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天才作家铃铃的秘密档案 3 雪酪女公爵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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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犬童书组录入

作者:爱川樱

图源:悠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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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铃铃,我考上私立名门贵族中学松叶学园了,能够跟布兰斯、戒一起度过中学生活,我好开心。可是跟学园里的两大偶像感情太好的我,一入学就被卷入嫉妒的狂风暴雨中?而且还有一名绰号「女公爵」的前辈对我说:「你好啊,天才作家小姐。」天啊……我的秘密要被揭穿了!大受欢迎的系列小说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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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1 向往的制服(心)

  2 上学首日就搭上杀人校车!

  3 备受瞩目的学园生活

  4 小学与国中的差别

  5 危机,再度陷入危机!

  6 带生气虫对抗陷阱

  7 优雅的茶会?

  8 意料外的对峙

  9 女公爵传说

  10 两场不愉快

  11 布兰斯的算计

  12 忧郁的春天

  13 训咒的侧敷

  14 小丫头VS丑小鸭

  15 会走的照片

  16 怪异现象的真相是?

  17 女公爵要回来了

  18 怎么会变成凶杀案?

  19 深夜的来访者

  20 终于到了诅咒当天

  21 水草透露真相

  22 女公爵的归来

  23 美味雪酪

  24 戒的心情

  后记

  铃铃

  阴错阳差被冠上「天才作家」盛名问世的主角,当人们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时,她就会发挥超乎实力的能力。

  戒

  天才足球少年,跟铃铃同年。虽然老是捉弄铃铃,但其实人很好。

  布兰斯

  个性很酷的成熟美少年,比铃铃大一岁。布兰斯则是法语「王子」的意思。

  女公爵(悠贵)

  高年级生,马术社的社长、剑道社的主将,布兰斯的亲戚,怪癖是一笑起来就停不住。

  1 向往的制服(心)

  国一新生,加油!

  加油,加油,耶耶,加油耶耶,哇!

  私立名校「松叶学园」国中部的入学通知在三月底寄达。

  我这才真的从心底松了口气。

  在这之前的《马卡龙公主与波斯猫》中,从松叶学园理事长的儿子布兰斯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家母的房间里放着国中部合格名单,我翻开看了一下,里面有铃木美铃这个名字,姓氏跟名字都有铃的人,我想只有你吧。」

  可是,那也只是口头上告知而已。

  不是常有这种事吗?

  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对方却在事后矢口否认。

  只用耳朵听到并不会留下证据。

  也有可能会错意。

  因此我很不安。

  原来我这么敏感。

  大家都说我神经很大条,原本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呢。

  不过,三月底终于收到入学通知单,我好开心。

  打开信封,看到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写着「录取通知」,我好感动。

  啊啊,这下子我可以成为国中生了,好开心,真的。

  然后,我去订作制服。

  松叶学园的制服,不论男女冬天都是孔雀绿的西装外套加上缎面衬衫,配橄榄色的领带,超酷;夏天男生则是穿土耳其蓝的短袖衬衫,配纯白色领带,而女生则是纯白色短袖上衣加泡泡袖,再打上土耳其蓝的蝴蝶结,超可爱。

  量尺寸时我好兴奋。

  我带着满心期待去试穿。

  然而穿上后我却好失望!

  感觉有些奇怪。

  跟看到学园的学生们穿的样子以及模特儿穿的样子,感觉完全不同。

  该说是不合身呢?还是说太大件呢?总之感觉就是不一样。

  我不自觉跟模特儿穿的制服比较了起来,想找出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领子的形状、袖长的位置之类的。

  可是完全没两样,也就是说有问题的是我自己本身罗?

  好失望。

  我一直以为只要穿上那套制服,我也能变得很有型、很可爱。

  看到我垂头丧气,店员笑着说:

  「所有同学一开始穿都不好看啊,制服这种衣服要穿习惯才会合身,两、三个月后就会习惯了,不用担心。」

  真的吗?我心想。

  穿惯制服,也许就等于习惯国中生活。

  现在只是可以入学,但对国中的事情完全不懂,还不是真正的国中生。

  所以穿国中的制服看起来不适合。

  入学后,过了两、三个月,从心里面成为国中生时,制服穿起来也会变得好看。

  嗯~~制服这种东西也好深奥。

  三天后,制服做好送到家里来了。

  「铃铃,试穿看看啊。」

  阿姨这么说,我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换上了。

  结果,阿姨居然泪眼婆娑地说:

  「真想让你爸爸妈妈,还有美织看看你穿国中制服的模样……」

  我的心情也黯淡了下来。

  如果大家都还活着,我应该会跟双胞胎姐姐美织一起成为国中生,爸爸妈妈也一定很开心。

  死去的家人只能在照片里看到。

  因为时间停住了,所以美织永远都是小学生。

  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变。

  这么一来,有一天我会比爸爸妈妈老。

  想到这里,我好难过。

  「对了,要去跟大家报告才行,我们去扫墓吧。」

  在阿姨的提议下,我穿着制服去扫墓。

  我双手合十祈祷。

  请一直守护我。

  接着我还祈求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事情:

  请保佑我的谎言不会被拆穿。

  现在的情况是「铃木美铃是天才少女作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死去的美织用我的名字报名小说的新人奖比赛。

  那篇小说得奖,来了大批媒体采访时,我应该说实话的。

  可是我说不出口。

  你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吧?应该说却说不出来。

  特别是我,一旦受人瞩目就会变得气势十足,开始逞强。

  完全无法自制,唉……

  于是我就变成天才作家,必须写出小说来。

  可是我写不出来。

  我一直想办法蒙混,但最近觉得好累。

  内心非常后悔。

  详情请看《泡芙王子的秘密》。

  总之,只要我写,就能万事OK。

  我知道,也很努力。

  还去找灵感。

  可是每天着急着想写出东西来,真的难熬。

  不知道何时会被拆穿:心惊胆跳也是超难熬。

  带着这些难熬的心情,我成为国中生了。

  啊啊~~我可以吗?

  有些不安。

  「铃铃,我知道你很兴奋,只是你再不早点睡,明天的开学典礼会迟到喔。」

  唉……

  2 上学首日就搭上杀人绞车!

  开学典礼这一天,天气晴朗。

  抬头仰望天空,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走过公园旁时,樱花花瓣随风飞舞,飘落在我穿着新制服的肩膀上。

  每一片花瓣都是心型,非常可爱的嫩粉红色。

  我想起开学典礼都是这样。

  幼稚园的时候是,小学的时候也是。

  不过今年有一点不一样。

  总是站在身旁的美织不在了,跟在后头的爸爸妈妈也不在了。

  「铃铃,你在做什么?校车来了。」

  「来了。」

  可是我有阿姨,所以我不寂寞。

  就是这样,对。

  我没时间沮丧。

  就要进入新学校了,我要加油才行!

  你问我要加什么油?那当然就是认识新朋友、参加社团、写小说,还有就是隐瞒谎言这些罗。

  啊,对了,也要念书,呵呵。

  要去松叶学园,得从火车站搭校车约二十分钟,搭路线巴士则约需二十五分钟才会到,是一间很大的学校。

  它是一所名校,创校已经有一百年,从幼稚园、小学、国中到高中都有,可以从幼稚园一路直升到高中。

  其中以高中最有名,是甲子园、新体操全国大会,以及戏剧、合唱、管乐全国大赛的常胜军。

  课业方面也很优秀,高中部的毕业生每年都约有十人考上东大、京大。

  此外,考上其他国立四年制大学及著名私立大学的学生也很多,是闻名全国的高学力学校。

  国外有姐妹校,也有留学制度,留学生的交流也很频繁。

  也有许多外籍教师、归国侨胞。

  换句话说,松叶学园除了是一所名门学校之外,同时也是一所国际化的学校。

  不过这么拥挤的校车简直是要杀人了。

  可能是今天除了平常上学的学生之外,要参加国中部及高中部的开学典礼的家长们也一起上车,所以才会异常拥挤吧。

  我的脚踩不到底。

  几乎是飘浮着。

  手上的书包只看得到手把,其他部分淹没在人群中,完全看不见在哪里。

  当然也看不到阿姨的身影。

  接下来每天都这样吗?

  有点闷……

  不是名校吗?不能增加校车的数量,让所有学生都有座位坐吗?

  「嗨,铃铃。」

  上方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戒的笑容出现在相当高的上方。

  「早,矮矮的你好可怜,根本就被埋在里面了嘛。」

  讨厌,这小子,

  虽然这么心想,不过他穿松叶的制服太相称了,看起来好酷,我不禁看呆了。

  他穿着孔雀绿,也就是孔雀羽毛颜色的西装外套,再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跟乐天(LOTTE)的木糖醇口香糖的包装纸一样颜色的西装外套,加上淡淡奶油色衬底花纹的白色衬衫,再打上暗沉的橄榄色领带,这样的穿着让戒看起来好成熟。

  似乎跟我过去认识的戒判若两人,让我心跳加速。

  不过只有外表。

  「这样还能呼吸吗?该不会到了学校你已经闷死了?」

  内在完全没变,死小孩!

  「我来帮你呼吸新鲜空气吧,把你抬高。」

  讨厌,吵死了!

  不要从上面像盖子一样盖下来跟我说话啦。

  我生气地撇向旁边。

  身高这种东西是来自父母啊。

  不是自己努力得来,跟才能也没有关系,有什么好臭屁的!

  我这么心想,望着映在窗上的自己,原来如此,我是这么娇小,被人群淹没,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什么时候才会长高呢……

  我忧心忡忡地凝视着,这时窗外的车道上驶来一辆非常醒目的银色房车,跟等红灯的校车并排。

  哇啊,好酷。

  我下意识探身向前,往下俯视,结果坐在后座的人是布兰斯。

  穿着制服的布兰斯非常漂亮。

  蜜金色的及肩清爽长发,也就是蜂蜜色。

  眼睛则是鲜艳的蔚蓝。

  他双手环胸,脚翘的高高的,纤细的身体坐在松软的椅子上,王子的架式满分。

  散发出高贵的光芒,耀眼夺目。

  但惋惜的是……怎么看也像是个女孩子。

  布兰斯的妈妈在放基因时放错了吗?

  「快看,是布兰斯王子来上学了。」

  校车里的某处有人这么说。

  瞬间,似乎校车里的所有人都挤向这边的窗户,我的背承受超重的压力!

