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翻][竜ノ湖太郎]百万王冠 1 完坑!15楼有LE5和MC2的简介(5.8)
作者:竜ノ湖太郎
插图:焦茶
翻译:LEONELLYE—————————序章、第一章、第二章
marcochiu——————————第三章、幕间、第四章
freedom———————————第五章、第六章
jackeded(红莲绯晓)—————第七章、第八章、终章、后记
扫图
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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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5.8
完坑!!!
老实说,轻国现在是什么情况,总是上不了,能上的时候又卡的要死……
不过总是搞定这一本了
接下来是6月份的LE5和MC2
随便一提,作者曾经说过,在他的构想里,作为问题儿系列第二部的LE在整个问题儿系列里,
只不过是相当于序幕而已
所以说,这个系列还长着呢
另外再说一次,15楼有LE5和MC2的简介
2018.1.7
第一章、第二章更新
拖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这几个月经常加班,晚上回到家都没精力弄翻译和校对
本来想元旦更新,但被我妈带回她老家
之后又加班了几天,昨天起还发烧了
总之真是很抱歉
下次什么时候更新还不知道,因为第三章到第四章的译者还没把稿子发给我……
总之我会催的
最后,虽然有点迟,但还是祝各位新年快乐
PS:刚看完初代萌王,老夫的少女心啊……
2017.10.08
我又来开坑了
这部小说是龙之湖太郎的新作,与问题儿系列也算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说问题儿系列是FGO,那么这一部就是FSN
以上是作者的原话(貌似)
另外,这一卷的彩插就是在序章的后面
啊,对了,作者说LE5是飞鸟和耀的主场
而且还说是今年发售,呵呵呵呵呵呵

新历307年,时值人类颓废的时代。
300年前——人类文明迎来了毁灭。
自地狱之窑出现的灾厄如风暴、如海啸、如雷雨,对世界的一切毫无差别地露出獠牙,甚至连星球的形态都发生扭曲。本应毫不例外也被毁灭的人类,在些许的勇气和奇迹之下得以生还。
由于为了掌握和支配地球自然环境而制造的环境制御塔的暴走,人类失去了众多生存圈,被迫以都市国家的规模来活动。
异常气候导致永久冻土解冻。地壳运动导致地盘下沉。星球深层内海喷发导致海域上升。在这个陆地几乎都已沉入海中的时代,人类一边依赖都市遗迹和古代的失落技术一边谨慎地维持生活。
就在这种时代之中,代表日本诸岛的“极东都市国家联合”招进了一名青年。
——他的名字是,东云一真。
他为了寻找妹妹东云六华与母亲东云不知夜而回到日本,但逼于无奈要与因为星球环境变化而异常进化的怪物战斗。
巨大的怪物,冲天的高塔,十二个王冠种。
挑战超越人智的势力,Million Crown究竟是……!?
人类再演的故事,就此开幕!
——开辟吧,新时代!!

序章
——星海璀璨,宛如白鲸一般。
从云间窥见新月,他忽然如此想到。
月亮洒落下的光辉让他产生这是如同白鲸破浪而生的飞沫般的错觉。
以被热带夜的闷热蒸的昏昏沉沉的头脑来说倒是颇富诗意,不过现在可不是那种时候。
微微苦笑的那个男人——东云一真摇了摇头。
(……差不多天快要亮了吧)
在都市遗迹(Ruins City)的海面停泊的小艇上,他从胸口取出配发的怀表。与此同时,水平线开始渐渐被染红,夜晚的星光一齐失去光芒。
深蓝色的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明亮起来。
发散着碧绿光芒的粒子体同潮风一起划出弧线,轻轻拂过一真的脸庞,惹的他鼻腔阵阵瘙痒。虽说是温暖的热带气候,不过这个时间的潮风果然还是有些寒意。他寻思着是否穿的太少。
同一真一起待在船上裹着毛毯的两个小小的人影揪着他的衣角面带不满的嘟嘴抱怨。
「喂喂,老兄(Brother)!!差不多也该收队了吧!?这边夜风超冷的!」
「就是说啊,老兄(Brother)!!夜间的警备巡逻什么的随便做做就足够啦!」
「……不行。马上就天亮了,你们再稍微坚持一下。」
一真苦笑着摇头,于是这两只小小的人影——双胞胎姐妹更加嘟起可爱的嘴唇来抗议。
这两位少女的年龄在十二岁左右。
她们有着标志性的亚麻色头发。两人留着相同的发型,一见之下恐怕谁都会认为她们是同一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绑着双马尾的丝带颜色并不相同。就连熟人都会认错她们俩。
互为镜像般的双子闹别扭的踢踏着脚抱怨。
「老兄(Brother)太死板了。像三周前那样的大袭击明明不可能那么频繁的嘛」
「是你(Sister)太不认真了。就是因为可能性不是零所以我们才要做警备巡逻以保他们安心嘛。……嘛,虽然我对抽到了下下签也很懊悔啦」
双子姐妹在一边「咕唔唔」的咬牙切齿,不过一真无视了她们,注视着水平线。今天恐怕日照也很会很强烈吧。
今年的梅雨前线似乎比往年停留的更久,所以酷热持续。
俗话说夏日的东京吐出的热气会把人都闷杀。
而现代的东京气候也丝毫没有改变,他闲散的房间因为这桑拿般的热气和湿气已经转变成了killer box。
从这层意义来说,深夜的突然出动或许反倒是件幸事也说不定。
潮风适度的把热带夜的闷热从身体里带走。一会如果无事发生,就这样能回宿舍睡一觉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话说果然还是有点冷呐。)
一真和双子姐妹一样取出毛毯披在肩上。
原本是戒惧着黎明的袭击而出动的,不过波浪间却毫无异状。没有状况的话等太阳升起后就会收到撤退命令了吧——正当他如此想着,突然胸前的通讯器传来了轻快的响声。
他取出发出「哔哔哔」声音的通讯器,等待对方说话。
令人意外的,通讯器的另一边传出如同铃声般通透可爱的少女的声音。
『任务辛苦了,小真。海面上能看到看起来像敌人的物体吗?』
「不,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那大概是灯塔的看守人看错了吧。给你们准备了热腾腾的汤哦,差不多可以回来了唷。』
「了解……话说,那姬」
嗯?那姬就像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一样回答道。
脑海里浮现出小动物一般歪着小小的脑袋的那姬的身姿,一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
「莫非……你一晚没睡在等我们吗?」
『……?是啊,怎么?』
这有什么问题吗?她感到不可思议的问。但是一真却对这些她本人所认为理所应当的关心感到很温暖。
既然确认了撤退命令,那么当然应该从善如流赶紧撤退。温暖的饭菜和温暖的同僚正等着呢。
现在可不是在冷落的岸湾吹海风的时候。
「好的。我们立刻回来。一起喝温暖的热汤吧」
『了解。回来大概要多久呢?』
「在公园再转一圈,然后到东京湾周边再巡逻一下。之后就回来。应该不需要——」
太多的时间——然而一真没能说完。
正准备转身离开岸湾的他的视界里映出了那异质的影。
突然闭声的一真诧异地凝神望过去。而通讯的另一边——名为茅原那姬的少女也立刻理解了情况,用略带紧张的声音问。
『来了吗?』
「不,并不是从海上来的。在遗迹的浅滩……那边巨大的树中间有什么东西。」
『巨大的树……是那种层叠很高的大树吗?这附近的话换气塔上应该生长着不少吧?』
「换气塔?什么玩意?是类似环境制御塔那样的东西吗?」
『不是那么伟大的东西啦。以前东京都内有地铁或者地下通路,换气塔大概就是调整这些设施内空气的建筑吧。不过如今既然地铁啊地下通路啊都已经被海淹没,换气塔应该也没再运作了吧。』
一真侧耳听着那姬简明的说明。
都市遗迹的海底公园——如今正沉眠海中占地约155000㎡的广阔都立广场,换气塔是矗立于广场一隅的白色建筑物。作为东京港隧道空气调节器的这座塔为了保持广场整体景观和谐,特地把外墙涂上了美丽的白色。所以看上去只会让人觉得它是广场的纪念塔而已。不过整个广场现在都几乎沉没在海底,这样的机能当然也不会有了。
废塔被海面上生出的长长藤蔓爬满,整个墙面都被这些植物扎根。
「这还真不知道呢……没想到这座白色的塔原来是派这种用场的啊。」
『呼呼,原来还有小真都不知道的事情啊。有点意外呢。』
「你这种认为我什么都知道的想法才让我意外呢。这世上可净是我不了解的事情呐。——于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是否应该去确认一下会不会有危害会比较好呢?」
一真放松全身,手放在刀柄上,以临战状态注视着白色的废塔。
在繁茂的翠叶下可以隐约看到风化痕迹累累的白色建筑物。
虽因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因此也能看见数处斑斑蚀迹,不过原本富有清洁感的建筑样式却也依然保留了下来。
已化为废墟的换气塔对于盗贼们来说是绝佳的隐匿场所。
把握了情况的那姬思考了一会后如同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
『居民……也不太可能吧。莫非是深夜的盗掘者?』
「果然现在也还有盗掘者这样的家伙吗?」
『啊咧?没和你说过吗?旧时代的奢侈品可是能卖大价钱的,所以遗迹的非法探索者也很多。海洋远征军未公开的禁止他人侵入未开拓区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所以中央区啊港区才都禁止进入吗。」
『嗯。执政机关所在的中央区,富裕阶级居住的湾区遗迹还有市内繁华街区的遗迹,这些地区挖出的物品非常丰富。所以这次也可能只是盗掘者而已。以防万一姑且还是拜托去调查一下。就你们三人没问题吧?』
「没有。」
一真即刻回应。他从别在腰间护带上的剑鞘中抽出佩刀。右手上设置着的B.D.A发动的同时,呼应他奔流的血液,刀身发出耀眼的光芒。
——身体的鼓动开始加速。
日本刀刀身特有的纹路呼应他身体的鼓动闪动着异样光辉,仿佛夸示一击必断。
通过刀柄部分从他体内吸收奔流着的星辰粒子体(Astral Nanomachine)的刀刃刃纹逐渐开始发光。仿佛填补了物质界弱点一般的星辰粒子体将超越物质结合界限的硬度寄宿刀身。
觉察到一真进入临战态势的那姬安静的给予鼓励,然后切断了通话。
『小真,请你带着响和吹雪,调查遗迹。』
「了解。」
一真确认通话终止后,将通讯器放回胸前的口袋中。
然后面带一丝苦笑想着
(………东京港隧道的换气塔变成了遗迹而地铁成为了迷宫吗)
真想仰天长叹呐。不过在这个时代也是无可奈何吧。一真不得不收起了郁闷。
东云一真打起精神将视线转回换气塔。裹着毛毯的双子少女——日番谷响和日番谷吹雪与之前吵闹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静静地等待着一真的命令。
一真与她们交换了下眼色,发出指示
「响,吹雪。我们要去调查那座白塔。把小艇开过去。」
「了解,老兄(Brother)!」
「好的,老兄(Brother)!」
姐姐响与妹妹吹雪一唱一和似的回答。
虽说很希望仅仅只是看错,不过一真自小就对视力颇有自信。更何况是黎明前的这个时间点,在这个远离居住区划——新宿的遗迹中游荡的居民恐怕是不存在的吧。
十有八九,是从城市外部而来的侵入者。一真原本是想一边隐藏身形一边前进的。不过不巧周围并没有可以隐藏的掩体。一真握紧出鞘的刀,小艇缓缓的向白塔前进。
黎明的太阳缓缓升起。
海面上的波浪随着日出变得更加激烈。与此同时周遭的景色也愈发鲜明。他们将目光投向周围。在东京都都心的一角建造的公园现在已经沉入海底。各种游园器材和设施被海藻覆盖着,如今已经成为各种小鱼的安家之所。
生态系统大概没有变太多吧,一真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海面。
海水清澈透明。即使是晨曦的微光也能鲜明的看清水下。
据说无论淡水鱼还是海鱼,它们的幼鱼如今都不再嘬食浮游生物。取而代之的是,它们在吸收星辰粒子体。如此带来的影响绝对不小。
从清澈的简直不像东京湾海水的海面窥视更深处的海底。
游园设施遗迹的缝隙之间可以看到形似山椒鱼的生物。但其表皮惨白,已经完全化为不曾见过的其他物种了。
扬起头望见一真他们的新种山椒鱼,其富有透明感的皮肤立刻拟态为海底砂地的颜色,抹去了自己的踪迹。
目送了新种山椒鱼在水中飞速逃走的一真再一次认识到了“科学万能是一把双刃剑”,然后把目光投向换气塔。
找到一片浅滩后一真让双子姐妹在那里待命,独自一人向换气塔前进。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失手让盗掘者逃跑的话,有两人在外待机可以两面夹击吧。
东云一真独自一人——再次发动起小艇的引擎,逐渐接近换气塔。
不过,虽说是试着把小艇开到靠近废塔的地方,但是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进入塔内呢?
如果要爬上那些大树的话,分开塔的墙面上覆着的藤蔓攀上去,然后从窗户里闯进去是最为直接可行的吧。可是他也不得不考虑从窗户飞扑进去立刻遭到伏击的可能。如此一来果然还是应该慎重一些。于是一真在仍稍显昏暗的黎明中一边抓着外墙上的藤蔓一边攀爬上去。
然而途中——强烈的冲击袭向一真。
「!?」
突如其来。
一真身受如同被超高速运动的铁块砸中般的冲击。他被重重的打飞,弹向海面。现场爆发出如同巨大铁块对撞的巨响。余音在海岸边不断回荡。
遭遇偷袭的一真在海面上像打水漂一样弹跳数次后沉入水下。
能将人体像打水漂一样击飞可不是普通的蛮力。
哪怕是拆房公司使用的那种巨大铁球恐怕也没有这样大的破坏力。超重量和超速度带来的的这一击蕴含着足以将普通人击成粉末都有余的威力。
击飞一真的正是塔之主。它粗大的足部发出「咔萨咔萨」 ,再次收入塔内。
正因为是多关节生物所以才能作出如此动作。如今塔之主的正体正慢慢浮现出来。
在这瞬间——昏暗的换气塔内,八只赤红的眼瞳闪现凶光。
对于认为对手只是盗掘者的一真来说,塔之主的正体恐怕大大出乎意料吧。
拥有巨大的复数的眼睛和如粗大钢筋般的八足,那玩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人类吧。
塔内遍布塔之主张开的白丝。其丝兼具强大的黏着力和强韧性。若被那些丝线缠住的话最后的下场一定是成为塔之主的饵食吧。
东云一真被一击粉碎或许还是幸运的吧。
如果他踏入塔内的话,一定会被注入神经毒液,剥夺身体的自由,最后被它巨大的口器凄惨的咀嚼啃食殆尽。塔之主现在灵巧的将自己粗大钢筋般的足收起,一边探着尖牙下方的毒针,一边返回自己的床。
「………………」
塔之主突然停下了脚步。
虽说是反射性的袭击了入侵者,但这也不能构成轻易粉碎了许久未见的营养源的理由啊。既然来者是完全不成对手的家伙,那不是只需要将他引入自己的巢穴再将其捕获不就可以了吗?
不惜设计奇袭也要排除入侵者,不得不做到如此地步的理由大概是捕食者的直觉吧。如果不这样干掉他的话就会有巨大的危险,如此压倒性的危机感刺激着他作出如此行动。
还未进化发达的脑神经并不能理性的推导出这个中的原由。
如果它能拥有能够分析推导出其中原由的智慧的话,或许它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真让人吃惊。没想到这个时代连这么大的蜘蛛都存在呐。」
咔萨!塔之主因震惊而摆动悬挂在丝线一端的躯体。那里刚才理应被奇袭被粉碎的那名青年——东云一真,正以一副观察珍惜动物的表情站在那里。
「……!?」
大蜘蛛虽说智力低下,但对眼前发生的异变毕竟还是很敏感。
然而看到神情自若的一真后大蜘蛛又大大的吃了一惊。
受到自己袭击的猎物如果仅仅只是「活着」的话还算可以接受。由于种种天运加身而勉强苟延残喘的话姑且也还算有可能。
然而这名来访者别说四肢齐全,甚至连一丝外伤都找不到。大蜘蛛所熟知的「人类」这种生物应该并没被神赐予如此强韧的躯体才对。
以人类来说其耐久度实在过于异常。
提高戒备的塔之主以蜘蛛特有的八只眼死死瞪着侵入者。
背对着自水平线升起的黎明曙光站在那里的东云一真——身着鲜艳得让人甩去困意的鲜红色皮制夹克,悠然评定着眼前的塔之主。
「巨大蜘蛛吗。如果人畜无害的话放过你倒也可以。不过看起来是不可能了——刚才那下如果不是我而是普通人的话早就粉身碎骨了吧。」
一真面带怒色指责大蜘蛛。但是现在不该是这种场合。大蜘蛛的躯体粗略估算也有5米以上,如果算上节足恐怕超过20米。
虽说它巧妙的将足收拢在建筑物中,但不难想象每一只足都充满足以匹敌起重车般的巨力。
但他却平静的看着塔之主,丝毫没有一点胆怯,就这样向它踏出一步。
如果是对武术有心得的人的话应该能理解一真的架势是他经过炽烈的钻研与日夜的精练所锤炼出来的。当然,大蜘蛛并不知晓这些。
然而八只眼的大蜘蛛却确实感受到了架着粗鲁架势的一真所散发出来威压感。
『————!!!』
蜘蛛本应不存在的发声器官,却在此绝体绝命的状况下发芽。
它露出藏于巨牙之下的毒针,如同吹出泡沫一般吐出蛛丝。如同瀑布一般的白浊之雨袭向一真。但他却摆出大上段的架势一动不动。
仅仅只是目视前方,向摆出大上段的刀注入力量。
随后一刀劈下——强劲的风压连大气都产生了剧烈的龟裂。
『GE————EEEEEEEEEYAAAaaaaaaaaaaaa!!!』
大蜘蛛的蛛丝在暴风面前如同茅草一般飞散了。
但这一击的余势可不止于此。龟裂甚至达到了塔之主的巨躯。瞬时,它的八足之中有二足被斩飞。从切面喷涌而出的体液涂满了换气塔塔壁。
塔之主此时此刻终于理解了。终于被教会了,自己如今正面临死境。
『GEEEEEEEEYAAaaaaaaa!!!』
大蜘蛛一边吐出唾沫一边开始逃跑。
但是一真早有准备,以俊足迅速突入到大蜘蛛身边,无情的一把箍住一足,稍稍发力,想将其拉回。但是虽说对他来说仅仅是不让猎物逃走程度的力量而已。但这确是一个失败。
箍住的足如同被猛兽扯烂似的——连肌肉的纤维都被撕裂四散,整个足部都被无情地撕碎了。
「——啊,」
不好……一真啧了下舌。
明明只是不想让它逃跑所以才想拉住它的脚,但把它整个脚都撕碎并没有什么意义啊。
大蜘蛛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如脱兔一般发疯似的逃了出去。它是没什么智力的畜生,但至少也有能够认识到这个入侵者的异常性的程度。
——这个猎物,有哪里不对劲。
身为捕食者的本能诉说着。这样的人类本应不可能存在。
一刀斩裂大气,只用蛮力就扯碎大蜘蛛的足。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样的人类根本不存在!根本不应存在!
见识到如此大的战力差的大蜘蛛,伤口一边喷洒着体液一边逃走。与此同时它以其低下的智力一次又一次思考眼前的不合理。现在的它早已失去了身为塔之主的威严。
捕食者和猎物的立场此刻已经逆转。对手是能够扯碎钢筋铁骨般的脚的人类。这个红衣服的男人动真格的战斗的话,刚才那一刀就一定已经将它劈成两段了。
从窗口脱出只一心想着逃跑的大蜘蛛沿着塔壁朝换气塔顶滑行般逃去。
爬上屋顶的大蜘蛛向周围吐出高黏着度的蛛丝,将自己裹在其中。
在这错综复杂的大树树根形成的天然屏障之间,它依然织出厚厚的茧壁保护自己。
如果有人胆敢踏入这片区域,蛛丝就会立刻缠住他封死他的行动。准备好迎战态势之后,大蜘蛛静静的等候他的敌人。
将尖端涂抹神经系毒液的锐利毒针如同大炮般射出的话无论多强大的敌人也应该能够夺取他的行动自由。之后再慢慢的啃食活生生的猎物,等待伤口愈合即可。
敢来就来吧!大蜘蛛静静的将巨牙下的毒针磨砺尖锐。
这时突然——底下传来了声音。
「——“Override in Far East Crown.(限制解除,极东王冠)”」
黎明的寂静包围了这一带所有区域。
在所有的声音都消去的刹那,比星光更璀璨的光芒满溢出来。
闪烁碧光散布在大气中的星辰粒子体由水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旭日照射变得可视。那正是足以被称为光之浪涛的光景。
闪耀着的星辰粒子在空中如旋涡般卷起,如果巨浪般汇聚到一真的刀身。在他一次呼吸之间,刀纹放出辉光,将星辰粒子完全收束到刀身。
大蜘蛛的复数之眼映照出那辉光,身体变得僵硬。此时它只有一个预感。
——这道光辉,无法逃脱。
虽说只是愚昧的畜生,但依然还是能感受到这是超脱常规的力量之显现吧。
若是让刀上的星之粒子放出的话,留给它的结局只有五脏六腑凄惨的散落一地。浑身僵硬的大蜘蛛确信眼前的红衣男子正是给自己带来死亡的死神,发出了临死挣扎的吼声。
『GEEEYAAAAaaaaaa!!!』
从下方奔涌而来的光之海啸。这就是大蜘蛛最后所见的光景。
从塔中满溢而出的光芒如同撼动天地的柱子,仿佛要击穿黎明天穹边的启明星一般。
*
东云一真在那之后——在化为瓦砾的废墟上确认周遭。
虽然建筑物崩毁产生了许多尘埃,但日出时分的潮风立刻带走了它们。视界大开的一真甩了甩肩膀。
然后放火将被大蜘蛛吞噬的牺牲者们的遗骨火化。
火焰燃烧产生爆音,随着火势逐渐增大,那些被蜘蛛之毒销蚀的失去原形的遗骨也很快变成灰烬。
这样的话应该不费太多时间就都会变成灰而回归大地吧。
等了一段时间之后,一真打碎剩下没烧尽的遗骨,和骨灰混在一起,进行简易海葬的准备。他并不专业,不晓得正确的流程。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正在此时,哔哔哔,通讯器轻快的响起来。
于是一真只得中断遗骨处理,接通通讯。
那是相隔一阵之后再一次的听到的那姬的声音。
『辛苦了,小真。侵入者是非法发掘者吗?』
「不。是只大蜘蛛。感觉放着不管有点危险所以就干掉了。」
『巨大蜘蛛?昆虫的巨躯种(Gigant)?………不清楚呢。如果有这么危险的昆虫型的话应该会接到报告呢。不管怎么说,这次立了大功呢小真!』
一真对那姬率直的称赞没有太多的实感般搔了搔后脑。
两人之间沉默一阵后,那姬轻轻的问一真
『如何?稍微,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了吗?』
「……怎么说呢,还是感觉有点像在梦中啊。」
梦中。现在也没有改变。巨大的蜘蛛也好,沉入海底的都市也好,一真感觉都像是没有实感的梦一样。
从崩毁的塔顶俯瞰都市遗迹。
那片光景,就像是博物馆中摆放着制作精良的立体模型一样。
「我还……对这个时代的事情理解不足啊。」
『这样啊。嘛…慢慢去习惯就好。我还有开拓部队的大伙都会帮忙的。』
「谢啦。……温暖的热汤,我很期待哦。」
收获了那姬明快的鼓励,一真微微颔首,切断了通信。
一真将刀收回刀鞘,轻轻伸了个懒腰。
如此今日的警备巡逻就结束了。
回到基地吃过早饭,然后做过遗迹的确认报告之后就能告一段落了——正当一真这么想时,吵吵闹闹的双子从背后扑上来。
「啊呀,干了不得了的事呢老兄(Brother)。」
「哎呀,这下可要挨骂了呢老兄(Brother)。」
一真的肩膀压上两只少女份的重量。
虽然两只少女扒在身高超过185公分的一真的双肩上,不过只是这点重量的话一真并不觉得辛苦。
倒不如说一真反而更在意她们说的话。
击杀了明显有很强危险性的大蜘蛛,到底不得不受到哪个人的训斥啊。一真不服地蹙眉。
笑嘻嘻的双子一脸贼笑在一真的两耳边轻声道
「破坏未调查遗迹可是重罪哦,老兄(Brother)?」
「就算主张正当防卫,说教也不能免哦,老兄(Brother)?」
「……啊,」
一真再一次确认了一遍周围。
大树和塔的遗迹由于一真的一击,上半部分已经完全崩毁吹飞了。再加上原本也有不允许随意破坏生长在海面上的山积树的规定,罪加一等。
因为生长在这片大树海域的山积树有将海水净化成净水的功能。树中积累着的净水是宝贵的生活水。
虽说为了排除危险的种子,但破坏了都市国家贵重的水源,当然免不了训斥。
完蛋了…一真抱着脑袋一边叹息一边望向双子
「……果然,会被骂嘛?」
「「那不是当然的嘛!」」
双子快活的回答道。而一真的肩膀耷拉的更厉害了。
熬夜之后还要被说教果然还是让人沉重无比。温暖的热汤…只好先放一边了。
一真一边叹息一边把刚才收集的骨灰遗骨放入袋子。双子姐妹看着他的动作很不可思议问道
「嗯……那是什么?灰?」
「骨灰和遗骨。这些都是被那只巨躯种吃掉的人的。虽说素昧平生,但我想至少给他们举办一场简单的海葬吧。」
虽然只是陌生人,但他还是不能忍受让他们曝尸荒野。
如果这也是前世因缘的话,他应该让他们死的有人类的尊严。
「嘿……老兄(Brother)真温柔呢。」
「既然这样我们也来帮忙吧!比起你一人,我们三人一起凭吊的话佛祖也会比较高兴吧?」
两人从一真的肩上下来,也一起蹲在地上收集遗灰。
开拓部队所属,终日与危险作伴度过种种的两人,大概也从一真的行动中感受到了什么吧。
双子姐妹收起平时喜欢恶作剧的笑脸,帮着一真一起收拾。
仔细收好遗灰,三人站在高塔废墟将其撒向大海。
为不为人所识的旅人们凭吊,让他们最终能保持作为人的尊严魂归大海。他们的骨灰乘着海风飘落到海面,最终缓缓沉去。
就在这时——苍绿色闪耀的光在海面上飘舞。
「哇……!」
妹妹吹雪对这辉耀之风发出惊叹。
平时粒子体只会微微发光,而现在眼前延展飞舞的粒子光芒远超往常。
一直都以为粒子体只会像萤火一样发出微光的一真握住一颗璀璨饱满的粒子体,向姐姐日番谷响问道
「碧绿之光的波浪……这也是星辰粒子体吗?」
「是的老兄(Brother)!」
「这是极少发生的黎明前发光大爆发现象!其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哦……说不定它们也和我们一起在为那些人凭吊吧!」
这两姐妹在闪闪发光的粒子体波浪前又开始吵吵闹闹。
一真温和的握住飞入掌中的粒子体,遥望远方的地平线。
虽然这些光辉以「镇魂之光」来说稍嫌闪耀,但考虑到参加葬礼的只有一真他们区区三人,如此些许华丽感或许也不错吧。
海葬仪式告一段落后,双子姐妹和一真一起让装备在右手上的手套型B.D.A——血中粒子加速器(Blood accelerator)停止运作。
「……一定是这样吧。又举行了海葬,又熬夜巡逻警戒,还退治了大蜘蛛。这点奖励也是应该的吧。」
「「不过老兄(Brother)你回去以后还要被说教呢!」」
被双子姐妹这样说,一真一脸不爽。但是现在去反驳只会让两姐妹更加吵闹而已。一真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多余的体力。
就在三人吵吵嚷嚷胡闹的同时,牺牲者们的遗灰伴随着粒子体的波浪和海风逐渐扩散开去不知所踪。
飘荡着静谧空气的都市遗迹间,三人双手合十向慢慢沉入海底的遗灰祈祷后一边谈笑一边离开了那里。
*
——之后,三人乘坐小艇踏上回到居住区的归路。
熬夜巡逻后,双子姐妹因为疲劳,也象普通少女一样在小艇中安稳的呼呼睡着了。
对尚且年幼的两人来说彻夜不眠的巡逻果然还是很难捱吧。
本来的话理应叫醒她们。但是随便弄醒她们如果又吵闹起来的话总觉得很麻烦。于是一真假装四处看风景,无视了她们。
既然顺利解决了工作,现在这一小会就让她们好好睡一下吧。
「……稍稍,绕一下远路再回去吧。」
虽说就这样径直回新宿区也可以,但是破坏了遗迹的借口却还没有想好…暂时就让小艇随波逐流好好让头脑冷静一下吧。
迎接曙光变得波光粼粼的海面,海浪平缓北上。
在那里的是一半已经沉入海底的废都·东京。
东云一真独自迎着黎明的微风静静的站着。红色皮制夹克微微摆动。
反射碧绿光芒的大楼,残破,楼身各处都是龟裂,仿佛只是被附着在墙壁上的强韧藤蔓支撑着。
而古典的木质建筑则很久以前就沉入海中,腐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在随着波浪北上的途中,一真眺望零星露出海面的大楼。
「一个人都没有的东京——吗 」
如同沉湎于往事的一真喃喃自语。
在遥远的过去,那曾是世界首屈一指盛极一时的超级大都市。
曾是日本最大都市的东京,如今在其一隅却毫无生人的气息。生活在遗迹间的只有兽类。
喧闹的人群,令人目眩的街灯,这些如今全都只是过去的事。
现在的废都东京已经丝毫没有了人类夸耀自称「灵长」时那段繁荣景象的踪迹。
有的只是战士们梦的痕迹。由星辰粒子体过度散布而使修缮机能得以持续运作,因而建筑物依然得以原样保存。那些全都已经是逝去时代的遗物了。
也就是墓标。
它们是留下曾有数千万人生活在此地之记录的灰之巨塔群。
一真停下小艇,仰望一座巨大的建筑。
这是象征东京的巨大高塔。这座高634米的惊人高塔过去像是要冲破天幕般雄伟的矗立在那里。
但是如今巨大的尖塔倾斜,塔身几乎横卧在地面上。
透过这残垣的缝隙,可以在看到日出的晨光中闪耀的一座尖塔。
——如此景象正是人类颓废的象征。
数千数万亿之死者的慰灵碑。
是的,一切崩坏的发端正是——

「——环境制御塔。人类文明的终点,吗。」
天空之塔矗立于遥远的彼方。
不知是不是由于表面覆盖着翠绿色的结晶,塔身在黎明的晨光照耀下放出光芒。
熠熠生辉的那座巨塔美的令人背脊发凉。
这份美曾是人类极尽繁荣盛世的证明,却也是孕育今世所有灾难的魁首。
「……………」
300年前,人类的文明悉数毁灭。
从地狱之窑中显现的灾厄如暴风,如海啸,如雷雨,向世上的一切好无差别地露出獠牙,连星球本身都被扭曲。本应无一人可幸免灭亡的人类,凭着微小的勇气与奇迹,终能苟延残喘。
丧失了文明的人类现在只能循着曾经充盈星球盛世的残渣,谨小慎微的活下去。
如今是人类退废的时代。站在其象征之前,一真身披真红的皮制夹克凝望遥远彼方的环境制御塔。
而后,静静的追忆逝去的时代。

环境制御塔(Environmental control tower)
通过散布被称为星辰粒子体的纳米机器来掌握和支配这颗星球的自然环境的塔。
不过,300年前的《大崩坏》以后,开始过剩散布粒子体,极大地扭曲了地球环境和生态系统。
现在被结晶化的粒子体包裹,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东云一真
从国外归来的来历不明的青年。拥有极高的战斗能力。
「我的家人究竟怎么样了,我必须知道。」
茅原那姬
隶属极东都市国家联合的少女。任职被称为“赤服”的特权将位。
「知道你这么强,我当然是老老实实地依靠你啦。话说回来,该作个自我介绍了吧?」
天之宫千寻
与那姬一样属于“赤服”的少女。正在研究旧时代的文明。
「我认为民族文化的复兴应该与技术的再现和还原同样重要。」
日番谷响/日番谷吹雪
目标是成为“赤服”的双胞胎少女。
「初次见面,异乡的老兄(Brother)」/「时隔300年的回乡,你高兴吗?」

海上都市遗迹(Remains of marine city)
「作为救了我的谢礼,就让我来带你参观一下吧。这里是日本诸岛的一部分,被称为大树海域的都市遗迹。」
第三国立国会图书馆(Third National Diet Library)
「你没听说过吗?被称为“百万王冠”的,人类最强战力的事情。」

「A……Astral Nova……!!!」
「“Override——in Far East Crown.”」
星辰粒子体化作光之带,在一真的身体上流淌。
下个瞬间,一真的全身升起光之柱。

