櫻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站立起來,將剩下的東西放進肯德基雞盒裡,和好盒子放進冰箱。洗好手,開始往馬克杯裡倒可樂。

在等著微波爐熱好可樂的時候,注意到了家裡響起了電話的聲音。是放在房間裡的智能手機。

小櫻抬頭看了一眼掛在餐廳牆壁上的時鐘。已經是半夜了。專門打電話給小櫻的熟人幾乎沒幾個,那其中會在這種時間打過來的傢伙的話……。

“……又是那傢伙嗎”

小櫻拉下臉自語道。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熱可樂做好了。一隻手拿著馬克杯,另一隻手提著平板電腦,小櫻走出了餐廳。快速的跨過黑漆漆一片的走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電腦桌上,智能手機正震動著。

把馬克杯放在桌上,小櫻拿起了智能機。視線落在畫面上之後,小櫻皺了皺眉。來電人的名字顯示著怪異的文字。

真少見啊,難道是智能機過熱暴走了嗎?這麼想著,小櫻按下了接聽的按鈕。反正是鳥子吧。除了她之外想不到其他人。

電話響著雜音,接通了。

“……喂”

在用粗魯的聲音說出這話的小櫻耳邊,響起了簡直是大學生宴會末期的盛況的巨大噪音。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小櫻拿遠了手機。不知道是誰在哈哈大笑著打碎著玻璃杯,穿著鞋子在榻榻米上跑來跑去的噪音之中,一個曾經聽過的女人的聲音,似乎在呼喚著小櫻的名字——。

翻譯完了

別問我為什麼這麼短中間卻拖了這麼久,問就是唯一A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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