  唔!我会被压扁…

  「哪里?哪里?在哪里?」

  「他今早看起来开心吗?」

  「当然不开心啊,他早上的心情一向都很差。」

  「是啊,我就是喜欢他这样。」

  「啊啊,真希望那双美丽的眼睛能瞪我一眼。」

  压、压扁了啦,我真的会被压扁……

  就在这个时候,校车用力按了声喇叭,布兰斯这才发现校车,抬头望了这边一眼。

  顿时校车内出现满天红心。

  「哇!他看了我一眼(心)」

  「不是看你,是看我啦(心)(心)」

  「啊啊,美丽的眼神(心)(心)(心)」

  大家更加奋力挤向这边的窗户,背后的压力愈来愈沉重,我已经整张脸泛白,无法喘气了。

  幸好一变绿灯,布兰斯的车子就超越校车,咻地开走了,只是我真的差一点就被压死了。

  「松叶学园到了,请由前后门下车,别忘了随身物品。」

  当我被挤下校车时,我已经完全累瘫了。

  如果每天都这样,我的身体可能撑不住……

  「喂,你看起来很糟糕喔。」

  一看,戒单手提着书包挂在肩膀上,十分从容的姿势。

  可恶,真不甘心。

  「走了,戒。」

  声音来自站在戒后方的女性。

  头上是蓬松的及肩鲍伯头,身上穿着白色窄版套装,充满知性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名职业妇女。

  感觉跟戒有点像。

  「你妈妈?」

  我一问,戒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女性那一边。

  然后指着我说:

  「她是我同学,铃木美铃。」

  戒的母亲微笑看着我说:

  「你好,初次见面。」

  她说着说着,慢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咦,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耶。」

  呃,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就在我想这么说的时候,怱地心一惊。

  说不定戒的母亲看过我作家出道时的新闻或是报章杂志的报导。

  「名字好像也曾听过。」

  惨了,不妙。

  如果被她察觉我是天才作家,戒一定也会知道。

  刚开始或许不会怎样,可是时间一久一定会被拆穿。

  到时候……一定会被骂。

  因为我是对全日本人说谎。

  戒一定会说:这种人不配当我朋友,我要跟你绝交。

  「呃、那个、常、常常有人这么说。」

  我急忙掩饰。

  「我的姓氏跟名字都很常见,长相也是大众脸,真的常常被误认。」

  戒的母亲似乎并不认同说:

  「可是,我的确在哪里……」

  这时,好不容易下车的阿姨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问:

  「真是挤得吓人。铃铃,你没事吧?」

  阿姨,你来得真是时候!

  你简直就是我的救赎女神,真的!

  「这是我阿姨,呃,我父母不在了,阿姨是我的监护人。」

  听到我这么说,戒的妈妈一脸不好意思继续追问的表情。

  「阿姨,这是我朋友冬马戒跟他妈妈。」

  然后大人们开始互相寒暄,我终于脱因了。

  松了一口气。

  同时,我了解到一件事。

  在大人面前我必须要非常小心。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认出来。

  一定要注意!

  「喂,铃铃,入学典礼在礼堂举行,对吧?好像在那边,走吧。」

  在戒的提醒下,我们也跟从校车下来的学生及家长们往同样的方向走去。

  那条路的两旁全是樱花路树,被风吹落的樱花花瓣宛如雪片般纷纷飘落在我们的头上。

  仿佛走在粉红色的云朵中。

  「那辆校车真的是超挤的。我是没什么影响啦,不过你一定很辛苦,身体还好吗?」

  他的口气跟刚才截然不同,感觉得到他真的在担心我。

  于是我决定原谅他刚才失礼的态度。

  「看来要告诉布兰斯,看是要增加校车的数量或是叫他上学时不要开车出现在校车旁边。」

  对啊,布兰斯一出现,情况愈趋恶劣。

  「嗯,不过布兰斯也要上学,如果他也坐校车,情况一定更混乱。」

  「嗯,是啊。那么也只能增加校车的数量了。」

  好,去交涉看看。

  「戒。」

  跟在后面的戒的母亲说。

  「分班名单好像贴在那边的公告栏。」

  哇,那一定要看!

  我跟戒同时跑向那边。

  不过是戒先冲到人群聚集的公告栏前。

  他是足球队的王牌前锋嘛。

  「啊,我是A班!」

  戒这么说的同时,我也一起说:

  「啊,我好像也是A班!」

  然后我跟他对看,陷入沉默。

  我想戒大概会讲一些讨厌的话来开我玩笑,心里做好了准备。

  因为一直以来戒都这样。

  他会说:

  「什么,要跟你同班三年喔。」

  或是:

  「真不走运。」

  之类的。

  不过这次戒不发一语,然后笑了。

  让我呼吸困难的灿烂笑容。

  「这三年,请多多关照。」

  他这么说,伸出右手。

  我……深深反省。

  戒是这么纯粹的心情,而我却拘泥于过去的事情,真是一个讨厌的人。

  我要挥别这样的自己。

  我也要跟戒一样,找回纯粹的心情。

  「嗯!请多多指教。」

  我们就在如暴风雪般飞舞的樱花化瓣之下握手。

  戒的手掌又大又温暖,我甚至觉得那就是戒的心的温度。

  3 备受瞩目的学园生活

  在礼堂举行的开学典礼从九点开始,十一点结束。

  之后在同一个地方有各社团的新生欢迎会。

  似乎也要顺便招募新成员,因此新体操队表演体操、管乐团吹奏乐曲、戏剧社演出短剧,在十二点左右才全部结束。

  「那么,各位学生请回自己的教室。」

  每一个社团似乎都很有趣。

  嗯……加入哪里好呢?

  「你打算加入什么社团?」

  戒走到我身边这么问。

  「是不是美食社?你很喜欢吃啊。」

  是啊。

  不过都已经是国中生了,我想利用这个机会挑战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会去足球社吧?你是推甄生嘛。」

  听我这么说,戒叹了口气说:

  「社团活动是自由的,像我只踢足球,视野可能会变得狭窄,反而无法成长,这点值得深思。」

  这样啊。

  运动的世界也满复杂的。

  我跟戒一边说话一边走出礼堂,就看到礼堂外的走廊两侧站着高年级生,手拿着人造玫瑰花。

  高年级的男学生拿着红玫瑰,女学生则是拿着白玫瑰。

  「欢迎你们加入松叶学园。」

  「请接受我们做的玫瑰花。」

  他们异口同声这么说地走过来,将玫瑰花别在每个新生胸前。

  我的身旁也有一名高年级生走过来,打算将红玫瑰别在我胸前。

  有点像开心又好似害羞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挺起胸,方便对方别玫瑰。

  就在这个时候——

  「等一下。」

  高年级生当中传来声音。

  大家一边回头,一边让开,就看到布兰斯拿着红玫瑰站在那里。

  「我帮她别。」

  霎时,站在附近的高年级生跟新生全都动作一致地把头转回来,盯着我看。

  天啊……

  四周的空气仿佛结冰了!

  投向我的视线渐渐变成尖锐的目光。

  「她是谁啊?」

  「她跟布兰斯王子有什么关系?」

  「一点也不可爱嘛。」

  「布兰斯王子做的玫瑰,居然要别在那种黄毛丫头胸前。」

  「绝不允许,待会我去摘下来。」

  哇——!

  怎么办!

  布兰斯从众人之间走到我身旁,弯腰要帮我别玫瑰。

  大家的视线愈趋锐利,我仿佛变成了射镖游戏的镖靶!

  啊啊,好尖锐,视线好刺人……

  我是喜欢众人注目,可是不是这种!

  「呃,布兰斯,不好意思,可以不要吗?」

  听到我这么说,那些视线更加锋利。

  「你听到了吗?她居然直呼布兰斯王子的名字!」

  「而且还不知好歹说不要!」

  「太可恶了!」

  这下子我不光是脸色,连全身都发白了!

  啊啊,一关学就发生这种事,我的国中生活完了!

  我很想抱头当场蹲坐下去。

  然而布兰斯完全无视我的心情。

  「欢迎你,铃铃。」

  哼,一脸悠哉,所以我对王子……

  「太好了。」

  非常真诚的声音。

  我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布兰斯蔚蓝色的眼眸笔直凝视着我。

  「我一直等待着你入学。」

  好像有点心跳加速。

  原来他真的在等着我。

  了解这一点,我有些感动。

  正当我打算说谢谢时,布兰斯笑了。他说:

  「这下子我每天都能捉弄你,不会再无聊了。」

  哼!

  「我先帮你别玫瑰,别动喔。」

  我才不希罕,

  就在我嘟着嘴撇开脸时,中庭那头传来声音:

  「等一下,布兰斯。」

  呃……居然理所当然地直呼布兰斯的名字!

  很有勇气耶,究竟是谁!

  我一回头,居然看到…:

  穿着骑士服的高年级男学生骑在白马上。

  我脑筋一片空白。

  因为这种地方居然出现马!

  现代的交通工具一般不都是车子吗?

  我急了,心想是不是回到过去,跑进某个不同的世界了。

  可是环顾四周,风景依旧,戒也还站在我身旁。

  「戒……那是马吧?」

  听到我这么问,戒挑了挑眉,指着铺在马鞍下的布说:

  「你看仔细点。」

  那里写着「松叶学园马术社」。

  原来如此。

  不愧是名门,竟然有马术社。

  嗯~~也许很厉害喔。

  就在我佩服之时,该名高年级生飘然翻身,从白马上跳下来。

  短暂飞舞在空中的身姿真酷!

  双脚细长,身材纤细,外型无可挑剔。

  我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

  太棒了!

  完美的比例堪称艺术。

  仿佛雕像一样。

  他无声地着地,将拿在手上的马鞭夹在腋下,一边脱手套一边往这边走来。

  他穿着合身的黑色骑士服、紧贴脚部线条的白色皮革长裤,脚下踩着长靴子,叩叩叩地发出声音,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我屏息地望着他。而他走到布兰斯面前,这么说:

  「我来替她别。」

  什么!

  他也要替我别?

  我带着可能会受刺激而死的心情环顾四周。

  结果,果然没错!

  原本如利针似的视线更加激化。

  而且数量更增加,已经变成比大支针更尖锐的刀刃了。

  哇!

  我不认识也没看过这个高年级生,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布拦死,你的花借我。」

  不但直呼名字,甚至还要跟他要花,布兰斯冷冷地望着那名高年级生。

  一定生气了。

  我这么心想,十分担心。

  不可能不生气!