——请看着此处,请看着他吧。 这于颓废之世所绽放的鲜红之花。
第一章

「多脚战车,原来已经实用化了啊。连女孩子也可以驾驶么?」「连上B.D.A.后就是自动驾驶,很简单的喔?你要试一下吗?」「……。我不客气了。」
海上都市遗迹(Ruin scity)——大树海域。时间稍稍回溯到大约三周前。
(伤脑筋呐,这次说不定要完蛋了……!!!)卷起落叶,流线型多脚型战车正在都市遗迹中疾走。在其后,巨大的白色类人猿追逐不止。四肢硕长,全长达到3米以上。总数恐怕有20多只吧。意图甩开边发出尖锐吼声边穷追猛赶的大猿,战车加速突破大树海域。战车从位于脚部前端的喷出口放出粒子,在巨大的树干上奔走,以轻盈的步伐避开障碍物。如此奔走却能发挥出超越在陆地上行驶的速度,这是由于机师的操纵手腕十分之高明吧。回转式联装炮塔巧妙的转动并瞄准目标。特殊化合炸药加速燃烧后击出炮弹将大猿——白毛猿(Silver Puck)们击散。『GEEEYAAAaaaa!!!』巨兽咆哮震天,持续的炮火不断轰鸣。突穿大气的炮火声甚至在这已化为废墟的遗迹群间引起了几乎可以目视程度的震动。射出的炮弹贯穿两座废塔,尘土四散。途中的巨大树干也被摧毁。而后战车从尘土烟霾中冲出。栖息此处的野兽开始争先恐后的逃离。然而白毛猿们即使同伴被炮弹炸的血肉四散横飞却仍嘶吼着紧追不放。多脚型战车一边播撒炮弹,一边在树林中蛇行。然而突然,弹幕中断了。在数量压制下战车被逐渐迫近。机师紧张的吞了口气。……总之,目前的状况是多脚型战车已经被逼入绝境。环境粒子加速机关(Ether acceleration drive)——E.R.A机关虽说是半永久性的驱动炉,但炮弹弹仓却是有限的。战车凝固大气中的粒子,加速燃烧后击出结晶粒子弹,然而将粒子再结晶化并装填是需要时间的。为了争取再装填、再结晶化的时间,多脚型战车卷起水飞沫在树林间高速疾驰。白毛猿们判断这是一个良机,于是以巨腕抓起石块向战车砸去。多脚型战车从脚部前端放出人工粒子,在树干上飞速上升,躲开了石头。战车见缝插针的在大树海域的空隙间滑行,而后忽然降低高度贴着大树根部继续前进。湾岸的都市遗迹由于海面升高而沉入海中,只有伸出海面的高层大楼及大树能作为立足点。在其间滑行的多脚战车只要踏错一步就会不可避免的坠入海中。现在机师正看着显示器里映着的火光浓烟苦恼的咬着牙。浓烟来自一艘发出求救信号的运输船。不知是触礁还是遭到了破坏。然而遇难船船身已经有一半以上沉入海中,船员救助恐怕也很难进行。(唔………!)若轻率的去救援,让形势在更糟糕的境地里越陷越深的话那可真笑不出来。真的真的让人笑不出来。那么,现在正是决断之时。多脚型战车攀上树木繁茂的废塔,停下了脚步。就算搭载了E.R.A机关,但旧型号的多脚型战车以巨躯种为对手亦有其极限。如果下跪求饶行得通的话那倒也想试试乞命求饶,但对手是无法交流的巨躯怪物。既然无法逃脱那至少也要反咬一口让对手褪一层皮,战车的机师以此气魄展示微笑,但是,理所当然,这种勇气类人猿并不能欣赏。无论多么勇猛,然而对手是巨躯的怪物,白毛猿。它们一齐挥舞巨大手臂的话,无论多么强固的结合强化装甲——增加物质结合界限从而提高硬度的装甲,也并不能抵挡很多下攻击。巨躯怪物的一击有粉碎巨岩,给都市都带来巨大损害程度的威力。数十只的怪物群想必能轻松抓碎钢铁的车身,扯出其中的机师,轻易将其残杀吧。而后必定肆意玩弄侮辱尸体后以锐利的牙撕咬啃食,再将残骸随意抛入海中。如今即使举双手投降也决不会得到一丝仁慈吧。白毛猿们确信胜利而发出欢喜的吼叫恫吓多脚战车。而多脚战车的机师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一下呼吸,面色紧张的确认着战车的残存粒子量。正当双方都在算计着开战狼烟的时机时——
啪锵!!!……响起了巨大的声音。
遇难船方向的海里,出现了一名陌生青年的身影。「——!!?」青年带着水沫出人意表的出现在海中,一时,战车的机师和白毛猿的注意力全都被其吸引。双方本是一触即发的紧张状态,但海面上出现的这名青年却在这紧张中横插一脚。这种状况下当然任谁都会被夺走注意力。经由B.D.A的进行视觉同步瞄准的战车机师正一边让炮塔继续紧盯白毛猿,一边将战车右侧装备的轻型机枪枪口对准青年以牵制他。而另一方面青年则是——「………?」——那么。他嘟哝了这么一句。海中出现的青年慢慢浮上,甩了甩湿漉的头发,微微歪了歪脑袋。同时战车的机师一下子面色铁青。这名青年对眼前发生的状况完全不理解。他撩起湿漉的头发,脑袋微微倾斜,呆然的望着战车和白毛猿。然后,就在白毛猿们与青年视线相交的瞬间——战车机师大叫起来。『不……不行,立刻逃进海里去!!!』使用外部扩声器神色紧张的发出警告,但是太迟了。巨猿群中的四只已经飞快的冲向青年。战车机师啧了下舌,向白毛猿射出结晶粒子弹。虽然其中一只头盖骨被击穿,被炸飞的灰都不剩,但剩余可装填的仅剩数发。而且被阻止的也只有一头,其他三头依然露出尖牙流着口水发出怪异的吼叫冲向青年。『GEEYAAAAaaaaaaa!!!』仅仅牵制一齐展开行动的白毛猿就已殚精竭虑的战车机师即使明知无意义也忍不住吼道。『混蛋……!!!什么北陆的支配者,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说到底也不过是对谁都无差别袭击的畜生们!!!』 机师不顾自身陷于窘境发出义愤的呼喊。因为自己思虑不周而让不相关的青年卷入危险丢掉性命,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碎。面对向战车袭来的白毛猿,机师操纵战车进行回转,成功将其弹飞出去,但这样一来显然来不及掩护青年了。发出怪吼袭向青年的巨躯之怪物们。它们同时甩起长长的右臂,向着那名青年重重扣下,一时间鲜血迸裂横飞。『GYa———!!?』在空中旋转的手臂。沿着弧线洒落的血飞沫。肉眼无法追上的神速剑闪。已经无法分辨发出的到底是怪吼还是惨叫的白毛猿——随着再一次的剑闪光芒被斩为两半。『………什、』通过屏幕确认外部影像的机师发出惊叹。青年第一击即砍飞三只手臂,第二击则断送了三只巨猿的性命。从斩裂尸体的脏腑流出的血染红了巨猿的白毛,它们最终只能成为赤红肮脏的尸骸。在眼睛好容易才能追的上的神速剑闪面前,战车机师和白毛猿感到空气凝固了。而青年则仍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看看战车,又看看白毛猿。「………。虽然我不知道灾难之后是什么状况,不过战车里面应该是人类没错吧?」青年向着战车问道。虽然机师反射性地点头,不过当然,外面是看不见的。「而另一边是大猴子…一只,两只,三只……嗯,二十五只?虽然不知个中缘由,但是似乎不是普通的战斗呐。而且对初次见面的我也豪不客气地袭击过来,到底是出于何种见识?」青年一边搔着湿漉的脑袋,一边不快的睥睨着白毛猿们。他的怒气,理由有一些——更正,是相当的奇怪,但本人却是一副非常非常认真的样子。青年甩去剑刃上的的血污,向着战车的机师缓缓说道「我来帮你。右半边的,就由我来解决。」瞬时,青年的残像便穿过多脚战车肋部。就在他启动装备在右手的手套型B.D.A的刹那——就连战车所有的电子仪器光学传感器都无法反应的瞬间,位于右前方的一只巨猿已被砍倒在地。(好……好快!)战车内部显示器浮现UNLOCK字样。视觉同步瞄准自不用说,就连自动红外线诱导弹和遥控小口径机枪的锁定都被完全脱开。虽说也有极近距离的原因,但青年的骏足确实令人惊讶。看着眼前青年超脱常轨的速度,多脚战车的机师不由的吞了口气。被袈裟斩一刀两断的白毛猿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凭鲜血喷出。即使由于使用血中粒子加速器(Blood accelerator)而提高了身体能力,这也是异常的。他的速度远超普通的E.R.A兵器。机师稍稍安心,但此时一只白毛猿向停下动作的战车袭来。青年立刻踢飞了这只白猿并告诫机师「别发呆!左边那半可是你负责的!」『……多谢援助!』获得预想之外救援的机师如鱼得水的开始迎战。战车的E.R.A与机师的B.D.A插口直联,机师使用血中粒子提高战车的出力。将自身的血中回路作为外部加速器可以一时使循环系数飞跃提升。原本是为了意外情况时舍弃战车也能有余力逃走而温存下来的余力,但如今获得了强大的外援,这份顾虑已经烟消云散。战车的多脚,先端部的流线形球体如同要抓握大地般急速回旋,车体遍布的模拟生体回路开始发出青白色光芒。战车六只脚中的两只变形为锯刃长剑,剑刃高速回旋。三只巨猿一齐攻来,战车首先扑向其中一只将其撞飞,余下的两只则以脚部锯刃剑斩杀。不必顾虑会被数量压倒的话考虑到弹药和粒子的消费量,接近战更能确实的消灭敌人,机师是如此考虑的吧。青年也察觉到多脚战车切换了战斗模式,于是放心把背后交给战车。虽并未事先商定,但两人都并非不谙战斗的菜鸟。一只,两只,三只,四只…青年与战车不断猎杀巨猿。战车的机师一边战斗一边透过显示器观察青年并再一次惊讶了。(真…真厉害!真的有人能仅凭刀剑战斗至如此地步吗……!?)虽然非比寻常的身体能力也是如此,但其卓越的剑技又一次让机师不由的发出赞叹。以剑尖捕捉对手动向然后以最小的动作斩裂对手厚厚的毛皮,而后无论是否触及对手柔软的脏腑,都抽刀而出将其两断。他的动作绝非普通锻炼可得。虽是只是合理且最速必杀的二连剑闪,但机师亦从未见过研磨至如此洗练透彻境界的剑术。然后青年似乎也同样对战车的战斗感到钦佩。多脚型战车一直优先保持在与青年左右对称的位置,绝不允许敌人从背后袭击青年。青年也与战车协同,在视野和空间上持续支援战车。实话说,战斗无比轻松。背后的安心感让青年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战车机师对青年的支援十分高明。扰乱和防守多脚型战车一手承担,而青年则瞄准敌人一瞬的空隙将其斩杀。——甚至,那可以说是一种异样的战斗方式。一般来说,作为步兵的青年理应为了支援战车而围绕在战车周围进行战斗。但现在他们双方都确信现在的作战方式正是必胜的策略并依此展开行动。然后,终于只剩下一头白毛猿时,它已经完全陷入恐惧。确信不能同青年和战车对抗的它不顾一切的抓住边上废塔上垂下的一条藤蔓,脱兔似的逃跑了。多脚型战车虽将炮口对准白猿,但似乎已到行动极限。之前微微发出光芒的模拟生体回路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色彩,多脚的关节部也脱力崩溃。机师焦急了。『哇、哇、哇哇………!不好了,E.R.A机关停止运作,引擎熄灭了!』「?那很不妙吗?」『从大气中收集到足够量以上的粒子前驾驶舱打不开!换气系统也停止工作了。这样下去的话热量聚集在里面会变得非常非常热。』「是嘛。那还真不得了。」『哎?……不是,那个,因为真的非常非常不妙所以可以的话请您帮忙从外部手动打开驾驶舱!请您尽快!!尽快!!!』听她的声音似乎真的焦急。这样下去或许真的会被活活闷杀的焦急感。青年“咔锵——”地将刀收入鞘中,微微颔首作为回答。然后把手放到驾驶舱上试探。本来还稍微有些担心车体会不会因为战斗而变得很烫,不过外部的热量都已经散发掉了。青年将舱盖强行扭弯掀开,然后等待机师出来。然后一个鲜红的身影如小鸟飞出般从机舱中跳出。

「——……!?」呼哇,穿着红色外套的少女呼了口气。拭去晶莹的汗珠,像猫似的伸展身体。然后回过头微笑着像青年道谢。「刚才真危险呢……!没操纵习惯的东西果然不应该随意搭乘呢,多脚型战车之类的……呼呼,多谢搭救。本来人家还想这次真的没救了呢!」「是吗……能帮上忙就好。」青年只做了简洁的回答,看向战车的机师——穿着红色外套的少女。身着醒目的鲜红色皮质夹克从战车上跳下的少女,微笑着的她,双眸透着坚强的意志,气质凛然——倒不如说,很惹人怜爱,才对。肌肤水嫩雪白,嘴唇是花季少女的可爱红色。身高低于平均,但是胸部的曲线是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来的程度,颇有女人味。秀丽的五官让人对她未来的美貌期待十足。被这样可爱的女孩出其不意的微笑以对的话任何男人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吧。青年尴尬的搔了搔后脑勺,突然想到他们刚邂逅时的情景。「……不过,在那种状况下你也真能说出“逃到海里去”这样的话呐。」「如果人家事先知道你那么强的话一定早就老实依靠你啦。话说回来,我能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吗?」「嘛……可以」「那么——我是极东都市国家联合,海洋远征军开拓14部队所属,茅原那姬。这次多亏您救助得以脱离穷境,真的非常感谢。」礼仪周全自我介绍的红衣少女——茅原那姬,相对其年龄来说她恭谨的态度以及妥善的待人接物让人侧目。看上去她明明只和他的妹妹一般年龄。青年虽然神色一丝未变,但却错开视线又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那个……也不用这么恭谨啦,我投降,麻烦你普通一点。」「呼呼,你很谦虚呢。你刚才帮助了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再稍微摆出一些恩人的架子抱怨一下也没关系喔?」「那可真是误解。在你从战车上下来之前我可没想到你是女孩子。再说刚才我可是被战车的枪口指着,所以就反射性的应战了而已。」一真稍微有些不爽的皱了皱眉。白毛猿们率先攻击他,所以就结果来说才变成他救助了少女。被战车的小口径机关枪指着的话任谁都会抱有警戒。那姬一改微笑,非常抱歉似的垂下眼睑。「……那个,真是对不起。是呢,被战车机枪指着的话谁都会吃惊的。」「啊啊,不是,抱歉,我不是在责怪你啦。再说你的误解也立刻就解开了,不用在意。——然后,自我介绍迟了。我叫东云一真。乘坐那艘遇难船来的。」吓?那姬似乎终于想起了那艘遇难船。「遇难船……!对了,必须得快点去救援!」「?茅原是来救助那艘船的?」「我们收到了救援信号。我们部队当时正在都市外分散调查。所以我就开着脚程比较快的多脚型战车先行一步。」 「这样啊。不过乘员们应该没问题。既然我也乘着那艘船来到这里,当然他们都得救了。但是有人被船的碎片刺到,受了重伤。姑且采取了止血措施,但是没法完全停止流血。」一真继续说着,希望得到指示。那姬脸色一变,神色紧迫的摸出怀中的怀表确认时间。「再过一会运送的船就会抵达。我们先进行一些救护吧。战车中储存着一些造血用粒子,优先让出血严重的人使用。再有个两分钟战车就能再启动了,我们一起乘着去重伤者那里,你意下如何?」「了解了。……不过,那台多脚型战车能坐两个人嘛?」「嘛…多少有些严峻。不过应该还是可以坐两个人的吧,只是因为本来就是小型战车所以我想恐怕会变得相当挤……如何?」那姬手指搭着嘴唇小小的脑袋微微歪着问道。她的动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像小动物一样非常可爱。那姬鲜红的夹克下只有一件衬衫。与如此轻装的少女在战车里紧贴着一起移动——虽说是如此有魅力的提案,但被她纯真无垢的双眸盯着,还是稍稍有些难以点头呐。 一真犹豫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错开目光回答说「我就乘在战车的上面吧。刚才的巨猿说不定会回过头再袭击过来。」「这么说也对。那么周围的警戒就拜托了。话说小真——」「小真?」「嗯?……嗯,小真是从哪里来的?从姓名来看好像是大和民族的呢」突然被人取了爱称,一真稍稍愣了一下。那姬故意无视了这件事,问他的出身。因为E.R.A机关再启动前还有些时间,所以稍稍聊一下。一真合起双手,把所知的一切慢慢道来。「我是……我是日本人。有人说会把我送回日本,所以我就跟着船一起来到了这里。」「嗯……那就是日本外的外籍遗留民咯?」「……外籍?遗留民?」「啊咧?你不知道吗?300年前大崩坏时居留在国外的大和民族的子民有不少都入了外国国籍。他们的子孙作为遗留民无论何时都会被此地接纳,就是这样的一个制度。」被称为“国家”的框架被破坏已经经过300年直到长久持续的灾难终于被压制下去期间,许多的信息都消失。国籍也是其中之一。国籍是为了在民族层面区分人而实施的制度,为了在有限的国土或者极度狭小的生存圈中同心协力生存下去,统一的国籍是必不可少的。「那么……住在国外的日本人,国籍会被取消吗?」「是这样的。嘛…把国籍又转回祖国的人也并不少见喔。小真也是替先祖们回归祖国的类型吧?要是你对这次跨越300年时间的归国有美好评价的话,投身复兴开拓的我们也会感到很高兴呢。」那姬双手合在胸口,自豪的对一真说。但是一真却一脸严肃的巡视四周,搔了搔头发,然后摇了摇头。斜睨着沉入海底的都市遗迹,他有些困惑的编织着话语。「抱歉……我…还是一头雾水。我一点都没有回到日本的实感。这里简直是我完全不认识的国度。」「也是啊。毕竟这附近的复兴开拓还没开始着手,大崩坏距今都已经过了300年了。」「…………那个,茅原」「那姬就行了。」「喔…喔,那么那姬」一真稍稍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然后望着周围最巨大的构造物——大树海域的巨木向那姬问道「这里…是日本的哪个地区?说到底,这片废墟……真的是日本吗?」一真环视四周,然后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回望那姬。那姬不由得苦笑起来。看起来一真是第一次看到海上都市遗迹吧。一边目不暇接的看着周围景色一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自海没大陆而来的人们经常会这样。虽说是有些奇怪的举动,不过倒也不能说是可疑的行为。主要是因为日本诸岛的海上遗迹都市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少有的完整保存下来的遗迹。作为灾害大国对各种各样天灾都做好对策的日本,其众多都市都如300年前一样没有受到毁灭。虽然大灾害中也有建筑受到破坏,一些木造建筑腐烂并且沉入海底,但其他可以看到现存的废塔群的国家除了日本以外只有两国。所以初次来到日本都市遗迹的海没大陆人士据说统统都会圆睁双眼大受震惊。那姬稍稍有些自豪的「咳哼」轻咳了一声,竖起手指说道「那作为救了人家的谢礼,就让人家来给你介绍吧。这片区域是日本诸岛的一部分,被称为大树海域的都市遗迹哟。」「…………日本…诸岛?」「哎?连这块都需要说明吗?」那姬非常惊讶的说,而一真则以更不可思议的表情点了点头。「那么重来过——这里是日本都市国家群所在的日本诸岛。在300年前的大崩坏中沉降,许多地区开始被海水淹没。于是从那时起就从列岛变成了诸岛。将诸岛群中的各个都市国家们统合在一起的便是我们‘极东都市国家联合’。大家都把我们称为极东呢」「……都市国家,极东。简直像是古代的政治呢。」「然后是国民人口数量,我们极东总共只有约50万人。今年来关西武线和九州总联分开后情况就更严峻,简直是火烧眉毛了。而位于日本诸岛近海的百万都市(Million City)只有中华大陆联邦,现在受到来自北方压力的情况比较多,再加上我们的生存圈只剩下小笠原诸岛、东京、大阪和樱岛附近的四个区域也是原因之一……那个,抱歉,能跟上人家的话吗?」那姬有些不安的问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一真蹙着眉,手扶着下巴一脸苦恼。看样子恐怕那姬说的有一半他都没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呢?刚才的说明里到底哪里有能让他如此难于理解的地方呢?那姬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这些应该都是无比常识性的内容啊——「……伤脑筋。真的,没有实感。本以为回到日本的话多少会有些感慨或者能够想起些什么呢。」「是…是嘛。那还真是伤脑筋呢。难道说你是失去记忆了吗?」「怎么说呢…话说比起这个,这片红树林是在日本的哪个地区?关西?中部?」「这里?这里是关东都市遗迹群喔。你没听说过大树海域(Land Mangrove)吗?听说这个名字的由来是日本第二大的废塔就在这片区域喔。」看那边,那姬指着远处。那里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巨木,以及支撑着它的巨塔遗迹。从琉璃色海面上能够看到巨木凹凸不整的一部分根部和枝干,由红木林形成的这座大树正是象征这一带的纪念碑。就算从远方看来也是有着十足魄力的大树海域的心脏,一真如今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并非感叹其巨大,只是单单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虽然同白毛猿战斗时也没有表露过多的表情,但现在更甚。他的心中所想以及情感的变化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铁面皮——这个词很适合现在的他,但是比起吵吵嚷嚷的男性,这样还比较让人有好感。于是那姬便暂时静静的在一旁守候。「日本第二大的废塔……Land Mangrove……Land Tower?」一真抵着下巴思考起来,而后灵犀一闪转过头来说「莫非那巨木下的就是横滨陆标大厦?(Landmark Tower)」(注:横滨陆标大厦是日本第三高建筑,同时是日本最高的大厦。)「嗯,是的」一真斜睨着沉入海中的都市,然后凝视水中遍布苔藓的红色建造物。「那么沉于水中的那个,那是赤炼瓦和中华街的门吗!?」(注:赤炼瓦是红砖的意思,而横滨听说有。)「嗯」「那,那么——这片废墟难道是,横滨这座城市本身?」竟然知晓这座古都的名字,真是相当博学,那姬再一次感到佩服。就算是她的同伴也很少有能如此迅速回答出古都名字的。因为没有机会去阅览资料。往昔在日本繁荣发展的城市们的照片是记录了古代都市情况的贵重的资料。记录这祖语的词典甚至以一页为单位被分割管理。想要阅览必须获得执政会的许可。从古代遗迹发掘到的奢侈品,哪怕是古代的一只酒瓶,一包卷烟都是国宝级的宝物。在如今这个连保持最低教养的义务都不存在的时代,想要保有多余无用的知识是非常困难的。即使是在以复兴文明为目标的开拓部队中,知晓古都名字的人都是极少数。于是那姬突然觉得有些疑问。(不对,仔细想想这不是很奇怪吗?他从名字来看明明是大和民族的同胞,但却丝毫不了解现在日本诸岛的情况,这有可能吗?)本以为他是在大崩坏后外国残留的大和民族的末裔,但看来似乎事实并非如此。他的穿着打扮也并不像是海没大陆的人。虽然似乎也不像是中华大陆联邦的密探,但还是让人有些无法释怀。一真并未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俯瞰着横滨的遗迹痛心疾首的咬着牙。「那么果真……日本果真沉没了吗………!?」「这个嘛,姑且算是呢。但是听说海没大陆也有80%以上沉入海中呢……小真是从哪里来的?从名字推断的话果然是大和民族吧?」「……。如果是指日本人的话,并没有错。我直到前不久都还生活在东京。但等我转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地方,然后得到了一个红色装束的大叔救助来到了此处。」——嚯?那姬眯起双眼,眼中仿佛闪现锐利的光芒。这回那姬的目光变得严峻,打量着一真。「不好意思,您没开玩笑吧?」「我可没在说谎。」「是吗?那这件事以后再说。你说的那个红色装束的大叔,莫非是说龙次郎先生?」一真很坦率的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一张已经被浸湿的介绍信。「从红色装束的大叔……你说的那个龙次郎那里得到的介绍信。不过已经浸湿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他说要我交给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子,交给那姬可以吗?」一真只是淡淡的说着,把浸水的破烂介绍信交给了那姬。那姬一改险恶的眼神。虽然东云一真这名青年给出的介绍信已经被海水浸烂无法确认其中内容,但是信封的封蜡确实印有极东联合的印记。「极东联合的同意书……还真是挺郑重的呢。只有在给其他都市国家的管理者发送文书时才会使用的封蜡哟,这个。如果是真的话,你应该可以享受国宾级的礼遇喔。」「……是…这样吗」皱起眉歪着头的一真。想必是对自己能受到国宾级礼遇感到疑惑吧。他的举动不含虚伪。从他的习惯和言行也看不出他在说谎。但是他的话不可能是完全真实的。因为说到底,茅原那姬是从东京远征而来。既然他说他前不久还居住在东京,那那姬就不可能没见过他。「……伤脑筋了。虽说是意外事故,但是无法确认介绍信的内容却也确实很头疼呢。而保证你身份的那位龙次郎先生的话,大概半个月都联络不上呢。」「为什么?」「这个时期远征军会开始太平洋远征。被委任为队伍领导的龙次郎最长可能3个月都回不来呢。」太平洋远征对都市国家的国防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活动。所以即使说海洋远征军的主要活动就是太平洋远征也并不为过。「三个月……真伤脑筋。除他以外我也没什么人可以投靠,而且最主要是……我必须去东京,去东京了解我的家人们怎么样了。」「家人?你的家人在东京遭遇了什么吗?」「不知道。我只听说他们卷入了很严重的灾难。……为了知晓他们的近况我也必须去东京。」必须去东京——一真一再宣告。依然是沉静的话语,但这是他第一次明确的表现出强烈的意愿。既然他的家人说是被卷入了什么巨大的灾害,那应该是被强大的巨躯种袭击了吧。(虽然我并未收到情报说有都市外的漂流者漂流到极东…………嘛,反正我也没有掌握所有的情报,如果漂流到港口或者农耕地域的话就那样被照顾起来的可能性也很高吧。)话虽如此,但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如果他的愿望是见到家人的话那帮助他也是那姬的分内事。那姬会尽其所能帮助他。但让身份不明的人进入都市国家却是个问题。而且最主要是——他说了一个谎。那姬受命管辖东京的居住区画。居民的姓名大体上都记在脑海中了。但是“东云”这个姓却从未听过。至少现在东京居住区的居民里没有姓“东云”的人。稀少的姓名的话由于少见所以无论如何总是比较让人注意的。就算偶尔忘记了要回想起来也很容易。所以他说他居住在东京的事几乎可以确定是说谎。问题是,为何他要说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你说你是为了寻找亲人才回到东京来的呢。真的只是为了这些?」「别无他意。」「当即回答啊。既然目标明确那我也很想帮你一把……不过如果没能找到的话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我并不认为普通人在这个时代在都市外还能生存下来哦?」那姬暗示一真他的家族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并且想以包含了“疑心”这层荆棘的话语来刺探一真,通过他的态度来判断他是否说了谎。如果他还有别的目的的话,就要在此揭穿。那姬抱持如此铁壁般的觉悟,但是——一真不但理解了那姬的话语,并且还迎着她的目光回答道「如果他们已经去世的话……我要寻找他们如何死去的痕迹。无论他们最后是以何种形式离开人世,看清他们的死是幸存者的责任。」那姬的目光因为他毫无藻饰的率直言语而动摇了。因为她从中感受到他沉重的觉悟,稍稍感到心疼吧。在这个巨躯的怪物跋扈的时代,都市外迎来死亡的人下场都很凄惨。被大猿掏出脏腑啃食,尸身被撕烂,或是被吸血树寄生成为嶙峋白骨。能承受住肉亲这些让人不忍直视的死法所带来的冲击的人非常少。然而一真在知晓这一切的基础上——无论以何种形式离开人世,他仍如此宣言,不会错开视线,要看清他们的死,为他们进行适当的送葬是身为人的义务。(……真是被打败了。没想到在这个颓废的时代里竟然还有人能说出如此正直的话语)过于诚实的言语。如果说出这些话却还能说谎的话,那一定是恶鬼或恶魔吧果然这个世界还有希望。那姬吐了口气,投降似的苦笑浮现在脸上「抱歉,问了些不识趣的东西。」「没有那回事。那姬有权力盘问我。……毕竟我稍微有点可疑。」「可,可不是稍微有点可疑的程度就是了…」坦白说是相当的可疑。不过还是不说了。「嘛…算了。这些将来再说。能把你亲人的情况和名字告诉我吗?」「谢谢。之前住在东京的是我和我母亲以及妹妹三人。别的还有我的祖父住在台东区。我的母亲叫东云不知夜,妹妹叫东云六华。」(注:不知夜读音同十六夜)「buzhiye女士和liuhua小姐………果然我还是并不知道呢。虽然六华这个名倒是有些印象,但是姓并不一样。」而且还说到祖父住在台东区,那就更不可能了。台东区在都市遗迹中也十分著名。那里正是日本诸岛最大的巨塔倒下的地域。想不被远征军和开拓部队察觉在那里居住是不可能的。可疑到如此地步想让他进入都市就越发困难——。(但是他持有盖有极东封蜡的介绍信。理应受到国宾级礼遇。要是接待不当恐怕会变成大问题。)——那么,要怎么做呢。本来的话在和保证人取得联系之前只能让他暂住都市外的灯塔或者客船上才是通常的做法,但是这次的情况特殊。怠慢国宾级的人物把问题变得更加严重的情况是必须避开的。而且还有得到救助的恩义。也有想要回报他的诚实的心情。但是就算算上这些全部,是否有足够他能够得到入国许可程度的特别要素呢?(话说……他刚才的剑技,真是惊人呢)就如同他展示出的战斗能力,他的剑技真是十分犀利。比起开拓部队教练教授的剑都洗练的多。他到底在哪里习得如此技术真是让人兴趣颇深。呼—那姬吐了口气再次打量起一真。一真的身材虽然偏瘦,但能看出饱经锻炼非常匀称。其站姿犹如有一柄钢铁之剑悬于体内般富有安定感。普通的锻炼一定不能获得这样的实力。从袖中窥见的是内外肌肉都获得充分锻炼的一对臂膀。看上去虽不粗壮,但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经历了无比炽烈的锻炼磨炼而得。甚至能让人产生若是他挥起腰间的刀一刀劈下的话就连坚固的岩石都能斩裂的错觉。他的剑就是如此有存在感。而且他的身高也远超平均。如果是这个尺寸的话看来制服需要特别定制了,以比那姬高一个半脑袋来推断,他肯定超过185CM了。「小真经历了不少锻炼呐。如此强化自己身体的人很少见呢。」「这可真意外。在刚才那种怪物到处游荡的世界,大家都不锻炼自己的吗?」「就是因为这样啊。反正身体能力再怎样也不可能比的上怪物,所以肉体锻炼只要适量做做就行了。之后就是通过锻炼或用药物提高粒子适合率,这样才能大幅度提高战斗能力,而且也能缓解疼痛和疲劳。」「是这样嘛?」「就是这样哟。身体吸收粒子并使其加速燃烧产生力量远比原本燃烧自己体内细胞有效率的多。比起锻炼肌肉,疼痛也少得多。然而你却——」打量完东云一真的那姬,对其肉体的完成度小小的叹了口气。如此年轻就将身体锻炼得如此强大的人才很少有。B.D.A——血中粒子加速器如此普及的现代逐渐被人们忽视的锻炼他大概毫不懈怠的统统完成了。粒子适合率越高越是有才气的人就越有怠慢身体锻炼的倾向。虽然基础身体能力提高的话综合能力也会飞跃性的上升,但年轻人对伴随着痛苦的锻炼敬而远之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以一真的年龄把肉体锻炼的如此强大,他如非异常勤勉,就是非常没有才能,两者其一吧。不过以他的性格恐怕是前者吧。白毛猿级别的对手仅凭身体强化就能轻松料理的人极为稀少。(这样的身体能力如果加上流体操作或者加速燃烧的话绝对会变成很强大的战力。比极东保有的旧式E.R.A兵器强得多)他无疑会成为一大战力,人品似乎也不坏。虽然他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但是正确的测定他的能力和数值,将他吸收进开拓部队,对极东来说或许这才是最有利的判断也说不定。那姬一时间有些烦恼的沉默着,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笑了。「……好,决定了。在同龙次郎先生取得联络前,就由我来当你的身份保证人吧!」「可以吗?」「毕竟刚才你救了我呢。关于你的详细情况我想以后再慢慢问你吧。……不过可不会让你吃白食哦?逗留在东京期间你要加入开拓部队好好工作哦!」对于那姬的提案一真的头顶冒出了问号。「……开拓部队?是…像那种开垦荒地的工作吗?」「哼哼,那个就等到了东京敬请期待了。依你的实力需要你帮忙做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放心吧……顺带一提,我的工作是——」那姬忽然伸手抚摸一真的脸颊,一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在被她柔软的手抚摸的地方传来钝痛。原来一直都没注意到。刚才的战斗中一真的脸颊稍稍擦伤了。但那些疼痛感随着那姬的触摸便如水泡般消失了。「……伤口消失了……!?」「这就是我拿手的领域。详细的理论等到了东京再具体告诉你吧。」那么,出发吧。那姬用身体动作示意。看来E.R.A机关的再启动终于结束了。虽然一真还摸着那姬触摸过的地方一副被狸猫附体的呆呆样子,不过也不能一直发呆下去。于是一边用世上也存在不可思议的力量来说服自己,一边听从那姬的提案跳上多脚型战车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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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驰骋在都市遗迹海路的两人向着一真救下的遇难船乘组员驶去。在巨树树干上疾驰的多脚型战车靠近正在熊熊燃烧的遇难船,确认了乘员的安全。在海面上着火的遇难船,一刻钟后火焰逐渐消失慢慢沉入了海中。但是大多数的船员都自力游到附近的遗迹中避难,其中大多数都平安生还。通过战车的无线电呼叫了部队救援的那姬将避难的乘组员们聚集起来等待救援船道来。那姬一边逐一确认船的名簿和货物,一边向身后跟着的一真搭话。「我还以为是哪国的船呢……什么嘛,原来是骨董商(Junk屋,意为废旧物回收者)的运输船啊。」「废旧物回收者?」「挖掘都市遗迹,将其中往昔的技术或奢侈品收集起来卖出去的人们。那台多脚战车也是骨董商组装起来的哦。他们也被称为船上民族,其中有些还会把几艘船连在一起生活在船上呢。」一真慢慢的咀嚼那姬的说明。「……船上民族。这一般不是用来指海盗的吗?」「呼呼,确实也有人用这个称呼海盗呢。不过这艘船是遵守海商协定的所以不用担心——啊啊对了,走私和盗堀会被取缔所以请注意哦。」那姬一边利索的清点船上货物,一边回答一真。为何骨董商会带着这名青年来到这里尚不清楚,不过其中缘由只要去问问船长多少也会知道一些吧。「如果航海记录确实的话,这艘船应该是在印度洋海商协定签署结束后驶来这边的吧。小真和龙次郎先生是在海商协定的会场认识的吗?」「大概…是的。那个叫龙次郎的,莫非是个很伟大的人?」「当然了!龙次郎先生是超伟大的人哦!而且还是超厉害的人哦!」「是,是吗?超伟大超厉害的吗?」「就是!因为他是在这末世的时代中促成了海商协定签署的人哦!」被那姬自豪的言语吸引的一真睁大眼睛吃了一惊。在这多数城市沉入海中,国家的组织框架崩坏的时代,要让各个地域愿意缔结海商协定,仅靠普通的才气与觉悟是断然不可能的。「那还真的是很厉害啊。」「真的很厉害哦!一边刺探对方的底线一边促进国家间的友好关系,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龙次郎先生的功劳哦。…………嘛,虽然也背负了一些风险。」「风险?」「嗯。就算是小真也应该听过吧?被称为‘太平洋的霸者’的恐怖白鲸。」“太平洋的霸者”——就算那姬这样跟一真说,但是一真依然一脸茫然的歪了歪头那姬对他的反应只能苦笑回应。这名青年似乎真的很缺乏常识。说不定他在信息闭塞的环境中度过了许多岁月。「原来如此。——我总觉得开始了解小真的事了呢。」「?你有不了解的事情的话无论什么我都能告诉你哦」「你肯配合非常好。等检查完货物同远征部队合流之后我再详细问你吧。」那姬一边用笔「笃笃」敲了一下货物目录一边说。那姬走近在集装箱边上休息的船长,向他确认船上货物的内容。「货物是茶叶和焰硝石,还有各种火器……船长先生,这些就是所有的货物了吗?」「哈,怎么可能就这点。保住的货物连一半都不到。原本听说有好赚的生意才不远万里来到这极东尽头,结果没想到却大赔了一笔!」中年骨董商船长抱着脑袋垂头丧气。这也难怪。若是他们这样的船上民族,刚才的灾难等于让他们同时既损失了财产,又失去了家。船员们也是一副走投无路的差脸色。「混蛋!混蛋!该死的……之前还听说日本诸岛近海很安全,结果到头来却是这幅惨状。极东联合不是说大型的巨躯种都已经被驱逐了吗!?」「全部驱逐是不可能的事啊。东海道的海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不过这也是因为使用音波武器不让它们靠近之类的诸多工夫之赐。」「……?在海中使用的音波兵器?你是说在诱导鲸鱼还有海豚时也会用到的那种东西?」「是的,就是以那个为基础制作的的E.R.A兵器……不过小真你对一些奇怪的知识还真清楚呢。」那姬竖起食指说明。「音波兵器‘尖叫(Scream)’。通过在海中放出让海兽不愉快的特定周波数音波使它们不能靠近的兵器。向海底发射音波的话只要不是相当暴虐的猛兽一般就不会袭击船只。都市国家的防卫也会用到这个,对于航途中的船上民族来说更是等同于性命的机关,虽然本应是这样的……难道没有启动它吗?」「废话,当然启动着了!然而今早时分却受到了来自海中的袭击!安装在船底的音波兵器遭到直击,而我们无法堵住船底的大洞,结果船最终还是沉没了!这样我们从明天开始不就没有住的地方了吗……」现在是如此荒废的时代。仅凭这些抢救回来的物资毕竟无法养活他们自己。更何况这个资源极为匮乏的时代,手中没什么资金却想获得一艘新船首先就绝不可能。虽说留得性命在,但是一想到无助的未来,这些船员心中都感到非常不安吧。那姬一边向他们投去些许同情的目光,一边比对目录和集装箱中的货物。那姬一边清点一边翻过一页页目录。正当她翻阅到最后一页时,她的目光变了。「………呵,E.R.A机关的部件也有啊。就这样沉入海中真是太可惜了呢。」「是很贵重的东西嘛?」「相当贵重哦。被称为半永久机关的E.R.A机关,它们和失落的科技(Lost technology)密切相关。以现在的技术很难再现。而且在建造多脚型战车或者大型舰船时都必须使用。所以在发掘品中应该是最有价值的物品呢。」同时也是守护都市国家所必须的机关。让如此多用途的E.R.A机关只是静静的躺在海底做肥料可不只是「有些」可惜的程度。那姬正想着如何能把回收E.R.A机关也带入接下去的商谈中时——一真举起右手干脆的说。「那么……我来把它拖上来吧?」「哎?」「哈?」拖上来?头顶上浮现问号的那姬和骨董商船长回过头来,一副你开什么玩笑呢一边怀疑自己耳朵的表情。但是一真本人却非常认真。一真站在遗迹边缘向海底望去,确定了大致的位置。「海底的集装箱对吧?水深20米左右的话我应该能平安拉上船……如何?」嘎达。一真一边扳动指节活动手脚一边淡淡的说。看来他是真的很认真。骨董商船长依旧呆然,那姬则抱胸稍稍思考。「……货物中有好几套大型的救援用有缆铁钩。用这个钩上沉入水中的货物,然后试试能不能用战车和小真一起把货物拉上来?」「喂,喂,你是认真的吗小姑娘!?虽说是小型集装箱但是一个也有20吨重哦!就这么瘦小的小哥和区区一台战车怎么可能拉的上来啊!?」船长一边搔着有些稀疏的头发一边大声叫嚷。一般来说要打捞起水底的资材的话如果没有装有专业救援器械的打捞船的话是非常困难的。海上打捞不但受物品重量的影响,而且也很容易受到波浪的影响。因此专业设备是不可或缺的。那姬当然知道这些。不过她先前见识过一真的身体能力,她应该是想着如果是他的话兴许有可能成功吧。于是她回过头来带着些许恶作剧的微笑竖起手指向船长提议说「嘛……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成功的话船长您就能取回您宝贵的财产啦。我们仅仅只是希望有优先购买的权利而已。而且也能为各位船员目前的窘境提供一些经费,这应该不是一件坏事吧?」「唔……」骨董商船长抱起双臂开始考虑。虽然那姬刚才那样说,但是收到求救信号赶来的他们极东联合有权利收取部分货物。如果她们打捞成功的话,贵重的资材和器物也许会被夺走一部分。话虽如此,他们却既没有其他打捞起集装箱的办法,也无法找别人商量。让贵重的资材白白躺在海底做肥料可换不来一分钱。即使有几成货物被对方收取,能抢救回大部分就该扶额称幸了。于是骨董商船上放弃了似的挥了挥手。「……没办法。都市遗迹挖掘用的重装揽钩就在那边。你们要真能做到的话就放手去做做看好了。」「就该这样嘛!那我们就赶紧着手准备吧。小真,你能帮忙潜到海底把钩子挂上集装箱嘛?」「了解。」一真一路小跑到揽绳边,抓住钩子的先端跳进了海里。那姬也随后钻入多脚战车启动引擎。嘛……在此悄悄的告诉各位——那姬这部小型但高出力的多脚战车的话,要打捞起20吨重的集装箱其实很容易。虽然要救援数万吨级的居住船毕竟还是力有不逮,不过仅仅是回收集装箱的话则绰绰有余。而之所以会向船长提议同一真一起进行打捞则是判断这是一个测定他身体能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的好机会吧。(他的人格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事怕万一。如果带他进入了都市部才引起什么问题的话就麻烦了。)都市国家对外来的威胁有充分的防守,但对内部产生的崩坏却很脆弱。他拥有何种程度的战斗能力那姬希望能有充分详细的情报。握住左右操纵杆的那姬通过外部镜头窥视周围的情况。正当她等待着一真将钩子挂上集装箱时,战车中想起了通信的提示音。(……紧急通信?谁发来的呢)那姬接通了通信,另一头立刻传来了很有气势的少女的声音。『终——终于接通了!!!那姬!那姬!!那姬听得到嘛!!?』「……千寻?怎么了,那么慌张。」『那当然会很慌张啦!!!我们在都市外的分散调查结束后回到船上就听说那姬一个人去救援信号那边,而且还一个小时都没有联络!这边可是差点就要编成调查队来搜寻你了哦笨蛋!』糟糕!那姬捂着嘴巴心中暗叫道。刚才虽然为了叫救援船来这里而发送信号,但是因为E.R.A引擎熄火,结果信号也中断了。再加上并未收到救援已经成功的消息,即使想派出救援船却不知道那姬的安否,所以他们现在进退两难。「不好意思,联络的事我完全忘记了。我这边没事哦。也赶上了救援。只是途中遭遇时白毛猿群引擎不小心熄了下火。」『白毛猿?……是北陆的巨躯种吗?等级(rank)呢?』「GⅢ级的样子。大树海域自从扫荡作战以来应该没有巨躯种栖息了。它们可能是从北方迁徙而来的吧。」本来的话白毛猿并非栖息在这附近的巨躯种,而是生活在更北边的密林中。300年前由于粒子体(nanomachine)的过度散布异常进化而成的巨躯种如今生活在世界各地。这数百年间不断有新品种的生物被发现。名为千寻的少女收起先前气势汹汹的样子,一副不解的样子继续问道。『不过还真亏你能平安无事呢。仅仅两三只的话姑且不提,但你说你遭遇了白毛猿群吧?据30年的记录,被白毛猿袭击的战舰不到一刻钟就沉没了呢。』「这个我也有听说过哦。停泊在密林近海的战舰受到奇袭的事情对吧?在这个光学机械无法正常工作的时代还把大型船只停泊在密林地区,那当然会被袭击啦。」在粒子体浓度比较高的地域雷达探测器之类的侦查武器无法正常工作。密林啊山岳或者火山口之类的地方这种情况特别严重。虽说对安装有E.R.A机关的兵器来说白毛猿并不是那么可怕的对手,但这是以不让它们近身为前提的。这些野兽的腕力可以轻易掀翻战车。如此的巨躯怪物数十匹一齐袭来的话即使的战舰也毫无还手之力。……这样再仔细一想的话,刚才那姬确实处在非常危险的状况之中。千寻受不了她似的,又或者有些佩服似的叹了口气。『哈………嘛,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应该说真不愧是‘赤服’吗?看来是白担心一场呢。』「真、真的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你们那边如何?今天有什么收获吗?」『完全没有。都市遗迹的钢材回收倒是按部就班的在进行。但是贵重的资料或当时的遗产却一点都没发现。——啊啊,对了。倒是发现了巨躯种的可疑尸骸呢。』尸骸?那姬不解的歪着头蹙起眉。可疑的尸体的话倒还能理解,可疑的尸骸却是并不那么常用的词语。『姑且拍了照片,如何?要看吗?还是等你回来再说?』「现在就确认。请把照片传过来。」千寻对那姬的当即回答感到愕然,不过还是迅速的将照片发了过去。那姬再车内操作着液晶屏然后确认图像,之后头歪的更厉害了。「……?」液晶屏里映着的是——海。然而并不是普通的海。那是被多到夸张的血染红的海。「……好厉害的出血量。这是哪里拍到的照片?」『是我们所确保的东海道海路的影像哦。那里漂浮着的尸骸中流出了大量的血,把附近海域都染红了。然后那具尸骸就是这个。』第二张照片也发送过来。那姬吃惊的瞪大眼睛。那是一副壮绝——没错,是完全适合以壮绝来形容的光景。足以将青色透明的海面完全染红的夸张出血量。能将都市遗迹海域覆盖的腐臭似乎也从屏幕中传来。不过那满溢而出丝毫没有停止迹象的血潮却并非来自人类。那是拥有闪耀着朱色光辉的结晶体之鳃与钢铁之鳞的巨大巨躯种的海栖类。身长超过30尺的巨大巨躯种出现在眼前的那姬吃惊的说不出话。捂住嘴吃惊的那姬从脑内调出资料开始鉴别那具尸骸。「……相当巨型呢。等级(rank)是?大概有GⅦ级吧?」『更高一些。是GⅨ级哦。』「这,这可真厉害呢。那么有10米左右吧。有固有名称吗?好像是有比较接近北陆的巨躯种的物种吧?」『嗯。头部周围有长长的体毛,还有赤褐色的身体和鳞。这是以前就发现过的一种海洋生物,固有名称是‘海狮子’。是自关东到北陆的广大地区成群栖息的物种。不过大到这么夸张的海栖类可真罕见呢。而且又是雄性,说不定是一个海狮子群的首领也说不定呢。』「雄性啊……如果真的是族群之长的话它们的残党可能已经逃散到其他地域去了。这是肉食性的相当危险的巨躯种。考虑到也有可能逃往都市部,请发布命令让驻守部队以第二警戒态势待机。」『了解。是否也需要向开拓部队发出警报?』「嗯。第七到第十四部队在我们回去之前绝对不要解除警戒态势。具体的对策等我们回来提交三首脑会议讨论后再决定。」『了解。……不过这样好吗?将开拓部队的一半兵力都放在警卫上的话都市机能会STOP的哦?连生产线都停掉的话会被商会抱怨的哦?』「但是不能把他们的利益同都市的安全做交换吧?如果他们来抱怨的话就由我来对付好了,所以还是把人手派去警备。」那姬迅速的作出了指示。千寻虽然觉得那姬很可靠,不过另一方面也觉得如此是否过于大费周章而稍感疑问。『嘛,有备无患吗。我知道了,那就让开拓部队也出动吧。』「拜托了。因为这种等级的生物即使是重型武器也很难对付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姬手指抵着嘴唇发出疑问。「那样一只大家伙,到底是谁干掉的?看起来像是被斩成两半的样子,不过应该不是诚士郎君干的吧?」屏幕上的影像中那具尸骸是从右前脚到左后脚被一刀两断的。再加上尸骸并没有被啃食的痕迹,可以推断这只巨躯种是被某个人杀死的。足以夸耀其超过30尺长巨躯的怪物,拥有能将这样的怪物一刀两断膂力的人在海洋远征军的成员里也仅有数名。千寻同样也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用手抵着下巴说『关于那个也有其妙的情报哦。那具尸骸在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斩成两半,而且是从海上漂流过来的。』「从海上漂流过来?这么说它是在海里被杀死的?」『应该是这样的吧。从尸骸的情况看应该是半天前死去的。』海上战居然还能斩出这样的切口,真是令人越来越感到惊异。这简直不像是以人类技艺放出的斩击。即使是搭载E.R.A机关的武装兵器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再加上是在海上干掉巨躯种的,于是又产生了新的无法解释的地方。半天前海洋远征军尚未出动去都市外调查。如此一来也就是说有别的什么人同海狮子的巨躯种战斗并且成功收拾了它,而后它的尸骸漂流至此。那姬放大画面中的图像,再次仔细确认海狮子的切面,然后蹙起了眉。「真是厉害的切面呢。皮肉骨丝毫没有错位的迹象,刀刃一直线的切开躯体。脊柱骨也是如此。凭巨躯种的爪子和牙是无法如此平整切开,即使使用我们的刃物也无法像这样将其一刀两断。」『嗯。即使以B.D.A激发身体潜力,拥有能将它硬质化的鳞片整个砍成两半技艺的人在极东并不存在。』那么到底是谁杀死了它?可疑的尸骸,可疑指的就是这部分吧。那姬透过影像用手指描着切口的断面,脑海中浮现出放出这道斩击的人物像。「多脚型战车的可变型刀剑……应该并不是呢。那个比起斩击更适合刺杀和撕碎目标。并不能切出如此平整的断面。」『是呢。那个切口看上去并不像是用蛮力硬是切开的感觉。』「这个切口倒不如说像是被菜刀啊小刀之类的切开的感觉。」『还有就是……日本刀?』「啊啊,对的对的。使用日本刀,并且拥有超人的身体能力的人物是最有可能的——」————嗯?「……。那个…再确认一下,日本刀是最有可能的?」『嗯。虽然一时让人不太敢相信,但是如果有人使用日本刀将这只海兽两断的话那确实十分惊人。身体能力当然也很重要,不过要是没有出类拔萃技术的话也是不可能的。』那姬对两人共同推论出的结果不由的露出苦涩的表情。符合使用日本刀且具有超人般身体能力这两个条件的青年直到刚才都还和她一起行动。大约半天前也就是说在时间上也同船长的证言吻合。如果是如此巨大的海栖类的话一击就会在居住船船底凿出一个大洞吧。既然如此直接向一真和船长打听事情经过应该还比较快吧,正当那姬如此打算时——突然,都市遗迹里响起了轰隆的巨响。「哇——」接踵而至的震动,迷之轰音不断响起。受到让人几乎产生作为立足点的都市遗迹都开始崩落错觉的冲击,那姬立刻握紧了战车的操纵杆。透过通信机听到状况的千寻慌忙问『我、我说,没事吧?刚才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吧!!?』「我没事。我要去确认一下情况,一会再联系你喔。」『什……不不,你等会!在这种情况下断开联络什么的简直不可理——!??』噗噌——的响起了无慈悲的声音,虽然千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那姬切断了通讯,显示器切换到了外部监视器。若是紧急事态的话那就不是一边听千寻说话一边操纵战车的场合了,她应该是如此判断的吧。先前的笑容已经从那姬的脸上消失,她警戒着周围。考虑到白毛猿有回过头来报复的可能性,她将广域探测器也打开。震动是因为刚才说的海栖类再次出现了也说不定。在此立足点稀少的都市遗迹受到海栖类袭击的话情况会变得非常棘手。由于这次远征军的目标是沿东海道的陆地远征,这架多脚战车并没有海用装备。万一被拽入海中的话只能无计可施的遭到破坏吧。防备着奇袭,那姬让位于多脚前端的气垫组件启动。但现在最麻烦的问题是,一真仍然潜在海中。姑且不管刚才同千寻的推论是否确实,在海中遭遇海栖类的话区区人类之身不堪一击。必须立刻把他救出来。为了确认状况那姬让战车转头。不一会她就找到了骨董商船长。逃到旁边废塔上的他一边挥手一边向那姬大叫到「小……小姑娘,快逃!集装箱要从天上掉下来喽!!!」「哎?」哈?那姬没能理解船长的警告,呆呆的歪着头十分不解。广域探测器上出现反应是在这之后的事了。右上方确认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那姬握住操纵杆,迅速转向冲了出去。之后——重达20吨的集装箱从废塔的天空纷纷落下。「什……!!!?」那姬一瞬间茫然自失。不过那也仅有一瞬。正确把握眼前现状的她眼中透着怒气握住操纵杆,确认了落下的集装箱数量后立即开始行动。为了不产生损害以小型战车提前高速移动到集装箱落下的地点,用前足的机械臂和关节部分接住集装箱并缓和冲击力道。乘在战车里的少女应该承受了相应的冲击吧,但是对废塔的冲击确实缓和了不少。接着两只,四只,六只,那姬都如此接住了集装箱,而后将广域探测器区域提升到最大,了解到海底发生了什么的她不由的抱头。沉入水中的集装箱附近有一个人类的热源信号。(嘛,肯定不会错!他……从海底把集装箱丢上来了……!!!)血中粒子加速器中也有使体内的粒子超流动,从而大幅度提高身体能力的类型。但即使如此他的上升率也太过于超脱常识。重20吨的集装箱从海底扔上陆地,即使是多脚战车或者使用特殊强化外骨骼也不可能做到。然而问题不在这里。(没有流体操作反应,也没有海中液体粘度缓和的迹象,这也就是说他真的只是依靠身体能力?)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可怕的身体能力。先前的战斗他完全没有使出真本事。虽然真的很厉害——但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做事手法实在不能恭维。那姬接住最后一个集装箱将它堆放起来后,飒爽的跳下战车再次确认周围。得知并没有人卷入集装箱落下而伤亡后抚胸长舒了一口气。不一会,一真从海中浮了上来。他左右摆头甩落头发上的海水,然后用手搔着头站在那里。发现那姬的他挥了挥手问道「搞定了哦。我想这些应该就是全部了。目所能及看起来像是集装箱的东西应该都已经弄上来……了,那姬?」笃、笃、笃踩着地面发出很响声音走过来的那姬,感觉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应该不是错觉吧。走到一真面前的那姬,指着揽钩开始教训一真「我说,小真。我们本来说好用揽钩把集装箱打捞上来的吧?为什么都不说一声就随便把原定计划给改啦?」「……?我想着用这个叫B.D.A的装置把集装箱弄上去,没想到这玩意意外的好用,就直接扔上去了。我觉得能节省很多时间不是挺好嘛。」「嗯,这事先算了。退一百步说,原本现场就允许一定程度的自主判断所以算了。——但是啊,你难道不知道20吨的集装箱从天上掉下来会砸死人吗!?无力的人们如果当时碰巧在集装箱砸下来的地方的话立刻就会被压死的啊!」就算没有常识也该有个限度吧,那姬生气的指责一真。不过她的怒气也无可厚非。他们既然是船上民族那么大概也装备这B.D.A吧。但是即使使用B.D.A也并非所有的人身体能力都会提高。这次幸亏船长他们早早的就逃去避难,不然根据场合说不定会出现死伤者。连这种常识性判断都无法做出的人,不能让他进入都市国家。既然他如此无常识的话那就应该在这里把常识完完整整的印入他的脑海。但是——刚才的指责,倒是一真显得在怀疑自己耳朵一般「那个……如果是我搞错的话,那真不好意思。莫非这个叫做B.D.A的装置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吗?」「……哎?」一真的提问过于无稽,结果那姬差点厥倒。原本她打算听听他对刚才的暴行有什么借口,然后再一一驳倒,于是全神贯注准备着,但没想到一真的疑问远远超出她的推测。那姬一脸奇妙的盯着一真的脸庞。这是她无法从他的话语里推测他的想法而作出的举动吧,不过一真也因此了解了状况。一真一边搔着后脑,一边面带困惑的谢罪。「是、这样吗……。那么真的很抱歉。是我欠考虑了。我还以为任谁都能和我一样的使用呢。」「怎么可能谁都能——不,算了。既然你有反省那这件事就算了。」那姬在一真身上感觉不到一丝虚伪。他虽然是表情贫乏,但在他非常抱歉的表情中可以感受到十足的诚意。如果能以这幅表情说谎,那倒是了不起的本事了。不过虽然他确实是在深刻反省,但如果是平时的那姬的话依然会很严厉的责怪他吧。但是现在,那姬却对刚才那些话的真意有些在意。正当她想再次询问他时,骨董商船长一边嚷嚷着一边跑了过来。「哎呀小哥你可真厉害啊!!!多亏了你我们的货物几乎统统都平安回收了!!这样的话我们暂时不必为食宿担心了!!真是帮大忙了!」「是嘛,那太好了。没有人受伤吧?」「哈哈,我们船上可没有那种蠢货!虽然最初确实惊呆了但是所有人都没事。不过如果有下次的话还请老兄你注意轻拿轻放啊!」嘭嘭嘭!骨董商船长一边拍着一真的肩一边道谢。因为在他看来一真他们在千钧一发之际让他和船员们连上了未来。他是想说些许的危险就睁一眼闭一眼吧。正在船长心情好转时,船员中突然又人喊道「看!是极东的船!」「他们一定是来迎接我们了!」「很~好!风向也变好了!立刻着手搬运作业!赶紧把货物搬上救援船从这该死的海域跑路了!嗨,小哥,你也来帮帮忙吧!」「知道了」一真被冒冒失失来回奔走的船长和船员们拖着一起行动。搬运器械和居住船一起沉入海中的现在,他们也只能依靠一真了吧。错过询问一真身世内情时机的那姬双手叉腰脸上露出苦笑。(嘛,以后再问也没问题吧。不管怎么说,集装箱总算成功回收了。)那姬踩着轻快的脚步回到了战车上。刚才切断了同僚千寻的通讯,想必现在她一定火冒三丈吧。不好好考虑借口的话之后就很恐怖了。但是话又说回来——
「——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吗?」
到底,他是抱有什么意图说出这句话的呢?
第二章