  没想到布兰斯却说:

  「难得唷。」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嘴角微翘地递出花。

  高年级生连谢字都没说就接过花来。

  然后把自己手上的马鞭跟手套塞给布兰斯说:

  「拿着。」

  天啊,这么傲慢的态度!

  可是布兰斯却乖乖地接过来。

  我瞠目结舌。

  他居然叫学园大老板的儿子、有王家血统的布兰斯做这种事。

  这名高年级生究竟是何方人物?

  「对了,还有这个。」

  高年级生这么说,一边拿下一直戴在头上的骑士帽。

  同一瞬间,一头长发披落双肩。

  长发啊,很少看见留长发的男生……

  而且是非常有光泽的直发,就像洗发精广告里会出现的那种美丽长发。

  原本他的脸被帽子的阴影遮住,看不太清楚,这下也整个展露出来,看得出来他有一双眼角微微往上吊的凤眼,再加上带着无敌微笑的嘴角,是一名让人印象深刻的美型男。

  我不懂的是,这名傲慢的美型男为什么想要替我别花呢……

  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能不能不要…

  「你喜欢铃铃的什么地方?」

  布兰斯这么问。只见美型男露出笑容说:

  「全部。」

  倏地,刺耳的悲呜同时响起:

  「哇!无法置信!」

  「怎么会,不——!」

  「绝望了,我不想来学校了!」

  而且……那些尖锐悲鸣的力道直接变成怨恨的目光,全部射向我。

  我全身发抖。

  情况好像愈来愈恶劣。

  我被诅咒了吗?

  「铃铃,我来介绍一下。」

  布兰斯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情,伸手搭上美型男的背,把他拉到我这边来。

  「国中部三年级的鹫见悠贵,我亲戚,目前是马术社的社长、剑道社的主将。对了,她也是女子宿舍的宿舍长。」

  呃、女子宿舍?

  女子……也就是说……

  我瞪大眼睛凝视着美型男。

  坚挺的五官,冷然的面容与身高,修长的外型,粗鲁的用词遣字。

  从每一点看来都像是男孩子……可是……如果是女子宿舍的宿舍长,那么就不可能是男生……对吧?

  「呃,这个人该不会是女生吧?」

  而对找的提问,布籣斯很严谢地回答:

  「如假包换的女生。」

  我再度哑口无言。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像男生的女生。

  女生啊,这副模样啊……

  我的表情似乎看起来很愚蠢,对方噗哧地笑了出来。

  她低头抖动肩膀笑了起来,不见停歇。

  笑声回荡在四周。

  布兰斯叹了口气说:

  「发作了,她有时候会这样。不用理她,她大概会笑个一小时。」

  喔,原来是特殊体质。

  「她算是我的大伯母。」

  原来如此,是长辈呀,难怪可以跟布兰斯对等说话。

  「我们女子宿舍的宿舍长自古就被叫做女公爵,悠贵是第三十代女公爵。」

  布兰斯这么说,了眼女公爵,女公爵仍旧单手捣着双眼,低头笑个不停。

  「别理她,铃铃。」

  布兰斯这么对我说,同时以犀利的目光瞪着女公爵。

  「让她一辈子笑个不停好了。」

  啊,内心其实是生气的。

  「抱歉,抱歉。」

  女公爵这么说,抬起头拨了拨长发。

  望着这边的冷然面容真的是毫无缺点的美少年脸庞,完全看不出来是女生。

  对喔,布兰斯也是完全看不出来是男生的美少女脸庞。

  原本以为是因为布兰斯的妈妈的缘故,不过出现了两名让人无法分类的人出来,看来是这一族的血统本身搞错了遗传因子。

  嗯~~真想多看看他们其他亲戚是什么样。

  「那么,我来帮你别花。」

  女公爵弯腰将红色玫瑰别在我胸前。

  她别着花,一边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悄悄对我说:

  「……初次见面,天才作家小姐。」

  惊!

  我整个人僵住了。

  被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她怎么知道?

  我吞了口口水,瞪大眼睛望着她。只见女公爵缓缓挺起身来,看着我的脸噗哧地笑了。她说:

  「嘿,我猜对了吗?」

  这时我才惊觉糟糕。

  上当了。

  我应该若无其事的。

  或是装傻,反问她「你说什么」才对。

  这么一来就能蒙混过去。

  然而我因为吃惊而焦急,情绪不自觉表露在脸上。

  啊啊,这次真的被知道了!

  怎么办!

  4 小学与国中的差别

  我的国中生活开始了。

  跟小学最大的差别在于学生来自四面八方。

  小学有学区,所以住在同一带的小孩读同所小学,大致上都已经决定好了。

  因此学生多半来自相同环境。

  我的情况是,从小住的家,跟爸爸妈妈死了之后搬到阿姨他们住的家,都是市区的住宅区,所以同学的父母几乎都是上班族或公务员。

  不过进了国中之后,也有住在闹区、郊外的学生。

  有的父母经营公司,有的开店,也有不断调单位的,各式各样。

  我们班上有来自闹区小学的「好友四人组」,下课时间都聚在一起。

  她们四个人给人的印象是……嗯……该说是「前卫」吧。

  她们都很成熟,看不出来是同年龄的同学。

  为首的是原田容子,听说她父母经营电影院、旅馆、小钢珠店。

  她家似乎很有钱,给她的零用钱也很多。

  她讲话很大声,常常都清清楚楚传进我耳里。

  其他三人的环境也差不多。

  四个人用词遣词都很粗暴,听起来很有攻击性。

  「火大,给他好看。」

  常听到她们这么说,有点恐怖。

  她们有热恋中的男朋友,而且据说有两个甚至三个。

  制服的裙子很短,发型跟随身用品也很花俏,甚至还偷偷携带行动电话。

  而且还挂了好多闪闪发亮的首饰。

  还有,她们总是四个人一起行动,非常团结。

  她们似乎懂很多事情,感觉上跟她们说话会非常有趣,可是也怕万一说错话被她们瞪,那一定很恐怖也很难缠。

  因为她们四个人一条心。

  因此我并没有靠近她们。

  我从开学典礼那天就相当出名,不想再惹麻烦。

  再者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看我……

  我得要安分一阵子,让大家忘了我。

  在那之后一切才能开始。

  戒虽然跟我同班,不过他从一大早到下课后都在操场上,除了上课时间之外几乎不在教室。

  布兰斯跟我不同年级,几乎见不到面。

  我相当孤独。

  于是我想我只能加入社团,积极过我的国中生活了。

  至于要加入哪个社团,下学期前决定就可以了。

  我翻开「社团介绍」,布兰斯是物理社的社长。

  马术社跟剑道社刊登着女公爵的照片,仍让我不由得胆战心惊。

  那之后女公爵什么也没说。

  偶尔在走廊上擦身而过时,她会停下脚步,望着我勾起嘴角。

  她看起来还是很酷的美少年,只不过每次我看到她都是心惊胆跳。

  她不惜阻止布兰斯来帮我别花,一定是为了悄悄跟我说那句话,肯定有所图谋。

  我内心这么认为,可是那之后她却没有任何动作,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你们知道吗?这个学校的女子宿舍有个昵称叫做雪酪宿舍喔。」

  那天午休,原田容子跟其他三名同伴靠在窗边说话。

  「听说每年三月宿舍会举办雪酪比赛,做出最好吃的雪酪的二年级生会在四月就任宿舍长。」

  「那么现在的宿舍长、第三十代女公爵也很会做雪酪罗。」

  「女公爵做的雪酪,真想吃吃看耶。」

  「宿舍周末开茶会时,女公爵也会做雪酪,听说超级好吃喔。」

  「哇,真想被招待。」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想去。」

  我的座位斜前方传来啪地阖上笔记本的声音。

  「啊啊,吵死了!」

  那名同学这么说,转头问我:

  「你不觉得吗?」

  突然有人找我说话,我慌了。

  她的座位跟我很近,不过我们至今不曾说过话。

  国中很忙。

  每个科目都要换教室,上课的进度很快,功课也很多。

  上周举办过小学学习范围的实力测验,一周后走廊上贴出成绩前三十名的名单。

  小学不曾公布过成绩,国中真严格。

  戒的名字居然出现在第九名。

  真棒,好厉害!

  我这么心想。

  他的时间都拿去练足球了,这样还能考到前十名,真是厉害。

  我连边都没沾上。

  不过没关系。

  每个人都有符合自己的位置。

  在整体的中段滚来滚去就是我的位置。

  我并没有想要改变。

  不过有自信能考进前三十名却不如预期的人似乎相当不甘心。

  第三天,公布排名的纸张被撕破,老师们急忙重写了一张。

  关于这一点,后来有联络文件送去家长会。

  阿姨也看过了。老师们有两派意见,一派认为学生们上课的态度变得认真,也踊跃提问,希望今后能继续公布排名,而另一派则认为不宜太刺激学生。

  我不知道哪派的意见比较好,总之我并不在意。

  我该做的事情很多,时间就在我忙于眼前的事情时不断逝去。

  因此我不但社团还没决定,连朋友也还没交到。

  「会吗……我觉得听她们说话还满有趣的。」

  听到我这么回答,那名同学蹙起眉头说:

  「受不了,你还真是个好人。」

  我是吗……

  「我是丸山都(注:日语拼音maruyama miyako),小丸子的丸,东京都的都。」

  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

  实力测验的前三十名当中有这个名字。

  当时我心想,该怎么念呢?

  该不会念做「maruyama to」吧?

  因此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从附设升上来的,从幼稚园开始就念松叶。」

  念附设的,也就是说是一位千金小姐。

  可能因为我想起她实力测验的排名,我觉得她看起来很聪明。

  头发有点偏咖啡色,天然卷,像泡泡一样蓬松,感觉很柔顺。

  「小学时大家都叫我喵喵。」

  她的眼睛很大,仿佛可爱的猫咪。

  不知道是因为这样,大家才叫她喵喵,还是因为都的发音没发好呢?

  「我的成绩很好,虽然我的运动神经也很不错,不过我想要考更好的名次。」

  哇啊,好厉害。

  「你呢?」

  她问了之后,我报上自己的名字。

  还有我来自外面的小学的事情。

  「铃铃吗?开学典礼那天你很出锋头喔。」

  唔唔、又提起这件事,好烦……

  看到我沉默不语,喵喵噗哧地笑了。

  「告诉我嘛,为什么你跟布兰斯王子那么好?附设小学里也没有这样的人喔,因为布兰斯王子不喜欢跟人亲近。」

  这么问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在这里讲布兰斯的家庭情况吧。

  「啊、那个、很多原因——」

  正当我含糊地回答是时,站在窗边的原田容子她们纵声大笑。

  半开玩笑的声音回荡在教室内。

  「真的还假的啊!」

  「可疑,可疑喔!」

  喵喵难耐地动了动身体,接着刷地站了起来。

  她转向容子她们那边,语气坚定地丢下一句:

  「喂,你们很吵耶。」

  天啊,她说出口了!

  容子她们停下聊天的声音,缓缓转向这头。

  四个人共八只眼睛,力道十足地发光,我好怕!

  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满地!

  如果可以,我真想瞬间移动,逃到别的地方去,或者隐形起来。

  啊啊,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唷,原来是喵喵啊。」

  容子这么说,瞪着这边笑了。

  「你还是这么个好学生。别怒气冲冲的,难得有这个机会能同班,好好相处吧。」

  说完后,她又恢复原来的姿势,若无其事地再度开口说话。

  音量立刻变大。

  「真是的,气死了!」

  喵喵似乎很生气地这么说,然后坐下。

  「那些家伙怎么说也没用。」

  不知道该说她是勇气十足,还是该说她不怕死……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开口问:

  「你认识她们?」

  「嗯,她们也是附设升上来的。」

  惊、惊讶!

  她们用词遣字非常没礼貌,没想到也是千金小姐!

  「松叶虽然是名门,不过有学力跟钱就能进来,不会考个性,所以啊……」

  喵喵这么说,接着提高音量对着容子她们再说:

  「那种品行差的人才能进来读。」

  天啊,光明正大说出这种挑衅的字眼……

  我带着头痛的心情,戒慎恐惧地望向窗户那头。

  容子她们一脸不高兴地站起身来。

  「喂,喵喵,你别太嚣张了。」

  哇,这次真的会打起来!

  容子带头,四个人都离开座位往这边走来。

  唔唔,该怎么办!

  「我要教训你。」

  四个人连我一块包围起来。

  天啊,无路可逃了。

  我不自觉闭上眼睛。就在这个时候——

  「喂,铃铃。」

  听到有人叫我,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足球队服的戒从入口的门边探出头来。

  「你有没有针线?」

  啊啊,我仿佛看到戒的头上戴着光环。

  「我的队服破了。」

  戒这么说,往我身旁走来,他看了看容子她们问:

  「咦……发生什么了?」

  容子瞪了这边一眼,低声说:

  「给我记住!」

  接着四个人就一一走出教室。

  得救了!

  「怎么了,那几个人?感觉很差。」

  戒目送着她们的背影,这么喃喃地说。我从书包里拿出针线盒递给戒。

  「拿去吧。」

  戒耸耸肩说:

  「不用了。我刚好从教室前面走过,看气氛似乎很诡异,才出声叫你罢了。」

  看到我惊讶的模样,戒笑了笑,举起单手说:

  「我得走了,拜。」

  然后旋风似地离开了。

  被留下的我好感动!

  他是专程来救我的!

  就像正义使者。

  真酷。

  「铃铃。」

  喵喵说。

  「你跟冬马戒很好?」

  我们同班啊。

  「他是我小学同学。」

  听我这么说,喵喵急忙倾身向前说:

  「可以帮我介绍吗?」

  什么!

  5 危机,再度陷入危机!

  「他好酷喔,戒。」

  喵喵双手在胸前交握,眨着长长的睫毛。

  「老实说,我一直很欣赏他,我去替我们足球队的比赛加油时看到他,立刻变成他的粉丝。虽然可以跟他同班让我超兴奋,但是我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能够接近他,好伤脑筋。」

  对喔,戒从小学生时代就参加少年足球队,很出锋头。

  连粉丝都有啊。

  「你会帮我介绍吧?」

  「嗯,好啊。」

  虽然这么回答,但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我想应该是觉得戒会被喵喵抢走,心里不安吧。

  不过这种心情不正确啊。

  不能绑住朋友。

  因为朋友不是物品。

  不可以一个人独占。

  喵喵也有跟戒当好朋友的权利。

  而且他们做朋友,并不代表我跟戒就不能再做朋友。

  我跟戒一样还是朋友,只不过喵喵加进来而已。

  我这么心想,说服自己。

  「我随时都能帮你介绍。」

  喵喵很开心地微笑着说:

  「谢谢。对了,你跟布兰斯王子也很好吧?能不能也帮我介绍?」

  啊?

  「我也想跟布兰斯王子做朋友,我认为跟上流社会的人交往好处很多。我呢,想做的事情就要全部做到,我是完美主义者。」

  哇,好厉害。

  不过,也许我该提醒她一下。

  「帮你介绍是没问题,可是跟布兰斯做朋友,痛苦的事情也满多的喔。」

  没想到喵喵用力点头说:

  「我不怕,能跟布兰斯王子做朋友,什么事情我都能忍受。」

  哇,很棒的觉悟。

  我内心佩服,不过蓦地担心了起来。

  喵喵该不会认为布兰斯是理想的王子吧?

  「我说喔,布兰斯的性格相当差,这样你也不在乎?」

  倏地,喵喵怒发冲冠地说:

  「你!借口这么多,就是不愿意帮我介绍布兰斯王子?」

  惊!好恐怖!

  「你不要突然生气啦。」

  我这么一说,喵喵立刻恢复正常的表情说:

  「啊,对不起。我的肚子里养了虫。」

  虫?

  「生气虫,会突然出现。万一我生气了,你能不能就当那条虫跑出来了?不用管我没关系。」

  好奇怪。

  「那么你刚才针对原田容子她们,也是因为那条虫的关系?」

  听到我这么问,喵喵叹了口气说:

  「对,我也觉得很烦。我呢,在成绩上、性格上都希望能当完美的模范生,可是这条虫常常会扯我后腿。」

  虽然人家说爱生气的人没有坏人……

  可是会害怕耶。

  「在虫要出来的时候,或者快出来的时候,希望你能通知我一声,我可以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才刚说完,入口的门那边传来声音:

  「一年A班,铃木美铃同学在吗?」

  一名高年级女生站在那里。

  高年级生来一年级的教室很罕见,班上的人全部朝向我这边。

  我急忙站起来说:

  「在,我就是。」

  我一走近,该名高年级生仿佛在朗读什么似地很快速地说:

  「本周六,雪酪宿舍将依照惯例举办『女公爵大人的茶会』,你受邀参加。」

  什么!

  女公爵终于开始行动了!

  「周六下午一点三十分,请你穿便服到雪酪宿舍来。」

  这、这说不定是陷阱。

  想到这里,我心跳加速。

  怎么办?要去吗?还是拒绝?喔~~好烦恼!

  「你可以携带一名同伴。完毕。」

  高年级生说完后,看也不看满心烦恼的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一般如果要邀请别人,不是应该问问别人要不要去吗?

  「那个,我什么时候要答复?」

  可是今天已经周五了耶。

  茶会就在明天了嘛。

  「你说答复?」

  高年级生仿佛听到笑话似地笑了。

  「我从来没问过那种事,能受邀参加女公爵大人的茶会是松叶所有学生的愿望,从没有人拒绝过,问也是白问,不是吗?」

  哼,傲慢。

  我就不想去。

  如果去,也是因为不探探女公爵的态度,我心里很不安而已。

  如果没有这个原因,我才不要去!

  「我想拒绝的话要怎么办?」

  高年级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教室里也响起喧哗声。

  「你想拒绝!你脑筋没问题吧?」

  应该没有。

  「过去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也不知道。必须召开茶会会议审议,做出结论后再向女公爵大人提案,询问她的意见才行。」

  啊——真麻烦,

  「下次的会议在下周。」

  那不就来不及嘛!

  「你真的要拒绝吗?我必须要报告正确人数,因为女公爵大人要制作雪酪。」

  啊,对喔,有雪酪可以吃。

  听说超级好吃。

  「你真的、真的不来?确定?」

  面对不断询问的高年级生,我用力回答:

  「不,我要去!」

  有超级好吃的雪酪耶,我当然得去!

  6 带生气虫对抗陷阱

  虽然被雪酪吸引,脱口说要去……

  可是万一女公爵对我做什么……

  想到这里,我就冷汗直流。

  脑海里浮现的是这样的画面:

  女公爵在陷阱前面放着看起来很好吃的雪酪,满脸笑意地等着,而我很兴奋地往那边走。

  还是不妙。

  脑筋转个不停,蓦地,我想起高年级生说我可以携带一名同伴。

  于是我打电话给戒,想要拜托他当保镖,结果他说:

  「运动推甄生的周六下午还是要运动。」

  说的也是。

  「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我出去,我也是可以想办法。有什么事吗?」

  我原本想说女公爵好像知道我的秘密,蓦地噤口。

  「没、没什么事。拜拜。」

  不行,对戒也是秘密,

  换句话说,我也不能找布兰斯,唉,只能一个人去了。

  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呢?

  好、好恐怖!

  可是,我无法抵抗雪酪的诱惑……

  纵使知道会自投罗网,可是超级好吃的雪酪在向我招手嘛!

  不想了,我已经打定主意跟雪酪死在一起了!

  咒骂着自己的贪吃,我叹息着迎接隔日来临。

  上午的课结束后,我先回家换了便服后,再度来学校。

  讨厌,天气这么热,累死了。

  看着好了,我一定要吃很多很多雪酪!

  雪酪女子宿舍位于校园南侧,校内唯一的一座小山丘上。

  我一看立刻知道。

  布兰斯的妈妈一定有插手这座建筑物的设计。

  因为墙壁是纯白的,窗框是嫩粉红色。

  窗户内侧是蕾丝窗帘,上面还有随风飘动的褶边丝带滚边……

  那一定是布兰斯妈妈的品味。

  「铃~~铃。」

  听到仿佛来自远方的呼唤声,回头一看,喵喵穿着便服站在那里。

  「不是说可以带人去吗?带我去如何?」

  呃、怎么办!

  两个人去是比较安心没错,可是视女公爵出招的方式,我的秘密也有被公诸于世的可能性!

  「你被邀请参加茶会的事情,原田容子她们也知道不是吗?她们也很想参加,我想她们一定非常嫉妒你,你可能会被欺负喔。」

  对喔,是啊!

  哇!我的情况愈来愈悲惨!