「那么,出发吧,姐妹(Sister)!」「那么,出发咯,姐妹(Sister)!」
翠绿树叶郁郁葱葱生长的都市遗迹海路。废居成列的小镇,外墙虽在这300年间饱经风霜,却并未完全风化。这是因为经过特殊化合的补修混凝土不断吸收大气中的粒子持续进行着修复。即使人类已经消失,这景色也会不断持续下去吧。明明感觉不到任何生活感,却唯独人类留下的建筑物依旧站在那里。那名青年——东云一真在船上一边眺望这寂寥的景色,一边发出叹息。「……伤脑筋呐。我的情况说不定比预想的还要束手无策啊。」并非是为了告诉某人,仅仅只是吐露自己现在的心情。目前正受到海洋远征军监护的一真和骨董商船员们目前似乎暂时寄身于开拓部队之中。如今一真正在迎接他们而来的救援船二层甲板上任由海风吹拂,眺望随着海岸线渐渐远去的都市遗迹。强烈的日光照射到船上,让船如同被加热的铁块一般,但现在的他却丝毫没有在意。一真的表情很少,因此旁人至多也只能通过他的眉毛的动作和视线推断他的想法,毫无疑问现在他正困扰着。他支着手肘靠在护栏上呆呆的眺望着都市遗迹。现在骨董商船长和海洋远征军所属人士正在交涉,一真在二楼甲板看着清闲的船员们来来往往。如同与那姬那一身赤红装束相对一般身着纯白皮制夹克的集团,他们大概是海洋远征军的军人们吧。「白色的制服……不,应该说军服?只看服装的话感觉像是海上自卫队呐」「哦哦?!能注意到这一点,你的观察相当敏锐嘛,异国的老兄(Brother)!!」嘭嘭!两只小手拍在一真背上。一真蹙眉心想什么情况,不过还是不慌不忙的回过头。背后站着的是与这船上景色并不相称双子姐妹。这对少女穿着白色制服绑着双马尾。「初次见面,异国归来的老兄(Brother)!」「代替先祖暌违300年的归国,有好好享受吗?」「……怎么说呢。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呐。非要说的话,我现在倒是对两位的出身比较感兴趣。」这么说也没错啦!迷之双子姐妹看上去很欢乐的笑着。一真从刚才就呆呆的望着船舱内的情况,不过并没有比她俩更年轻的船员了。虽然也考虑过她们是不是被强制征用——倒不如说,她们反而非常有元气。她们唰的挺直背脊,精神的开始自我介绍。「那么、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日番谷 响,海洋远征军开拓14部队所属,是将官后补生哦。」「我是日番谷 吹雪。同样是海洋远征军开拓14部队所属的将官后补生。受公主(小姬)之托前来召唤老兄你哦」(注:那姬的名字读音naki,但这里双子称她姫(hime)ちゃん,所以一真一时没反应过来。)「公主?——噢噢,是说那姬啊」「就是这样哦。不过,嘛,会这么叫她的也只有我们了哦」「是呢。嘛,小姬本来也是赤服,其实也不算叫错嘛」赤服——说起来,这艘船上只有那姬一人身着赤红外套。或许赤服是只授予她的特殊制服也说不定。「不过……你们俩明明那么年幼就已经加入开拓部队了吗?不觉得危险吗?」「没关系!因为我们工作主要是失落技术或书物的再生啦!」「很安全的!基本上和巨躯种战斗的都是大人们啦。而且因为开拓部队性质上是半民间组织,所以只要不是非常事态就不会乱来的啦!」听了双子的话后,一真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强制征用10出头的少年少女,强迫他们在前线工作——现实似乎并非如此。从两人开朗的样子看,极东联合应该是个比较理性的都市国家。「还好。原本听说是都市国家还有些不安,看来执政机关有好好的保有近代的伦理观呢。」「?这不是当然的嘛。」「即使国家衰退,但也并不代表人类劣化了。再说现在都已经是新历的时代了,却还有人觉得古代伦理观适用什么的,那简直能算是不大不小的恐怖了哦」「在来到这里前3个月左右,我当时是阶下囚。那时我已经体验过活人买卖了哦。」哎?双子发出了惊呆的声音。「你说经历了活人买卖……」「真的假的啊!?这么说老兄(Brother)你曾被活人贩卖组织抓到过咯?」「是。但是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锁链捆着关在牢房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被诱拐来小孩和女子关着所以应该是个相当大规模的活人贩卖组织吧。」「然、然后呢?」「那你后来是怎么逃脱最终来到这里的?龙次郎买下了你吗?」「怎么可能。就在我快被卖掉的时候是龙次郎帮助了我。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光是让其他人逃走就竭尽全力了。」一真以毫无抑扬的平淡口气诉说着。双子姐妹十分吃惊的互相对视。虽然一真说的很淡然,然而事情的经过一定并没有那么简单吧。既然被当做奴隶那当然不会被授予B.D.A。明知只能依靠自己的勇气和智慧逃脱活人贩卖组织,他却依然把救助被拐来的女人孩子放在了首位。双子佩服的抱起手臂快活的笑了。「哈哈啊……原来如此。渐渐能看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就是说,救了一个人留在组织里的人就是龙次郎嘛。」「我在逃跑途中昏了过去并不知道详情,只是被告知已经从活人贩卖组织被救出的结果。给他添不少麻烦,我也很感谢他。他似乎是个大忙人所以也没怎么说上话,但我认为他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一真的脸上浮现些微的笑容。双子姐妹之前听说他是个不太会把感情表现在脸上的青年,但他现在的微笑让人感觉非常有人情味。即使不会表现在脸上,但他其实情感同常人一样丰富。「不过,嘛,真是波澜万丈的三个月呢。」「不过不是挺好嘛,而且也平安回到了日本了!有什么困难或者想问的事情的话净可以来依靠我们哦!」「这样啊。……那么恭敬不如从命。就是刚才的话题,这个海洋远征军是以海自(海上自卫队)为基础发展而来的吗?」一真指着身着白色制服的船员问道。「噢!就是这样异国的老兄(Brother)!海洋远征军的前身就是海自哦!」「不,这可不对哦姐妹(Sister)!!虽然远征军使用的技术啊船什么的都是来自小笠原诸岛的旧日本基地,将其中的东西改修而来,但是组织的母体却是300年前才刚刚建立的哦!」小笠原诸岛——这个名称之前那姬也提到过。那应该是东京南方约1000公里的诸岛群地域。包括日本的海上基地,当时在环境制御塔的附近曾进行过海上都市开发。「那么莫非远征军的人们都是小笠原诸岛出身的吗?」「那~个,要说这个的话就会变成有点难懂的话题哦?」「嗯嗯,虽然我们俩也不算知道的很详细——不过可以简单说说哦?」「啊啊,拜托你们。」那就——!两只小小的姐妹假咳一声开始说明。「事情的起始是300年前的大崩坏——当时在日本至少有4座超大型避难所。」「小笠原基地、淡路岛、北海道以及樱岛观测所这四座。」一真一边咀嚼着她们的话语一边点头。「我们是大崩坏时关东地区至小笠原群岛地域间存活下来的人们的末裔。」「关东地区?……那么居住在东京的人们也逃往小笠原群岛了吗。不过既然是避难,两地的距离不嫌太远了吗?移动到那里需要船只吧?」「话是没错啦……但是没有其他地方可逃啊」「日本诸岛在之后的200年间间断性的被火山灰覆盖,受这个影响,日本诸岛经历了长久的寒冷期,地轴的偏移带来的气候变化、食物不足以及水位上升,这些都让人们的生存圈大大减少。更可怕的是巨躯种和幻兽种(Grimm)的出现使我们大和民族无法离开避难所到外面去。」日本本土被火山灰覆盖成为人类无法生存之地。在这个阶段的日本这个国家已经几乎穷途末路了。自古火山灰就被称为死之灰,是能够引起各种环境变化导致气象异常的原因之一。漫天飞舞则遮蔽日月,吸入体内则荼毒心肺,堆积于田埂之上则埋没田地破坏人们的营生。超越人智的这个灾害并非比喻,它确实是能够毁灭人类的灾害之一。「千辛万苦到达小笠原基地避难所的似乎大部分是居住在东京的人们哦。其他的避难所的情况似乎更加严酷呢。」「北陆居民逃往北海道避难所,关东居民是小笠原诸岛,关西淡路岛,九州则是樱岛观测所。……虽然是以此为原则方针建造的避难所,但实际使用时又如何呢」「能够历尽艰难到达避难所的人实际并不是那么多,而且除小笠原诸岛以外其他避难所在那之后死于饥饿的人数也十分庞大因此并没能给出比较确切的生还者数字哦。」火山灰真正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火山灰埋葬了田野,动植物理所当然逐渐饿毙。而后人类也当然会因为食物问题而变得无法生存下去。只有远离本土的的小笠原诸岛基地并未直面火山灰的威胁,里面的人从而得以继续营生。「小笠原诸岛的避难所似乎原本就是基于这个意图建造的。然后就是规模最大并且自给自足设备齐备的樱岛观测所基地,人们窝在基地内总算还能捱的过。」「没饭吃人就会死呢。在有能力自给自足的小笠原和樱岛避难所的人们应该是幸运的吧。」双子虽然语气轻快,但眼中却浮现出怜悯与悲伤。在闭锁的避难所中争抢食物,一旦陷入如此事态,接下去的悲剧非常容易想象。食物争抢导致人们互相残杀,无疑会出现大量的死者吧。只有受到「作为海上基地的离岛」这一恩惠并且能够指望执政机关及时合理配给资源的地域,才能在这地狱般的退废时代苟延残喘下去。「说起来……我以前从老爸那里听说过,环境制御塔原本是为了抑制在太平洋底发现的太阳系最大活火山并进行制御而建。而避难所的建造好像也几乎是与其同时开始的吧?」「是、是这样吗」「这还真不知道呢老兄(Brother)!」两人对初次听闻的事眨着眼感到吃惊。人类在自身的历史中曾两次面临由于活火山的爆发而灭绝的危机。。幸或不幸,当时的科学家们察觉到了规模与曾经一度导致地球上98%的生命灭绝的大灾害同等,甚至在此之上的灾难将会发生这件事。虽然在问题解决之前向一般大众进行了情报管制,但依然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当时各国混乱纷纷的样子。这正是人类史的倒数计时(Time Llimit)。为了对抗只会唤来灭亡命运的大灾难,当时的人们启动了一个大项目。那就是人类睿智汇聚而成的结晶——被称为「环境制御塔」的巨塔。直达大气圈的巨塔在世界各地拔地而起,将能够抑制制御自然灾害的粒子体(Nano Machine)散布到各地。由此人类终于成功支配了这颗星球的环境。「原来如此。……那么大崩坏是因为环境制御塔没有很好的制御海底活火山导致大喷发引起的吗?」「嗯……这个稍稍有些不对呢」「呣……老兄(Brother)你,对一些奇怪的地方倒是知道的特别详细,却不知道一些理所当然的事呢。」「是、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再说如果那座火山喷发的话全世界都会被火山灰覆盖的,而且也不会有时间逃去避难所。」「在日本喷发的是七座位于本土的火山哦。原因是环境制御塔的暴走。环境制御塔塔如其名可以制御自然灾害。结果就引发了这样的悲剧啦。」「……这样啊」「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海上自卫队抱着必死的决心进行救援,结果海自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是逃到小笠原诸岛的人们为了救助难民进行了再编制,改组成为了另外的组织。」「远征军的前身组织就是这个组织呢。所以说相当于是海自的‘孙’组织吧姐妹(Sister)?」「嗯。这个组织在50年间24次往复于小笠原群岛和本土之间,有这样的记录保留下来。……但是就在第24次时,组织遭遇了某个怪物。组织的指导者死亡,停止了活动。但正是这24次拼上命的海洋远征,才让我们的先祖得以在这退废的时代存活了下来!」双子姐妹整整身上清廉洁白的纯白制服,骄傲的挺起胸膛说道。「那么远征军的白色制服的意义就是——」「当然,就是为了不忘记那些同大灾害战斗的人们与组织啦!」「可不能忘记温故知新呐老兄(Brother)!」双子姐妹竖起拇指很有气势的给一真说明。虽然她们说的很轻松,但实际大灾害时数度渡海开展救助活动确实是拼上信命的行动吧。频繁的火山喷发,一次又一次的地震,狂暴翻滚的大海和海啸,在仅仅有一种显现就已是足以毁灭无数都市的灾害面前,一边同自身的恐惧战斗一边进行救援的人们。为了不忘记同这大灾害战斗的人们,为了记录他们的伟大壮举,所以远征军身着这纯白的制服,两人如此诉说着。「是这样啊。你们两人都很出色呢。」「当然喽!因为我们是将官候补生嘛!」「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净可以来找我们打听噢!」双子双手抱胸非常有气势的说。像这样详细无遗的解说对一真来说十分感谢。虽说向年龄比自己还小上5岁的女孩请教稍稍有些羞耻——但既然事出有因,这些微的羞耻心还是丢到心中的某个角落去吧。「不好意思说了那么久的话。你们是来叫我的吧,那么要去哪里呢?」「船底的研究室哦。因为在到达都市之前先要测定你的粒子适合率和内在粒子量呐!」「……?这样啊」一真不知真意却一边点头一边被双子领到了船中。一路上有的船员正清点着搬入船内的集装箱,有些身着白服为负伤者处理伤口,还有些则正在整备多脚型战车。三人一边看着这般景象,一边向研究室走去。「不过没想到船内居然还有研究室,这艘船比看上去还要大嘛。。」「哎?第一次见到德雷克级战舰吗?」「那个,军用船这可是第一回见。还有商船和奴隶船也都是第一次哦。」「……诶、」「唔哇,真的假的?这么说这是你的初次航海?真亏你这样都能在这个时代活到现在呢。」双子姐妹有些退缩感到吃惊。收到她们批评的视线一真恍然大悟。在这个由于海平面上升而导致众多陆地沉入水中的时代,没有乘船经验就意味着——总而言之,不就是说这人没有工作不事生产吗。仅仅饱食终日却无所事事,在这个时代这是何等罪恶,通过之前的对话就已经十分能够理解了。被误解为无职且劳动力·生产力为0的废柴的一真忙不迭的订正发言。「不,你们俩给我等等。你们肯定误会了什么」「没关系没关系。老兄的情况我们已经很了解了。」「是啊是啊。这把年纪还是无业游民并且还没经历过航海!没想到竟然还没能成长到能独当一面,这反倒也让人佩服呢。小姬那么努力照顾老兄你原来是有这种内情呢。这样就讲的通了呢!」越描越黑的两人完全没把一真的话听进去,飞快的在船内走着。变成这样的话想要再去改正她们的观念就很麻烦了。一真一边无奈挠着后脑一边把两人高涨的气势搪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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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打开最里面的门,与船相连的巨大驱动机关就在那里。使粒子描绘出螺旋加速燃烧的E.R.A机关虽然能过几乎不发出噪音的持续不断运作,但周围的机器却不能如此安静。规格与机关不合的零件在结合处不断放出热度和噪音。这是因为发掘出的这台E.R.A机关原本是用作他途的机器吧。倒不如说能让这艘船顺利运作起来这件事才更像是奇迹一般。在不断有闷热蒸汽升起的机关室,一真拭去汗水。「突然变的很闷热呐……这里就是研究室吗?」「是研究室,兼机关室噢!」「停在都市港口的时候是不会那么热的噢!这次也就是所谓的特事特办啦!」在这种会热昏脑袋的地方哪里能研究啊!双子也看上去很热的样子一边用双手扇着风一边在机关室四处张望。不一会她们找到了那姬,两人一起举起手向她搭话。「嗨、小姬!我们把不成熟的老兄(Brother)带来了噢!」「嗨、小姬!我们把半吊子的老兄(Brother)带来了噢!」「你们俩呐,很难缠哎。还在纠结这个啊。——还有,不要用这种简直像立体声(stereo)的语调比较好哦」「「那就用单声道(monaural)」」「完全不是单一音源(monaural),而且我也不是这意思啊」一真安静的批评双子,不过双子我行我素吵吵嚷嚷。另一边那姬正在进行将巨大驱动机关与测定机接续起来的作业。一边拭去晶莹的汗珠,看到三人立刻跑了过来。「呼呼,你们总是那么热闹。小真是不是也放松一些了?」「……谁知道呢。在回到东京之前都无法松一口气的感觉。」「是嘛。大概还有40分钟就能到达了,敬请期待。我想先测试一下你的粒子适合率,能稍微陪我过来一下吗?」一真点了点头跟着那姬一起走了过去。双子姐妹也因为好奇心跟在后面。四壁锈迹斑斑的研究室深处,从海底打捞起来的资材和泛用性B.D.A排列在那里。看来从都市遗迹发掘出的资材都被搬到这里摆放。看似整备班的部队一齐打量一真,那姬向其中的一名男性搭话。「立花先生~。现在有空吗?」「……那姬?怎么了突然跑来这里?」穿着作业服刘海长长的男子走了过来。那姬回头向一真介绍他。「他是开拓部队第三部队队长,立花雄二先生。主要工作是战车啊军舰的维护,以及打捞起来的资材修缮作业等。」「……你好,我是东云一真。」「哦哦,你就是之前说的那个啊。你的事我已经从那姬那儿听说了。你救了我们部队赤服呢。我也要向你道谢。」一手拿着扳手脸上浮现微笑的立花雄二这名青年虽然因为外表不拘小节而看上去周身飘荡着散漫邋遢的氛围,但和他对话后就能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那就快点准备进行测定——」「啊啊,慢着慢着那姬。首先还是先进行回收资材的分离作业吧。我们想从回收的瓦砾中吧有机流体剥离出来,但我们来做的话实在太耗费时间了。」「又来了?因为现在正在警戒中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是希望等回去以后再做呢」「哎呀,那是因为比预想要多的资材堆在这里,就这样统统搬回去的话熔矿炉可撑不住。你就当助人为乐帮帮忙嘛。」立花雄二半强迫的说着。那姬受不了似的只好先跟着他过去。这是一真回过头小声的问双子:「话说,有机流体物质……是说那个有机流体物质嘛?」「?是这样哦?」「那种东西在都市的瓦砾间能发掘到吗?」「?可以的哦?」于是一真惊讶了。虽然双子姐妹说的很轻巧,但原本这并不应该是可以如此轻易获得的东西。有机流体物质——那是星辰粒子体(Astral Nano Machine)的一种,是利用其能够寄生有机物的性质而制造出的液体金属。将粒子体过度寄生状态下的有机流体物质同E.R.A机关接续并加速的话就会转化为比水银更重的液体金属。然后再使用E.R.A机关进行结合缓和、结合强化、色彩变化之类的工艺后就能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真是如此听说的。也就是说,这原本不可能由自然界制造出。然而它却可以从遗迹的瓦砾间发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嗯—嘛,老兄你的疑问我们能理解啦」「追根溯底的话——这是因为300年前的街道还残留着哦,建筑物上使用了混有有机流体物质的涂料,我是这么听说的哦」听了双子的话一真忽然想起了一些关于这种物质用途的情报。利用有机流体物质的性质收集周围的粒子体,防止建筑物的风化并能进行自我修复,这种物质曾因此作为涂料使用。街道经过300年却没有风化仍然以完整的姿态保留下来就是这个原因吧。「不过将作为涂料使用的有机流体物质还原成原样…这种事情做的到吗?即使能够还原我觉得恐怕也只能还原微量吧?」「也就是说让那变为可能的就是小姬的力量啦!」「就是这样!小姬是世界上唯二的不可逆返还型(irreversible)的适合者噢!」双子姐妹很骄傲的把手放在胸口说道。但是一真的脑袋因为疑问倾的更厉害了。刚才她俩说的适合莫非指的是对粒子的适合吗?(奇怪了。粒子体的散布理应在对人体无影响的范围内计算过分量之后才进行的,新闻里曾这样说过。)一真对自己的认识出现偏差一事感到不可思议。这时,刚好听到三人谈话的立花回过头来「嗯,怎么说呢,总之说来话长所以有点不想细说……究根结底,你知道‘不可逆’这个词的含义吗?」「当然知道。物理性质上只能做单向变化的状态吧?混凝土啊燃烧物之类的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例子。」……哦哦?双子姐妹歪了歪头,她们对这部分的知识似乎并不太了解。那姬脸上浮现苦笑一边敲了敲B.D.A一边开始说明。「嘛、详细说明先放一放,总之我们所使用的B.D.A并不是万能的武器,各自都有擅长的领域。」粒子适合者中也有擅长各个领域的人存在。各自负责自己被分配到的任务,为都市国家的防卫做贡献,这就是现状了。星辰粒子体虽能变换自在且号称万能,但使用者的身体和机器却有其极限。虽然适合率越高越能作出各种应用,但穷极人类短暂的一生也几乎不可能掌握其所有的运用方法。因此基本上理想情况是,适合者沿着与生俱来的适合系统方向发展。「加速燃烧型、虚数变化型、身体强化型等等虽然存在着许多系统,但其中也有着只有特定人员才能掌握的系统。那姬的不可逆返还型就是其中之一。」不可逆返还型——正如文字描述,是能够让原本只能单向进行的化学变化变为双向互通的粒子操作。比方说液体状态的混凝土一经凝固硬化后本应绝不会再还原成液体。但如果那姬的粒子浸透的话,不但混凝土会变成能够可逆转变为液态的状态,就算在转化回去的过程中需要其他的化学物质,粒子体也能替代它使物质能够可逆变化回原来的状态。那姬的能力就是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是这样啊。那么那姬能够治疗伤口也是拜此所赐啊。」「是的,与促进愈合不同,我是通过修补伤口溃烂的蛋白质来使它愈合的呢。」「……。总觉得简直像炼金术一样呢。」「嘛、我想如果用古风给这个能力命名的话,那正可谓是炼金术呐。」「那姬的话就连因不可逆压缩而遭到破坏的资料都能恢复呢。……虽说是还有许多谜团只能通过与生俱来的才能掌握的系统,不过就算只有一人那也已经是超过10万劳力的贵重能力了。」「有、有这么夸张?」「就是有这么夸张啦!」「不如说比这还要有价值呢!」「因为难于保存资材的这个时代,能够将锈蚀的铁材还有涂料还原可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呐。毕竟有她在的话近在眼前的遗迹就会变成一座宝山哦?」锈蚀的铁材如果可以直接使用的话那就不必深挖大地从地下挖掘。有那姬在,那些大崩坏后残留下的都市遗迹的瓦砾也可以直接拿来使用。「我们极东人口只有区区50万却能作为都市国家让他国不敢轻视,主要是因为以下三点。一是生产性,一是第三国立国会图书馆,而最后一点就是海上战斗能力。」「小姬因为能力能够支援三点中的生产性,成为了史上最年轻被授予‘赤服’的人噢!」「虽然不甘心但是太酷了!」「呼呼,谢谢你俩。不过很不好意思所以就说到这里吧。」那姬稍微有些困扰的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脸颊。看来赤服果然是有特殊意义的服装。对这个时代的少年少女来说是羡慕和憧憬的对象也说不定。「话说,小真的擅长领域是身体强化型没错吧?」「……谁知道呢。我第一次见到B.D.A还是三个月前,基本上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呢。」——哈?这下所有人都好像脑袋上冒出问号并重叠到一起般惊讶…在这个怪物们驰骋跋扈的时代居然说没有见过B.D.A,除了无常识以外没有别的可以形容。作为护身手段之一人们在年幼时都应该必定会获得一部。立花张着嘴非常讶异的问道「你说第一次见到B.D.A……喂喂,小哥你到底是在什么环境活到现在的啊?在哪个国家出生的?香巴拉吗?」(香巴拉即香格里拉,藏传佛教中意为极乐园)「中华大陆联邦……似乎也不是呢」「……抱歉。关于我的身世除了是日本人以外其他的事情都被龙次郎那个人下了封口令。而且最主要是关于那方面的事情即使从我口中说出我想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吧。」一真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扰的表情。关于身世下了封口令可不是件小事。只有全世界通缉的罪犯才会受到这种待遇吧。一真摆着就算被怀疑也是无可奈何的犯错表情……然而当他说出龙次郎的名字时立花和双子的惊愕更甚了。「小……小哥你是笔头的客人吗?」「笔头?」「就是龙次郎啦!统帅远征军和开拓部队,组织里最伟大的人呢!」「30年前开始让日本诸岛移住计划成功实施的领导者!在极东最有影响力,被成为二代目‘海神’的化身的大叔噢!」被三人热烈的介绍压倒的一真只能频频点头。「海神」,确实是远征军前身组织领导人的敬称。数度往返于因大灾害而狂乱不已的大海,救助了无数人命的传说中的人物。能够与如此伟大人物齐名,在这个极东,龙次郎就是如此受众人景仰。立花一边叹气一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既然是笔头的客人就不能太过无礼……我可不想之后被狠狠教训,再说我也不想被卷入什么麻烦事呐。」「……这真是让人搞不懂到底是尊敬还是讨厌他的发言呐」「主要还是信用的问题。那位捡来的人才每次都会引起麻烦……哦不对,倒也有例外吗。这只那姬就是5年前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呢。」「我所能使用的能力系统很受龙次郎好评呢。所以才把出身不详的我招进开拓部队。」一真理解了似的点了点头。那姬对应对外部人员如此熟悉是因为自己也有过出身不详但实力受到肯定的经历吧。「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尽快先把测定完成吧。发布了警戒令的现在战力哪怕多一人也好。」「这个我刚才有说过吧?」「不要这么死板嘛。总之,先调查一下小哥适合的系统吧。如果是高适合率者的话应该不会只是身体强化型吧。」为了选择测定机器走了过来的立花回过头对一真说「那么从哪开始呢……嗯?你拿手的武器只有刀剑吗?」「是这样哦?」「喂喂,就算想要大冒险也要适可而止啊。虽然我也不讨厌刚毅的男性啦,但是火器还是起码带一把吧。不然遇到万一可是会送掉性命的啊。」对于立花的指责一真十分不爽。剑术是他如今唯一的财产,也是唯一能够自豪的事情,而如今却遭人轻视甚至要求持有枪械来自保,对他而言实在非常不乐意吧。察觉到他抗议目光的那姬,脸上浮现恶作剧般的笑容指了指射击场方向。「没有尝试过就说不喜欢可不好呢,小真。还说对枪械没有自信?」「不是说没自信,而是我几乎连碰都没碰过啊。爷爷用来打猎的猎枪姑且倒是见过。」「好嘞,那就猎枪吧。你过来一下。」……呣呣,一真蹙着眉一脸不乐意。对于对话并未向他所想的方向进行下去本他想发声反对,但发觉到事到如今再怎么抗议也无济于事于是他便沉默了。双子跟在后面悉悉嗦嗦说「哎,这个年纪竟然还没有狩猎经验?」「这不是很不妙吗?」 一真装作听不到,跟着立花和那姬过去。「话说,刚才一直说到的那个‘粒子适合率’是什么?」「嗯?……那个,是指表示大气中散步的星辰粒子体浸透体细胞程度的数值哦。没听说过吗?」「第一次听说。我曾听说星辰粒子体应该是在对人体和生态圈没有影响程度的范围内散布的。它们不是为了第三次能源革命后的能源供给以及自然灾害的抑制而制造出来的吗?」建设环境制御塔的理由有二。第一是刚才提过的太阳系最大的海底火山的抑制。这是防止人类灭亡的计划,因此这个理由也最受重视。但实际上这个计划却还有下一阶段。这个下一阶段就是在石油以及电力引发的第一第二次能源革命后,引发不依赖以上两种能源的第三次能源革命并将之普及全球。也就是开发出经由永久机关带来的永续性能源。通过在各地散布能够从环境情报的置换中抽出能源的粒子体,以此为动力启动的机器就是「Ether acceleration drive」,通称E.R.A机关。能够吸引第三种星辰粒子的E.R.A机关只要驱动能源不超过循环增幅界限,就能够半永久性的持续运作。出力虽然主要由所搭载的加速器性能和吸引力决定,但在现代环境下无论卸下多少限制器都不会对粒子消费量产生影响。在此研究成果下曾经使用石油或者电力的动力系统急速的衰退下去——话虽如此,在此阶段却无法认为已经创造出了完全的永久机关。如果使E.R.A的炉心超负荷运作的话固然行动范围能够扩大,但作为代价炉内的粒子将完全被消费掉导致引擎停止。生产一百则消费一百。完全的永久机关与粒子体的运转体系中必须做到这样的循环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完全永久机关的成立。「说到底你所使用的B.D.A就是血中粒子加速器(Blood accelerator)的略称。是改变体内粒子体‘一秒的定义’,以每秒约33次的频率重复回旋,使实数与虚数互换的加速器。在这个‘闭锁空间内以匀速运动循环的粒子’就是‘第三种星辰粒子’。能够满足世界固有时间定义的物质。在古时被称为以太(ether),而前一时代也称为架空粒子(快子tachyon),在确定能够从虚数实数化后加速器的功能就如同上位互换一样了。」那是如同将固有时间与物理法则连接起来的楔子一般的粒子吧。如果「一秒的定义」变化的话固有时间的楔子就会被拔出,物质界的法则也将完全被改写。「关于这些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使实数化可能的是那个麦克斯韦情报变换式吧?据说是观测使永久机关成为可能的粒子所必要的第一算式什么的。」(这里我物理并不很好,不知道麦克斯韦的「式」指的是不是算式或者公式,如果有哪位大佬了解请告诉我。)「……。倒不如说这些知识反而通常来说普通人都会不知道的呢。」作为永久机关根基的星辰粒子,对其进行观测、生产以及维持时,保存通过情报置换产生的力量是必要的。旧式E.R.A机关在发挥超过生产界限的力量时就会像刚才说的那样停止运作,这就是其缺陷。但是诸如多脚战车或者大型船舶等等需要高出力的情形数不胜数,因此E.R.A熄火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因此不得不说其作为永久机关还任重而道远。真正的第三永久机关如果不能在驱动机关内部制造制造星辰粒子体则无法成立。环境制御塔正是由于其体现了真正的第三永久机关,因此300年间未经人手维护却能持续运作。「就算只能测定物质(以太)适合和架空(快子)适合的比率也好……不过在这里只能进行简易的测定呢。有什么好工具吗?」「就是因为有所以才带你们过来的……看,这个怎么样?」一真从立花手上接过一把散弹枪。这是一把有着从未见过外形的散弹枪。一真对着枪点了下头,说「这把,是散弹猎枪吗?」「对啊,虽然还只是试作型,连接上B.D.A的话可以射出特殊化合炸药弹,是很优秀的武器噢。小型化的连接器中大连的正在使用,正所谓万物贵在尝试,所以就试着做了。」立花部队长一脸自豪的说着。中大连应该就是那姬所说的中华大陆联邦吧。虽然对他国保持竞争意识是很重要,但是让初见的人使用试作品在安全方面到底如何呢?「……不会突然爆炸吧?」「没有问题」「真的?」「放心放心,我会替你收尸的。」竖起拇指笑嘻嘻的立花。一真轻轻的叹了口气站上了靶场。一真不知道B.D.A的连接口在哪一头而歪着脑袋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双子姐妹看不下去出手帮忙。「手腕上不是有连接插口吗?把它拉出来连上枪就行了。」「就这样持枪哦。知道如何射击吧?——啊。这不是调侃是很认真的提问哦。为了不发生意外,不知道的事情要事先问哦。」「知道了。」刚才还在喧闹的双子此时却极为认真的在帮一真准备测定。不愧是将官后补,她们熟知同枪械打交道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吧。因此一真也并未顾及年龄的差距,乖乖的遵循她们的指示。看到那样的他们,那姬和立花也认真的在一边低声交谈。「……真让人吃惊呐。看他那样子应该真的不知道B.D.A的构造吧?」「何止是构造啊,连B.D.A的正确使用方法都不知道呢。而且我是没想到他竟然连枪械的使用方法都不知道呐。」那姬苦笑着。她应该事先已经告诉过立花部队长一真的情况了吧。一真的常识欠缺非比常人。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演技,那姬本想通过他的反应来判断的,然而……看这情况,他似乎真的连如何使用枪械都不知道。「在这人类退废的时代,枪械的使用方法大家自幼就会学会以用来防身。这兄弟到底是在什么温室长大的啊。……真的是他把那群白毛猿击退的吗?」「我可不会撒这么无聊的谎哦。击退GⅢ级的白毛猿群是真的。」「就靠那台泛用性B.D.A和那柄剑?」「是。并非像我通常使用的高适合率者专用的B.D.A。仅仅以泛用性B.D.A就吧白毛猿群轻松击退了哦。」对那姬无比认真的话语,立花叉起双手陷入沉思。高适合率者以泛用性B.D.A无法发挥出全力。那姬也是其中之一。她是这极东都市国家中引以为傲的高适合率者,是除了不可逆返还型以外还能分别使用其他6种系统的逸才。虽然现在她的B.D.A受到出力限制,但原本他是极东屈指可数的强者。「现在的我并不能进行像样的战斗,有紧急情况时对应也会赶不上。但是如果小真能加入开拓部队的话说不定就能有足够的战力应对紧急事态」「净想好事。不过我觉得事情可能不会这么顺利喔……嘛,毕竟是笔头带回来的人才,战力方面应该不用太担心。」立花一脸轻松一边看着藏在手中的简易测定器一边注视着一真。那支试作品为了事先测定使用者的粒子适合率内藏了计测器。特殊化合炸弹是与在弹壳内部和雷管部分所使用的作为结晶化粒子加速器的B.D.A或E.R.A连接并引起加速燃烧使膛内产生超压力从而将子弹发出出去的东西。因此根据B.D.A机关的出力或者B.D.A使用者的适合率,击出的子弹速度和破坏力都会不同。因而除非高适合率者使用否则并不具有多大的威力。然而有才能的人使用时变化也是巨大的。如果是高适合率者使用的话,预计能发挥出轻易粉碎先前所说巨躯种的破坏力「——那么,究竟如何呢?」一真架起枪。以初次持枪来说倒是相当标准的姿势。这样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他会受到后坐力而被吹飞吧。那姬在一旁静静的守望着。兴趣颇深插着手站在一边的立花。看上去稍微有些不放心而拘谨的日番谷姐妹。然后一真扣下扳机,就在这瞬间——
——盛大的,爆炸了。
「哎?」「哈!!?」「我说、」没事吧!!?众人一起围了过来。立花部队长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明明都那么仔细的事先确认过「不会爆炸吧」,结果每想到却在这个节骨眼发生了爆炸。——这可笑不出来。转瞬间立花回过神来立刻面色铁青慌慌张张的冲到一真面前询问他的安否。「抱、抱歉。没事吧一真?」「……好疼……嘛、总算没什么大碍。不过刚才那下如果不是我而是别人的话大概已经挂了吧。」一真手中紧握着什么东西以沉静而明确的声音发出指责。似乎因为震惊而横倒在地,但是总算看上去并没受什么伤。虽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少女三人组还是一齐斜睨立花部队长。「到底是怎么回事,立花先生。虽说小真平安无事所以结果还好,但是这样说不定就会死人的哦。」「对啊对啊,负责人快给个说明!」「对啊对啊,因为是负责人所以赶紧谢罪!」「我、我知道了。总之抱歉了。完全是由于我的疏忽才导致的事故。明明刚才试射的时候还没有发生过这种问题的……」立花一边搔着后脑勺一边拾起爆炸的枪仔细查看。虽说是试制品但是既然是经他的手制作的枪械发生爆炸的话也会关乎他的信誉吧。于是立花就在现场一边拆解枪的残骸一边确认问题所在。然后他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与B.D.A相连的机关部竟然完全烧毁了)这无法考虑为普通爆炸造成的破坏。或许是由于枪的耐久度不足导致无法承受加速燃烧产生的压力吧,但就算如此也依然是很不自然的损毁方式。但是就这样一直不能查明原因的话说明也无从说起,所以总之这里就随便找个理由吧。正当立花这么想着的时候,一真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东西丢了过来。「果然我和枪械合不来。只要有这把刀就能毫无顾虑的战斗。今早的巨猿和海兽也是如此。如此还要强人所难换别的装备的话那就叫多管闲事了。」没有一丝自豪的口吻令立花不自觉的闭上了嘴。但更让他说不出话的是一真丢过来的东西。——那是,曾是子弹的东西。而且并非一般的子弹。而是刚刚发生爆炸的子弹。「小、小哥你、这是、」「——慢着老兄(Brother)」「刚刚,你说同海兽战斗过?那是说有红色鬃毛的巨躯种吗?」双子姐妹一改刚才安稳的氛围吃惊的说道。她们是回想起了那只被劈成两半的海兽了吧。那个壮绝的切断面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忘不了吧。即使能察觉到是经由某人之手斩杀,但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切开如此巨躯却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斩击就是如此具有冲击性。在场只有她,只有知晓一真剑术的那姬以一副微妙的表情点头。「这样啊……果然那只GⅨ级的‘海狮子’也是小真打到的呢」「嘛,姑且干掉了。话说GⅨ级是指?」「部队间定下的表示巨躯种级别的等级(Rank)。巨躯种和幻兽种是G级。下面的数字则表示体长。袭击骨董商商船的「海狮子」是GⅨ级,即体长超过9米但未满10米。」 「那就是说GⅢ级就是3米级的巨躯种或者幻兽种?」「呼呼,很好,你学的很快。之前战斗过的‘白毛猿’就是这个GⅢ级的哦。那只‘海狮子’和‘白毛猿’原本的话是需要组织一个中队来对抗的对手。真亏你能战胜它们呢。」「多亏从龙次郎那个人那里得到的这个装置非常优秀。我也是靠这个装置啦」一真笃笃敲了敲右手上装备着的B.D.A。这个反应让在场的人更加困惑了。看一真的样子感觉不到一丝虚伪。那一定是他真心的话语。不知是对自己评价过低还是说为人谦逊,但至少这并不是演技。那姬一边苦笑一边摇头「……优秀的B.D.A,呢。粗略确认的结果,小真的B.D.A应该是极东联合所使用的极其普通的量产型,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特别的倒不如说是小真呢。」「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因此,小真,你并不普通哦。」受到如同锐利荆棘刺来般的指责,一真惊讶的眨了眨眼。虽然并未感受到那姬有什么恶意,但他还是能够理解话里的含义的。她的指责让他察觉到自身的言语和行动中的矛盾。——不过这也是当然的。B.D.A并非无论是谁都可将使用者变为超人般强大的兵器。星辰粒子体的适合率越高越能产生出与之相应的的力量,但并非所有人都被赐予了如此恩惠。立花看着比想象中更加无常识的一真,想起了那姬对他的总体评价。(人品优良,然而却毫无常识——吗。确实可以这么说啊。)将多脚型战车比如绝境的巨猿,在海中劈波斩浪的巨大狮子。面对如此怪物,仅凭一人一刀就将其斩落,这即使是高度熟练掌握B.D.A和粒子体使用方法的达人也无法轻易做到。如果是拥有如此力量的人那么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也并非不可思议。然而东云一真这名使用日本刀的大和民族青年的传闻却至今从未听到过。受到指责的一真思考了一小会,然后摆着一张苦脸用手指指着自己——「我……有这么奇怪吗?」预想外的白痴问题,那姬也好双子也好立花也好,都泄气的垂下肩。「奇、奇怪什么的……嘛也是,你问‘奇怪不奇怪’的话那确实相当奇怪」这名青年,似乎与他人总是错开一个节拍。虽说没有恶意这一点倒是挺好,但总觉得没法刺探。这样的话倒是想要与他推心置腹了解他困难的人反而像白痴一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那姬觉得自己顾虑到他特地绕远路婉转的和他交谈像笨蛋一样,于是手叉在腰间脸上浮现无奈的苦笑。「还是用别的表达方式吧。小真,你是特别的。」「特别?我吗?」「是的。‘粒子适合率’在出生时就会决定资质的大部分。后天性的提升除了某些特殊环境外非常罕见。嘛,总之就是一种才能吧。」「……。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啦。响和吹雪也是因为有资质所以才被收入组织,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为了将官后补生。」那姬轻轻把手放到双子的头上。在这个时代,人类是贵重的劳动资源之一。年仅12岁便以将官后补生的身份登船参与远征,从积累经验的意味来说并不是如此少见的事情吧。「如果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的话我也不会想调查那么多。而且也和你约定过了,由我来背负带你进入极东的责任也可以。而且小真似乎在人性上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呢,你的战斗能力对都市国家来说已经进入危险领域了。而且不但危险,甚至我们连你是什么都不清楚。刚才的言语和行动,是没有一丝谎言的吧?」「……」对于那姬的问题一真困扰的错开视线。正因为即使一真言行非常可疑她却依然真挚的接受了他,因此一真才会踌躇不知如何回答吧。重点就是——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为了保证他的身份,那姬希望他能够如实告知他究竟是什么人。。「东京有许多人在生活。由于大崩坏导致日本诸岛被火山灰覆盖,大和民族在大约300年前退避到小笠原诸岛。而正式向东京移民则开始于大约30年前。现在我们终于渐渐变得像都市国家了,海没大陆间的流通交涉还有同地方都市的民族融合等等也终于起步了呢。——在这么重要的时期,我们不希望把不安要素带入都市。」「——…………」被那姬以平稳的口气点明,一真烦恼该如何回答。那姬的言语有一半是善意,而另一半则是义务。她在完美分清公私之间优先顺位的基础上充分顾虑了一真的情况。考虑到他至今的可疑言行,没有比这更令人感激的事了。这足够让他完全信赖她了。如果说依然有问题的话那就是——「……抱歉。果然即使由我说出口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就连我自己对目前的状况也没什么实感。」「这样啊。嘛你家人的安否也依然没有线索,既然你都说到这地步了那也没办法了。」那姬竖起食指露出明快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到东京看看能不能和龙次郎先生取得联络吧!现在的话大概勉勉强强赶得上吧!」「可以吗?」「毕竟事出有因呢。而且不管怎么说,因为有‘海狮子’的残党对策这档事,必须和执政会以及相良商会商量,到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试试看吧!」会抵近都市国家富有好奇心的巨躯种近年来少了很多。这是30年间持续驱逐外敌的远征军的成果之一吧。再加上城镇周围有发出令人不快噪音的音波兵器(Scream)使他们更加无法靠近。即使万一有怪物突破了噪音,但都市周围遍布机雷,要突破它们并不容易。而且作为兽群之主的GⅨ级海狮子已经被一真猎杀。剩下的即使身形颇大最多也仅仅只是GⅢ级。因为已经下达了以第二警戒态势待机的指令,发生意外的话也会发出避难公告的吧。那姬决定回去之后再好好考虑对策——正当她如此考虑时,一真却向她泼了冷水。「‘海狮子’啊……确实那玩意出现在都市的话就糟糕了。说起来应该还有一头,没关系吗?」「——哎?」哈?一行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等,等一下!最大的那只巨躯种不是已经被小真你干掉了吗?」「是不是最大的姑且不说,但肯定还有一只。就算我想追上去解决它,但是毕竟在海里,它又比船的速度快好几倍,船底还开了一个大洞,并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吧。我想那应该是他的伴侣吧,不对吗?」那姬一下子回想起之前的报告。被发现的尸骸是雄性的。通过繁殖形成群落的物种的话怀疑它们是雌雄成对出没是很自然的吧。虽说远离都市圈,但速度远比古董商商船快是个大问题。反推时间的话最坏的场合说不定它已经移动到了都市圈附近。那姬探出身子问一真「比骨董商商船要快的话,果然也比这艘船要快吗?」「这船根本比不上它。大概能有这船10倍的速度吧?」「……什么啊,那不几乎是亚音速了吗……!」一行人都对一真的话感到颤栗了。据说海中的生命体中有最高时速能够打达到160KM的。但如果一真刚才所说属实,那就要比这还要快一倍。「光是这样无法说明清楚。它有液体的结合缓和摩擦操作的能力吗……?」「太糟糕了。那不就是巨躯种中的上位种了吗……!!!「但是有音波兵器的话它就不会接近了吧?为了保护城镇在周围都设置了的吧。守护城区的无形壁垒。一真听那姬说都市会受到它们的保护。然而那姬却摇了摇头。「虽然一般来说只要有那个就挺安全了。——但是你想一想,小真你乘坐的商船虽然船底有音波兵器却依然被那只海狮子袭击了吧?」被指出这个事实的一真一下子回想起来。根据船长的说法当时音波兵器毫无疑问正在运作。「也就是说……音波兵器不起作用的怪物种类?」「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好。但那怪物却特地袭击商船,也就是说它们甚至可能是会由于放出的音波而兴奋的新品种。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关于这方面的预兆?」对于那姬的提问,一真的神色也愈加凝重。他一边考虑那姬话语中的矛盾一边仔细回想当时的状况。「这样说起来……船底被破坏与怪物们开始逃离似乎几乎是同时的。而音波兵器似乎是安装在——」「船底呢。刚才骨董商船长先生说过呢。」状况都吻合。虽然还不能断定,但这次的「海狮子」是会因为音响兵器而凶暴化的新品种,这种可能性非常高。「虽然事先做了准备先让一半的部队回去守护都市……不过这样下去的话都市可能不妙呢。测定中止,提高船速!」「但是速度再提高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妙?」「如果速度太快的话音波兵器的效力就会降低哦?」「倒不如说真希望它能来这边而不是去找都市麻烦呢。这个位置虽然可以使用爆雷,但是如果它钻进都市区的话就不得不进行白刃战了。所以——」正在此时——在远方,炮火的声音响彻云霄。察觉到异变的军舰成员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就立刻为了把握状况而开始行动。在靠近都市的此处都能听到炮火声,这很不寻常。那姬立刻打开控制台面板,直接与军舰操纵室直联。「那姬小姐,来的正好!就在刚才居住区划内冒出了黑烟,似乎是被袭击了,但完全无法取得联络!」「唔、没赶上吗……」进行通信管制意味着都市的防御已经被突破了。如果是大群巨躯种来袭的话,现在城镇里已经大为混乱的可能性很高。把握状况的双子飞奔到那姬面前,两手装备着B.D.A。「小姬,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哦!」「我们联上多脚战车的话只用5分钟就能达到居住区划!」「好的,我也一起去。就算只有两台也先回去吧。立花先生还要花些时间吧?」「我的B.D.A启动需要一些时间。不过等军舰驶到都市的时候应该能准备好。」「那就一边待命变准备。然后就是——」那姬回头看着一真。旁听了他们对话的一真只是无言的点头答复。「我了解。这是紧急事态吧?。」「……多谢。虽然变成了非常慌忙的归国,但之后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两人互相点头取得一致,同时船舱内警铃大作。那姬吧通信机投给一真,开始着手准备出击。船舱内各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在此时,一真忽然向东京的方向看去。(终于回来了。如此一来,终于能解开我身上的谜了)东云一真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东京。仅仅为了这一信念他横渡大海终于来到了这里。仅仅为了从这梦现中清醒,终于来到了这里。面带紧张锐利的眯起双眼的一真紧紧的握住爱刀,紧随先行而去的那姬她们出动。
第三章

[B.D.A.]血中粒子加速器。是种能将各种潜在能力从适合粒子体的人类中引导出来的兵器。当中最普及的是以能将身体覆盖的外壳式。
——在升起黑烟的海上都市遗迹。有两台一边响起猛烈的引擎声一边冲刺的多脚型战车。驾驶着战车向着街道奔驰穿着红色外套的少女——茅原那姫,在归港后朝着另一艘军舰的通信器叫去。「德雷克二号,请作出回应!!如果听到的話请把收到的情况向我报告!」沙沙,——嘈杂的雜音傳入那姫的耳中。虽然成群巨躯种的出现和他们放出的粒子波令通信有所干扰。但在能目视的距离下依然连络不上的话,不容置疑会受到极为强力的巨躯种所袭击吧。那姫为了把握情况而不断向通信器呼叫着。在巨躯种迫近军舰3500米的时候,从通信器传出一把老年男姓的声音。『这边是——德雷克二号!!因巨躯种所放出的粒子波干扰了通信!听到后已马上作出回应!重覆,这边是德雷克二号!』「常盘舰长,我是那姫,请把現在的情况向我报告!」『噢……哦!?你是那姫!?你率先前往现场了么!?』「是的。我把两台多脚型战车,还有从外部来的高适合率的援助给带过来了。我予计外援还有120秒左右到达现场。」『不,现场的话无视也可以,请你马上赶去居住区!那边的避难还没结束!』那姬惊讶的怀疑刚才听到的话。因为这样的事正常的情况下并没可能发生。为了在发出第二警戒警报后能迅速完成避难,居民应该在家中待机。在警报发出后数小时的现在竟然还没完成避难。她一边看着升起黑烟的街道一边咬牙切齿的再问一遍。「避难还没结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指示了居民在第二警戒警报发出后必需在家中待机么!!!」『抱歉,传送情報的人太漫不經心了。在发現被巨躯种入侵時有机流体物的生產線似乎還在驅動,開拓部隊似乎從沒离开过現場。並且有避难指導员和警衛人手不足的報告。』「嘖……我了解了。看來是遇上了相良商会的妨害吧。」『噢,看來只通知了商会是错了吧。如果还通知了执政会的话事情明明就不会发展成这样……』极东都市国家联盟是由三个组织所组成的存在。
统领军队的"海洋远征军"。管理都市国家的政治和技术的"小笠原执政会"。掌管都市遗迹的开拓,物资生产,分配物资的"相良商会"。 (译: Build 么 =A= )(红莲:?)
專門戰鬥的遠征軍和開拓部隊並非直屬部隊。虽然在紧急事件的情况下会转为由远征军指挥,但平时负责生产和配给的"相良商会"的影响力也十分之大。贸易令都市国家蓬勃发展,居民因此开始扩展大规模的生产和开拓。停止生产线对商会而言是个十分沉重的打击。为了避免这样情况,相良商会和开拓部队才没有前往现场吧。在战车中听到这通信的日番谷姊妹亦使用扬声器咆哮着。『难,难以置信……!这不是威胁都市国家生存圈的行为么!!!』『虽然至今都受到不少妨害,无视警戒命令什么的连笑话也算不上!他们根本没有从五年前的袭击中学到任何东西啊!!』「你们冷静点。 ……先行部队的登陆十分困难么?」从军舰進行通信的常盘舰长发出了苦涩的声音『是极为困难啊。因海兽的数量太多而不能马虎。』「那不就只能进行海上战么……为战车更换了装备看来是没错的。那么它们的等级是?」『在本舰周围的其本上都是G III级,但在居住区确认了有最少四头GVI级和一头GM(Million)级。这可是久违的大家颗。 』那姬和日番谷姊妹在收到报告后紧张得在手指集中力量。「……百万级。虽然想用对兽爆雷来一口气把它们歼灭,但它们太接近街道了。」『对。但是如果能把它们引导到东京湾的话就能使用已经设置了的机雷。在居民完成避后,你们便将它们包围,然后慢慢把它们引导过去吧。要是发展水中战的话跟本就战斗不了。 』「情况我把握了。我们将会移动到居住区。请你们一边慢慢用机枪应战一边进行特机吧。」在切断和军舰的通信後,那姫整理好自己的赤色外套後叫着。「现在的情况改变了!援行动将分开两边进行!我和响负责担任避难工作的引导和护卫,一君和吹雪请跟据当时情况而和巨躯种进行战斗!」『收到!』「明白了,我会尽量妥善处理的。」抓着多脚型战车背后的一真也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是否没了解现况,看来他对接下来交战的对手是怪物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疑问。对一真來說这只是把進入視線範圍的怪物都斬了而已,並非如此困难的事。战车以滑行的形式在废屋和大树的干上高速向都市部分移动。一真为了确认自己身在何方而斜视了在途中的都市遗迹。 「……」战车在高架铁路和废墟上飞来飞去,所到之处都是灰色的铁塔。生锈了的鉄的气味和风化了的尘埃与海风混和在一起。在海面突出的已无人居住的公寓被杂草所覆盖,变成了野兽的栖息地。没有经由人类的手进行修整的街道,因粒子体具备的修复机能而成了只有外观保持原状的建筑物。当中似乎也有很多即使经历断续的地震也能不失原形的耐震性强的房屋。灾害大国这令人忌讳的名号竞然以这种形式派上用场,真是十分讽刺。(虽然在念旧途中,但这都是我曾经见过的地形。难度我们的目的地是……新宿么?)不可思议的是,愈是接近都市中心,水位就愈是渐渐下降。那姫曾经说过——除了因北极的冰所溶化而增加的水,还有从星之内侧中能那称得上为另一个海的水所涌上地面,而导至地球上的七成陆地都沉没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话身为岛国的日本应该陷入除了山岳地帯以外的陆地都几乎被水淹没的困境才对,但从神奈川到束京的水位却不断下降。难度有什么不为一真所知的特别力量在都市遗迹运行着也说不定。在交叉腐烂和寂静的荒废都市期间,战斗的声音传到四人的下方。「枪声……在这附近么?」『已经到达那附近了!我和老兄(Brother)一同参加乱战没问题么?』「沒問題。」 一真以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了响的问题。皆因一真的意识已经朝向街道那边了。一真听到拥有六根炮管的回转式机关枪所发出的猛烈枪声和在那里居住的所发出的悲鸣。从海中像豪球那样飞出来的海兽群一个接一个袭击那此居民,并发出狰狞的雄叫。『GEEEYAAAAaaaa!!!』海兽群张牙武爪的猛扑过去。虽然只是GIII级,但与人类相比依然是十分巨大。虽然军舰附带的回転式机关枪的在进行扫射,但成为漏网之鱼的海兽立即逃进海中并以高速脱离了。虽然也有因那姫的指示而归港的远征军,但他们被禁止进入都市内,而且也不能登陆。虽然有不停撒着弹売并狙击着海面黑影的机关枪,但每只海兽的速度都非比寻常地快,要击中它们实在并不容易。此外,那此子弹在性质上并非设计成用于狙击海中猎物的。因此杀伤力显注下降得,即使以垂直的角度直击海面也杀不了它们。虽然子弹的入射角使子弹的速度能够维持,但考虑到海的粘度,射程最多只能有一米深。如果发展成海上战的话,虽然是连“白毛猿”群也接近不了的军舰,但所拥有的对抗从海中而来的袭击手段非常有限。虽然有人在进行肉搏战,但在避难引导完成前都不能好好的进行战斗。「……太凄慘了……」那姫咬紧牙关注视着渐渐变得可见的居住区。如果她的指示有被准确执行的话事态并不会落得如此田地。混乱得如此程度的集团并不得轻易的重整旗鼓。居民和开拓部队一个接一个的遭受袭击。距离那姫他们到达的这数十秒是令人嫌恶的久。在旁边走着的一真眯起眼睛,注视着荒凉的街道后说着「……响。」『怎么了啊老兄(Brother)! ?如果有问题的话之后再,』「虽然很抱歉,但我先去进行特攻。避难引导就交给你们了。」——啥?在三人的声音如此重合的同时,一真把手从战车上放开了。响惊讶得想从外部镜头去确认一真的所在,但现在并没有时间停下来了。也不能因去回收一真而浪费时间。不明白为何一真在这时候跳车的三人,马上就明白他的理由了。一真像野兽般把腰降低,一直线的注视居住区的方向。一真将力量聚集在那高大而灵活的肉体中,作出了一次很深的呼吸——「——呼……!!!!」在一声怒吼之下,一真线的向居住区飞了过去。那跳跃令空气引发振动波,冲击波以可视的程度奔走着。一瞬就追过了在前方的那姫她们的一真,以多脚型战无可比拟的高速冲向居住区。向着至今袭击着开拓部队的“海狮子”,一真以拳背直击之——G III 级的巨躯种那巨型的身体,惨烈的炸开了。「什,———!!?」飞散的内脏,粉碎的头骨以及四散的体毛。被殴打的巨躯刺进废塔之中,成为了红色的污迹。不管是被追过的那姫三人,进行着肉搏战的开拓部队,还是在军舰上以机关枪进行扫射的远征军……甚至连袭击街道的巨躯种群也因这一击而停止行动。就这么一拳,但为在场的人带来无法计算的影响。毕竟在最前线的开拓部队要以刀剑和枪械与倍高于自己的巨躯种进行战斗,他们有死于战场的觉悟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么巨型的怪物竟然被人类一拳打得四分五裂。不管是谁也会放心下来吧。在谁都停止呼吸的这么一刹那——东云一真以严峻的目光观察状况。「——……」街上到处都能看到的血迹,在远处的悲鸣至今还在响起。以及不自然粉碎的住宅。根据双子的说法,虽然在这居住区的生活绝对称不上富裕,但居民每天为了生存也是竭尽全力的。即使是修复在都市遗迹上琐碎的住宅群也得花上一定的时间和力气吧。随意确认了随所可见的战斗痕迹的一真,从以往平稳的气氛彻底改变,并怒视着“海狮子”群。「……这个东京对我来说虽然是个陌生的土地,但我没无情到看见这惨况也没什么想法。」平静的怒气充斥在一真的双瞳中,他慢慢的把刀剑拔出。仿佛要斩裂寂静一般,他向“海狮子”大吼。「给我做好觉悟吧。你们——一头我也不会让你们逃掉!」因一真表现出的义愤而感到不自在的海狮子们一同发出咆吼。虽然互相都不能理解双方说话的意义,但共同感到向着自己的杀气吧。随着其中一头巨躯种的吼叫而令巨躯种因此开始聚集。“海狮子”们的行动彦生明显变化,对此开拓部队和远征军感到紧张。至今只因兴奋而进行敌对的“海狮子”们,开始作出像取得指挥的组织般的行动。在海中进行行加速的个体一同向一真展开袭击。『不……不妙了!它们开始取得控制了!』『姫酱,我们也去援助他吧! 』「不,这里就交给他吧!我们以避难为优先,再重整战线吧!」双子因那姫的说话而怀疑自己双耳。但那姫很清楚東云一真的戰鬥能力。他能輕易退治“白毛猿”,而且一刀就能斬下“海狮子”群的老大。虽然把他一个人放在战场中有点于心不忍,但既然发展成如此混战,有重整旗鼓的必要也是事实。然而这推测是正确。一真把接二连三向自己袭来的“海狮子”群大卸八块。如果敌人需要像子弹般从海中飞出来的话,为了加速是需要一定距离的。假如不想在被包围的情况下战斗,那就沿着海路奔跑,减少它们飞出来的方向就行了。沿着海路奔跑,不时横越且来回穿梭,假装露出破绽引诱“海狮子”冲出海面,再以刀剑将其一刀两断。飞溅的血液因剑轨而描绘成弧状并接二连三的装饰着都市遗迹。从正面以双手所持的刀剑架起宛如铁壁一样的防御。将从左右而来的袭击马上用单手把右方的敌人斩掉,用左手捣着海狮子的下颚,并把它的喉咙刺穿。将追上来的日番谷姊妹一脸愕然的看着为了必定能收拾海狮子而把它们的头骨砍下来的一真。『非同小可啊老兄(Brother)……!虽然那技术非常厉害,但那可不是人类的战斗方式吧! 』『有人能不使用特殊的B.D.A.兵器来进行肉搏战什么的从没听过,再说能用拳头打爆巨躯种的是何方神圣!?』「……唔。厉害是很厉害,不过……」那姫注视着一真那可疑战斗方式。他的身体能力的确很厉害。能把海狮子一刀两断的剑术也非常卓越。但是明明有这样的力量,他却固执的不使用身体强化以外的能力。明明利用流体操作来进行海上战的话能把战斗导向更有利的方向。(难度……明明有那种程度的力量,却连基本的流体操作也用不了么……?)不知为何他是个在这个退废的时代连B.D.A.也不了解的青年。想必这是十分令人接受的说法但——那么那种剑术,到底是为了在何处为了什么原因而学习的呢。「这下子不问不行的事又增加了……嘛没所谓吧。响,吹雪!不能总是只让他一人战斗!远征军和开拓部队快給我重整战况后就通知我吧! 」了解!她们快活的回应着。在其他地域大闹的“海狮子”被一真聚在一起的话,应该能减轻苦战至今的远征军和开拓部队的负担才对。至今未能登陆的军舰的部队也能参加战斗。但那姫在情况好转的途中,无论如何也感到疑惑。(好奇怪……GM级的“海狮子”在闹的话应该不止这种程度才对)在报告中,有在海中高速奔驰的巨躯的怪物。近一〇米体长的怪物在市中大闹的话那损害是现在无可比拟的。虽然发下了停止使用音响兵器的指示,它在某处屏住气息藏起来怕是没错吧。就算想击退它,在不知其所在也不能胡乱行动。「这本是千寻酱的拿手领域……但没辦法。一君的支援由我來做,你們兩个去鞏固作为避难所的新宿站集積地的防備,並和千寻酱汇合———」这时,那姫背后传来一真飞进海中的声音。日番谷姊妹无意中怀疑自己的双眼,那姫则惊讶的转身过去。以他的身体能力来说被袭击下海简直无法想像。也就是说一真他,是以自己的意志跳进海中的。但是他不可能不理解海中会为他带来劣势。如果是明白劣势亦跳进海中的话———这理由就只有一个。「糟……糟糕!全部人給我抓緊,準備迎接衝击!!!」 在那姫叫唤的同时,作为他们立足点的废塔迎来冲击。理解废塔的立足点崩坏的那姫发动了B.D.A.。将手袖下隐藏的钢索投到对岸,卷起来以从危难中逃脱。但这并非已经安全。旁边的废塔倒塌后形成的新立足点也一个一个被破坏,在卷起粉尘的同时把居民打进海中。虽然乘着多脚型战车的日番谷姊妹用可变型的前足把居民抓着并离开现场,但实在难以全都应付。凄惨的哀叫在都市遗迹回响下——“海狮子”的群体的领导,从海中现出身姿。『GE——GE、EEYAAAAaaaa!!!』从海中出现,如同弘月般大幅反向跳跃的“海狮子”。那鬃毛上有用剑尖刺进并紧贴着的东云一真。那姫看着从海中出现的巨体不禁咽了口气。报告中的“海狮子”的尸体为G IX级,也就九米大左右。但现在出现的海狮子"明显比那还要巨形。目测也有十五米以上,加上在鬃毛的部分看见有发光的矿石般的东西。恐怕它是体内囤积着高纯度结晶体的个体吧。『好,好大!』『要进行射击了!老兄(Brother)快离开!』听到两人警告的一真把刀剑抽离后跳开。在途中,多脚型战车和机关统向着跳出来的超大型“海狮子”进行扫射。从四方八面射击的枪口上炮口制动器升起许多的烟流。但——硬质化的鬃毛把子弹全都弹开了。就算是被高纯度结晶体覆盖的身体,那也是难以置信的硬度啊。那姫因予想外的怪物出现而咬牙切齿。「糟透了……竟然在远征军本队不在时,来了个这么大的家颗什么的……!」战车炮和机关枪也无伤也就是说不用上舰炮或机雷的话连一个伤口也弄不了。但在街上也不能用这种东西,更何况舰炮狙击不到海中。虽然“海狮子”再次从海中消除身姿,但能够确认它的影子。一真以他拥有的资质去追寻那影子,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那姫也打算去追那影子的时候,从千寻那传来一个接一个的报告。『那姫,听到了吗!?刚才的冲击把通往避难所的陆路都摧毁了! “海狮子”所逃往的新宿集积地西侧有几个人被留下来了! 』「啧……说真的还运气真差!」看来有几个最差的情况在同时发生。那姫想抱头挣扎的同时,马不停蹄的前往西侧的避难路线并向一真发送通讯。「一真君不用勉强去追也行!如果它逃离都市的话就别管它!如果再让它在都市大闹起来的话二次灾害会蔓延起来!」「话不是这么说的!!在那货的前方有逃得慢的人在!!」那姫看了海路前方的铁桥便不寒而栗了。为了跨越海路而建造的铁桥两端的废塔崩塌,令逃走路线消失了。虽说可以游过去,但女性和小孩太多,更何况海中还有大量GIII级。虽然“海狮子”一边破坏海中的遗迹一边游动,但那速度并不寻常。兴奋冲突下不停冲击的“海狮子”确确实实在接近铁桥。这样下去的话会撞上铁桥而导致崩塌的吧。尽管一真能够攻击它们冲出来的地方,但逃往海中的话就无计可施了。「毫无进展啊……!就没有什么办法么!?」「只能提升迎击的速度了!一真君能够缓和摩擦力和操作流体么!?」「抱歉我连听都没听过!」本来以为不是这样,但看来刚才的超加速是超身体能力的恩惠。要是能操作液体的话根本不会实行跳进海中这样的愚策。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他不熟练反而正好。「是吗……那么由我来进行支援的话,能跑得更快吧?」「———? 是这样的吗?」「理论上是。但以我的力量只能作用于正前方,而且只能支援你数秒。时机就交给你决定。以刚才的一跳跃一口气接近敌人,把"海狮子"一刀两断吧」一真稍微眨了眨眼便奔跑起来了。那姫把右手向前方伸出,并开始调整呼吸。——利用星辰粒子体的加速法有很多,归纳的话能分成三种。第一种是粒燃烧子所产生身体能力的强化。 第二种是将粒子加速来进行物质或空间的实数以及虚数操作。关于第三种是使用者最少的,高度的次元干涉系。那姫适用的加速法为第二种。要是将她右腕上的专用B.D.A.启动的话,她体内的粒子体会以猛烈的速度开始循环。粒子体完全只靠E.R.A.机关是不会得到强大的力量。粒子体在体内燃烧的话能把身体能力大幅度提升,亦有人能把粒子体在体外放出并填满空间以造出虚数空间。"一秒的定义"是指世界的固有时,而星辰粒子体在性质上能对此进行干涉。来往于实数和虚数夹缝的星辰粒子体能变质为架空粒子(Tachyon)和以太这两者,而且会对装在B.D.A.的高纯度结晶体产生反应并开始超加速。在体内超加速的粒子因B.D.A.的调制而能对物质界进行各式各样的干涉。要是她体内以加速状态放出的粒子充满大气的话便能瞬间将空间进行虚数化,造出以虚数空间构建而成的加速通道。(我的粒子量并不多。如果有两次机会造出一人用的加速通道的话就该满足了)本来,她并不擅长虚数空间的操作。但也没有其他手段了。就在它下次飞出海面时进行狙击。一真停下脚步,像野兽般把腰降低并估计袭击的时机。两人为了不被瓦解的都市遗迹的冲击所动摇而深度集中,令感觉变得敏锐。摇动的水面渐渐变得激烈而增幅的冲击的间隔在变短。意识到是它在浮上的两人将呼吸配合——「Blood acclerator "Beard of whale"(血中粒子加速器 "鲸王的大髭") 启动——虚数空间展开……!!!」进行了声音认证的B.D.A.的限制被解除,那姫的右手发出红色的光辉。相比之下,从她举起的右手的一直线扩展开颜色消失的黑白的世界。被架空粒子所填满的空间有把可视光的波长变色成单色的性质。那一真该跳跃的的轨道便明确了。在双腿注入力量的一真——宛如从刚弓射出的箭矢,一直线的跳跃了。「哼——!!!」从海中飞出的海狮子和一真,以及那姫的右手这三点重叠了。就在闪烁的刀刃要把喉咙切开的瞬间。海狮子回首并把颚张开——从口内喷射了超压缩的水流和瓦砾。「———咳……!!?」「一真君!?」回响的碰撞声。与瓦砾一同下跌的一真。受到意想不到的迎击,全身负伤一真被吹飞了。只是水流的话并不可能成功对一真迎击。虽然不知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但从都市遗迹落下的海水和瓦砾察觉到情况。海狮子并非没计划的破坏都市遗迹。把建筑物咬碎并吞下碎片,和超压缩的水流一同喷出以造出强力的散弹。(啧……顽强并快速,而且智商也很高!GM级中也是身经百战!这样的从北陆移民过来了么……!?)以群为单位进行大迁徙的种族大多数都是在生存竞争中败北而被迫迁徙的巨躯种。在那姫心中以败兵为对手的话会疏忽大意吧。要是平时的她,必定会警戒敌人隐藏起来的王牌吧。「太大意了……!!!对不起,我马上就治好你,」「不,之后才做也行!!那家伙在前往铁桥了!!!刚才的拜托再来一次!!!」一真流着血的瞪着铁桥。在海面映照着的影子向着都市外一直线的突进过去,也会穿过途中的铁桥吧。这样的话留下来的居民并不可能没事。一真的伤势决不轻,但并没有时间在这对答了。抬起右手的那姬看着一真并简单地说。「啧……刚才的散弹是咬碎瓦砾而成的。以现在的情况来想大概没有重装,但不能说死它没有残弾!对策呢!?」「没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但无谋也得去,他摆出和遇见时一成不变的侧面这么说。寄缩着毫不动摇的斗志的双眼,恐怕只映照着敌人吧。然后那姫也下定决心。她再不自负[老马。要以东云一真的一太刀砍伐的话,保护那一太刀就是她的责任。把腰降低,寻找机会的一真。海狮子瞬间缩短和铁桥的距离,随同咆哮袭击着逃得慢的人。『GEEEEEEEYAAAAaaaa!!!』「Blood acclerator "Beard of whale"(血中粒子加速器 "鲸王的大髭") 启动——虚数空间展开……!!!」黑白的血路被打开,架起刀刃的一真飞跃起来了。第二次的大跳跃虽然比刚才的速度更快,但海狮子把这揣摩出来了。它像刚才一样为了喷射出混入瓦砾的超压缩水流而回首把颚转过来了。他们相距三间远。在空中转身也并不容易。但一真并不害怕。和之前的奇袭不同。这一刀注入了把水流也好、瓦砾也好、怪物也好、都能一刀两断般的必杀气势。但是——如像是要把两者的距离缝起来一样,一根钢丝以曲线的轨迹飞舞。「钢索……!?」从那姫袖伸中宛如生物般扭动并缠在颚上的钢索。从“太平洋的霸者”那强行拉出的髭毛把海狮子捕获了。要把三间程度的距离拉近的话这空子也足够过头了。斜着架起的刀剑捕捉到海狮子的头部。既然双方都以滞空状态迎击,那么就都不可能改变姿势。「……终于,追上了」——你再也逃不掉了。斗气逼人的一真的气魄、令在场的全部生命都颤抖了。然后那姫一下子就明白。虽说这是如此强大有力的海狮子——回想起来的话。那家伙,东云一真从头到尾都没有逃跑的念头。在刀刃挥下的同时,海狮子的鬣毛尤如切纸般被切开了。那轻易弹开子弹,内含高纯度结晶体的鬣毛,被一刀切开了。 (咕咕:他还真只说过追不到,没说杀不了www。亏前面还说它那么硬www)瞬间到达颈椎的刀刃势头不减的从头到右脚根部为止,毫不停留的切断了。『GEEEEEEEYAAAAaaaa——!!!』新宿居住区回响着它临死前的惨叫声。明白老大已死的的海狮子的群体争先恐后的从街道上离开了。从远处看着血迹上的大型海狮子的那姫,因看见整件事情的发生,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很,很强……!!!」很强。不,强过头了。那姫的支援令一真更方便战斗,但并不是胜利必需的条件。要是他早已知道那奇袭和王牌的话,那种程度的水流那能轻松的切开给我看吧。拥有能匹敌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战士,并不可能交给其他都市国家。如果他,并非300年前遗留的外籍遗留民的话——「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血如雨下,胜利的欢呼在回响的时候……那姫向着东云一真的背影,一直投着严峻的视线。
*
另一方面——东云一真,在血如雨下的铁桥上观望着。