  「比起你一个人单独去,我跟你两个人一起去应该比较不引人注意,而且两个人团结起来会比一个人单枪匹马强。」

  的确,似乎是这样……

  这种时候也许我需要找盟友。

  喵喵似乎很聪明,而且她还养着生气虫,看起来很靠得住。

  或许能对抗女公爵的陷阱。

  陷阱VS生气虫,也许可行。

  「好,那么一起去吧。」

  听到我这么说,喵喵呵呵地笑了。她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把我最漂亮的衣服穿来了。」

  喵喵穿的是金丝雀黄的洋装。

  「裙子容易皱,坐的时候要像这样双手顺过之后才能坐下,可是我喜欢这一件。」

  半透明、飘逸的乔其纱材质,裙子的部分有莱茵石点缀,感觉就像礼服。

  脚上穿的是白色皮鞋,上面有莱茵石做成的花。

  宝石散发出来的光芒反射在喵喵的眼眸,闪闪发亮。

  我不禁低头看看自己的服装。

  简单的外套、T恤、短裤、球鞋。

  我穿这样可以吗……

  「真期待耶,女公爵大人做的雪酪。同样是冰品,冰淇淋就很小孩子气,可是讲到雪酪就感觉很有品味呢。」

  是吗?

  我也很喜欢吃冰淇淋。

  「而且雪酪不含脂肪,跟冰淇淋不一样,不用担心会变胖。」

  喵喵这么说,同时瞄了我肚子一眼。

  「铃铃,你喜欢吃冰淇淋,对吧?」

  中枪!

  7 优雅的茶会?

  「欢迎莅临女公爵大人的茶会。」

  在宿舍大门口按门铃,就有高年级生出来带路。

  「今天的茶会在走廊尽头的『竖琴厅』举行,请跟我来。」

  我跟喵喵跟在高年级生后头,步行在长长的走廊上。

  「招待的贵宾来了。」

  门打开,里头是明亮的圆形厅堂。

  有一整片窗户,窗户外头是阳台,看得到草坪庭园。

  厅堂里摆放着好几张沙发与椅子,有约二十名左右的男女高年级生随意地聊天、下西洋棋、读书、玩游戏。

  每个人都穿着高级的衣服,轻声细语,没有人大声谈笑。

  厅堂角落有一把大竖琴,一名高年级生正在弹奏。

  那是带点悲伤又很优美的旋律。

  「一年A班的铃木美铃同学吗?欢迎你来。」

  高年级生们暂停手边的事情,望向这边。

  我非常紧张,应该要打招呼才对,可是我什么都没想就来了,怎么办?好紧张。

  不过所有人随即回到自己的世界,只对我跟喵喵这么说:

  「请随意找个喜欢的地方坐下,就当在自己家。」

  于是我们找了一张空的沙发坐下,但是总觉得坐立不安。

  喵喵小声对我说:

  「可以在这种地方静静做自己的事,真好,大家都好成熟喔。你说是不是?」

  「嗯,是啊。」

  我这么回答,放眼四周,看到一名高年级男学生坐在窗边的单人座安乐椅上。

  长长的双脚伸直放在脚踏椅上,脸前面放着一本大大的杂志。

  那本杂志是美国杂志,全部都是英语。

  升到高年级就会读那种书,真厉害……

  就在我佩服地凝视着他时,那名高年级生突然放下杂志说:

  「这上面刊载着有趣的报导。」

  出现在杂志另一头的那张脸,是布兰斯。

  原来他也来了。

  我这么心想时,忽地对上他的视线。

  「铃铃。」

  他似乎很惊讶,不停地眨着长长的睫毛。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说啊,不就是刚才嘛。

  你还是这样,对别人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到令人摇头。

  「那是英语?你会几国语言?」

  听到我这么问,布兰斯歪头思索。

  清爽的头发摇晃,画出漂亮的弧度落在双颊。

  超美型!

  真好,好羡慕,我也想要一张那么漂亮的脸。

  「我的母语是法语跟瑞典语,母亲教我日语,我在巴黎的学校学德语跟英语,匈牙利语是我的兴趣,跟法语类似的义大利语自然而然就会了,还有就是几种非洲部落的语言。」

  为什么连非洲语都学?

  看到我瞠目结舌,布兰斯淡淡地扯出一抹嘲笑说:

  「你一定不懂为什么吧?是为了援助工作。」

  援助工作就是做义工吧?好惊讶。

  因为布兰斯跟义工,没有比这两者更让人无法联想的事物了。

  简直就像委托大野狼照顾小羔羊的感觉……

  「别跟我说什么义工之类的喔,我做的只是王族的义务之一『施舍』而已。」

  啧!

  这个人的个性果然很差!

  看到我受不了地撇开脸,附近的高年级生一个接一个地说:

  「布兰斯王子,你说有趣的报导是什么?」

  「请告诉我们,布兰斯王子。」

  就在全厅里的视线注视下,布兰斯拿着杂志站起来说:

  「是加州工科大学研究团队的成果发表,内容是关于苍蝇起飞的速度。」

  这种东西哪里有趣!

  唔~~实在不了解布兰斯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

  「他们使用一秒钟可以拍摄到五千四百影格的高解像度,高速度摄影机,拍摄拍打苍蝇那一瞬间的影像。实验结果,他们发现苍蝇的神经系统里有一种构造,一旦察觉危险,就会立即往危险的另一边飞。此外,它们从察觉危险到起飞的时间只有零点二秒。」

  天啊,好快!

  苍蝇真厉害,值得尊敬。

  「铃铃,也有你会很开心的报导喔。」

  布兰斯这么说,接着拿起杂志大声朗读:

  「根据美国及荷兰的学者研究显示,确定过去认为人类长大后,就会消失不见的褐色脂肪组织,也存在于大人的体内。」

  那是什么啊?

  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看到我发愣,布兰斯叹了口气说:

  「翻译成日语你还是听不懂吗?真是麻烦的丫头。」

  真抱歉啊!

  「换句话说就是这么回事。人体里的脂肪组织有两种,一种是白色脂肪组织,主要功能是储存脂肪;另一种叫做褐色脂肪组织,具有燃烧脂肪,转换成热能的功能。过去认为褐色脂肪组织在孩童时期就会消失,这次的研究结果发现大人的体内也有褐色脂肪组织,只要善用这个,很有可能可以解决肥胖问题。」

  哇,很厉害呀!

  继续研究下去,就能解决我的肥胖……喂,没有礼貌!

  我一点也不胖!

  只是有点圆而已。

  看到我瞪他,布兰斯嘻地笑了笑,又躲回杂志后面。

  讨厌!

  「各位。」

  带我们进来的高年级生放下手中的电话,环顾厅堂内然后静静地说:

  「女公爵大人现在从厨房出发了,再过不久就会抵达这里,请大家拍手欢迎她。」

  啊……身为客人的我们来的时候都没有人拍手耶。

  彻底的女公爵中心主义。

  我这么心想,等候她来。没多久,传来很大的声音说:

  「喂,我到了,开门。」

  高年级生们冲过去开门。

  女公爵端着很大的银托盘站在门外。

  托盘上放着一个也是很大的银碗公,碗公里装满了红色雪酪!

  哇啊,是草莓雪酪,好感动!

  「要分装了,负责的人把杯子拿出来。」

  几名高年级生急忙从放在门附近的置杯柜中取出高脚杯。

  他们双手拿着形状跟葡萄酒杯相同的高脚杯,依序站在女公爵面前。

  女公爵手持银汤匙,动作迅速地将雪酪分装在一个个高脚杯里。

  「下一个,好,下一个,好,下一个。」

  然后将高脚杯跟汤匙依序分给每一个人。

  「大家都有了吗?好了,吃吧。」

  我率先将雪酪送进嘴里。

  非常好吃。

  碎碎的细冰在嘴里融化,扩散开来,好甜好爽口,而且最后嘴里还留着草莓的酸甜,太棒了!

  来这一趟太值得了,真的!

  好吃到我快哭出来了。

  「……好像……跟我想像中不一样。」

  这么喃喃自语的是喵喵。

  我转头一看,她在我身旁看起来很悲伤地僵硬着。

  「这是传闻中的『女公爵大人的茶会』,不是吗?应该是优雅又美丽的午后啊,我从小学时就梦想能被邀请到这里来……可是居然像面店的外送一样跑过来,像给马饲料一样随便装杯,最后还来一句『吃吧』……不对!『女公爵大人的茶会』不应该是这样!」

  她看起来快哭出来的样子。

  啊~~啊,真可怜。

  就是因为想像得太美好了啦。

  她这个样子,我介绍布兰斯给她认识一定也会让她幻灭。

  因为他讲话超尖酸刻薄的……

  「喵喵,你先吃吃看吧?真的非常好吃。」

  我安慰地这么说,喵喵这才打起精神,正打算拿起高脚杯里的汤匙。

  就在这个时候!

  「哎呀,你不吃吗?」

  刚好走过身旁的女公爵看到喵喵的高脚杯里的雪酪一点也没减少。

  「你讨厌雪酪啊,不用勉强喔。」

  她这么说,拿走喵喵手中的高脚杯,整杯倒进自己的嘴里。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却不懂,真可怜。」

  女公爵将空高脚杯再塞回喵喵手中,一脸若无其事地走了。

  喵喵靠着我几乎要嚎啕大哭了。

  「乖乖,乖乖,乖乖。」

  我只能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各位都吃完了吗?」

  女公爵这么问,往这座四面环窗的大厅里唯一一道墙壁前的大扶手椅坐下。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椅子。

  表面以红色天鹅绒布包覆,流线型的椅背延伸到扶手,感觉全身都能容纳在椅子里。

  扶手的部分刻有戴着金色王冠的天鹅。

  女公爵坐在那张椅子上,脚翘得高高的,双手放在两只天鹅上,看起来很高贵。

  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一名美少年!

  我悄悄偷看布兰斯。

  他则是怎么看都像是一名美少女!

  啊啊,好奇妙的血缘……

  「看来大家都吃完了。那么,麻烦的习惯解决之后,立刻进入正题。」

  听到女公爵这么说,我很不解。

  女公爵似乎觉得这是很麻烦的事情。

  所以她才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可是,为什么呢?