「……总算是,搞定了」放松肩膀同時放心一样吐了口气。伤势没想像中深。刺在腹部的锐利碎片在处理之前暂时放置比较好吧。因喷血而失血过多致死,什么的实在笑不出来。虽然因激痛而产生来回打转的冲动,说到底不是一真今早放跑了它的话根本不会落得如此田地。那么这伤就是自己的失态了。那就该心甘情愿地接受。一真一边因放跑了它导致众多人被卷入而心痛,边在看着鉄桥上颤抖的避难民们。在因全都救助而安心时——两个年幼少年少女,在颤抖的相拥着。一真向着年幼的两人缓缓的跨出脚步,在观望的同时打了招呼。「……没事吧?」「是,是的」「是么。……那孩子是,你妹妹么?」轻轻的,相拥的兄长点了点头。看着像是要保护年幼的妹妹而抱紧着她的兄长,一真微笑着。「……真伟大。兄长就是要保护妹妹。之后发生了什么的话,要把她守护好」像是把自己兄妹重叠着一样唠叨的一真。少年以点头回答,用力的抱紧妹妹。看着那身姿的一真,想起了母亲的口头禅。
“——在我不在的時候,一真就把家守護好。 因为你是,这个家的长子啊。”
在家扔空的时候,毫不差错的经常挂在口边的说话。由你来守护……总是对我这么说,我都有点骄傲了。「家……家,么。变成,怎样———」血液在流失。虽然不到致死量,但渐渐双腿变得乏力。姑且把最具的打败了。之后交给那姫就可以了吧。把眼睑闭上的一真,像睡着了一般在铁桥上倒下了。
幕间

傍晚,與妹妹一起踏上歸途。蟬的叫聲勾起鄉愁,快樂的暑假已經來到一半。妹妹一面笑容地穿着新買的浴衣。他看着期待下週的夏祭的妹妹,在心中靜静地笑了。
孤獨地———見到想追憶的夢。想起來的是,夏天結束吹來萧瑟的風。與約好的伙伴們一起在隅田川則開的煙花大會見面,這是東雲一真的最後的記憶。與損友兼同門生———倭田辰巳一同在河岸開闊地方坐下的一真,拿着竹劍不滿地嘆氣。「……結果,今天也沒贏過祖父大人。」「這個嘛不管多少次一真都無法簡單得勝吧?對方又不是普通的老人家,是在平城時期被稱呼為〝劍聖〞的人。是得到古武道協會、劍術協會絕對保證的國寶級人物。」一邊嘲弄一邊笑的倭田辰巳,一真不滿地「呣」轉過頭。明知那樣還是重覆地挑戰,倒是令人感到意外。一真的祖父在武道和各种竞技的世界里所建立的功绩和称号极具分量,甚至让协会仅仅为了祖父一人就重新启用了过去被撤销的最高段位。〝平成之劍〞、〝古武術唯一的人類國寶〞。對於這樣的怪物一真不洩氣地挑戰,辰巳搖着右手感到呆然。「劍聖的孫子目標好高吶。凡人的我連從劍聖孫子的取得一本都做不到。對不是專業的對手說實話很傷人心。(注:「一本」是劍道計分的單位,有興趣人士詳請自行搜尋。)「是嗎。但是不好意思。感覺不到再過五年會輸給辰巳。」「……。太直白了害我想哭。」辰巳稍微大叫向水面投石。原本他的專長是劍道,一真則是古流劍術家的孩子。儘管道場是雙方門生使用,但為了解劍道和劍術的區別進行了互相比試。「一真很強吶。真的非常強。如果對手不是祖父大人的話是不會輸吧?果然劍術的宗家在才能上不同嗎?」「沒有這回事。不同的是身體的使用方法。」「使用方法?」「是。詳細的不能說,不過……知道是什麼是生物反饋嗎?」「不,初次聽見。」「那麼說明也沒意義嗎?簡單說一下,祖父大人教的劍術是人體力學的極緻的精髓,似乎是建立在江戶時代中期至後期發展的醫學基礎上。」如果沒有合理地徹底鑽研人體結構來提高殺傷力的古流劍術,就不會有精通生物構造的發展。所以說江戶時代中期是對人體結構的理解加深的時代吧。大多數古流劍術在江戶時代的後期期間開始形成,他(一真)的流派到了前二代才逐漸完成。說到原因一真的流派——通過融合近代力學和醫學直到平成時期繼續了的300年間,作为對人劍術不断進化。因應體重的差異來采用適當的腳部運用;為了令劍閃加速,需要了解肌肉的組織及鍛鍊,有意識地自我調節身體的呼吸法及感情控制。充分利用動力學、醫學、營養學等各種各樣的領域,使古流劍術能承受近代的白刃戰鬥。這項研究成果的頂點正是東雲一真的祖父。「由於與祖父大人比試劍術,我需要迎合那種人體力學,反復且重複地像鏡像般應對他,訓練和身體的鍛鍊方式也跟辰巳你們不同。」「哈哈,原來如此呀。如其說祖父大人的本業是劍術業界,倒不如說是日本屈指可數的體能訓練家。近年來體育產業的平均排名飆升,也是多得祖父大人的功勞呢。」「比起自身流派,選擇這種活用方式運用流派累積起來的研究成果,總比以劍術的流派長期寂寂無名好多了。這是為了適合這個時代的改變。」「聽說一真的父親從事粒子體(nanomachine)研究什麼的?你父親已經不再接觸劍術了嗎?」「嗯。挑戰身為劍術家的祖父大人……我一個人就足夠!」一真有點自豪地笑。展現他的劍技的厲腕不只是一般比賽,連正式比賽的一真到目前為止都是全勝不敗。即使沒有參加九州的玉竜旗大會以外的比賽,他的名聲正漸漸傳開。「這個夏天也是,東雲一真在玉竜旗名列前矛。在最終決勝戰連勝五人令他們懊悔,不過我也只感麻木了。秋天的比賽真的不去嗎?」「不去。夏末有夏祭,秋季有學校旅行和文化祭。即使是今天,佔了一半是奉獻演武的練習。」古流劍術有在神前進行奉獻演武祭祀的流派。一真也會今年作為劍聖的孫子陪伴,公眾表演奉獻演武。實踐劍術什麼的,在這個天下泰平的時代根本完全是無用武之地。通過公開奉獻演武讓眾人拆解劍術基礎得來的技術來完成未知的新劍術,成就了眾多的成果。但是辰巳還是無法釋然,不滿地望向一真。「奉獻呢……這樣也好,不過,不覺得很可惜嗎?」「可惜?為什麼?」「不管一真還是祖父大人,要是是古時代你們絕對是大劍豪,會比現今的評價更高,可能有更好的生活。你不認為這個世界應該被破壞,以便更有效地使用劍術嗎?」無論是體能上還是大劍豪的頭銜這過高的贊譽,一真少有地吃驚得瞪大眼睛。「不……不好意思,你的評過高了。無論如何,祖父大人和我從未考慮過這種事。我只是為了令我自己變強才選擇劍術,比現在的生活更好什麼的,對我來說只會吃不消。」並沒有限制一定要想學劍術什麼的,只是想得力量來保護常常不在家的父親和母親的家園。說不定在劍術中尋求這種力量只是一種孩童般的簡純,但是身心得已鍛煉還是會感到自豪。「是這樣的嗎?……可是和往常一樣,說是無心呢,說是有所覺悟呢,還是無欲無求呢?就連我也要被迫繼承我的家業,太大差別了啦!」「是嗎?辰巳的父母是北陸的漁業關係的話事人吧?我覺得是很厲害的傳統,而且去臨海學校那時你展現的知識令人驚嘆。」「這個話題不要提吶!我很喜歡大海,但同時令人鬱悶,當時只是提出去東京讀高中之類的就已經很難說出口。說實話,一真明明有家業卻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令人羨慕死啦!」辰巳稍微望向遠方。那些出生於傳統的家業的家庭成員或是掌門人的孩子,往往比出生在其他家庭的孩子多少傾向較為不自由。從北陸單身跑來東京就讀的辰巳,說不定有一真無法看出當中的沉重壓力。辰巳一邊向着隅阳川投石一邊煩躁地嘆氣。「陳舊的傳統文化,陳舊的城市景觀,陳舊的思維方式。儘管人類正在準備飛去其他的星球,但我的家鄉卻依然不變,依賴習以為常的老舊風俗。在現在的這個時代,在這個據說是人類最鼎盛的時期啊! 」「……這就……」時間停止的街道,惰性也隨之而生。雖然有生產,但不別期望會有前途的人生。「得到國家的補貼,還是有可能按照原樣生活。但是———這樣的事情,我無法找到我在這個鼎盛時期出生的意義。」想知道在這個時代出生的意義。因為他出生在一個生活一成不變的城市,才會產生出一種不相容的感覺。星辰粒子體(Astral Nanomachine)和環境制御塔的出現使人類的發展突飛猛進。但他擔心那些永遠不變的日子。就這樣回到故鄉生活,不就是重複雙親同樣的人生嗎?「———……、」二人保持沉默看著黃昏時的陽光。碰到了一個不應該被觸及的話題令氣氛尷尬起來,向着河岸開闊的地方走來的一真的妹妹———東雲六華與學校的朋友一起出現。長長的黑髮隨風飄動,她小步跑來,滿面的笑容說着。「哥哥、辰巳桑!在這樣的地方見到真奇遇呢!」「哦~六華醬。相當晚呢,是社團活動遲了嗎?」「可惜猜錯~我們是去接任學生會唷。你們兩位是練習完正在劍道回家中嗎?」「嗯。已經練完今天主要練習的奉獻演武。」當提到奉獻演武時,六華的眼睛閃出光芒。「夏祭是那個吧?我也準備和朋友們一起去看看哥哥的盛裝表演,我很期待呢!」「是、是嗎?這樣的話不加油不行了呢!」一邊浮起曖昧的表情一邊直率地回應,本來在家人和熟人面前演武會感到難為情的,但既然她高興成這樣就算忍耐一下吧。然而發現一真忍耐地假笑,辰巳交差雙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呵嗬~如果六華醬妳們來的話,那麼我也叫朋友來吧?學校的傢伙們也全部帶來吧?」「啊啦,原來辰巳桑這麼富有人望的嗎?」「這真是無情的發言啦!我只要說一聲,至少能聚集一半的部員啊!」「這真是人多勢眾。我不太在意……但是人多起來的話,奉獻演武不就要增加人手了嗎?這時候選人一定是辰巳。」受到意想不到的回答,辰巳一臉苦澀的咬緊牙。 他的性格並不適合在公開場合表演武術。看着這二人的反應,六華和她的朋友們都掩着嘴笑了起來。在夕陽染紅的天空和隅田川下,一真等人沿著河岸慢步地回程。
「———……」妹妹因為買了新浴衣而高興,母親少有地回到家裏。和同學們吵吵鬧鬧共渡時光,就連一向嚴肅的祖父也在煙花大會中少有地放鬆撫摸着珍藏的酒,即使到了現在還是印象深刻。自少投入劍術的事,與大吵大鬧的同學一起度過第一個新奇的暑假。雖然不能說這一切都很滿意,但是也沒有缺失什麼東西的平穏日常。過了夏天後,就要準備開始學校的修學旅行。這個完了之後便是期待的文化祭。妹妹說想和一真就讀同一所學校,因為考試接近了,所以變得慌了起來的日子。
「—————、」在夏季雨中一起度過的日子。在河邊一起欣賞夕陽。在教室裏一起對將來的事說三道四。這樣的事全部———已經沉入海底了嗎?
「———……。」熟悉和親戚。苦樂與共的同門後輩們。真的非常嚴格的伯父及前輩們。住在附近熟識的隣居們。還有,模糊地掛念的女性。他們全都———死掉了嗎?
「———……、」只要想到這裏,內心就會發寒。這並不意味着一真他不相信那姫或龍次郎的話。不管看到了什麼,或者聽說了什麼,就是沒有實感。
妹妹死了。母親死了。父親死了。祖父也死了。朋友也死了。 同門的後輩也死了。 叔叔和前輩也死了。還有那個模糊地掛念的女性也……在這個時代,過去的人們變得遙不可及。
當了解這個時代的時候,內心的空洞都會隨著乾燥的風吹過而變大。一真橫渡大海回到日本,卻像是在夢中徘徊的感覺一樣只感到困惑。當自己親眼目睹塌陷的國家時,原本還想着會滿心感到更強強烈的情緒。對不合理的難感到憤怒。對失去家族和朋友感到悲哀。對自己處於不可思議的狀況感到焦躁。還以為會逐漸溢出更多的情感……相反地內心不斷地渴求着了解更多這個時代的事,還以為自己會更加沉浸在悲嘆中,對於自己是個無情的男人令人感到自我厭惡。看着沉在海中已經風化的街道毫無現實感,就像個亡靈般在夢中徘徊那樣。………說不定,這個時代才是夢境。在內心抱著一絲天真的幻想,能在什麼時候一覺醒來。
回到和親友們一起的平常日子。為了實現〝保護好家庭〞的承諾,請教嚴格的祖父教自己劍術。父親和母親在粒子體研究的最前線奮鬥中。以往謹慎地黏佔我身後團團轉的妹妹,從明年開始在同一所學校學習。
既然我也還活着,那麼同樣地有誰也活在這個時代就不足為奇。抱住這樣的幻想徘徊在這個頹廢的時代。完全不介意突然中斷這個夢境和現實。
———內心,吹起了頹廢的風。直到知道自己是唯一生存下來為止,這道風還是停不下來。直到風將全部的幻想破廢為止,這道虛無還是藏不下來。在夢境和現實彷徨的亡靈,只為了遵守唯一的約定。在持續流逝的時代,尋找回去的方法。
第四章

「如果這些話是真的話……呼哼。從未聽過的事堆積如山呢!」
在醒來的同時,照明的燈光進入了視野。隨着意識的清醒,撐起上半身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刺穿腹部的瓦礫已被移除,令人驚訝的是沒有留下疤痕或痕跡地治好了,想來應該是那姬親手治好的。其他的細小划痕也仔細地用繃帶包裹好的處理。看起來深的傷口已經癒合好只剩下淺層傷口是通過包扎緊急處理好的。僅僅是輕微的疼痛,似乎沒有阻礙身體本身的機能。這個就是那姬的B.D.A.的力量是多麼了不起的東西。一邊欽佩這個時代也有便利的事情,一邊打算探聽自己的住處的東雲一真。於是馬上在床邊,發現了發出健康鼻息声還在睡夢中的少女。「……?那姬?」「呼呢吖」發出這種睡夢聲後,繼續睡覺的茅原那姬。她似乎一直坐在靠在牆上的椅子上睡着。是太累了嗎?即使叫了好幾次,也沒有起來的樣子。考慮到〝海獅子 〞猖獗之後的處理,過了好幾個小時才能休息吧。 再加上要治療一真的傷,還似乎照顧了我一陣子。在這種混亂之中的狀況,一真要辦理入國時的手續應該並不容易。看着暫時不會起來的那姬苦笑,望向時鐘確認時間。「時間是……早上八時正,睡了大約十五個小時嗎?」好久沒有這樣熟睡過。這可能是由於受傷和疲勞兩樣加在一起而造成的,但是由於睡眠良好頭腦相當清醒。一真緩緩地小心起身避免弄醒那姬,並將毛布披在那姬身上後便離開房間。一眼便看出這個地方是一座翻修過的都市遺跡,但無法具體把握這個地方的位置。向着潮濕的風吹來的方向走去,很快便走到外面。這原本是應該是高層的酒店或什麼的。 這裏似乎曾經裝有玻璃的窗,現在成為船和海上巴士出入的停泊處場。透過清澈的海水,可以隠約看到海底好像建有庭園不可思說的是,這個都市遺跡周圍的水深只有大約10米深,似乎陽光能直射到海底。「橫濱的水深有20米左右,東京附近的水深反而淺嗎?」「啊啦,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一位之前未聽過的年輕女性聲音,一真反躿地將手放在手柄上。來到東京之前,試過在未知地區受到襲擊這種不好的經歷。令人困擾的是,大多數試圖欺騙自己的人都是女性。即使對方是女性也不能放鬆並提高警誡心,等待女性從樓梯下樓來。但是一真對於出現的女性禁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啊……!!?」從樓梯出現的女性是難得一見的清秀少女,散發着魅力的長髮扇狀般飄蕩。用髮箍代替髮夾使眼前的女性帶有清廉的氣氛,但是她所穿的鮮紅色皮大衣卻令人覺得像是燃燒(情欲)的錯覺。端正的臉孔還有堅強的性格能從強力的眼神輕易呈現出來,如果認真直視的話,在各種各樣方面都會動搖男人的心。剛一觀察那強力的瞳孔和目光———一真沒想到會看到過去的幻影。「……六華……!!?」「?在說誰啊?」過去的幻想隨著女性的聲音而消失。一真得知自己一時看錯地說錯話,便慌忙的糾正。「啊……不,抱歉,我似乎還未睡醒,不由得與妹妹搞錯了。」「哦,那件事。我從那姬那裹聽說,你和家人失散了,但這種幻覺對事情沒幫助唷。」話音滲有少許的優柔,對一真的際遇感到懮心。連自己都要抱頭不知所措,再次望向千尋後搔了搔後髮。「真的不好意思。儘管這次看覺得並不一樣,不知為何樣子重疊起來。」「呼唔?……那麼,這可能也算是一種緣份。可以自我紹介嗎?」「當然。我是東雲一真。」「我是天之宮千尋,是那姬的同事也是〝赤服〞之一,當海洋遠征軍出外進行太平洋遠征時,擔任駐守部隊的臨時統籌。」「臨時統籌?這真是……相當年輕呢。」「是嗎?我認為在這個時代讓年輕指揮官擔任臨時指揮累積經驗並不是一件少見的事喔。這種事當然也我能應用於赤服。」千尋交差雙手放在自己的腰部和胸部展現不敵的笑容。雖然剪裁不同,但她穿著的外套與那姬的外套看來是都是樣的真紅色。是否進行了特殊的染色嗎?這件紅色外套奇怪地會勾起內心的騒動。「果然,這件紅色外套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當然唷!這就是被稱為特權地位,某些場合還要當成外交官唷!」「……這真是厲害呢。換句話說,在都市國家營運的各種場合都能發揮積極作用?」「就是這樣子。我們就是這麼了不起唷!」回想起來,那姬和船上民族談判也沒有膽怯。赤服似乎是在各個領域支撐城市國家的重要人材。千尋走近一真像是看似稀奇的東西般盯住他。「但是很意外呢。從那姬聽到的話還以為是更帥的人,一般的普普通通。」「是嗎?感謝你評價我是普通。」「是這樣的嗎?」「嗯。最近我被視為奇怪的人,連我自己都感到非常的意外。」「呣」的露出不滿的表情。一真對最近身邊的待遇表示抗議。然而先來說說,普通人是不會有這種煩惱,不管指出多少次他還是無受接受。 即使是現在的對話中,也能看出他奇怪的一小部分。千尋忍着笑意,指向海底花園。「概然打完招呼,那麼回答之前的問題。你有聽說過〝環境制御塔〞是為了保護人類免受災難而建造的事嗎?如果發生了一場大災難甚至連〝環境制御塔〞都無法控制災害這種情況發生,內置系統便會控制粒子體流入海洋來保護城鎮。除了失控的環境控制外,它還是一個獨立的生存空間保護系統。」「……?但是,比其他城鎮的水深不是還要淺嗎?不是很奇怪嗎?」「是的。我們的猜測是,根據過去的人口數量,生存空間保護系統的優先級是不同的。想想看吧,300百年前的東京不就是世界首位的擁有一千萬人口的都市嗎?」擁有一千萬以上的人口數目,在過去是被稱為巨型都市。人類的總數銳減少的現在,擁有一百萬人口的巨大城市稱為百萬都市。聽完這些話後,一真在腦內將日本地圖攤開來想。「保護優先度高的巨型都市……其他的還有大阪和名古屋都是水深較淺的區域嗎?」「哎?……就、就是這樣呢!」千尋意外地張大眼睛。東京,大阪和名古屋這三大城市是日本以前存在的千萬人口的都市。東京和大阪是將古代遺跡發展成現在的都市国家的中心,會知道是不足為奇,但是名古屋仍然還未使用的都市遺跡。應該在國外的一真,應該不會知道這個城市名(指名古屋)。(原來如此……這些話不像是在說謊呢。)那姬和日番谷姉妹被來介紹為〝奇怪的男生〞,在這個情況下倒不如說是可疑的男生更為恰當。「順便說一下,這幢建築物是開拓部隊的宿舎,旁邊的建築是遠征軍的宿舎。在這個樓層下面的水深處有一個B.D.A.的研究設施,海底花園就是這個研究的成果和景觀建設的結果。據說以前是世界著名的住宿設施。」「是嗎。那姬和天之宮都是住在這裹的嗎?」「基本上,那孩子因為工作的需要經常離開這裹,而我主要工作的場所是圖書館,生活在這個地方的大多數都是白服的人呢。」「……職場是在圖書館?天之宮連圖書館理員也要做嗎?」「可惜不對呢。第三國立國會圖書館才是我工作的地方喔。它是日本最大的圖書館兼且具備研究機構。隨着300年前的大崩壞,數據化的資料庫被摧毁,連圖書館內的暫籍都沒了,本地數據庫的資料變得尤其貴重唷!」第三國立國會圖書館是日本列島最大的資訊聚集區,保存了數百萬本書以及龐大的書籍資料,同時是研究設施及資訊管理局。古書、傳統文學及藝術、綜合書籍、日本傳統音樂和西方音樂這種亞文化不用說外,就連國家研究的環境保護技術、水質改進技術和煉鐵技術什麼的都包括,成為東亞地區最大的資料收集地之一,因此在防備和防災害方面沒有其他地方能跟這裏並論。在其他的都市國家有發現了一些圖書館,但這裡是唯一能夠完美保存的圖書館。300年前的生活資料、像文學、教育、技術,全部都保存下來。這裏是生活在極東連合的所有人的希望之一。「我的工作是將300年前的營生和技術重現並活用。從便利性到文化習慣等各種各樣的事,這也是文明修復。」「……是嗎。是令人欽佩的工作呢。」文明復興———恢復300年前失去的各種文明,並活用它。回想起來,在這個時代不管生活在任何地方就要竭盡全力,連生活的余裕都沒有。別說經常,就算略為嘗試小小技術的發展也困難。在這個頹廢時代的技術能力是依靠着過去的技術。復興失去的技術和文明,有豐富生活的重要的作用吧。「在第三國立國會圖書館中間的地方,就是居民區人口稠密的宿舍。建築物也很大,而且這個地方從移民開始以來一直很便利的場所唷!」「這是為了人口密集的新宿而建設的設施嗎?……沒有台東區的什麼人入住嗎?」「?不是入不入住的問題。那個地區水深非常深,當時的破壞很大,不管是建築物和瓦礫什麼都沈沒了唷。」一真聽到千尋的作證後,臉色黯然失色。千尋側着頭不解,果敢地故意改變話題。「順便問一下,那姬在哪裡?宿舍的房間也不見到她,她沒有和你在一起嗎?」「那姬的話她睡着了。她似乎照顧過我,看起來非常累,就那樣讓她睡覺了。」「嘿哎~」發出了可疑的笑容。「這真是少有呢!很難看到那姬睡着的樣子,連我也沒看過她的睡相。她是這麼信任你嗎?或是覺得你無害呢?」「哪邊都不是吧?佔了一半是我無害,另一半不是那姬的義務感嗎?」那姬平常的工作和個人感情之間取得合理的平衡。那種歳數便可以做到,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不正常的,但從紅衣服的角度來看,它可能是必要的技能之一。千尋接受一真的回答,便重新快步地走。昨晚聽說過你有這「這個回答無可非議呢。既然那姬盡力地幫你,從個人感情來想會變成為都市國家全部的利益的着想。我昨晚聽說了,你的確有這個價值呢!」「……價值?昨晚?」「街道的後期處理完成之後,就要和大人物他們進行會面唷。那麼我們邊走邊說說剛才那姬的話吧!玩弄睡著的那個孩子似乎很有趣。」千尋用跟着來的手勢向一真招手。一真點頭回應跟在她背後地走着。當他們順住樓梯向下走回到房間時,那姬已經醒來正在洗手盆前洗臉。正在擦臉的她見到這二人時似乎有點鬆了一口氣般笑了。「啊!太好了!小真君和千尋醬待在一起呢。一個人出去不就會迷路了嗎?會害我擔心唷?」「不好意思。我有試過的,試了好幾次叫醒你……」「沒用的沒用的。只要那姬連繼通宵工作幾天,一旦開始熟睡,不管怎麼弄都不會醒來的。」「是、是這樣的嗎?」「是唷!就算半起身發出『呼呢吖』或是『嗚呢吖』之類的怪聲,不睡多六個小時是絕對不會起身的。為了令你醒來,用警報聲代替鬧鐘聲唷!你沒注意到嗎?」初次聽到自己的醜態,那姬將手放在變紅的臉頰。「哎……那、那麼,只有我休假時,早上才會響起警報聲是……」「如果放着不管,你會睡足一整天。大家都很為你操心才用警報聲唷。現在整個城市好像都採用警報聲當作鬧鐘聲來起床呢!」那姬越來越害羞得低下頭。從沒想到因為自己很難起床而麻煩到整個城市,警報聲什麼的竟然是為了叫醒自己而響完全沒注意到。見到這情形的一真舉起手為她助攻。「嗯,我了解叫那姬起床是很費勁的事了。不過有一種說法是,睡覺的孩子才會長大。這個年齡要長期徹夜工作是對身體不好,能夠熟睡反而是好事。」「是、是這樣子沒錯呢!休息日就是為了讓身體得到休息,而且是工作天時我會自己起床!」「要工作的日子時,你不是強迫自己淺眠嗎?利用B.D.A.來控制腦電波是錯誤的,這種令荷爾蒙失衡的生活,會防礙成長唷。」那姬受到強烈衝撀般驚訝,然後垂下肩膀。停止成長是她的禁語之一。聽到千尋的訓誡,那姬略微失落地懮心,準備開始和身體調理的討論。昨日還覺得她是非一般的少女,但見到她和同性對話時則見到乎合她年齡的樣子。一真徹底裝成大人般,觀察這二人的和睦共處的樣子。但是———那姬這種少女的表情只出現了一會兒。千尋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後,她的表情漸漸轉為認真,用銳利的眼神看着一真。接着穿上將掛在牆上的赤服,變回昨天見到那樣般沒有笑容的少女。「———那麼,再重新紹介。我是極東都市国家連合海洋遠征軍的開拓十四部隊所屬的茅原那姫。」「同樣是開拓十四部隊所屬的天之宮千尋。感謝昨晚在市內的助陣,在情況惡劣的狀態下助陣真是幫了大忙。」「是嗎。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然而,讓身份不明的人進入都市国家也是個問題呢。然後得到遠征軍的主力部隊的聯絡,龍次郎先生想聽取關於你事。」「然後確認關於小真君的身份———不過其他的各種各樣的事也想聽聽。」「一真為了觀察事情,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來回答。」「想聽我的事也可以,有什麼事想聽的嗎?」「好。雖然在這裹說也可以,不過去外面走走也不錯呢?我們可以看看街道的情況,兼且可以作為嚮導。」三人一起出去後乘上海上巴士。看着緩緩移動的街道,那姬和千尋開始吱喳地述說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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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月亮藏了起來,連星星也很少。〝海獅子〞的襲擊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新宿的居民區逐漸恢復平靜。迅速地將被摧毀的都市遺跡的居民區瓦礫清理乾淨,已經疲憊的居民已經上床睡覺。雖然有很多受傷的人出現是很頭痛,但這個國家的運作停了半天更是嚴重的重創。本來,都市國家的營運就像是一隻會活動的生物。物資的生產、流通、管理、配給,全都不可能只靠一對人手便能辦到。由於昨天的襲擊所至,國家的所有運作全部都停止了。再加上受傷者和看護傷者的人員,對明天所有的運作造成障礙。〝相良商會〞會長,相良惠之助。〝海洋遠征軍〞臨時統籌,天之宮千尋。〝開拓第十四部隊〞統括,茅原那姫。原本天之宮千尋來自開拓部隊,但由於遠征軍正在太平洋遠征這個理由而被任命為統籌。事實上就是主管的其中一人。其他的包括相良商會的巨頭和部隊長之類有數大人在場。由於軍艦的動力還要肩負城市晚上的能量來源,因此內部只有最低的燈光。連星光都沒有,靠僅有的照明照亮各人的臉。他們圍着桌子裹面的顯示器,映出穿着鮮紅色衣服的年長男性。紅衣男人看着報告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深坐在座椅上目瞪口呆的笑。『……罵人的力氣都想省下。真是可怕,竟然無視警戒令,天真地認為有余力持續運作生產線。連我都不知道吶,極東連合真的變成一個強大的國家啦!———喂,惠之助你當時是在場,為什麼會陷入這種死蠢狀況的境地?』「真是丟臉了,龍次郎。全部都是我的責任,這次將由相良商會彌補所有債務。」馱着大大個肚子的年長男人———相良惠之助低下頭道歉。年齡和顯示器中的紅色衣服的男性差不多吧?兩人都是差不多是四十歲後半吧?與此同時,穿着紅色衣服叫做龍次郎男人我失去笑容望住他。『這當然是恰當的大前提,但我是來聽原因並不是說賠償的事。———那姫、千尋。你有提出警戒狀態,沒錯吧?』龍次郎用銳利的雙眼尋找赤服二人。赤服的特權將位是為了保護都市國家而存在的,各自持有特別的行政權和使命。這位赤服的領頭人倭田龍次郎,是在極東連合中有着非常強力的發言權。那姬比平常的任何情況還要認真的表情點頭回應。「是。得知巨軀種的群體在都市附近破火山口海域進入時,已立即指示擴大警戒範圍。」「我直接聯繫待機中的開拓部隊,那姬代我前往救助沉沒的船隻。」『是這樣嗎? 那麼是相良商會指示取消警戒狀態,沒錯吧?』再三確認後,那姬舉起右手提出意見。「是這樣沒錯,但有些問題值得留意。」『什麼嗎?』「根據當時在場的人指出相良會長在那個時段正在農業區域,因此相良會長沒有在居住區的生產線指揮,指揮的人可能是他的兒子相良當麻先生。」在場的所有人剛把視線望向相良會長時,身為當事者的相良會長咬緊牙關把視線轉到別處。這個意思是相良會長和他的兒子在指示上有所不同。察覺到這情況的龍次郎感到麻煩地搔着頭,向當事者相良會長提問。『……惠之助,現在說的是真的嗎?』「是。但是是我判斷將現場指揮權交給白癡兒子,責任歸於我身上,是我將極東的居民置於危險之中,懲罰由我來承受。……大家,真的很抱歉。」將身子彎到和桌子一樣高,低下頭的相良會長。從他的眼中感到堅強的意志和決心,還有感到焦躁感。在這個有巨大身軀大搖我大擺的怪物的時代———國家危機管理是需要考慮的最重要的問題之一,這位年長的會長是不可能不知道。雖然相良商會現在被稱為商會,但原本是為了讓都市遺跡的人們生活而開拓的開拓部隊兄弟組成,組織承包農林和漁業的管理。這位相良惠之助先生不遺餘力地為了建造養活五十萬人的農耕耕地,把山移掉,將海填平。如果會長在場他會怨言幾句,但不會無視警戒令這種不經大腦的行為。支撐着日本諸島開始移民的這三十年間的貢獻者之一,周圍的人對他謹慎有禮。赤服的領頭人龍次郎對他也不能過於輕卒。但是那姬發出嚴厲的聲音,斜眼望向交差雙臂正考慮事情的他。「相良會長,真的很抱歉。這次是一件動搖都市國家生存權的大事,不是會長底下頭道歉便能收拾了事。」『真嚴厲吶,那姬。不過我持相同意見。商會賠償的事已經完結。我們這開拓人員是用命來協助開拓人類無法居住的地方,但是這個下任商會的繼承人如果成為領導者,沒有人會願意將自己的生命託付給他。』「所以說這是我的責任。」『別混淆吶。 責任者是承擔責任的人,不是背負他人所犯的罪行, 甚至連父母也不能背負子女的罪。』受到嚴厲指摘的相良會長咬緊牙。違反命令和侵犯生存權是重罪。 即使有開拓功勞的人的工作者也不能就這樣了事。要問為什麼的話,沒有嚴格遵守生存權的都市國家的未來將是毫無例外地只有一片黑暗。每天害怕巨軀種的日子,沒有生活余地,孩子們的笑聲也越來越少。即使是今晚,包括大人們害怕再受到海獅子襲擊而轍夜難眠。『居民的不安正不斷膨脹,如果負責人沒受到任何的制裁……認為會發生什麼事?千尋,你明白嗎?』被突然的質問,千尋慌張地站好姿勢。「或許……居民的不安會變成不滿,不滿的怒意會變成不信任。最差的情況是都市國家步入分裂。」『對!這件事不是引咎商會的問題。我們要展示出穏固都市國家的生存希望,要去除不安要素吶。』自從小笠原基地避所移居已有三十年,遠東聯盟仍然是一個年資淺的國家, 各種組織仍處於人材育成的階段。現在不是加劇不信任和不安的情況,必需盡快處理這情況。每個人都在苦着臉,那姬再次舉起手。「首領。關於這件事我有提案以及推薦,而且有問題想提問。」『是什麼?說說吧!』「首先在安全方面,海獅子的残黨還沒驅除完畢。為了消除居民的不滿,從開拓部隊編制出討伐部隊,將附近的巨軀種驅除如何?」『……新部隊和討伐遠征要大幅強化嗎?不錯吶。要由惠之助的兒子去嗎?』「像剛剛說過,我認為商會繼承人的懲罰即使是組織之間也會留下怨恨。正因為當麻先生在表面上太溫和處置,讓他參與今後的討伐部隊的最前線士兵如何?」對於那姬毫無笑容不是開玩笑的提案,商會的大人物們都冒着冷汗。不過沒有出現反對意見,似乎認為是一種有效的判断。眾所周知的事實是,分配到討伐部隊的最前線是最危険的。當然,有很多危及性命的任務。同時有效完成對個人的懲罰,也有貢獻都市國家的效果。而且〝海獅子〞的残黨還沒去除,音波兵器不能安心地維修後使用。必須要強化周邊的警備———對那姫的意見,千尋露出面有難色的表情。「等一下,那姬。遠征軍的主力部隊正在出征太平洋,不就只有我們去討代了嗎?這和調查遺跡不同唷?」「這方面的事我己經想好了,沒問題。……而且,我想调查一些東西。」最後一句話声音非常轻,是只说给千尋一个人聽的。千尋歪了歪头不明所以,但知道了那姬是有对策后就撤回了意见。龍次郎對那姫的提案反復斟酌,將視線轉向相良會長。『第十五部隊的編制嗎?……只調出開拓部隊是不足夠的吶。〝相良商会〞可以考慮分些人手過來嗎?惠之助?』「當然。這次的事件是出於兒子被父母寵壞的結果。我也有這個意願,希望那姬你們之下能嚴厲地的指導他。」「嗯。就這麼辦。我會在今晚把草案整理一下。」『但是部隊長怎麼辦?日番谷姉妹還太年輕,誠士郎則去了太平洋遠征。由惠之助的兒子當部隊長又難以服眾。』「是的。這就是我剛才提到推薦的事。開拓部隊的推薦是今次受襲擊時擊退〝海獅子〞的功勞者———東雲一真。我想在不久的將來任命他為隊長。」這項提議引發了商會的呻吟聲。將海獅子擊倒的一真他的事應該聽說過了,但沒想到會任命他為部隊長。另一面龍次郎摸着下巴的鬍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是那傢伙嗎?的而且確有實力的保証……其他的部隊長接受嗎?剩下的其他人會提出反對由他任命吧?』「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得到了在場的部隊長的准許,還沒聽說的人只有千尋醬和第四部隊的部隊長。」「……是呢。我還沒聽說呢。如今的遠征軍臨時統籌就昰沒有法子。」「沒、沒有這個意思喔!我和千尋醬的時間總是錯開。」「我明白的唷」沒說出口,千尋搖搖右手示意明白。在襲擊前後,彼此雙方都很忙,這是沒辦法的事。而且非軍人但屬於軍隊的人只會沉默遵從現場最高職位的人。龍次郎半呆半感慨地浮出笑容。『你已經這樣做了嗎?……全部(部隊長),真虧你遂一遂一地問人來敲定對策。不過這樣做會令在場的叔叔們在立場上很沒面子。』「……? 是這樣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以後會更加小心。」「事到如今,放棄吧放棄吧!被那姬打斷鼻樑的男人們之中不就是那個龍次郎嗎?如果回答得不好,會以100倍合理的反論來駁回對方,對方連回答也不敢答喔!」「哎呀,對我們來說真是可靠極了唷?敢對〝相良商會〞和〝小笠原執政會〞對出毫無道理的事能從正面回嘴的年輕女傑呢!」與得意的千尋,那姬面色不好地垂下頭忍耐着。只是想做好工作的自己,做夢也沒想過令年長男性們以這種方式害怕自己。那姬臉上有點紅,咳的一聲清了清喉嚨。「好、好了。我的評價先放一邊。———回到剛才的話提。問題是東雲一真先生的身份完全不明朗,據本人說是龍次郎先生救了被奴隸商抓住的他,我想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嗎?」他的言行舉動明顯很奇怪。雖然不好說,但不認為是在正常環境中長大的,多少能猜測一些。那姬推測東雲一真是在〝情報封鎖而且是未知的避難都市成長的人〞。除了對B.D.A.和都市國家不了解,缺乏一般的常識之外,卻擁有那姬和日番谷姉妹不知道的知識。符合條理來考慮的話,他是在非常強大的避難所避難的人類後代。恐怕他生活的這個強大的避難都市與外界隔絕,但資訊伺服器可能還運作着。但可能是這麼強大的避難都市被王冠種或是天悠種襲擊,都市崩壞,與家人分離之類的———龍次郎也很意外,以看起來疑惑的表情側着頭。『說身分……沒從那傢伙身上聽到什麼嗎?那傢伙毫無疑問是日本人沒錯的。』「我知道他是外籍遺留民,不過、」『不對不對。那傢伙是日本人。沒看過我寫的介紹信嗎?』就連那姬也對這個問題感到詫異皺了皺眉。其他的部隊長和大人物也有同樣的反應。在這個時代,日本人是指大和民族一詞,並且沒有其他解釋包括在內。察覺到需要彼此認識的一真的事,那姬從頭開始說明情況。「可惜的是介紹信因沉船事故中喪失了。但是信上封有極東的封蠟,所以以應對重要人物對待他。」『這是很好的判斷。找執政會長蓋印是正確的吶。……但是麻煩了。口頭說的話會很長。』「現在已經很晚了,部隊長和商會巨頭先回去休息吧。這裏留下我和千尋醬還有相良會長,我們三人來了解事情。」「什麼呀?我留下來好嗎?」看到沮喪的相良會長,那姬笑着回答。「當然。相良會長和當麻先生的事情與這個話題無關,不過我想徵求相良會長的意見,也尊重你的知識和經驗。」「……知識和經驗,嗎?不管怎麼說,作為年長者的人品也想被尊敬。」沒打算隠藏那姬的裏話露出苦笑。三人待其他人離開。雖然有幾個人打算留下,但是作為最後的負責人那姬、千尋和相良會長三人留下,就這樣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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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的聲音變得遙遠,軍艦中逐漸變得安靜。龍次郎吹了口點了火的煙草,開始斷斷續續地說明。『那麼……從哪裏說明好呢?』「就這麼難以確認身分嗎?龍次郎伯父。」『那傢伙的情況比較特殊。當初第一次聽說時,我可是確認了很多次。』千尋以比較軟弱的語氣問龍次郎。人數減少後放軟肩膀,作為家庭成員的呼叫方式很快就說出來了。另一方的龍次郎正苦惱如何說明。將信中的內容用說話的方式來說明是非常困難。正苦惱如何說明時———在聳立在遙遠他方的環境制御塔,開始僅僅地散佈光芒。遠離這裏的龍次郎看到同樣的景色,偶然地想通什麼。『制御塔定時發光嗎?剛剛好。你們知道環境制御塔的發光機制嗎?』「我不清楚細節,千尋醬知道嗎?」「略知一二。大概是,結晶粒子體積聚后覆蓋在外牆形成結晶體。」結晶粒子體———是粒子與粒子長年累月地結合而成。根據数十年前的推測,粒子運動会因為某些因素而停止最后结合在一起,但最近幾年却得出了相反的結果。由於聚合并巨大化的粒子之中作为核心的星辰絲狀體開始等速運動,因此才产生了隨時進入加速狀態的結晶粒子。「我們正在使用的B.D.A.———血中粒子加速器的核心就是運用這種結晶粒子。正是這些粒子體產生出加速狀態。」「嘿……初次聽到這種事呢!我正在使用但不知道它的原理。」那姬佩服地輕揉戴在右手的B.D.A.。在她身邊的相良開始吸煙,簡單地補充。「順便說一句,你們赤服使用的B.D.A.是結晶粒子體中貴重的高純度結晶體,能夠承受體內粒子加速的高純度物質,很珍貴。我們的國家不得不依賴進口,因此很難購買。」〝相良商會〞的買賣對象主要是和其他的都市國家。結晶中物質之間的電子轉移結合緩和,以致其在大氣中熔化的情況並不少見,並且認為不可能人工生產高純度結晶體。目前只有依賴土地的精煉方法,例如活性火山、海邊、湖泊、大樹之類的堆積起來的粒子體。「這就是先前說的———環境制御塔的發光現象是指〝近似於光波的粒子的波動〞,通常稱為〝星辰新星(Astral Nova)〞。我聽說是粒子超過光速時所看到的現象,最多可以能發出七種光。這是覆蓋着結晶粒子地區的特點,聽說環境制御塔上在這300年間一直覆蓋着結晶粒子體。」千尋平淡地述說時,那姬感到奇怪地側着頭。「咦?那麼不就沒有人可以進入環境制御塔了嗎?」「应该就是這樣吧?毕竟失控在50年前才平息,而且那里積聚了300年分量的結晶體。沒有人能夠進入制御塔喔。」『對。制御塔及噴出塔周邊位置回收低純度的雜質多的結晶粒子,因此成为了船上民族的產業之一。近年來,由于B.D.A.的供應和大量開採而加速了产业发展……总之,怎么说呢。東雲一真就是在那里面發現到的。』瞬間———三人各自以三種樣子露出凍結的表情。那姬例吸了一口氣睜大眼睛。相良瞇起眼睛,臉上開始冒出冷汗。千尋半開着嘴啞然了。三個人沉默了大約一分鐘,細嚼對話中單詞的含義。最早恢復自我的千尋靜掙地反問。「那個……在里面發現到的,難道、是在環境制御塔中發現?」『是的。正確來說是在粒子體生成的爐心之中發現的。』「爐、爐心!!?」「這怎麼可能!!?」嘭!!! 的一聲那姬拍打桌面,相良會長則是站了起來。這二人突然逼近龍次郎的畫面,一起提出疑問。「在爐心發現,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根據剛才的說明,至今的300年間不是沒有人能進去嗎?」『所以說船上民族從外殼的結晶粒子體挖掘進去,掘到塔的入口處唷。』「這不是更奇怪了嗎?300年間一直被結晶體覆蓋住的環境制御塔……再說從爐心出來的人類並不普通吧!況且前題先是要怎樣进去啊?」『這樣子普通地推測的話……被結晶體覆蓋前,之類的話呢?』這次三人都說不出話來。在結晶粒子體覆蓋前進入塔中,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300年前———環境制御塔失控前後,如果東雲一真不是在環境制御塔之中,否則他是不會陷入這種情況。「300年前……發生大崩壊之前的人類……!!?」「龍次郎伯父,相信了這種事?」『最後吶,因為對奴隸商的證詞不夠信心,我找了從事挖掘的阿拉伯海的大海盜那也得到證實,用高價買了挖掘時的錄像記錄。整合了他本人發言,絕對可以判斷他是三百年前的人類。』「……!」有決定性的錄像記錄,連接下之後的問話也停了。毫無疑問,至少他是從制御塔出來的。同樣地愕然的那姬,順應着他的言行舉動,在腦內重新組織思考着。「……是這樣嗎?的確要是这样才合理。」「怎、怎麼一回事?」「小真君欠缺這個時代的知識,但300年前的常識就壓倒性的多,詳細了解還沒有人到過的都市遺跡和街道的細節。以我們來說是非一般的常識,不過對於300年前的人來說不就是一般常識了嗎?」相繼指出了橫濱市的觀光點以及成立避難所的理由等各種各樣的知識,這種程度的知識可以透通購買雜誌來得知這一點也不奇怪。相反地這個時代誰都知道的事———不知道日本列島沉沒變成日本諸島的事、不知道B.D.A.和都市國家的內情、不知道巨軀種的詳細情事。因為他生活在別的時代,這些全部都不知道也不出奇。但是變成那樣的話,又會有其他問題隨之而來。「龍次郎先生,如果是在爐心發現他的話,具體是什麼樣的情況呢?制御塔是由人類提供動力的嗎?」『哈哈,怎么可能。況且說是爐心,其實正確來說是在有三層的粒子浴槽內,連海賊們都無法進入。』這些事其實能很簡單猜到。東雲一真浸泡在大量的星辰粒子體內300年,回收時似乎確實是一具屍體。不過船上民族覺得這不能當成商品,於是嘗試不可能恢復的心肺復蘇,並試圖對腦電波和心肺功能進行蘇甦治療。奇蹟般地成功蘇甦治療的東雲一真———他似乎不記得三百年前發生的事情,為什麼沉睡在環境制御塔裹。只是模糊地記得自己的名字和出生的籍國。『回到日本,在這種情況下只想知道一件事,就是他的家人怎麼了。……無望吶。醒來之後世界毁滅、家族和認識的人沉入海底。這種沒夢想沒希望的情況不管跟他說什麼也很難接受吧?』龍次郎苦着臉用手把煙草捏難,其他三人也苦着臉。只有自己獨自生活在人類頹廢的時代,還可以為了什麼目的而生活?家人、同事、未來的夢想,他一次過全部一起失去。———無真實感。這是東雲一真經當說的話。失去一切的他與世界沒有任何聯繫。「……是嗎?想知道家人的最後結果,是為了接受自己的狀況吧?」『這點只有那傢伙自己才知道。我們沒有什麼事可以幫他唷,要靠那傢伙自己去克服才行。』「的確是這樣呢。這件事不管怎樣,現在先解決目前的威脅擬定對策。他是大戰力是錯不了的,今天之內我要編制部隊。」『喔!拜託你啦!當〝太平洋的覇者〞北上時,我們無法使用這種通訊設備。下次通訊是一個月後吧。第十五部隊的編制就交給那姬,放手去幹吧!』受到強而有力的支持,那姬站了起來。千尋也跟着站起。然而,露出微妙表情的相良會長交差雙手小聲吱唔。「東雲……300年前的人,東雲一真……?」『? 怎麼了?惠之助?』「不,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呢……吶,龍次郎。〝海神〞中,是不是有個相似的名字出現在呢?」『什麼?』龍次郎驚訝得走掉音叫道。〝海神〞是300年前在大災害中中拼死地進行過救援活動的遠征部隊的名稱。在航海日誌上似乎有他的名出現過……到底,是不是哪裏搞錯了呢?『嘛,惠之助你去確認嗎?但這需要一些時間吧?』「我明白了,今晚就這樣結束吧!」「沒錯呢。龍次郎先生也請在太平洋遠征加油喔!」「對付一條白鯨是大事件唷!請伯父確保小心呢。」『笨蛋吶!你在對話說話啊?這個國家可是由來我守衛唷!』深夜的會議到些完結。儘管無法保證身份,相對地明白了東雲一真的稀少性。另一方是300年前的歷史見證人。對於促進遠東的文明復興———又或是,可以肯定地說是全體人類最重要的人物。(奴隸商不在話下,連列強國家也想出手得到的情報來源。難怪龍次郎先生剛才欲言又止。)不知道(奴隸商)是想試圖賣給哪個國家。但是,不論怎麼猜想,似乎當中有許多國家和組織參與其中。說不定今晚成為追尋目標,有必要安排人手保護他。那姬邊走向一真待着的病室,邊開始編制新的部隊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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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浪平穏地搖曳着,水上巴士咔噠咔噠的前進着。那姬說完昨夜會議的內容,笑嘻嘻地結束報告。「……以上就是昨晚會議的內容。」「有這之上的質問想問。……要點你明白了嗎?」千尋露出嚴峻的眼神,即使還沒說出口也知道是不想聽到的話。昨晚得到的結論,天之宮千尋重新再說。「———東雲一真,你真的是300年前的人類嗎?」二人緊張地望住一真待他答話。在回望二人雙眼,一真說出回答。「……嗯。龍次郎說的沒錯。我是在環境制御塔之中被發見的。想知道我是否300年前的人類,那肯定是對的。」他拐彎抹角地肯定。那姬少許悲哀地瞇起了眼睛,千尋反而眼睛閃出光芒。「那……那麼,是真的、300年前的人呀……!!!」千尋用熱烈的眼神望向一真,挺出身體握住他的手。「真是厲害的巧合……不,這是一個很厲害的奇蹟唷!我從沒想到在這個失落的時代,還有經歷了人類最盛時期的人還活着哇!」「是、是這樣嗎?果然這種情況沒有前例嗎?」「儍的嗎?這不是擺明的嗎?環境制御塔是失落技術之一,還有許多技術還不能被闡明哇!但即使如此,如果有你的協助,或許可以解決一些疑問。」「千尋醬,請冷靜點。你令小真君感到困擾唷。」那姬露出苦笑地制止她。千尋回復自我地慌忙放開手,裝模作樣般害羞地坐回座位。對於活躍於文明復興最前線的千尋而言,一真的存在正正是一個奇跡。如果他真的是300年前的人,那麼她正在鑽研的材料和研究方面將帶來飛躍般重大的意義。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千尋很少有地這麼興奮……那姬小聲地怪責道。「千尋醬是笨蛋!多少注意點好嗎?」「唉?」「……如果說沒有前例,肯定會受到打擊吧?」那姫的指摘,千尋才想起並摀住嘴巴。沒有前例的事,即是說一真的家人是不可能倖免於難。千尋正想訂正時,一真迅速地搖了搖頭。「不,你不用在意,這是我的問題。我們彼此過於小心只會令我納悶,而且我想聽到想知道的事。」「是、是呢!想知道的事像山一樣多,我將根據問題的回答準備合理的報酬。」「相反,小真君有沒有問題想問?部隊長的事也想聽說之類?」「關於這件事,首先我想確認自己有沒有否決權?」之前注意着海上巴士在都市遺跡上建造的海上都市的一真聽到這話,想起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任命為部隊長而皺着眉。她們二人聽到出人意料的提出問題互相看了看對方。「啊咧?小真君……討厭當部隊長嗎?」「擁有部隊長的特權,在這個城市裹生活會便利些唷?」「沒有這樣的事情,這並不單單是地位的問題。如果要我當一兵一卒做任何事,我並不介意。不過我沒有任何足夠的訓練作為部隊長來承擔其他人的生命。即使作為下屬,也不可能將自己的生命托付給陌生人。」「呀~是在意這樣的事。這就沒問題了唷!第十五部隊說是我的直屬部隊來活動,實際上我就是指揮官。在你熟習當部隊長的職責前,就當作是在當個副隊長就好了。」只有那姬自己的命托付給他,沒有什麼好擔心的。這種拐彎抹角的回答,一真感到為難。簡而言之,這意味着當一真失敗時,全是她的責任的意思。「……再問一次,我沒有否決權嗎?」「有喔!我們為極東是個理性的都市國家而感到自豪,如果你真的不想當……唉,這是無法的事。不能將不喜歡的職位硬加在你身上。總之,當我的直屬下屬那麼就可以了嗎?」「相反地這樣安排很好,我也信任那姬,之後的事就交給———」「等等。這話題停一下。」千尋打斷了這二人之間的對話。「不好意思,根據上述的結論來說,是不能再向着今天要去的地方喔?絕對沒有任何損失,我們來說說相互有益的話囉。……這個,叫一真就好嗎?」「不介意……我對特權和權力沒有興趣,我只想調查家人的事和住的地方就非當足夠。」「所以說,這個部隊長的地位是有用的唷!如果你成為部隊長,你就可以申請查看過去的資料。 當中應該有一真想查正的材料。」那姬察覺出千尋話中的意思,豎起指頭稱讚她。「是、是這樣嗎?如果是第三國立國會圖書館的話,的而且確會有那個清單!」「就是這麼回事。因為我沒有接觸所以忘了,一般是第四部隊と第八部隊是專門研究那方面的事。———那個圖書館裡有倖存者名單。」對於從千尋拋出來的意外提議,一真初次心跳鼓動起來。記錄了300年前在大災難生存下來的倖存者名單。考慮到這一點,這份名單很自然地留在這個極東的國家。從東京逃到小笠原基地的人當中,有可能有一真的熟人和親戚。……這是我之前從未考慮過的可能性。全球數十億人死亡的大災難。對於億份之一能生存下來的人,相信當中包含了自己的家人實在是天真的事。但是,或許———或許,在倖存者名單中找到熟識的名字。至今為止沒有的情緒,一真的內心鼓動着胸口,海上巴士抵逹前方的終點,那裹豎立着巨大的建築物。
第三國立國會圖書館———世界唯一能承受大災難的知識寶庫。在這大門前,一真緊張地嚥了口氣。
第五章

「有什么过去的事情你们是想知道的?」「特别的魔法使是什么?」「特别的妇女是什么?」「我对蘑菇党和竹笋党的大战争很感兴趣!」
日光强烈的炎炎夏日中——千寻和一真在阅读寻找着被搬到第三国立国会图书馆的阳台上的大量的资料。那姬为了确定海狮子逃去的地域,离开了海上都市出去散步了。她似乎有什么想要确定的事情。虽然不可能立刻就编制好讨伐部队,但也集结了不少能力出众的人们。“——根据情况的话,也有可能需要你们两人赶过来帮忙。在图书馆调查也无所谓,但一定要在这里待机啊。”这样被拜托了以后,两个人就在这个第三国立国会图书馆里查阅着生存者名单。虽然千寻平常也应该很忙,但因为昨日的骚动,都市国家全体进入了休假状态,在城市重新活动起来之前也没有什么可干的。她本人提出,只是一天的话还是可以协助一真的。但是没有数据化的地方的书籍中找出数人份的资料还是十分困难。时间转瞬即逝,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天之宫千寻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举起了手。「库……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啊,六花小姐和不知夜小姐。嘛,只是小笠原避难所的幸存者就有三十万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们是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的啊。花了三个小时连一千人都没能看完。」一真有些劳累的靠在椅子上。生存者名单据说是大灾害发生之后结果了大约三十年后制作出来的。所以正确来说,应该是二百七十年前的书籍。混乱未能全部平息的时代制作的生存者名单既没有按照名字顺也没有按照地域顺来制作。因为再编辑需要劳力,不知不觉到了今天也没被整理。(……生存者名单,吗)如果这之中有自己知道的谁的名字的话……自己会怎么想呢。即使看到了化为遗迹的日本都市,也没能浮起任何感慨的话,能够添埋内心的空洞的会是别的什么吗。但是——就算知道家人和同伴在大灾害中幸存下来,这份空洞能被填埋吗。心中呼啸的狂风会停止吗。一真把资料放在桌子上,身体交给靠背。看着这副样子,千寻困扰地笑道。「心不在焉,的感觉呢。确认家人是不是在大灾害中幸存下来这件事,果然还是感到很害怕吗。」「怎么样呢。在让我放弃的意义上应该还是很有效果。我害怕的不如说是……说不定会失去,活下去的目的」回到日本,知道家人和伙伴的未来。虽然是含糊的愿望,这对一真来说却是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从奴隶商人手中逃出来,越过遥远的大海,打倒怪物们,来到了这里。能努力到这个地步,正是因为有了明确的理由。失去这个目的,就意味着失去了活下去的路标。在这个时代既没有学习不必要的文化的余裕,也无法像学生时代一样渡过既定的时间。既然每个人都在集体中生活都有自己担当的任务,就没有学会无意义的东西的必要。失去了自己的立场和目的的话,一定无法简单的站起来吧。「不,这种时候我的事情就先放到一边吧。至少希望大家能健康的度过人生……我的想法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吗」「没有这回事」强力的速答道。千寻像是要敲打名单一样放到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真。「一真现在的处境实话说既没什么办法,也没什么可做的。但是祈求天各一方的家人的幸福,作为人来说绝对是正确的愿望哦。除去成为阻碍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以外,这是谁身上都会发生的事情,也是任何人都会祈求的。至少这样向前迈进的时候,应该抱有希望哦。」「……是吗。不,说的是,就和天之宫说的一样」被强力的肯定了的一真也取回了意气。虽然看到庞大的资料可能有些挫折感。明明才刚开始作业啊。「但是,六花小姐和不知夜小姐嘛。实际上六花小姐一人的名字的话我还有点印象,但是姓不一样啊。这是经常有的名字吗?」「怎么样呢?硬要说的话我觉得应该算少见的名字吧」也是呢,千寻帮腔道。正要再度投向资料的时候,通知正午的钟了起来。「正午的钟……已经中午了吗。那就先休息一会吧」「我无所谓的,天之宫想休息的话也可以」「不行哦,一真。你可是接到了待机命令,让身心都处在万全状态待机也是义务呢。我明白你急切的心情,但是该休息的时候就去休息。」啪,拍了拍一真的肩膀,从旁边走了过去。是说跟着我来的意思吧。虽然一真有点恋恋不舍,但警戒态势还持续着。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确实没错。跟着千寻回到图书馆里面后,各式各样的研究设施就映入了眼帘。星辰粒子体(Astral Nanomachine)的研究自不用说,古书的再生和解读,微缩胶卷一样的当地资料的复原,失去的技术的实用化的再现,进行的研究多种多样。「一如既往不得了的设施啊。只看这里的话真的是近未来呢。」「果然在当时的人类的眼中看来是这样的吗?」「啊啊。虽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感到令人惊讶啊」千寻有些高兴的竖起食指,说明起了现在图书馆的状况。「虽然除了在地下真空保存的书籍以外虫蚀很严重,多亏了这些微缩胶卷拍照保存下来,都是可以再生的。你对于图书馆知道多少?」「基本的知识的话,这里应该是保存了一千万册以上的书籍的图书馆,也是聚集了最尖端的技术研究的场所吧。」「没错没错。三百年前的亚文化之类的页保存在这里,在这个时代作为一种娱乐普及中。机会难得要不要读些什么?」「不,虽然我喜欢读书,现在就算了。——比起这个,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去武器库吃午饭。B.D.A.的调整者叫我带你过来。而且你,只带了刀剑吧?以防万一还是带些火器之类的话好一些呢。」一真大大的皱起了眉头。剑术是他现在拥有的唯一的财产,也是唯一可以自豪的东西。蔑视剑术,强迫他带火器之类的果然还是有些不愿意。感受到抗议的视线的千寻,露出了有些怪异的笑容摇了摇头。「说起来那姬激动地和我说你的剑术很厉害呢。难不成你是什么失传的古流剑术的使用者之类的?」「……。如果我说就是这样呢?」一边警戒,一真一边回答道。但是意外的,千寻眨了眨眼。「啊……真,真的是这样啊……!那,那么,你也会演武之类的吗?」「……嘛,姑且。奉纳演武的经验的话我有」「奉纳演武!就、就是那个,在神明面前表演舞蹈的演武吗?」「神,神明面前说的太夸张了……如果是在神社或者祭典上表演演武的经验的话」「哇—……总觉得,忍不住想仔细问问呢。访问完武器库的话要不要来我的研究室?我会欢迎你的哦?」「研究室?」「恩。我的研究室的课题除了星辰粒子体的研究还有一个就是参与大和文化的复活哦。解明古典文艺、传统工艺、传统艺能、四季的祭典和神道宗教之类的」一真想起了刚才说话的时候,千寻兴趣盎然的样子。虽然大概也有对于三百年前的人类的惊叹吧,不过在那之上说不定更多的是因为和她的研究内容有关系吧。「古典文艺和传统艺能吗……确实,如果是这方面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上忙」「诶,真的?难不成是你擅长的方面?」「是我擅长的方面。理科的知识的话我只有常人的程度,不过如果是日本的传统文化的话,爷爷教会了我不少知识。所以我觉得应该能帮上你不少忙」千寻发出了感叹的声音。她走的比刚才更轻快,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好好,约好了哦?虽然赶不上夏日祭了,秋日祭就要你好好帮忙咯?」「我知道了。……但是,有点意外啊。比起传统文化的研究,推进粒子体的研究不是更能提高都市国家的生活吗?」粒子体技术是在各方面活跃的万能的技术。生活用水的确保、发电技术、制铁工厂,这些都依存于粒子体研究。虽然大概是同时进行两方面的研究吧,把这些劳力也用于粒子体研究不是更能提高生活水平吗。「嘛,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是呢,一真。虽然我也觉得技术的再现和复兴很重要,但我觉得复活民族文化也一样重要啊」「……」「中华大陆联邦、海洋国家香巴拉、EU统一国家群。列强三大国无一例外,都在民族文化的复兴中投入了力量。凭借本能,谁都知道通过确立国家的个性,作为国家、作为人类、作为生命就能变得更强。」拥有统一的文化的集团就能拥有更高的向心力。千寻说道,为了跨越国籍和民族意识无法跨过的壁垒,文明的复古也是必不可少的行为。——但是,忽然话题一转露出了恶作剧地笑容。「虽然这么说,其实是我个人乐在其中就是了。毕竟国家的中心还是在粒子体研究上,我们的人员和预算都很紧张。今年开始才刚刚像样子了点。」「是,是这样吗。天之宫喜欢以前的文化吗?」「恩,最喜欢了。古典文艺也好,传统文化也罢,亚文化也是。以前的杂志每一个都记载了大量的东西,毫不无聊。翻开每一页都闪闪发光,让人感受到不愧是人类全盛时代的东西。」天之宫千寻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一真。对她来说,一真既是贵重的情报源,也是憧憬的时代的活生生的证人。她其实现在就想问问各种话题。「虽然现在还是第二警戒态势中不能放松,等事情过去了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吧。研究室的大家应该也想听吧」「还请手下留情。……话说回来,其他的国家那么发达吗?」「差不多吧。虽然不是昨天的生存权的话题,只要有一个战斗能力高的粒子适合者,国家运营的安定力就会大大不同……对了,你是跨过海过来的话有没有听说过?被称为“Million Crown”的人类最强的战力」一真微微皱起眉头,感到惊讶。虽然人类最强的战力这个称号听起来十分夸张,但千寻的眼神十分认真。「……看你的样子是没有听说过呢。那你真的很幸运哦。你在这个时代一次都没遇到过王冠种(Crown)和天悠种(Avatar Diva)吧?」一真的头歪得更严重了。虽然听说了关于巨躯种的事情,但千寻刚才提到的种类完全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看千寻的反应,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必然知道的存在吧。千寻有些紧张的叹了口气,竖起了食指。就在她作出准备说明的姿势的瞬间——两个喧闹的声音喊出了一真的名字。「哟小哥!昨天大大的活跃了一把啊!」「早小哥!昨天谢谢你了!没出现死者真是奇迹!」日番谷姐妹活力满满地搭话道。千寻感到有些麻烦的捋了捋头发。「……响,吹雪。你们不是跟着那姬吗?」「那是我们的台词!」「我们还以为小哥和小姬一起出去了!……话说,昨天最后不是这么决定的吗?」三人都感到很惊讶。看起来是信息有些混乱。一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状况,举起了右手问道。「你们两也是在这里工作的吧。和天之宫关系很好吗?」「工作的伙伴哦!」「血缘上的堂表亲哦!」「就是这样。中距离的远征以及从聚集地到图书馆的劳役是将官候补生的义务。物资聚集地的负责人是那姬,第三国立国会图书馆的负责人是我」「因为小姬可以修理东西嘛。她负责把从都市遗迹里回收的生锈的铁材之类的搬进来,加工到可以再利用的程度」一真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听说那姬可以把不可逆的东西变成可逆状态。她是保持高度生产力的最好的力量吧。「多亏了小姬,远征军才能进行长期的远征呢」「因为能够对抗“太平洋的霸者”的就只有远征军和龙次郎了嘛」「如果不是我们压制着那家伙的话,它们就会成群的突入东亚了。如果变成这样了的话真的就连海没大陆都要沉了。」「……沉了?」一真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是说陆地会沉没吗,这是什么比喻吧。虽然至今为止也和不少怪物战斗过来了,也没到这个地步。不过双子回忆的表情十分认真。「没错没错。话说回来,为什么小哥没跟着小姬呢?」「听说今天有可能会变成有点危险的散步哦?」「啊啦——有那么危险吗?那姬和开拓部队是万全状态的话海狮子的群体这种程度」「那我问你,那个GM(Million)级的海狮子和白毛猿在北陆也是相当强的种类吧?连那种怪物都被赶出了住处,逃到了南方不是吗?」「那么——怀疑出现了追着那两只的别的怪物也很正常不是吗?」双子说完,千寻也恍然大悟。「那是——确实如此。毕竟是那么多的巨躯种。就算是被夺去了地盘,不是被破坏了的话是不会离开巢穴的」那姬昨晚说有在意的事情。虽然她嘴上说是为了设立新部队和强化都市遗迹周边的调查,其实是为了防备从北陆来临的威胁也说不定。但是一真感到不可思议一般歪了歪头。「但是那种怪物会突然出现吗?」「如果不是这个时期的话,我觉得小姬也不会这么神经质。更何况它们最讨厌的声波兵器也用不了」「?这个时期有什么不妙的吗?」「……这样啊,小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小哥你连太平洋远征被重视的原因都不知道吗」还不知道详情的双子无语的看着一真、一真虽然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因为三人提到的威胁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难不成,你们是被那姬说多关照一下我才留在这里的吗?」「怎么样呢。小姬认真的话还是很强的」「但是,最多只能战斗一两分钟吧?」「诶。如果是海狮子或者白毛猿以上的巨躯种做对手的话,还是想借一真的力量吧。……怎么办?现在一起追上去吗?」一真点了点头。虽然那姬说不定是在关照着自己,但如果出现了海狮子以上的强敌的话,也只有一真出马了。一真把手放到刀柄上,刚露出战意的瞬间——都市国家全体响起了高昂的警报声。「警报……难道海狮子回来了吗!?」「不,不对!」「这个警报声是第一警戒态势……呜嗯,难道是……!?」千寻和日番谷姐妹脸上唰的一下失去了血色。在第三国立国会图书馆里负责研究的开拓部队的众人也一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口中开始喊叫道。「这个警报……不是最终避难劝告吗!?」「但是为什么!?从去太平洋远征的远征军那边什么联络都没有啊!?」「现在不是说那种事情的时候!!!放弃资料也无所谓,快点逃跑吧!!!」以开拓部队为中心开始避难了。千寻取来通信器联络那姬,但是只传来强烈的噪音,完全联络不上。她咬紧嘴唇,拉起一真的手向外面跑去。「我想知道情况,不好意思先陪我一会!之后你也可以快点逃跑。」「虽然无所谓,但我不用帮忙吗?」「笨蛋,其他的人也和你说了最终避难劝告了吧!!就算你再怎么强也没用!双子收拾好最低限的行李以后全力逃跑吧!!!」「了、了解!」「千寻也不要胡来啊!」双子慌张地逃离研究设施,千寻则向外面跑去。千寻启动B.D.A.,用感受不到重量的跑步方法逃到外面后,跳到了最高的图书馆的屋顶上。一真虽然对她身体能力意外的高强感到吃惊,也用不远离她的背影的步调跟了上去。「你,粒子适合率有百分之几?打倒了海狮子的话应该是高适合率者吧?」「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昨天本来准备去测定的,因为海狮子突然出现就延期了」「……这样。不过看起来应该比我高,也只有把能做的都做了呢」千寻取出耳环式的B.D.A.。一边深呼吸,一边触碰一真的B.D.A.。「请在我身前弯下腰。可能会有些疼,顺利的话你也应该能看到」在一真提出疑问前,千寻就开始了行动。一真因为距离突然拉近僵直了身体,但这种感觉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千寻把B.D.A.用插头连在一起的瞬间——视觉信息、听觉信息、嗅觉信息、触觉信息就突然像扩大化流入脑内。一真因为感受到全方位的视觉信息,陷入了喝醉一样的状态,膝盖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千寻连忙解释状况道。「没关系,别担心。这不是实际感觉到的。只是感知大气中分布的粒子的流动,把结果用影像信息表现出来而已。很快就会习惯的」千寻对屈膝流着冷汗的一真安慰道。千寻使用了使用者稀少的知觉操作系的B.D.A.。粒子适合者在加速燃烧型和虚数变化型等多种不同的方面特化,各有所长,各自承担自己的任务,服务于都市国家的防卫。虽然星辰粒子体是变幻自在的万能粒子,但使用它的人体和使用机器是有极限的。虽然只要适合率高的话就能做到多种运用,但在人类短暂的人生中想要全部学会这些是近乎不可能的。特别是学会知觉操作,需要花费十年以上的时间。天之宫千寻正是因为从小时候开始就只专注于知觉操作,才能够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做到知觉操作。「擅长操作粒子的高适合率者可以把脑波转化为粒子的波动而非电子信号。所以借此可以不依赖外部装置干涉脑神经」虽然旧型号的机械需要盖住头盖骨或者固定在脊髓上,B.D.A.的话则只要切换传播手段就可以大幅提升思考速度和反应速度。不过为此使用者就需要掌握高度的生体自我控制能力就是了——(好、好厉害的身体……这已经不只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千寻连接上以后,稍微试着测量了一下一真的身体性能,结果远超出想象。虽然千寻不知道这是有怎样的经历得到的身体,他的肉体的完成度大幅超过了这个时代的适合者的平均值。此外他还能进行生体自我控制——控制意识无法操纵的不随意肌的技术,是一真为了领会流派的技术从小时候就学会的。他通过完全控制卓越的肉体,甚至可以用意志完全控制感情,进行肉体的出力管理。(这个肉体的话,就算是无法通信的情况下,至少也可以把知觉延伸到10千米……不,就算是超过了极限的粒子的超流动说不定也可以直接承受下来……!!!)肉体的完成度有如黄金。这样的话就算最近才学会B.D.A.的操作方法也可以很快适应。而且由于在星辰粒子体的海洋中沉浸了三百年,体内的细胞对粒子体的适合率也极高。(他说不定……只看资质的话,可以和人类最强战力(Million Crown)相提并论吧——!!?)「天之宫,快点。虽然渐渐习惯了,还是很难受。」忽然回过神来。最终避难劝告还在响着。千寻深呼吸一下,一边整理呼吸一边慢慢的解开了限制器。「Blood accelerator(血中粒子加速器) “Laplace” 启动——知觉领域最大化开始……!!!」——心脏的跳动开始加速。五脏六腑中遍布的毛细血管开始发出悲鸣。B.D.A.通过在血中回路中超加速巡回来增幅力量。相对于全长约10万km的血管,开始了秒速最大约33转的匀速运动。也就是说理论上如果适合率是100%的话就能够达到最大速度约光速的10倍的极大速度,不过适合率100%的人类理论上是不存在的。常人的话不到1%。通过训练能够达到5%以上。高适合率者可以达到人体适合率极限的10%以上。因为适合率超过10%就超过了光速,根据情况的话发生素体融解,爆炸四散的危险性很高。因此为了防止爆炸,作为安全装置的限制器需要声纹认证。「我要一口气把知觉扩张到那姬那里了!负荷有点大,就这样坐下来!」只有视角高速飞过天空,跨过大海。一真俯瞰过东京的都市遗迹,他惊讶的不如说是那不自然的破坏的痕迹。虽然高楼大厦大都在三百年前的大灾害中倒塌了,仍然有许多幸运的建筑物残存了下来。它们大多都成为大树的支柱被缠绕起来互相支撑。但是一真俯瞰到的废楼和大树的破坏痕迹明显不同。被削成椭圆形亦或是被巨大的刀刃斜切一样的废楼到处都是。自然界中诞生这样的破坏痕迹是极不自然的。(感觉……像是废楼,被切断了?)一真的眼神中寄宿着警戒。或许是因为刚才双子的话语中带有的真实感吧。另一边的千寻就没这个闲心了。这种大规模的破坏痕迹,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可能忘记。已经刻不容缓了。「呜——抱歉,一真快去!地点的话沿着东北直走,顺着的河川的痕迹走下去就知道了!」「我知道了,天之宫先逃吧!!」一真像猛兽一样弯下身子,沿着东北方向直冲了出去。迅如子弹的一真转瞬就消失在了视野里。高鸣的最终避难劝告的警报向街上传去了恐怖和混乱。这份惨状与其说是逃离野兽,不若说是躲避天灾。千寻一边咬紧了嘴唇一边望着他的背影,为他的结局担忧。那个青年还不知道人类颓废时代的真正的意义。他还不知道,文明的末路诞生出的怪物。筑起瓦砾之山,贪欲吞食生命,饮尽人类留下的痕迹的存在。让人类颓废的世界变得无可动摇的,行星史上最强的生命体。「来了……“太平洋的霸者”莫比迪克……!!!」
第六章