  做雪酪应该是非常有趣的事情啊。

  「今天有重要议题要讨论,各位,请坐下。」

  所有人都找旁边的椅子或沙发坐下。

  我看到双人座的沙发,拉着喵喵的手说:

  「我们去坐那里。」

  那是一张有衬底花纹的蓝色丝绸沙发,坐起来非常舒服。

  我一屁股坐下去,而喵喵则是双手放在臀部,小心翼翼地坐下避免洋装皱掉。

  「重要议题就是,七月即将举行的新生临海课程。」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入学时拿到的学校简介里的行事历那一栏。

  我记得上面写着新生从暑假第一天起的一周,必须分组前往松叶学园在千叶县跟神奈川县的五间临海宿舍参加特别课程。

  临海,换句话说就是海边!

  哇!能去海边玩,我很开心,这个有问题吗?

  「其中四间没有问题,只有千叶浅沼的女子宿舍今年不太适合。」

  啊?

  「为什么呢?」

  一名高年级生问。

  「每年都在那里举办,没发生过任何问题啊。」

  女公爵双手环胸,然后伸出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颚,眼神望向布兰斯问:

  「布兰斯,你知道今年是什么年吧?」

  布兰斯微微挑眉,反问道:

  「你想说什么?」

  女公爵的脸上露出无敌的笑容,回答说:

  「雪酪女公爵的传说啊。」

  呃,那是什么?

  听起来似乎非常有趣!

  就在我不自觉倾身向前时,布兰斯变得很紧张。

  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白皙脸庞变得惨白。

  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像,好漂亮!

  「那个啊。」

  布兰斯这么说,随即低下头。

  长长睫毛的影子落在白皙的脸颊上,这也很美。

  做什么都能成为一幅画,该算是很厉害吧。

  「我记得今年是诅咒之年。」

  啊?那是什么?

  什么诅咒?

  8 意料外的对峙

  「没错,所以那里绝对不能使用。」

  女公爵这么说,环视每一个人。

  「既然浅沼不能使用,那么就要赶紧找替代的地方。学校方面也需要时间,所以我想尽快申请,今天在这里我想做出雪酪宿舍的结论。不是住宿舍的人请旁听就好。」

  这时,喵喵站起来说:

  「呃,我有问题。为什么今年不能使用那间宿舍?还有,诅咒是什么?」

  嗯,非常理所当然的问题。

  「你……」

  女公爵目光冷冽地指着喵喵说:

  「你是怎样?你没听到我刚才要求不是住宿舍的人闭嘴吗?还是你听到了,故意漠视?」

  (抽气!)

  我不自觉缩起脖子。

  「别插嘴!」

  被一怒吼,喵喵慌张地坐下。

  她连洋装都忘记顺了,急急忙忙坐下,整张脸涨红,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我想要替她做些什么,于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说:

  「请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哇!所有人都注视着我!

  想到这里,身体深处就不断涌出能量,我气势十足地说:

  「她不是漠视,应该只是在意你说的话,忍不住想要问而已。丸山同学非常期待这场茶会,她绝对不会做出漠视女公爵大人的事,请你了解。」

  讲完之外,我发现女公爵的眼底闪烁着不高兴的目光,这下糟了。

  不妙!

  女公爵握有我的秘密。

  如果惹她生气,她也许会向大家拆穿我。

  哇啊啊啊,怎么办!

  当我慌张不已时,女公爵用力地瞪着我说:

  「今年的一年级生似乎很盛气凌人。」

  情况变成我跟女公爵正面对峙。

  天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我咕噜地吞了口口水时,布兰斯蓦地开口了:

  「认真把一年级生当一回事的你也要检讨。」

  他露出嘲笑的表情望着女公爵继续说:

  「告诉她们不就得了?住宿舍的人当中也有人不了解,不是吗?连我都不是很清楚,因为我不感兴趣。」

  女公爵叹了叹气,环顾厅内一圈问:

  「不知道浅沼女子宿舍传说的人举手。」

  结果好多只手举起来。

  看来大家也不知道。

  女公爵头痛了。

  「你们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学校宿舍的传说?你们、全都是、笨蛋吗……」

  布兰斯罕见地发出愉悦的笑声说:

  「乖乖说吧。」

  他这么说,一面看着我轻轻点头。

  似乎在说:成功脱困,太好了。

  啊,说不定他在掩护我?

  虽然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不可能啦。

  个性超差的布兰斯怎么可能掩护别人。

  看到我陷入困境,他会很开心。

  他之所以插嘴,一定只是想嘲笑女公爵而已,思。

  「真是的,麻烦,好了我说,你们听仔细了。」

  女公爵先这么说,接着开始说起关于浅沼女子宿舍的传说。

  那真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9 女公爵传说

  松叶学园的浅沼女子宿舍位于千叶县的内房,也就是东京湾侧。

  学校买下距今五十年前建造的房子,改建为宿舍。

  这栋房子是向往日本文化,常来日本旅行的法国贵族雪酪女公爵建造的。

  啊,雪酪是在日本的称呼,在法国她是索尔贝(注:sorbet,雪酪的法语)女公爵。

  他们家是古老的名门贵族,这个家族从十六世纪起就传承着雪酪食谱,

  每一代家主若不熟练这套食谱,就会被剥夺继承权。

  于是到了要继承公爵家时,就必须使尽全力学会雪酪的作法。

  好像必须记住超过一百种的雪酪作法。

  女公爵在二十五岁时继位为家主。

  她在千叶县浅沼建造别墅当作避暑地是在三十岁的时候。

  这位女公爵有一名年纪相仿的堂妹。

  这名堂妹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死了,于是她被带到公爵家,长大之后便在公爵家当女佣。

  人们说堂姐妹会长得很像,而女公爵跟这名堂妹简直就像双胞胎一样。

  每到夏天,女公爵都会带着堂妹来这栋别墅避暑。

  后来,女公爵认识附近地主的儿子,陷入热恋。

  他们说好要结婚。

  没想到这名青年渐渐受到堂妹吸引,喜欢堂妹胜过女公爵。

  堂妹也很喜欢他,于是两人背着女公爵一次又一次地约会。

  某天,察觉这件事的女公爵尾随堂妹,亲眼看到两人密会的现场。

  于是她决定复仇。

  知道她怎么做吗?

  她诅咒那两个人,然后走人海中消失了。

  那一天是日全蚀的日子。

  她故意选择那一天。

  女公爵出生之地传说月亮有魔力。

  传说在月亮的力量最大之时诅咒,诅咒就会实现。

  相反的,太阳具有驱除魔力的力量,可是日全蚀的时候,太阳被月亮遮住了。

  太阳躲起来,力量被剥夺之时,月的魔力就最大。

  「我无法活下去是因为被两个人背叛,

  我要诅咒他们。

  我要借月的魔力,在海里储蓄能量,在下一个日全蚀之日回到这栋房子。

  然后,我要对他们进行血的复仇。

  在那天来临之前,带着恐惧活下去吧。」

  女公爵的鞋子脱在海岸边,里面放着一张如此内容的遗书。

  村子出动搜救队,一直搜寻到附近的海面,然而却没有找到女公爵,连尸体都没有发现。

  雪酪公爵家就这么绝后了。

  没有屋主的房子成为堂妹的所有物,而堂妹将房子出售。

  一定是非常害怕,不敢住在里面吧。

  那是一栋很漂亮的房子,于是我父亲买下当别墅,之后又让给布兰斯的父亲作为学校的设施。

  在别墅附近建造雪酪教堂、将女子宿舍命名为雪酪、称呼宿舍长为女公爵、维持跟当初一样的习惯,每周做一次雪酪,这些都是为了安抚女公爵的灵。

  所以至今才会一直平安无事。

  而且也没有日全蚀。

  可是,今年的七月二十二日,日本将会出现睽违四十六年的日全蚀。

  第一代雪酪女公爵真的会从海上回来吗?

  你们觉得呢?

  10 两场不愉快

  好恐怖,毛骨悚然、毛骨悚然!

  再来一个,毛骨悚然啦!

  我真的好怕,受不了了!

  在上次的《马卡龙公主》时,我再次确认我真的很胆小。

  有这种传说的学校,我不想读了!

  「关于这个传说,当地人也很清楚,当然非常有可能会传进被分配到浅沼女子宿舍的新生,如果引起骚动就不妙了,所以我的意见是,是不是向学校方面申请今年不要使用那间宿舍比较好?」

  当然应该这样做啊。

  别去那里,好吗?好吗!

  「住宿舍的同学们,你们觉得呢?」

  女公爵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脚重新高高翘起。

  「是不是要向学校申请?请告诉我你们的意见。」

  高年级生们面面相觑,最后终于有一个人举手,得到发言许可后才开口说:

  「女公爵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也赞成。」

  嗯,没错!

  「是吗?那么就决定……」

  就在女公爵这么说的同时,布兰斯怱地笑了出来说:

  「悠贵,你也脑筋错乱了吗?」

  女公爵面露不悦。

  不过布兰斯丝毫不在意,他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女公爵面前。

  「我热爱物理学,不承认有诅咒这种东西的存在,基于这点,我不认为今年有任何不使用浅沼女子宿舍的理由。」

  布兰斯这么说,倾身探视女公爵的表情,然后笑了。

  「我看并不是新生引起骚动不妙,其实是你自己本身害怕,对吗?难道你想被杯葛第三十代女公爵恐惧传说,因此中止在浅沼女子宿舍举行的临海课程吗?」

  哇!好激烈的指控。

  她一定会生气,、

  正当我内心紧张之时,女公爵却展露笑容说:

  「布兰斯,你想惹我生气吗?」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那张脸庞上,燃烧着猛烈的宁静怒火。

  「好啊,就如你意吧,我不提出申请了。」

  什么!

  都是布兰斯多嘴啦!

  「此外,我还会同行去浅沼的女子宿舍找出真相。只不过,布兰斯……」

  一口气滔滔不绝的女公爵,接着竖起食指指着布兰斯说:

  「你也一起来,可不准逃喔。」

  布兰斯笑着回答:

  「好啊,似乎很有趣。」

  一点都不有趣!

  啊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那么,今天到此结束,解散!」

  女公爵不甚愉快地这么宣布,茶会结束了。

  我跟喵喵一起走向玄关,可是内心非常忧郁。

  我好期待临海课程,没想到居然附带诅咒,我不要啦!

  「我想去浅沼女子宿舍。」

  听到喵喵这么说,我大吃一惊!

  「因为这是一个可以跟布兰斯王子度过暑假的大好机会嘛。」

  万一第一代女公爵从海里回来了,那要怎么办啊……

  「你不怕诅咒吗?」

  我一问,喵喵便呵呵地笑着说:

  「抢走女公爵恋人的又不是我。」

  话是没错啦,可是对方是四十六年前的幽灵,说不定脑筋已经不清楚,会对其他人报仇啊。

  就算不会,光是从海里走出来就够惊悚了。

  她身上一定沾黏着藤壶、海藻之类的,看了就思心。

  「而且,万一发生什么事,布兰斯王子一定会保护我,不怕。」

  我说啊,布兰斯的个性真的很差喔。

  他绝对不会救你啦。

  「铃铃你也会去吧?我说我要去,你就会跟我一起去,不会一个人逃走,对吗?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她仿佛要确认似地倾身窥视我的眼睛,我实在说不出我不想去。

  「呃、嗯……」

  无路可退了。

  这下子只能祈祷不会被分配到浅沼的宿舍了。

  「啊啊,又多了一个期待。去哪间宿舍是由老师决定的吧?希望能顺利分配到浅沼。啊,去之前你要先帮我介绍布兰斯王子喔。」

  我跟恢复活力的喵喵一起走下雪酪宿舍的楼梯。

  从那里通过操场旁就能看到校门了。

  直直走在路上,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女公爵今天为了什么找我去呢?

  我回头望向宿舍那头,看到女公爵站在窗边。

  她带着似乎有话想说的表情看着这边。

  可是我一停下脚步,女公爵便收回视线,走进房间里去了。

  嗯~~不懂。

  感觉好累,早点回家吧。

  就在我这么心想,要走出校门时。

  一颗足球以猛烈的速度通过我面前!

  打中校门弹回来,又从我面前通过!

  (冒冷汗……)

  我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时,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喂,铃铃。」

  戒离开正在操场上踢球的足球队员,往这边走来。

  「你的动态视力还是零。」

  深红色上衣、黑色裤子、黑色长袜、深红色鞋子。

  虽然满酷的,但是太过分了!

  「你啊,能不能不要往我身上踢?我这张脸看起来像球门吗?」

  戒将原本用脚尖转动的足球往上踢,顶上胸膛,然后灵巧地用头顶着笑说:

  「球门没你这么胖。」

  生气!

  「对了铃铃,你今天不是有事吗?是什么事?」

  听到他这么问,我想起打电话给他的事情。

  啊,他有放在心上啊。

  虽然很高兴,可是我还在生气,无法诚实表现出来。

  而且事关秘密,我也无法对他说。

  「不关你的事。」

  就在我这么说时,站在旁边的喵喵悄声对我说:

  「铃铃,帮我介绍!快点嘛!太好了,我刚好穿这件衣服。」

  虽然没那个心情,可是也只能在不情愿之下将喵喵介绍给戒。

  「或许你已经认识了,她是我们班的丸山都同学,听说以前是你的粉丝。」

  我这么说,喵喵立刻用手肘顶顶我:

  「我现在还是他的粉丝。」

  啊,是喔。

  你自己说啊。

  「我一直都有去看你的比赛,能跟你同班我很开心,请多多指教。」

  喵喵对着戒微笑。

  她露出这种表情时非常可爱,跟金丝雀黄的洋装很搭。

  我看了看自己的服装。

  是不是应该穿漂亮一点呢……

  「今后我还是会继续替你加油。」

  听到喵喵这么说,戒轻轻点头回答:

  「彼此彼此,多多指教。」

  说完之后,他立刻转向我再问:

  「好了,铃铃,究竟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喵喵正好伸出手想跟戒握手。

  戒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看着我追问道:

  「说啊,我很在意耶。」

  看到喵喵的表情啪地僵硬,我几乎要绝望了。

  讨厌的戒,真是迟钝!

  「你呀,喵喵话还没说完呢,你这种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看到我指着喵喵僵在半空中的右手,戒也立刻知道自己不对。

  「抱歉。」

  他连忙这么说,动作迅速地伸出双手紧握喵喵的手。

  然后轻轻晃了晃那只手约十五秒后,接着说:

  「请多多指教。这样可以了吗?话说完了吧?」

  看到喵喵点头,他仿佛松了口气似地松手,随即转头望着我再问:

  「好了,到底有什么事啊,铃铃?」

  可恶!

  想快点结束的那种态度会伤害少女心啦!

  就在我要发怒的同时,喵喵突然转身。

  然后冲了出去,一个人从校门离开了。

  啊——啊……

  「喂,铃铃……」

  喂什么喂!

  我一边追着喵喵,一边回头瞪着戒说:

  「喵喵太可怜了,你别只顾着说自己想说的话啦!」

  11 布兰斯的算计

  在跟戒差不多算是吵架的情况下,我追出去找喵喵。

  可是最后没找到,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家。

  好沮丧……

  刚开始我觉得是戒不对,后来仔细想想,也许错在我,是我没把事情跟戒讲清楚。

  可是,我讲不出来啊……

  啊啊,心里有秘密真痛苦!

  我很了解童话故事《国王的耳朵是驴耳朵》里的理发师的心情。

  多么痛苦的事啊。

  有时会觉得实话在心中膨胀,很想大声说出来。

  我其实不是天才作家,那是骗人的!

  所以请不要再期待我。

  「铃铃,电话。」

  惊!

  也许是编辑部的金田编辑打电话来催稿!

  我一个字都还没写。

  怎么办!

  「他说他叫什么仁的。」

  是布兰斯,呼!

  「我转去你房间喔。」

  看到我打开门探出头来,站在楼梯下的阿姨抬头看着我说:

  「对了,最近金田编辑打了好几次电话来。」

  果然!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没打来。

  「不过我跟他说,你喇升园中也很紧张,最近先不要来打扰你。」

  啊!谢谢阿姨!

  「下次他再打来能不能再这么对他说?」

  阿姨大力点头说:

  「好。」

  呼,暂时安心了!

  我拍拍胸,关起门,拿起书桌上的凯蒂猫话筒。

  「喂。」

  我才刚这么说,对方立刻就出声:

  「来接电话的速度太慢了。」

  抱歉。

  「你让我等了几分钟?我会挂电话喔。」

  ……挂掉电话,困扰的人是你吧?

  你有事找我所以才打来,不是吗?

  「找我什么事?」

  我一问,布兰斯便以不太高兴的声音回答:

  「就是关于今天在雪酪宿舍讲的浅沼女子宿舍的事情,你去一趟。」

  我不要!

  为什么我要去!

  「我会激怒女公爵,让今年也使用那间宿舍,就是要证明诅咒的传说是无稽之谈。我想让这种奇怪的传说消失,因为那会影响学园的风评。」

  哇,这是由计划的啊。

  他是经营者的儿子,所以会担心学园的事情,一定是这样。

  「传说就只是传说,不会是事实。为了证明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这种大嗓门的女生去体验,然后到处讲,效果媲美电视。」

  没礼貌!

  不过,很正确。

  我一定会跟别人说。

  「那么,消失在海里的女公爵不可能回来吗?」

  「对,不可能,我保证。」

  布兰斯斩钉截铁地说,我决定相信他。

  「我也会去,加强戒备工作,预防莫名其妙的恶作剧。」

  布兰斯是朋友。

  我要帮他才行!

  「好啊,要我去也可以。」

  但是,喵喵也很想去浅沼,如果我一个人去,她一定会生气……

  「如果让我同学一起,我就去,就是今天来参加茶会的那个女孩。」

  我这么说,想起被女公爵跟戒伤了心的喵喵的心情,觉得好难过。

  如果再在浅沼被布兰斯伤了心,那就太凄惨了。

  「啊,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见到她,我希望你能对她好一点。」

  布兰斯很不高兴地回答:

  「不要别人有礼貌地低姿态拜托你,你就拿乔了。」

  喂,用这种口吻说话的人哪里有礼貌了?

  哪里低姿态了!

  「喔,不愿意没关系啊,我不去。」

  我这么一说,就传来布兰斯低沉的声音:

  「我会强行把你的名字放进浅沼的名单里喔。」

  「如果你这么做,我会放话说临海课程的宿舍分配有黑箱作业!」

  布兰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答应你。」

  赢了!

  12 忧郁的春天

  隔天,喵喵落落寡欢。

  即使我问:

  「什么时候介绍布兰斯给你认识好呢?」

  她也说:

  「有机会再介绍就好。」

  之前她超积极的。

  女公爵跟戒的事情似乎给她很大的打击。

  好可怜。

  进入五月,有体育测量,大家都测量了自己的纪录。

  根据这个结果,要选出参加六月举办的田径赛选手,而我被选为参加短跑与中跑的选手。

  测量结果,我这两项是学年第一。

  老师也要我参加接力赛。

  在人前,我就会发挥出很厉害的能力。

  这时大家都会注意我,所以我使出全力。

  超过隔壁跑道的原田容子,拉开跟她的距离时的心情真是太美好了!

  虽然之后被狠狠瞪了一番。

  「我的速度变慢了。」

  喵喵全部没被选上。

  可是她并不是非常慢。

  中间左右。

  如果是我,我会觉得满足。

  然而喵喵却十分懊恼。

  「小学时我速度超快,甚至参加接力赛呢,真的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在田径赛前有场期中考,成绩在前三十名的名单同样被贴在走廊上,喵喵的名字也在上面。

  我跟上次一样在中段,所以打从心底佩服喵喵。

  我想这个应该可以安抚她体育测量受的伤。

  「你好厉害。」

  可是喵喵很忧郁的样子说:

  「我很努力念书,还以为能考得更好。」

  惊讶!

  全学年三十名以内,我觉得已经很好了耶。

  人的烦恼真多……

  那是不是换个角度来想,就不用烦恼了呢?

  喵喵可以想:在前三十名,太好了;而排名中段的我可以想:不是排名倒数,太好了。这样不就好了吗?