在熊熊燃烧的都市遗迹的中心,四辆多脚型战车在四处奔走,在连绵不绝响起的枪声和炮火声的威力下,附近的生物整下争相逃窜。多脚型战车能够无视众多的障碍物四处奔走果然还是因为这本来是为了探索火星而制造的吧。为了能够在凹凸不平的未开发地带奔走,在关节部使用了有机流体物质,既能吸收大的冲击又不降低机动力。拥有柔软的动作以及左右的可变武器的多脚型战车,正是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地形才能发挥他本来的意义。从四面八方一齐向海面上浮现的鱼影开炮,炮火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柱样的飞沫,波纹向四周散去。这并非昨日使用的通常炮弹,而是使用由结晶粒子体制造的特殊化合炸药支撑的炮弹,其威力可以贯通三座废楼。一般的怪物的话,只是受到这个炮弹攻击就会变成四散的肉片粉身碎骨。(啧……!)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在用最大火力发射的炮弹击中的瞬间前,海中潜伏的巨影伸出像出手一样的挡住了炮弹。像蛇蝎一样弯曲的触手宛如各自有意识一般编织成网,抵消了战车炮的冲击。接着抓住炮弹,反投向了四辆多脚型战车。『不好——!!?』一辆多脚型战车在此时正在落地,无法躲开反弹回来的炮弹。驾驶员做好了死的觉悟的时候,那姬举起了右手。「Blood accelerator(血中粒子加速器) “Beard of whale”(鲸王大髭)……!!!」跳回来的那姬解开了BDA的限制器,高速伸出右手上的钢丝,钉入了落点前方的地基上。立刻,多脚型战车的落脚点突然升了起来。弹回的炮弹贯穿了升起的地面,直接击倒了背后的大树。虽然以微弱的躲过了炮弹的直击,多脚型战车还是倒在了地上,一只脚陷入了半毁状态。如果被直接击中了的话,多脚型战车恐怕会不留痕迹的被粉碎吧。那姬注意到了机动力被削弱,用怀中的小型通信机向驾驶员询问状况道。「二号机,报告情况!!」『损坏率21%!虽然右后足被破坏了,使用体内粒子的话还是可以行走的!』「那就先撤退整理阵势!其他的三辆掩护二号机!表示避难完成的信号弹呢!?」『还没有发射!而且从开始联络到现在连半刻钟都没过,城里的避难还没结束的可能性很高!』「啧……还不得不争取点时间啊——正面,注意防御!!!」追击的大量触手高高挥起,朝损伤的多脚型战车冲了过去。其余的三辆立刻过去帮忙,但巨大的影子的追击极其强烈。从海底伸出的触手轻松超过了百条。『动,动不了……!!!』『不行,实在没办法击退!』『总之开火!如果漏掉了的话就全完了!』虽然四辆战车的机关枪全部集中在了正面形成了弹幕,却因此无法动弹。如果弹药用尽了的话,四辆战车立刻就会被破坏了吧。那姬判断后退是不可能了,盯着海底的阴影做好了觉悟。「只有我上了……!我来贯穿本体,无论如何请撑住30秒!」『什!?』『太、太乱来了总指挥!』但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她把BDA启动到极限,让粒子乘着血液加速,提高移动速度。星辰粒子体通过干涉“一秒的定义”,把加速燃烧的力量还原到体内。高适合率者从而可以在引起超流动的时间内脱离世界的固有时间。虽然只是进入相对的加速状态,并非提高身体能力。如果那姬纤弱的肉体受到了直击的话绝对是当场死亡。一边以一纸之隔的距离躲过如雨落下的触手的连击一边缩短距离,周围的建筑物只是碰到了那姬的手,形状就大大的发生了改变。废楼上黑褐色的混凝土变成圆锥状的突起,成为了保护那姬的障壁,露出的钢筋变成了锐利的刀刃束猛扑上来。这是能致密地进行不可逆还原,虚数变化以及流体操作等三种操作的那姬才可以做到的大规模质量攻击。面对质量和数量的压制,从海底伸出的触手被挡住了。(好、见效了!)包括袭击战车在内的触手一齐瞄准那姬开始袭击。四辆战车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四散退下。但这样一来就变成那姬这边有麻烦了。飞散的火花和碎片散落地险些擦过那姬的脸颊,让她无法动弹。如果就这样用尽体内的粒子的话就只能束手无策地被触手蹂躏了吧。(啧……不妙,粒子已经快用完了……!)那姬的背部僵硬住了。在她拥有可以使用七个系统的特异的才能的反方面,她体内的粒子量只有比平均稍高的程度。因此昨日才乘着多脚型战车移动。长期防卫战和多头数的乱战是她最不擅长的分野。她本来是不参加短期决战以外战斗的体质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四辆多脚型战车陷入了这种穷境的话,她是不会挑起这样无谋的战斗的。那姬一边咬紧嘴唇一边拼命忍耐着,盯着海底的怪物的阴影。(……相当大。目测的话至少有30米。毫无疑问是成体的白鲸。)白鲸——那是某个怪物的一个别名。虽然它们本来是栖息在南方远离日本诸岛的南太平洋的种族,但却有着在日本近海海水变暖时北上来这里的习性。虽然并非好战的种族,却绝对不会放着一度敌对的种族活着回去。这是白鲸彻底毁灭敢于反抗自己一族的生物的意志的体现。本应是知性极高,群体生活的种族——(大概是离群的一只先行北上了吧。在北陆的海没地带迷路,就那样毁坏了白毛猿和海狮子的地盘吗……!)那种程度的巨躯种离开地盘的理由并不多。潜身海底的这个巨大的生命体把他们赶到了南方。(远征军的主力不在的现在,只有靠我们战斗了……!)从穿上了红衣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做好了迟早要和这个种族战斗的觉悟。大和民族要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话,这个怪物就是超越了灾害的灾厄。只要让它接近了都市就会付出绝大的牺牲——亦或是、都市国家整体被它摧毁。但就算要在这里收拾掉它,这个巨大的身体也不是机关枪和炮击就能简单收拾掉的。那姬冲着衣服上戴着的通信器吼道。「全员,立刻离开这里!我来争取时间!」『别,别说傻话了那姬』『我们各自从四方袭击它!请你趁机逃走吧!』「那样毫无意义!而且这家伙……白鲸前路上有我们的城市!如果就这么放任它前进的话,损害和被害太大了!」发现白鲸的那姬他们明知无谋还是上去攻击就是因为这点。如果前进方向不是东京而是太平洋侧的话估计就沉默的静观了吧。无论如何这样下去事态只会继续恶化。不先脱离这个困境的话就无从谈起了。在体内的粒子快要耗尽的瞬间,那就让立足点融解,趁机潜入海中逃脱危险。挥下的触手击碎了鳞次栉比的建筑物,扬起了灰尘。那姬千钧一发躲了过去,如果不是因为遗迹下面是海的话恐怕瞬间就被抓住勒死了吧。正在她立刻准备上浮的时候——忽然发现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海底发出光亮的——正是巨大生命体放出的粒子的光辉。这并非太阳的反射光,而是这个巨大的生命体自身的粒子发出的光芒。那姬想起了昨晚的话语,战栗着说道。(a……Astral Nova……!!!)只有在体内的循环增幅超过了光速时,才会产生的疑似发光现象。区区的一个生命体,发出了和环境制御塔相同的光芒。纵使那姬已知道敌人的威胁已经超过了自己等人判断的领域,但依然不能这样放手不管。就在那姬思考的时候,四辆多脚型战车一起聚集了过来。『总指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总算是。但事态有点不妙啊。这样的话刚才的攻击还不是这家伙的最大值。……如果它真的认真的闹起来的话,这一带都会和五年前一样被轰飞的」驾驶员们不禁紧张起来。如果这样战斗下去的话,全员的性命都会不保。但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白鲸就会直朝居住区而去。『总、总指挥。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有倒是有。但要拼上性命。如果失败的话说不定会出现死者」『这是什么话。我们的国家现在可是处在危险中啊。就算在这里不拼命也不过是明天死去而已。』『同上。我们的性命就交付给红衣了。』在这个时代,在最前线战斗的人们本来就很短命,驾驶员们这样主张道。谁都知道现在不是悲观的时候,只有迅速的决定行动和方针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所以刚才的话语,是完全理解了自己的职责之后才说出来的。「……谢谢。虽然难度很高,但不是那么复杂的计划。全员都把握了这一带的海图了吧?」『当然。别说这一带,就是东京的海图我们也全部把握住了。』「不愧是你们。那你们觉得能让身体庞大的白鲸悠然的潜行,而且能出到太平洋那边,得要走哪条水路南下?」被提问的四个人在脑中对照海图和情况。这周围的水深只有二十米左右,让白鲸通过稍稍有些狭窄了,海中也还残存着众多的建筑物。能让这家伙悠然潜行的场所十分有限吧。稍稍沉默了一会后,女性的驾驶员忽然注意到『水深很深的场所……对了,隅田川遗迹!河流通过的地方的话,比起其他的地方水深要深,也更容易诱导!』「没错。我们一边拉开距离战斗,一边沿着隅田川诱导它。如果能就这样回到太平洋的群落里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但,但是,会这么顺利吗?』『不顺利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只有我们也要做!』全员点头回应。用这个方法的话就能用最小限的战斗解决事件。但就在五人准备付诸行动的瞬间——从北方,传来了巨大的爆炸音。『这、这回又是什么!?』『方向是!?』「唔,冷静点。不是白鲸开始活动。计测器怎么样?」『我认为是巨躯种间的战斗!虽然因为白鲸太近无法测量到正确的数据,但也应该是相当大型的种类!』虽然没有在表情上显露出来,把握事态的那姬也感到了焦虑。在这个时候又发生了其他的战斗的话,某种可能性就很大了。(该不会……还有其他先来的白鲸吧!?)太糟糕了。明明只有一只都已经很棘手了,和复数个体做对手更是不可能了。现在只是诱导他们背后游动的巨大的白鲸,他们就已经要拼上性命了。「但是……也只有做了!四辆沿着隅田川遗迹,一边包围他一边进行诱导作战!我去确认另一边的情况!」『了、了解!』『赌上性命也要完成给您看!祝指挥您武运昌盛!』开拓部队的各位一齐动身。至少能减少一只的话状况也能好转一些。那姬这样相信着,全力开始赶路。那姬启动了包裹着双腿的BDA,开始同时操纵合计三台的BDA。通过连续进行着消费吸收和循环,把身体强化到极限为止,向前突进。全力以赴提升了瞬间运用效率,这当然也是拼命的手段。如果消费体内的粒子过度,就会连寄生在体组织中的粒子也消费掉,有时细胞的连接断开也会引起类似于内出血的症状。重要的脏器出现内出血的话说不定以后也会留下后遗症。但是这已经不是在意这些事的时候了。不快点的话,说不定会直接亡国。那姬一边使用BDA上装备的钢缆渡过沉入海中的地域,一边直朝足立区的都市遗迹冲去。这个时候,又响起了作业听到的猛兽的悲鸣。『GEEEYAAAAaaaa!!!』「这个叫声是……海狮子?海狮子在和白鲸战斗……?」不经意飞过去被卷入战斗还是算了。那姬飞过繁盛的草木,躲在了高处。但从那里确认到的光景却让她不禁发出悲鸣。(不……不是真的吧……!!?)从海中伸出了上百的触手。海狮子在到处乱窜。而白鲸群正在捕食它。大大小小,接近二十只的白鲸正在进行狩猎。GIX级的怪物束手无策一个接一个被压制捕食的场景,简直如同地狱一般。无论是逃向海中还是逃向陆地都毫无例外的被那个触手追上。海狮越是挣扎,就越被勒紧,被压缩的几乎失去原形,拉入海中,被波涛吞没。这个触手——白鲸的胡须可以看做攻防一体的武器。一根一根都能轻松的弹回坦克炮,同时又有着能够精确的击落机关枪的子弹。而且胡须和本体的数目也十分庞大。视野能捕捉到的白鲸数量就超过了二十只。为了捕食而活动的海上都市遗迹变成了凄惨的瓦砾额,沉入了海中。开始战斗不过区区数分就变成了这样。在新宿的居住区活动的话,可以认为会变成同样的事态吧。那姬躲在树叶间擦拭着冷汗——就在她准备离去的瞬间,面对发出的轻微的叶子摩擦声,白鲸的胡须一齐做出了反应。(不好,被发现了——!!)白鲸的胡须不只是武器,同时也是通有神经的探查器官。那姬虽然立刻飞离,但还是迟了。白鲸的胡须贯穿了大树,从各种角度逼近了过来。这样下去不光无法逃脱,还会白白死在这里。这可不行。正在她准备工作要做用光粒子的时候。惊人的剑气割裂空气打倒了触手。「那姬,没事吧!?」「小……小真!?为什么在这里!?」「我被天之宫拜托来这里的!敌人在海中吗!?」那姬因为预料外的援军搞到吃惊。看上去是没想到一真会赶来。楼住那姬的腰扛在肩上,一真犹如怒涛把触手悉数斩断,拉开了距离,但因为一击的重量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又快,又重,还这么多……!那姬,这个触手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的群落吗!?」「详情后面再说!这些飞来的触手是巨躯种的胡子哦!」一真不禁瞪大了眼睛。胡子,就是说是体毛吧。能从身体里长出这样的体毛的生物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和一真一起拉开了距离的那姬用吃了苦胆的表情凝视着海底的生物。「小心胡子的尖端!结成束的话就算是废楼也能切断!渣滓君你也不一定能接下来!」「我知道了。敌人只有一只吗?」「……能确认到的就有二十只。袭击到居住区的话就可以认为全完了。」因为最糟糕的预想,一真不禁屏住了呼吸。如此强大的怪物成群一起暴动的话,造成的被害肯定是昨天没法比的。死伤者肯定不可胜数。但正因此一真才下了觉悟。「我知道了。……就是说,只能战斗了吧?」一真把那姬放下来,正面架好举起了剑尖。那姬感受到了他的战意,连忙阻止他。「给,给我等等!这不是无谋战斗能赢的对手啊!?」「但也不是能无谋放跑的对手。只有我能拖住它的话就更不得不上了」那个都市里还没确认的情报还有很多。如果极东就这样毁灭的话,为了知晓过去的过程就半途而废了。——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家人的结局、同伴的结局、衰退的时代的事情,一真对这些还一无所知。孑然一身穿过三百年的岁月活下来的意义也是。再找到这意义之前,绝不能退缩。「那姬你先逃吧。这里就……由我来挡住——!!!」卷起旋风。一真不顾那姬的阻止,正面挑战落下的白鲸的猛攻。正面举起的刀剑依然挥出了铁壁般的剑光。白鲸的胡须被斩碎成肉片和神经,痉挛不停。和方才的突袭状况不同。这回准备用完全的状态来挑战。在敏锐的集中力下从全方位袭来的白鲸的胡须都被彻底斩落,无法靠近。而支撑这令人惊异的剑技的并非是速度,而是集中力和准确的战况判断能力。(难……难以置信!难不成他打算从正面把白鲸的胡须都斩落不成吗?!!)虽然别无他法。这是最简单明确的答案,他也确实有能将这万中无一的机会化为实际的技术。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望着他准确的斩落从各个方位袭来的攻击的样子,那姬也领悟到支撑一真的剑术的精髓的正是磨砺到极致的生命钻研他正确的把握自身的人体可动范围,在瞬间计算出按什么顺序斩落袭击过来的敌人是最优的,求出最适解的战斗方法,来处理着问题。他恐怕是在知道自身极限的基础上——拥有着能够看穿敌对对象的最适解的能力。(生命孕育出的力量在于心脏,也就是血流产生的流体的力量。心脏作为泵给血管以压力,决定着人力的增减。渣滓君大概,不,一定是能够把握对象的力量的流动和可动范围,借此预测下次攻击,从而压制对手……!!!)白鲸的胡须也是通有神经的身体的一部分。挥动那巨大的触手的毫无疑问肯定是血流和其中蕴含的粒子体的力量。运用人体力学和流体力学来完全预测下一步行动的能力。理论上,只要敌对者是生命的话,这就是必定能够获取胜利的最新最强的剑技。是现在已经不存在的人类史中武术的结晶之一吧。但无论技术本身是如何巅峰的产物……也一定有无法对应的情况和例外发生。一真注意到这一点,正是发出钢缺损的声音的时候。(啧——糟了,刀撑不住了!)一真因为焦躁开始动摇。虽然一真长于控制感情,但却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虽然为了不折断刀,一边避免冲击一边战斗着,但钢还是磨损了。更重要的是,一真到今天为止从未有过全力战斗的经验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和强敌的战斗经验不足,本应无敌的剑术也产生了些微的空隙。一时未能找到最适解的一真全力防御。露出了无论如何都要防住下一击的气魄。但是意外的——面对千载一遇的好机会,白鲸的群体却一齐停止了追击。「……嗯……?」一真一边惊讶一边整理着呼吸和姿势。白鲸的胡须应该还留有一半以上才对。两人正在乐观的考虑难不成是因为胡子的损失决定选择逃跑的时候——
——海底开始发出淡淡的亮光。
「“Astral Nova”……!!!」海水被染成了碧绿色。这碧绿的光辉大概是白鲸们放出的Astral Nova的光辉吧。这光辉正是身为王冠种(Crown)的白鲸们将东云一真认定为敌人的证据。已经发挥了如此令人惊异的力量,接下来的一击肯定是至今为止的攻击无法比拟的。大气产生漩涡,汹涌的波涛就像生物一样开始波动。怪物开始了仿佛要将自然界流动的不可视的力量的流动全部置于支配下一样的流体操作——然后,那白瓷般的姿态终于显露在了海上。
『La……La……Ge、GEEEEEYAAAAAaaaaaa!!!』
咆哮发出了肉眼可见的音波,让四周开始摇动。但比起咆哮,更惊人的是海底出现的那姿态。巨大的身躯自不用说,淡淡发光的白瓷般的表皮给予看到的人以恐怖和感叹。虽然说是怪物,它的形状却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与至今为止遇到的敌人截然不同。那姬抑制住涌上的恐惧,凝视着它。「这就是王冠种……“太平洋的霸者”莫比迪克一族……!!!」波涛卷成龙卷舞动,大气被不可视的力量扭曲。能够操纵星辰粒子体的并非只有人类。在自然界中也有着通过独特而发达的循环回路在体内进行加速燃烧,从而支撑自己巨大身体的生命体。越是巨大越是危险并非只是质量的原因,因为它内藏的粒子量和消费量都很大,他的破坏规模也非同寻常。白鲸生出的力量的漩涡瞬间吞食了周围的质量。仿佛让空间产生龟裂的洪流袭向了两人。面对未知的力量,一真虽然不屈地架起了刀剑,他还是在压缩的力量解放的瞬间被吹飞了。形成的椭圆形的力量的洪流削去了周围的景观,开始肆虐。那姬抱紧了像尘埃一样被吹飞的一真,一起飞进了起伏的海波中。
第七章

「都是因为它们……国家和人们,才无法壮大。」
在这满天星空之下。意识一片朦胧的一真,在一间昏暗的废屋中醒来。温暖的火苗暖和了疲惫的身体和脸颊,身心都非常舒畅。一真没有立即坐起身,而是闭着眼稍微转动了一下身体。(好痛……!)激烈的疼痛游走全身。但似乎没有致命的外伤。看来是安全得救了。至今为止一真都是当场结束了战斗,但这次的敌人让他有点无能为力。(白鲸……莫比迪克,那姬是这么说的吧。)好像从哪里听说过这名字。记得在辰巳那家伙推荐的小说中,是有叫这个名字的怪物登场。“太平洋的霸者”莫比迪克。在以西洋的大捕鲸时代为舞台的小说中出场的白鲸怪物。故事的舞台,是人类还没有得到石油的时代。十八世纪大捕鲸时代里所进行的滥捕鲸鱼行为。人们仅仅为了让城市的灯火可以永不断绝而造成的非生产性大虐杀历史之一。为了在夜晚点亮灯火,让城市永远处于光芒之下。人们仅仅是为了这种傲慢的愿望,就不断地滥捕、杀死根本不是用来果腹的鲸鱼。数百年里,大西洋曾是鲸鱼的支配领域——然而,它们在那微不足道的时间内就面临了灭绝。如果人类史为了生存才渴求鲸鱼的血肉,那应该会存在着某种界限吧。但并非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发展所进行的狩猎,毫无疑问超过了界限。为了终结那接连不断的滥捕而出现的就是纯白的鲸鱼。星球的意志、神明的使者、人类罪业的象征。被描述为包含了各种概念的怪物,就是名为莫比迪克的白鲸的真面目。(……原来如此。莫比迪克这个名字,真是取得太妙了。)环境制御塔暴走后三百年。这个星球的生态系统发生了巨大变化,远远地跳出了原有的进化系统树。如果这就是罪业的话,那么那只白鲸怪物正是人类罪业的显现吧。在石油这种支撑着近代的能量源被发现之前的捕鲸时代,这个表示着反逆意志的怪物,对于从依然残留有传统渔业的故乡中出来的倭田辰巳来说,确实是一种深有感慨的存在。(辰巳和六华见到的话,会说什么呢?)模模糊糊的脑袋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真虽然没有从表情上表现过什么,但对这个时代的突变文化其实是非常惊讶。海上的都市遗迹、都市国家、巨躯的怪物。全都是在一真的时代里没有的。假如有一个可以共享这种惊讶的同伴,那么或许可以更加乐观地生活在这个时代里——想着这种徒劳的事情,他苦笑了一下。「……诶?那是真的?」(!?)头上响起的声音让他不由得睁开眼睛。随后他看见了那姬面孔。一真虽然反应迟钝,但立即理解到自己的头从刚才起就枕在某种柔软的物体上。大概——是膝枕吧。柔软又舒服,察觉到这是那姬大腿的触感后表情就僵硬了起来。不过他趁着那姬还没注意到他,立即开始装睡。衣襟的通信器里传出相良会长的声音。『啊啊,肯定没错。在“海神”的航海日记里出现过东云一真的名字。』「相良会长在意的是这件事啊。……我是不是该找个好机会再告诉他?」『就这样吧。那么,他的情况如何?』「出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有一些伤痕。毕竟我的力量并非治愈,而是接近于修复和修补……如果再做些胡来的动作或许还会裂开。」『那么就无法参加下一次的白鲸诱导战吗。战力非常吃紧啊。』「是的。不过我们就此退却让居住区别破坏的话,我们的生存圈会缩小到小笠原群岛。要是那样,我们大和民族就无法继续保持作为都市国家的独特文化。」国家的死。民族的死。假如这次撤退的话,或许可以摆脱它们。但之后等待的就只是缓慢的灭亡。因为东京都市遗迹里居住着极东人口五十万人中的十五万人。失去农耕地域、失去居住地方的他们都挤入小笠原基地的话,瞬间就会出现饿死者。『……不可以视而不见么。』「很难。我们已经跟白鲸交战。前进方向上要是没有城市的话我们还能无视,但放着不管的话城市里的人有可能会被捕食。」『我明白了。那些家伙都是些大胃王。有记录记载它们曾一夜间吃光了一个城市的人。有二十只这么多,我们有一半人都会进到它们的胃里吧。』「不过大陆对它们而言是缺乏食材的地方。要是去到资源丰富的大海,优先于果腹的它们应该会南下。」『只能这么祈祷了。——海鸟一号在之前的诱导战里被破坏了。接下来三十分钟后,只能单靠海鸟二号来对付白鲸。祝君成功。』两人的通话终止了。然后那姬把视线转向一真。「……啊,醒了?」(!!?)——露馅了。或者说,早就露馅了。由于睡了个回头觉好好地享受过那柔软的肌肤,所以一真更加不好意思了。那姬是没有察觉到一真的心情呢,还是装作每一察觉到呢,她有些困扰地挠了挠脸颊。「虽然想让你再睡一下,不过有些事必须要告诉你。能不能先起来呢?」「……我知道了。」一真装作在这种状况下也没有一丝动摇的样子,很快地坐起身来。本以为自己对女性有一定的免疫力,但那姬的那种无防备无自觉让他有时非常头疼。要说具体是哪里头疼的话,就是她在探过头来的时候可以窥视她的双峰谷间——就在他一脸平淡地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之前没有感觉到的痛楚袭击了身体。「痛……!?」「没、没事吧?重伤的地方我是治好了,但没有余力把别的伤也一起治好……」这么一说后,一真重新审视了自身的状态。表面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身体内外都感觉到些许裂伤。在自我管理方面称得上是大家的一真,对这种痛楚感觉有些不自然。自然治愈的话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是以这种方式愈合伤口的。「抱歉。我集中注意力在制止出血和修复内脏上,所以细小的伤口只能靠自身的治愈,我想暂时会留有一些细微的伤痕和痛楚。」「……这样啊。总之我没事。是那姬救了我么?」「谈不上是救啦。而且我也被你救了,算互不相欠吧。」那姬伸出食指笑道,一真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那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想要救人却反过来被救,这样我也无地自容啊。」「没这种事。敢于独立面对王冠种(Crown)可不是简单的事。小真你来救我,真的是非常帅气。」「是、是么。」「更不用说对手是“太平洋的霸者”莫比迪克一族。能够独自面对它们……啊,对了。小真你还不知道王冠种吧。」那姬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一真的视线也变得锐利起来。「啊啊。我这三个月里也跟不少怪物战斗过,但从未遇到过那么危险的怪物。」「那么必须从这里开始说明啊……」「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没事,别在意。关于它们,你……在这个时代生存的话必然会关系到它们,所以知道了也没坏处。」靠在墙壁上的那姬拿起一根木棒,在地上开始描绘地图。日本群岛的大致陆地,然后是临近的诸国,最后是太平洋。那姬描绘着某个类似鲸鱼的几何图形物体,接着在其它地域上也插上木棒。「小真,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会被称为“人类颓废的时代”吗?」「?不是因为大灾害造成了人口减少么?」「那也没错,但不只是这样。无论再怎么减少,但只要没有灭绝,人类就能够不断增加。而且我们人类虽然减少了,但并不意味着失去了文明。回顾过去的历史,人类的人口爆发性增长,不都是在能够稳定供给食材和完善的病原菌对策的时期吗?」嗯。一真也回想起历史课。「我记得是……由于农业革命和产业革命,所以人类的平均寿命延长了,是吧?」「就是那个。在过去的历史中确立的方法论在我们的时代也保存了下来。正所谓“愚者从经验中学习,贤者从历史中学习”,我们在过去的遗产的帮助下才勉强度过灭亡的死线。」「……尽管如此,这个时代还是被称为人类颓废的时代?」一真觉得那姬是在绕着圈子告诉他被称为王冠种的怪物的威胁。饥饿、疾病、灾厄。过去曾挡在人类的繁荣面前的怪物。那姬暗示那白鲸的怪物能与那些匹敌。「人类无法繁荣的理由。人类无法增加的理由。仿佛在嘲笑我们的都市国家而过来破坏的怪物。单单出现一只就能危害到人类续存,拥有如此力量的,行星史上最强的生命体的总称。」其名为“十二只王冠种(Zodiac Crown)”。由于人类睿智的暴走而超出系统树框架进化而成的他们,代替人类以称霸这颗蓝星为目标不断争夺生存圈。「太平洋的霸者——莫比迪克(Moby Dick)
不死的怪物——贾巴沃克(Jabberwock)
恶王——弗栗多(Vritra)
北极的兽王——戴伯格(Dajbog)
赤道的空王——林德虫(Lindwurm)
沉海大陆的畜帝——蚩尤
赤龙王——潘德拉贡(Pendragon)——自发扩大势力圈的这七只被视为特别危险。因为对他们来说一切不含有星辰粒子体的攻击都不会产生效果。完全脱离了世界固有时间的他们不会遵从通常的物理法则,而是随意操纵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概念法则来大闹四方。」「……?不,这有些奇怪吧?至少那只白鲸能以多脚战车的武器抗衡。而且那些触手也是遵循物理法则的范围所以我才能看穿,」「那是因为那只白鲸不过是“莫比迪克”的孩子。真正的“莫比迪克”可不止是那样。过去被击溃的都市国家超过三十座,那只怪物有意的话还能引发覆盖大陆的海啸。」……瞬间,一真无语了。他回想其刚才的战斗,误以为那只白鲸就是王冠种。但其实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搞明白。所谓的王冠,是指给予一族之王的物品。拥有独一无二绝对力量的最强个体,赋予他们的称号就是“王冠种”。「第一次发现莫比迪克是在250年前。自那以后,极东无数次陷入毁灭的危机之中。都是因为它们……国家和人们,才无法壮大。」「……那姬。」「无论怎么努力创造,无论怎么努力变强,极东的人们花费了三十年的努力,都会被王冠种的一次呼吸化为灰烬。现在极东能有这么繁荣真的是奇迹了。」所以那姬她们和开拓部队的所有人都不能逃跑。这三十年正是奇迹和努力的集大成。「三十年的时间并不简单。足够让人经历从出生、成长、成人、工作,到建立家庭和生儿育女。三十年,是一个世代能够开始创造新事物的最短时间。」堵上这珍贵的三十年,极东的人们吧荒废的遗迹改造成可以住人的土地。有许多巨大建造成为遗迹残留下来的这个地区是作为新生存领域的贵重财产。毕竟随意进出陆地的话很容易会变成与众多巨躯种的拉锯战。要是此时放弃东京都市遗迹,就需要再积累一次三十年才能恢复到现在这个地步。「但极东没有这种时间了。小笠原防空壕的人口压力已经非常严重,临近的大国中华大陆联邦由于统一了民族而迅速发展。如果我们这时候放弃了东京,大和民族的社会竞争力就会所剩无几,说不定很快就被其他都市国家吸收。……我们,没有等待下一个三十年的盈余了。」并非理想,那姬师从现实的角度来讲述现在的大局。放弃东京都市遗迹就等同于放弃作为一个都市国家的生存和繁荣。因此只有战斗一途。那姬以不像是十五岁少女的口吻断言道。「……真是坚强啊,那姬。」「因为不这样就活不下去了。……那么,小真你打算怎么办?」那姬静静地望着一真问道。被绕着圈子给予了可以选择逃亡的一真立即摇了摇头。「我还没有看到东京。过去的痕迹也好,家人和同伴的结局也好,还什么都没有掌握到。我……活在这个时代的意义,也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不能退却。」从前辰巳说过的话的意义,一真在这个时代才慢慢能够理解。“想知道诞生于这个时代的意义”。这是人类在漫长的人生中必然会产生一次的冲动。没有任何理由就被扔到这个人类颓废时代的他要想继续活下去,就必须在这个时代找到坚定的目的。「生存的目的吗……嗯,没错。那么对于要跟它战斗的你,我有两件事要先说一下。」「什么?」「首先是关于小真的B.D.A.喔。先不说已经断掉的刀刃,覆盖双手的B.D.A.内部已经完全被烧毁,彻底报废了。看来是跟你的身体规格不匹配呢。」但其实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虽说是没有配合自身身体进行调整,但B.D.A.的加速机构被烧毁这种事可是闻所未闻。因此东云一真的身体应该蕴藏着超乎想象的适合率。「我想,就算把我的B.D.A.交给你也很难完全发挥你的力量。不过东京有一个,能够发挥小真的力量的B.D.A.。」「……用那个的话,就能战胜白鲸么?」「不知道。毕竟不是为了你调整的B.D.A.,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反作用。但那是这个极东中最强的适合者——倭田龙次郎先生使用的B.D.A.备用品,出力一定非同寻常。」「……?」————倭田,龙次郎?听到叫做龙次郎的人的真名,一真忽然想起过去的友人的面容。「第二件事……实关于你的熟人,已经搞清楚了。老实说,这实在很难简单相信……不过找到了物证,所以基本不会有错。」一真按捺着仿佛心脏被抓住的错觉,等待她开口。那姬也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了一下,慢慢开始说道。「你,听说过被称为“海神”的船长——倭田辰巳船长这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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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鸟二号舰内,船长室。天之宫千寻透过船长室的窗眺望那熊熊燃烧沉入海底的军舰。脸上沾着黑炭,在激烈的战斗中散开的黑发令少女显得不再漂亮。前不久刚结束了诱导战的她连清洗身体的时间都没有,马不停蹄地来到船长室发出指令。千寻的知觉范围和准确性在非常时期比雷达更加出色。在这种粒子放出混乱的现场,她所取得的情报甚至能够成为救命稻草。一口气传达完诱导战的必要情报和白鲸的现在位置后,她终于疲惫地吐了口气。然后向在后方客席靠着椅背的相良会长问道。「……一真,是倭田船长的熟人?」「啊啊。本来“海神”就不是组织的名字,而是一个男人的称号。取自倭田船长的真名的一部分,算是谐音吧。」「倭田船长的真名……我记得是倭田辰巳吧。」「对。“海神”这个称号既是日本最后的神话,也有称赞救出了十万民众的倭田船长的伟业的意义……不过,其实这个故事有一部分没有流传给普通人。」千寻诧异地双手抱胸,眯起眼睛说道。「你也说得太可疑了。不过嘛,传说有捏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等你听完后再判断吧。——关于那个内容。大灾害发生的时候,小笠原基地里的护卫舰和救助船这两种船被用于救助平民。这些你知道吗?」「我知道。一艘护卫舰和八艘改造过的巨大客船是吧?我记得是海上自卫队毁灭后改建,」「对。这个,就是传说的谎言。」听到相良会长的话,千寻歪了歪头。「千寻你就不觉得不可思议吗?海上自卫队毁灭后,救援活动由民间组织继承。不过如果海上自卫队在灾祸中毁灭的话……那么民间组织,是从哪里获得了救助船?」千寻仿佛注意到了什么,捂住了张开的嘴巴。在小笠原群岛这个小地方从零开始建造能够抵御灾祸的救助船是不可能的。如果海上自卫队是在救援活动中毁灭的话,那么救助船要不成为了海底的废屑,要不就是留在日本本土,否则就与事实矛盾了。救助船能够被之后的民间组织继承,就是说海上自卫队的毁灭是在到达了小笠原群岛后才发生的,这样才合情合理。「毁灭了海自的不是大灾害。那么……那个,难道。作为救援对象的人们变成了暴徒,袭击了海自,是这么回事吗?」千寻面容紧迫地询问。这么一来救助船的矛盾也解决了,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心头。既然环境制御塔是人造物,那么其暴走也不是不能定义为人祸。被大灾害逼到极限紧张状态的难民们会把感情发泄向哪里,答案显而易见。当时的难民们,无论谁都曾这么想过。“——为政者和军事的相关人士,应该可以事先掌握事态吧?”这种疑心只要一度发芽,之后就根本不需要煽动。毫无道理的滔天怒火,自然会让难民们的心暴走。「陷入极限状态的民众,只需要一点契机就会失去理性。当时的难民把大灾害的原因和责任强加到为政者和海自的头上吧。」千寻默默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她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这个吧。……太可悲了。(红莲:其实原文可以翻译成“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不过翻完后我就笑了……)为了尽可能多救一个人而拼上性命的人,却被一丁点的疑心夺走了性命。经过了三百年后,在这个时代被视为英雄的他们居然落得这种结局,太凄惨了。这种真相根本不能告诉像日番谷姐妹那样抱有纯粹憧憬的少年少女。「不过嘛,海自虽然毁灭了但也不是全灭。把逃离了暴徒的他们隐藏了起来,并且秘密地帮忙修复船只的,就是年轻的倭田船长已经他的伙伴。」「……啊,原来如此。记录上的初次航海没有得到政府首肯,是因为那是秘密修复、自发进行的救援活动吧。」「哦哦,很少见你这么敏锐。幸存下来的海自有24人,民间协力者有42人。这就是在连B.D.A.都没有的时代堵上性命再次展开救援的远征军的初期成员。」之后就是千寻所知道的远征军的英雄谭。大灾害里的狂风大浪。搜索布满火山灰的街道。救助幸存者的救援活动。他们堵上性命的航海在五十年间多达24次,结果喜人,组织的名誉也恢复了,小笠原群岛的防空壕人口甚至超过了三十万。「“海神”的航海日记里,写了一个倭田船长直到最后都在寻找的男人的名字。——那就是,东云一真。传说中的男人唯一的遗憾。」他在那五十年的日月里不断书写的航海日记中不时会出现挚友的名字。直面大灾害的倭田辰巳,在由于放弃同伴争先逃走而后悔的时候,在决意要救助难民的时候,必定会写上一真的名字。「“一真一定还活着。所以我必须去迎接他。”……吗。直到最后的航海他都一直在这么写,说不定也是写给他自己的吧。」「……真是重情义呢。」倭田船长最后的愿望,就是与挚友的再会。千寻也听说过这件事,但关于那个挚友的名字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吧。“海神”的传记在这个极东无论是谁都知道,但这传记的主人公充其量也只是“海神”的搭乘者们。只在航海日记的原文里出现过的一真的名字,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嘛,无论他怎么找都是找不到的吧。毕竟那个死党被不为人知地搬到环境制御塔里,还被放在炉心附近。怎么可能会找到足迹。」「……但是,究竟是谁把一真搬到“环境制御塔”的呢?」「谁知道嗯。不过他本人的证言没错的话,东云一真的双亲都是粒子体(Nanomachine)研究的相关人士吧?从这方面调查的话或许能查到什么……但都是300年前的事情了。能找到才怪。」相良会长掐灭了烟草,望向熊熊燃烧的窗外。「如果真的是东云一真本人,真希望他能去扫一下“海神”的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嗯。很快就要再次开始诱导战。考虑到最后一次狩猎的时间,白鲸也差不多该开始进攻了。相良回去请去避难。」「逃到哪都一样。要是城市被破坏的话大家就只好一起上路了。那么,至少让我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盯着那个白鲸混蛋吧。」相良会长双手抱胸,豪快地大笑起来。他也感觉到自己在这种状况里的责任吧。假如用被海狮子破坏的音响武器来不断发出白鲸讨厌的音波,那么城市被袭击的几率会降低许多。这么一来既不会白白流血,也不会失去军舰。「……抱歉。看来我也是老眼昏花了。明明看人的眼光也是商人的武器,我却错估了儿子的能耐。我不会妨碍你们的,让我再呆一阵子吧。」「我知道了。不过请您于船员一起避难。虽说是一边发射舰炮一边拉开距离,但白鲸的胡须能够抵抗得住。万一被接近的话之后会越来越糟——」——忽然。千寻停止了动作。她一看向窗外,立马失去血色。「……骗人……为什么这么快……!!?」使用B.D.A.监视着白鲸的她跑向控制台,疯狂地大叫。「一部分白鲸开始迅速接近海鸟二号!同时直线向新宿区移动!!!不可以让他们继续前进,现场的监视立即开始攻击!!!」「你说什么!!?」相良会长也站起来大叫。没想到对方会无视他们直接向居住区的新宿移动。与白鲸敌对的人绝不会生还。诱导战本来就是利用它们的这个习性。「原因不明,可能是受到波状攻击于是盯上了敌人的巢穴!又或者目标并非我们的城市,而是在那后面的避难用简易隔离防空壕……!!!」「怎、怎么会这样……!!!」大意了。鲸鱼拥有着用回声定位(Echolocation)这种音波探索能力来掌握鱼群位置的力量。离居住区不远的简易隔离防空壕里住了好几万人。对他们来说没理由会放过这么好的饵食场。「这是最糟的展开……!!!极东的人没有七天避难所……!!!」正可谓无处可逃。远征军和开拓部队全军浴血奋战之外选项消失了。如此一来,只能战斗至双方中的一方全灭为止。千寻用力抱住由于武者震而颤抖的身体,然后取出自己的B.D.A.走向门口。「……我要出发了。相良会长请不要离开这里。」「啊啊,我知道。之后的事交给我把。明天就寄托在你们赤服——“日出国之希望”的身上了。」两人露出觉悟的表情,互相点头分别。千寻启动B.D.A.走向甲板,随后日番谷姐妹所乘坐的多脚战车立即冲了过来。『准备完成了,千寻!』『立花先生等的部队长去阻止正在前往居住区的白鲸!我们也立即去与白鲸战斗吧!』「好!我们也立即出发吧!」千寻抓紧战车后,两台多脚战车用最大速度奔走。她们两人的战车是与其他不同的特制版。前脚的可变式震动刀剑可以对抗白鲸的胡须,但无法成为打倒白鲸的决定性的一手。火力特化的部队长有两人,可是他们前往了新宿,暂时没法回归。(正在来这里的白鲸有四只……这四只白鲸,单靠我们来阻止……!!?)绝望的战力差令千寻咬牙切齿。王冠种意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的生命体。因此有资格与他们对抗的只有同样有资格戴上“王冠”的人吧。人类最强战力“Milliion Crown”——他们既是称得上是戴上人类史之王冠的人,也是有资格“否定”这个颓废时代之人。(以前龙次郎伯父被称为“极东的王冠”,但由于与莫比迪克交战而失去一只手后就无法再使用全盛时期的力量。所以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这个世代来守护了……!!)尽管并非王冠,但既然被委任为赤服,就不能避免与白鲸交战。自250前白鲸出现以来,极东就无数次败给他们。这30年由于开发了避免与其直接对决的手段,因此交战的记录只有两次。——我们,真的能够打赢吗?宛如要打消这种不安,千寻为自己打气。「正合我意。总是担惊受怕地活着可不是我的性格……!!!」赤服与多脚战车正在奔走。茂密的树林对面,交战已经开始了。炮火连天,怒涛般连二连三向白鲸集中攻击。待机的部队与超过十台多脚战车正在战斗。千寻通过B.D.A.,向与不断从海底冒出的白鲸胡须交战的远征军所有人通话。「这里的水比较浅!重机枪之类的也可以起威吓效果!看准他们的呼吸时机发动总攻击!那时候全员都跟着我上!」千寻的共享知觉虽然只是单方面的,但能做到与心灵感应类似谈话。要在这种乱战中发出指示最适合不过。但不等她缓过气来,日番谷响大叫道。『千寻,他们也向这边来了!』「我知道!前方叫交给你了!」千寻拔出由另一台B.D.A.通过有机流体物质所制造的刀剑。流体刀剑与袭来的白鲸胡须一样可以柔软,她艰辛地挡住攻击,为了保护战车免受追击而慎重地贯彻防守。她的剑术一般,但具有一定重量的流体刀剑可以利用可变性来瞬间增加锋利程度。覆盖面广阔的枪林弹雨也能防住,但白鲸的胡须在接触的瞬间会把血液集中在前端,因此攻击会很重。日番谷姐妹的可变式震动刀剑也可以伸缩斩落胡须。期间远征军与开拓部队依照千寻的指示通过威吓射击拉开距离。幸好还有月光,照明能够压制在最低限度,否则这边就会被盯上。在炮火与烟花的结合之下,也不会看丢他们的踪迹。但做不到完全避免损失。仿佛能冲破鼓膜的爆炸声与燃烧被破坏的多脚战车令千寻开始感到焦急。(白鲸的潜水时间最多是45分钟!距离下一次呼吸还有10分钟以上!)多脚战车加上日番谷姐妹的一共是13台。可以进行白刃战的不足50人。有可能撑到反击的机会来临吗?如果损害在继续扩散的话连维持战线都很难。要是在白鲸浮出水面时连一只都无法解决的话,毫无疑问是他们的败北。千寻紧紧握住B.D.A.,做好决死的觉悟等待机会。然而——这时候周围的大气与波浪开始吱吱作响。(呜……不好,他们还有这招啊……!!!)空间被扭曲成椭圆形。千寻曾经从伯父龙次郎那里听说过与莫比迪克战斗的情形。通过反复切换加速状态下星辰粒子体(Astral Nanomachine)的实数化与虚数化而产生的空间压缩。人类过去在使用粒子制造缩退炉心的过程中发现的这种现象,会半无穷地吸收周围的物质,使质量的超压缩变为可能。但缩退炉心是为了物质的能量化而制造的,相对地,超压缩是定义为会把被吸进去的物质完全消灭的东西。方向性上完全相反的这种现象,作为武器来说其危险性一目了然。要是正面承受从超空间压缩放出的力量旋涡,全灭是必然的。「全……全员退避——!!!」千寻吼叫道。即使有人能够拉开距离,但很快又会被超压缩吸引牵拉回去。歪曲成椭圆形的空间宛如黑洞一样不会放过猎物。日番谷姐妹使出E.R.A.机关的最大出力打算逃离,但终究被拉了回去。日番谷响流出冷汗大叫。『可恶……拉开不了距离!!千寻你自己一个人逃吧!』「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抛弃年幼的亲人!用脱出装置的话你们俩应该能够逃掉!!!」『不过这样做的话千寻会给战车一起呗吸走的!!』「好了赶快逃!!!你不走的话吹雪也不会走的!!?」这番话对响来说是致命的。坐在另一台战车里的妹妹吹雪之所以没有立即使用脱出装置,就是因为作为姐姐的自己没有逃。反复来回看着千寻与吹雪,响十分混乱。但千寻硬是挤出笑容说道。「……我没事的的。次世代的赤服就是你们喔。极东的大家就拜托你们了。」『呜……千寻,对不起——!!!』抱着断肠的思绪,两人从脱出口被射走了。用响的生体回路强化的多脚战车迅速失去力量,飞往超压缩的旋涡。在被吸进连她的知觉都无法正确认知的扭曲空间时。千寻看见了海面上的白鲸群。(啊啊……反击的机会也失去了……)呼吸完后白鲸又会潜入海底,然后再次展开单方面的战斗。那么之后等待他们的就只有给各个击破。无论如何拼命战斗,结局都是徒劳。——时间是人类颓废的时代。没有阳光的常夜暗黑期。人类被剥夺了灵长的地位,脱离了争夺星球霸者的战斗。对于王冠种来说,人类已经不是威胁,只不过是用来果腹的饵食。她不甘的紧握赤服。到最后,千寻都没能完成被寄托在这件赤服上的思念。穿着纯白衣服的远征军,与仿佛苏醒的鲜艳赤服。这里面是有含义的。过去在这片极东之地上飘扬的是赤与白的“日出国的国旗”。从红白这种简单的图案演变成的红色与白色的衣服,象征着他们面对人类颓废时代的意志。无论现在如何辛苦,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就算黑夜漫长不息。即使如此——黎明,终将会来到世上。身穿赤服之人,被寄托了极东所有人的意志和荣耀。(……!!!)千寻鼓起所有的意气,瞪向白鲸架起刀剑。海面上的白鲸有一只。至少也要刺他一剑,那个伤口或许就能成为某种突破口。那个伤口,或许就能产生打倒白鲸的机会。为幸存者留下一丝希望。展示被托付这件赤服的意义。绝对不允许在放弃中死亡。因为颓废之夜无论多么漫长——太阳升起的早上,是绝对会来临的……!!!
第八章

——那正是,彷若黎明的极光。椭圆形的旋涡被切开。瓦砾落地成山。白鲸的尸体被一分为二。从超压缩里解放出来的力量,由于失去的指向性而化为光芒消散在大气之中。宛如一切时间都静止了……所以人都抱着这种想法,见证了这片光景。「……你没事吧,天之宫。」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如此问道,可是目光却被他身上的赤服夺走。为什么他会穿着这件衣服,这种疑问在那个身姿面前根本没有意义。身披醒目的真红皮夹克的那个身影——正是天之宫千寻理想中的“日出国之希望”。「————,」被抱着的千寻对于他的声音没有反应。对刚才还抱着必死觉悟的千寻而言,自己还能呼吸这件事显得非常不可思议。在废屋屋顶抱着她的他——东云一真歪着头再次问道。「你没事吧,天之宫。你能站起来么?」「诶……诶,嗯。没事……咦,咦咦?」抱着腰的手慢慢松开。可是千寻突然跪倒地上。就算想要立即站起来,但双腿却无法停止颤抖。不知道原因的千寻拼命想要站起来,可是仿佛身体没有一点力气。一真的眼里闪过一些怜悯,然后用力握住千寻的手说道。「没事了。你得救了。已经不必再担心了。」「呜……!」「我去收下尾。天之宫你在这里躺一下吧。」千寻由于羞耻而满脸红潮。一真装作没看见,随后跳向白鲸附近的位置。千寻连忙想要站起来,但控制不好身体。可是这也难怪。她差点死了。就在刚才,她差点死了。对,她在不久前差点就死了。耗尽了所有意气和荣耀的千寻,由于直面死亡的恐惧反馈到身体上,所以处于暂时性的不断循环肌肉松弛与收缩的状态。「太丢人了……这样子还有什么资格穿上赤服……!!!」爬着来到废塔边缘的千寻为了见证眼下的战斗而全神贯注。无论一真有多强,没有任何助力地与白鲸战斗是在太危险了。而且不久前才听那姬说过他惜败给白鲸。不过靠知觉扩张从多角度视点捕捉的话就还能战斗,这么思考的千寻努力挺起身体——但她所见到的,是无法想象的战斗。「呼——!!!」刚毅果断的一闪,仅凭剑压分断了大海。隐藏在海底的白鲸露脸的同时,一真准备挥出第二闪。可是有大量胡须为了阻止他而袭击过去。由此可见白鲸在之前的战斗是温存着力量。白鲸的胡须划出猛烈且多变的轨迹,而且以与之前无法相比的速度迫近。聚集起来甚至连舰炮也能取走的从海底延伸出来的白鲸胡须——在一真挥出的纯粹一击面前,毫无疑问被粉碎了。「什……!!?」飞散的胡须残骸令千寻瞪目结舌。那与其说是斩击,称之为用巨大的棍棒来扫开更加简单明了。完全看不出是追求合理之极致的剑技。但对此抱有违和感的,不是他人正是一真自己。艰难地调整着交给自己的B.D.A.的出力,拼命地理顺呼吸。(没问题。虽然做不到精细的调整,但这样子也足够战斗了。)外伤暂且不论,内脏的裂伤不能置之不理。不让感觉被从额头流出的汗与血吸引走,一真把刀剑架在自己的正前方。保持明镜止水调整身心,这是他的流派的基础之一。这种程度的伤势依靠生物反馈 (Biofeedback)的身心完全制御在短时间内抑制出血。但将一真视为明确威胁的一只白鲸冲出来大叫。
『La……La……Ge,GEEEEEYAAAAAaaaaaa!!!』
音波使夜幕摇动。等同于声波攻击的吼叫令野兽窜逃,令游泳的鱼群心脏停止而浮出水面。远征军和开拓部队的人员也因为鼓膜破裂而相继晕倒。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千寻也摇着头驱散眩晕感。可是这次冲击,在她所感觉到的状况面前只是细枝末节。「不好……!刚才的吼叫让其他白鲸也朝着这里过来了……!!!」刚才的并非声波攻击,而是呼唤同伴的叫声。白鲸因为判断单靠回声定位(Echolocation)来传达消息太慢才做出这种行动吧。听见同伴叫声的白鲸加快速度接近这里。随后超压缩的扭曲再次出现。看来是想要一起攻击。就在千寻焦虑的时候,有一个人影射出钢线继续接近。「千寻,你没事吗!?」「那、那姬!?为什么在这里!?我说过为了万一你要活下来吧!?」只要那姬还在,即使居住区被破坏也还能弥补都市国家的生产力。因此执政会也提出必须让那姬活下来。「抱歉,那条命令由于杂音太严重没听见。」「怎么可能!!!」「真的啦。我还有录音喔?」「呜,真是准备周到……!」不愧是让男生们都恐惧的无敌完美女孩。这样子执政会也肯定哑口无言。「比、比起这种事!白鲸群正在朝这边前进!超压缩也开始了,这次一定要赶快逃,」「白鲸群吗?——这样啊,那正好。」那姬平静的回答让千寻十分混乱。超压缩产生的吸力已经开始出现。瓦砾、树木,甚至连海水都被吸走,那么下一击肯定会是名副其实的最大破坏力吧。这一带回变成废墟也毫不奇怪。但那姬摇了摇头,把测量器交给千寻。「详细小真吧。虽然刚才只是半吊子的力量,但接下来一定会成功。他的话……一定可以熟练运用为了“Million Crown”而制造的武器。」那姬说出的那个词语,让千寻倒吸一口凉气。Million Crown——被誉为人类最强战力的他们,是唯一有可能对抗拥有绝大力量的王冠种(Crown)的存在。过去极东也仅有一人被如此称呼。于是千寻立即确认一真使用的B.D.A.。「难、难道说……那个B.D.A.是,伯父全盛时期使用的加速器!?太乱来了,身体会承受不住粒子体(Nanomachine)的超流动而引起素体融解(Meltdown)的!!!」「那个可能性也已经跟他说明过了。即使如此也要使用那个B.D.A.,这正是他的意志。……所以为了回报他的觉悟,至少要把赤服交给他。」把赤服交给他,代表着把这极东的荣耀寄托在他身上。既然那姬已经展示了这种程度的觉悟,千寻也不好再说什么。握紧测量器的她站了出来,回过头看向那姬。「……如果有万一,我们去抑制素体融解。这样可以吧?」看见那姬点头后,千寻也豁出去了。在那片狂乱的暴风中——保持不动姿势的一真注视着敌人调整心跳。然后他回想起了来这里的时候那姬告诉他的话。“——高出力的B.D.A.必定会有一个解除限制的Power of Word。如果小真在战斗中感觉需要更多的力量就说出这句话吧。”「…………,」沉浸于明镜止水之中,统一呼吸与心跳。刚才由于有些微偏差,因此解放时的爆发力流走了一部分。但下一次会成功。不允许失败。心技体合一,凭借梵我一如的极致,解决那些白鲸。「B.D.A.……启动……!!!」四周一瞬间充斥着寂静。但下一刹那,远超之前极光的粒子波覆盖了那一带。即使存在着超压缩所产生的力之旋涡,星辰粒子体(Astral Nanomachine)化成的光之带依然流入到一真的体内。而下一瞬间,一真全身升起了光之柱。「A……Astral Nova……!!!」星辰粒子体的加速超越光的波动时才会发生的模拟发光现象。而且光辉异常强烈。B. D.A.让星辰粒子体在体内的血管中超加速流动而增强其力量。人体的血管约长十万公里,因此能够进行每秒循环33次的等速运动。常人不足1%。久经训练后有5%以上。10%以上归类为高适合率者——但看着测量器的千寻十分惊愕。「适合率21……26……36……4、40%以上!!?粒、粒子储存量有897万!!?难、难以置信!好强的潜在能力!!?」听到千寻报出的数值后连那姬也惊叹不已。储存量是人类史上第三位。这等用于一国的储备量。适合率与人类史上第二位,第三位并列。尤其是适合率超过40%,意味着一真体内的粒子以光速四倍以上的速度来回于虚数与实数的夹缝之间。「小真……!」那姬做好随时冲出去的准备站到废塔的边缘。东云一真一边拼命抑制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心跳,一边直直盯着白鲸。往四肢注入力量踏出最初的一步,他以静谧的声音解除了限制器。
「“Override(解除限制)——in Far East Crown(极东王冠)”……!!!」
架在正面的刀剑被极光包围。一真没有像那姬她们的变换自身粒子的技术。所以,至少要相信自己的心跳把力量注入刀剑。挥动缠绕了远超光速的超流动的刀剑,一真冲向白鲸群。白鲸的胡须已经算不上是障碍。他们只能把一切赌在最大威力的超压缩上。椭圆形的扭曲变得更大,但一真毫不畏惧地握紧刀剑。然后白鲸们明白了。“——已经,阻止不了了”。理解到缠绕极光的那一刀中具有何种威胁,白鲸不顾超压缩背对一真逃跑。本是前来救援的白鲸也转变轨道争先恐后地冲往太平洋。与抱有全灭觉悟的千寻她们相比,这里体现出了双方的差距。正面面对一真的白鲸,仅有一只。仅有群体中身躯最大的那只白鲸,为了同伴而赌上性命。一真架起被光辉包围的刀剑,用真挚的目光看向那只白鲸,然后以仿佛要切断空间扭曲的气势大吼。「我来了,白鲸……!!!」『GE——GEEEEEEEYAAAAAAAaaaaaaaa!!!』惊天动地的大绝叫。那是白鲸们的临终叫声。直至遥远地平线的光辉斩击把直线上的最后的白鲸蒸发,大海被一刀两断。他那比黎明更加耀眼的刀剑,被划着弧线收了回去。望见了那个身姿的远征军和开拓部队,无论谁都坚信地低语着。唯一能“否定”这个人类颓废时代的存在。被讴歌为人类史上最强战力的人们。这个瞬间——在这极东,诞生了新的王冠(Crown)。
终章
忽然——回归寂静的夜空下,东云一真醒了。坐起身来,满是伤痕的五脏六腑都发起悲鸣。看来是由于太过勉强自己,一些细小的伤势没有治好只能放着不管。时间、日期的感觉变得模糊。从指间与关节的僵硬程度推测,肯定已经睡了好几天。不知道自与白鲸的最后战斗后过了几天……总而言之,四周都没有人。「————」这样正好。这么想的一真穿上衣服走出房间。鞭策着隐隐作痛的身体俏销离开宿舍,一真跳上都市遗迹(Ruins City)的废屋屋顶,向某个地方奔去。以巨大化的树木为落脚点,在高度不同的废屋间冲刺。目的地距离新宿区不是很远。凭一真的脚力很快就能到达。但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一真的脚步也慢慢缓了下来。无人的遗迹。崩坏的都市。沉入海底的人类生活痕迹。无论过了多少岁月,无论风化了多久。依然会存在不会看错、不会忘却的风景。「————,」自年幼时起来玩耍过无数次的河川。放学路上与大家一起去的咖啡厅。即使沉入海底,这些地方的记忆依然鲜明。作痛的。并非是身体。而是心在作痛。拼命地去接受无法接受的事实,一真右手捂着心脏前进。这份痛楚在这三个月的旅途里已经组好了觉悟。早已决定,回到日本后就不再做梦。早已决定,不要再期待如梦一般的不可能的再会。接受现实做好活下去的觉悟——在旅途之始,就早已决定了。「…………呜,」站在被苔藓与蔓藤缠绕的高层公寓前,一真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登上楼梯。这座在住宅地中最大高层公寓,可以俯览他所居住的台东区。一层、两层、三层,每登上一层,视野就越来越宽广。视野越是宽广,他想要逃走的心情就越是猛烈。明明从楼梯的休息台望出去尽是崩坏的故乡遗迹,但从海面突出的建筑物却似曾相识。这一切都在向一真叙说“不要逃避”。向那颗虚弱的心注入活力,一真继续前行。然后终于到达了——最上层右角的房子前。缠绕了好几层的蔓藤,门扉前造了一个小鸟的巢。不需要任何确认,明显里面没有住着任何人。几十年、几百年都关闭着的门扉。所以里面的情况根本不需确认。这个房子的住户早就弃置了这里。根本不需要打开房门确认——一真用拳头全力打向想要逃离这里的自己。「……不要逃避。我就是这么决定,才来到这里的。」妹妹死了。母亲死了。父亲死了。祖父死了。朋友也死了。同门的师兄弟也死了。伯父和前辈也死了。思慕的女性也……他们对这个时代来说是遥远的过去之人。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果在这个时代的所见所闻全都是梦境,那么回归现实的门扉就只有这里。从小就一直居住的这个地方。对一真来说,三个月前还居住的这个地方。将十分珍重的钥匙插入门把手。随着门把手的锁被打开,仿佛这三百年的职责已经结束了似的,门扉发吱吱的声响。抑制着加速的心跳,一真打开了门。忽然,一真的耳边响起了真切的声音。
「——欢迎回来,哥哥。」
「啊,六,」夜风拂过脸庞。浪声从远处传来。腐朽的家具痕迹。年幼时自己与妹妹在房子里划出的无数痕迹。以有四人居住的房子来说未免太过平淡了。然而——夜风吹来的窗边,扬起了令人怀念的黑发。「……真的来这里了呢。结果正如那姬的猜想啊。」「千寻你嘴上是这么说,但你也觉得是这里吧?」「……天之宫。那姬。」过去的幻影消失无踪。相对地,是两位赤服少女倒映在一真的眼里。天之宫千寻和茅原那姬。但没有妹妹的身影。两人看见一真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吓了我一跳。去探望小真你却发现你不见了。都两个星期没有走动过了,不要太勉强喔。」「……两个星期,么。难怪身体这么沉重。不过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调查到你的家人了啦。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们喔?大家都是为了回报你的贡献才来帮忙的。」调查到你的家人了。这句话让一真抬起头。那姬嘻嘻地笑了笑,千寻则不知道为什么摆出有些奇妙的表情双手抱胸。「好啦,按顺序说明吧。首先是关于我们给你看过的幸存者名单。上面并没有“东云六华”这个名字。」「起初大家都很失望。不过后来立即注意到了。那个幸存者名单是大灾害后三十年才制作的……所以,有可能幸存者在灾害之后改了名字。」一真也很快明白了两人的意思。「你是说,六华……结婚了,然后改了姓氏?」「对。如果“东云六华”小姐因为结婚而改了姓氏,那么她的系谱和相关图会变得怎么样呢。接下来的调查真是累死人了。」「不过嘛,答案就记载在“海神(绵津见)”的传记里。倭田辰巳船长在最初的救援活动中救出的幸存者之一,后来成为了他的妻子的人。然后……那个,」(红莲:日语中“倭田辰巳”与“绵津见”算是谐音,而绵津见是日本神话的海神。)千寻非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说到这里,哪怕是一真也明白两人想说些什么。他记得千寻是倭田龙次郎的亲人。最初见面时,难怪会把妹妹的面容与完全不像的她重叠在一起。难怪见到在这个家里等待着自己的她,会有一种怀念感。「天之宫……难道说,你是六华的子孙!?」「就是这样,祖先的兄长。……哎呀,真是缘分呢。倭田船长的悔恨,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回到日本。」「呵呵,一定是因为一真好人有好报啦。那么我们极东也终于能够在真正意义上完成“海神”传记里最后的愿望了。」「……最后的愿望?辰巳的?」「嗯。他留下的愿望有两个。一是与挚友东云一真的再会——」「——还有就是,与包括六华小姐在内的所有人一起过夏日祭!」两人点头的同时——窗外盛开了大大的花朵。在隅田川沿岸发射的,毫无疑问是烟花。虽然与一真认识的形式非常不同,但那确实是烟花。居住区的灯光一起点亮,夏日祭开始了。哑然地仰望在隅田川夜空绽放的花朵,两人拉起一真的手前进。「好啦,快点去吧!大家都在等待你的苏醒!」「在东京举办夏日祭,是开拓部队的奢望之一。作为主角之一的你要是不在怎么行!」「等、等一下……!!!」一真被她们拉着跑起来。脚步不稳并非是因为梦还没醒,而是情报量太大反应不过来。回头看向一真的那姬,更加用力地握住一真的手。
「没事的。虽然问题还有很多,令人不安的事情也满脑子都是……即使如此,人类的未来还是光明的。」
与鲜艳的赤服相照应,那姬的笑容宛如一朵鲜花。在这个时代生存的意义还没有找到。但这两个光明扫去东云一真的不安。此时是人类颓废的时代。但他们依然坚信——明日是光明的。

后记
十年前。我刚辞掉工作,正值寒风凛然的季节。在黄昏的桥上,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生活的时候。完全没打算再就业的龙之湖对未来的展望与愿望都非常乐观,读着在职场的休息时间内经常看的轻小说。那时候偶然看到了Sneaker文库的新人奖招募,龙之湖就仿佛疯了似的这么想到。
“……好。去当轻小说作家吧!”
那样子趁着势头和惯性和年轻开始执笔,然后在第二年才好不容易写出来了这部作品。当时的设定是两个臭小子作为主角团然后没有女主角,而且是一个被虐待的幼女作为最终BOSS的乱七八糟的世界观,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重写这部作品。哎呀当时的我究竟在想啥呢。虽然改掉了不少内容,但故事的宇宙寄存于角色与角色间的关系性,因此当初获奖时的角色就被我悄悄改了名字和立场再次登场了。……嗯,所谓的主角团并非仅仅是一直在一起。这部作品还经历过了各种各样的困难才终于能够面世,我打从心底感谢没有放弃而是陪我到本作出版的Sneaker编辑部。直到这个故事面世为止,真的是一直在陪伴着我。还有在那么严峻的日程表里还画出了非常棒的插画的焦茶先生。谢谢你愿意加入到日程表如此严峻的作品中。下一卷我会今早写出来的,希望在那时候能够通知给各位读者。要是各位也看本作之外的作品的话,那么在故事并行开展的“问题儿童都来自异世界?”和“Last Embyro”中再会吧。 龙之湖太郎

「问题儿童们」终于集结!系列备受期待的最新刊!!
「我叫久远飞鸟。是被召唤到箱庭的异邦人之一。」
铃华在挑战亚特兰蒂斯大陆之谜的途中,与久远飞鸟和阿玛尔忒亚相遇。在意气相投的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位自称为「拉米娅」的吸血鬼少女!?
另一方面,在十六夜的面前,春日部耀,还有飞鸟等人也现身,「问题儿童们」终于再次集结。不过还没来得及叙旧,黑天和更强的怪物向他们袭击——
「极相星剑、原典候补者、生命大树……是这样吗!你们,就是Million Crown吗!!」
同时收录关于十六夜的挚友的短篇。过去与现在交错的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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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真VS王冠种!!龙之湖太郎献出的战斗动作系浑身力作第二卷!!
「环境制御塔——连一次暴走的记录都没有。」
击退白鲸的幼体后,东云一真来到关西的要塞都市「关西武装战线」,遇到海上都市遗迹里的高级自我进化有机AI「奥尔盖尔米尔」。在那里,一真得到了来自母亲东云不知夜的信息,还有隐藏着强大力量的钥匙!?
在中华大陆联邦使者的暗中活动,和幻兽种的相继袭击之中,暗藏着蠢蠢欲动的新王冠种!?与真正王冠种的冲突中,赤色鲜花将被测试其真正的价值!!
龙之湖太郎献出的新系列,动荡的第二幕!!
好久没更新了,自己顶一下
话说这会不会被删帖……
总而言之,终于完坑了
自己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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