  就算排名最后,也可以想—人的价值又不是靠成绩来决定,下次再加油就好了。

  「喵喵,别这样,前三十名就非常厉害了耶,跟我的成绩相比好太多了。」

  听到我这么说,喵喵的脸色有点可怕地说:

  「你这个人真乐天耶,跟比自己差的人有什么好比的?如果不往上看,永远不会进步。」

  是这样吗……

  每天烈日当头,接连好几天都像夏天一样,光上学就好累。

  书包好重。

  如果有体育课,要带的东西更多。

  汗水直流。

  到了六月,开始为期三天的田径赛时,太阳更是炙热。

  在这样的天气之下,跃跃欲试的我晒得好黑,就像烤得酥酥的吐司。

  「喂,铃铃……完全看不出来你哪边是前面哪边是后面了耶。」

  哼,戒最讨厌了。

  我这么心想,不过布兰斯更过分。

  「喂,铃铃……」

  他这么说,视若无睹地从我面前走过去。

  「你在这里啊。」

  然后这么说,才停下脚步回头再说:

  「哎呀,你跟焦茶色的墙壁融为一体,我都看不出你来了。」

  大坏蛋。

  女公爵一看到我便说:

  「哇啊,漂亮的陶俑。」

  我听不懂,脑海里都是问号,不过看到戒跟布兰斯狂笑的样子,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回到家我查了一下,原来陶俑指的是:

  「用陶土烧出来的装饰品、塑造物的总称,譬如日本的土俑。」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觉得自己变成了土俑。

  隔天女公爵在午休或是换教室时,只要在走廊上遇到我,总会这么说:

  「嗨,陶俑小姐,今天好吗?」

  那天的午休时间,她在福利社前也这么对我说。

  周围好多人看着。

  再继续这么下去,我的绰号一定会变成陶俑。

  「别再叫了。」

  听到我这么反抗,女公爵笑了笑,揽着我的肩膀。

  然后嘴唇靠近我的耳朵。

  被这么对待,我心一惊。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也是以非常靠近我的姿势对我说:

  「初次见面,天才作家小姐。」

  当时的震撼清楚浮现脑海。

  女公爵握有我的秘密。

  想到这个,每次女公爵靠近我我都好紧张,也无法畅所欲言。

  真讨厌……

  「似乎很不满喔,不喜欢陶俑小姐吗?」

  这还用问吗!

  「那么,叫你土俑小姐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当然不可以!

  别有事没事就靠过来啦。

  我不是你的玩具。

  正当我挣扎着想挥开她的手时,我发现我被冰冷的视线包围了。

  「什么嘛,跟女公爵大人这么靠近。」

  「不过是一年级,少一副跟女公爵大人熟稔的模样。」

  「啊!碰到手了!」

  我说你们看清楚!

  靠近的人、乱摸的人都不是我,全都是她啦。

  事实摆在眼前,为什么我变坏人?

  我不禁嘟起嘴。

  这时正好布兰斯走过来,要通过结帐柜台。

  我想这是逃离女公爵的好机会。

  能对抗女公爵的人只有布兰斯。

  这次让他救我!

  我这么心想。没想到布兰斯一看到我立刻说:

  「我刚好要去你教室,在这里遇到正好。我让你加入物理社,你就心存戚激地加入吧。」

  我有那么悲哀,要加入那种无聊的社团吗!

  我不停摇头。

  结果女公爵再度搭上我的肩说:

  「铃铃想加入剑道社,我已经答应了。」

  我没有!

  「咦,我记错了,是马术社吗?」

  都不是!

  别随便乱编!

  「嗨,你们三个人在做什么?」

  戒拿着足球,从通往操场的走廊那头走过来,停下脚步问。

  女公爵的注意力一时被拉走,放松了手。

  我急忙脱离她的手臂,悄悄往戒那头靠过去。

  待在戒身旁最安心。

  因为足球社都是男生,不会拉我参加。

  「对了,铃铃。」

  嗯?

  「你要不要来当足球社的干部?」

  哇!

  这些家伙全都是恶魔!

  完全无视周遭看我的视线愈来愈尖锐,你们不是人!

  讨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要大声告诉你们我非常困扰!

  「你们三个别再管我了,社团的事情我自己会决定,不需要你们替我操心。」

  怎么样!怕了吧!

  我这么心想,对周遭看着这边的人露出微笑。

  真的很困扰,你们懂吧?

  没想到我传进我耳里的却是……

  「真任性。」

  「完全罔顾别人的好意。」

  「拿什么乔啊,差劲。」

  哇啊啊啊!

  就这样,在一连串的令人疲惫的日子里,终于进入七月。

  熬到暑假就能喘一口气。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我很期待暑假的到来。

  那一天,临海课程的宿舍分配表公布了。

  要去浅沼女子宿舍的是二十五名女学生。

  喵喵跟我都在其中。

  不知道为何,容子她们也一起。

  听到这件事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戒去神奈川县久里滨的男子宿舍。

  好远……

  其实远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有点……

  「哇,我跟戒一起。」

  男同学里传来好几次这样的声音。

  戒也很受男同学欢迎。

  「好,到时候去沙滩踢足球。」

  无忧无虑到令人羡慕。

  也许他们并没有烦恼……

  13 诅咒的倒数

  暑假第一天,我们搭乘校车坐了两小时后,抵达的千叶县浅沼是一个风景非常优美的地方。

  沿着海的纯白色沙滩绵延不绝,稍微步行一小段也能看到拍打着海浪的岩石堆。

  雪酪女公爵的别墅就建在海岸边的松林里。

  一栋就像会出现在横滨、神户的观光指南书里的大房子。

  也许说是一栋带有明治时代欧式洋房的气氛会比较贴切。

  大海是蔚蓝的,而拍打上岸的浪头是纯白的。

  「好美!」

  大家纷纷称赞。我觉得很像布兰斯的眼眸的颜色。

  「各位同学请先将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到玄关大厅集合。」

  带队的老师这么说之后,我们便照记载着寝室分配表的地图,前往各自的房间。

  「铃铃是二楼吧?我是三楼,待会见。」

  我的房间会是怎样呢?

  我带着期待的心情从楼梯走上二楼。

  一打开房门,里面有床、书桌,还有放小东西的柜子,是一间很素雅的房间。

  纯白色的窗帘。

  从阳台可以看到蔚蓝大海。

  一眼望过去都是海。

  真棒……

  我非常喜欢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一个礼拜请多多关照罗!」

  我看着房间这么说,然后放下行李,快步前往玄关大厅。

  同学们接二连三聚集,开始喧哗了起来。

  不过大家似乎都很满意自己的房间。

  「松叶学园的同学们,欢迎光临雪酪馆。」

  边说边走进大厅的是一名白发法籍老婆婆。

  她驼着背,拄着拐杖,脚步相当蹒跚。

  早已超过百岁的感觉。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安洁莉卡,叫我安洁就可以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她说着一口流畅的日语。

  好厉害。

  「为了欢迎各位,我今天做了很多雪酪,各位请随我前往餐厅。」

  来到餐厅,看到各式各样的雪酪约有二十种。

  「别客气,请尽情吃。」

  尽情吃?

  安洁婆婆虽然老态龙钟,可是人超级好!

  好,所有种类我都要吃!

  就在我每样都吃的时候,布兰斯搭乘自家的车子抵达,步入餐厅。

  女公爵也一起。

  其他人全都惊讶地停下动作,只有我不停吃着。

  不过,盛着雪酪的大玻璃碗公、所有用来分食的小玻璃盘、以及所有汤匙上刻着的奇妙图案是什么呢?

  后脚站立的狮子用一只前脚拿着装满雪酪的容器的图案,这究竟是……

  我望向安洁想寻求答案,不过她正在跟布兰斯打招呼。

  「布兰斯,欢迎你来。」

  白发安洁与金发布兰斯互相亲吻脸颊的画面,仿佛电影里的情节。

  「您的身体还好吗?听说去年冬天您住院了。」

  听到布兰斯这么问,安洁露出温和的笑容说:

  「我今年八十岁了。」

  咦,不是一百岁吗?

  「我已经老了,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你也趁现在多吃吃我做的雪酪吧。」

  女公爵笑着说:

  「能够做出公爵家传承下来的所有雪酪的人,只有安洁婆婆了,我也还只会做四十种而已呢。」

  我觉得会做四十种就已经很厉害了。

  「是谁教您的呢?」

  女公爵一问,只见安洁不停眨着眼睛。

  「我……是谁教我的呢?我忘了,我来这个家也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好久!

  会忘记也是理所当然嘛。

  我呢,连一年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想我应该将所有作法传给第三十代女公爵,要不然我死了之后就没人会做了。啊啊,我记起来了,是第一代女公爵教我做雪酪的。」

  呃,第一代就是消失在海里的人,对吧?

  「对了,日全蚀好像又要来了。」

  安洁这么说,视线转向挂在墙壁上的月历。

  「还有三天就是了。」

  不要倒数!

  感觉好恐怖!

  「是不是应该举行追悼会比较好呢……」

  安洁这么说的同时,无意中朝着我这边看的布兰斯的脸色蓦地变了。

  「危险!」

  布兰斯大叫,手伸向我,抓住我的上臂拉向他的怀里。

  随即我的身后响起剧烈的爆破声。

  有什么被震飞,打中我的背。

  (倒抽气!)

  我在布兰斯的怀里屏息。

  究竟是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幸好没事。」

  布兰斯用力喘了口气,放开紧拥住我的手。

  我回头一看,吃了一惊!

  地板上插着一支长枪。

  「长枪……」

  听到我这么说,布兰斯目光冷冽地射过来说:

  「那不是长枪,是鱼叉。」

  呃……有差吗?

  「布兰斯你看,从那里掉下来的。」

  女公爵指着暧炉上面的墙壁。

  那里挂着许多海上使用的道具,也有几支鱼叉。

  「要是被它刺中,准是一叉毙命。」

  布兰斯拔起插在地板上的鱼叉,拿给我看。

  又长又锐利的刀刃闪着光芒。

  想像那支鱼叉插在我身上的情况,不禁心惊胆跳。

  啊,好危险,好险好险。

  「绑的绳索似乎断掉了,真的很抱歉。」

  安洁这么说,从布兰斯手中接过鱼叉。

  「怎么这么恰巧是这支鱼叉掉下来……」

  安洁将鱼叉的柄的前头给我们看。

  那里画着后脚站立的狮子用一只前脚拿着装满雪酪的容器的图案。

  啊,这个跟碗公、玻璃杯上面的图案一样。

  「这是第一代女公爵的个人徽章。」

  什么!

  「女公爵的所有物品上面都有这个徽章,这支鱼叉也是她的。」

  这个突然掉落下来,该不会……

  「果然是女公爵的诅咒。」

  这么斩钉截铁地说的人是喵喵。

  她一脸铁青,感觉就要转身逃跑的模样。

  「一定就如同传说一样,三天后的日全蚀之时,她会从海里回来,」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望向喵喵。

  「那是什么?」

  「这间宿舍有什么吗?」

  啊~~啊,闹得愈来愈大了……

  「怎么办,布兰斯?」

  女公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地举起单手拨弄头发。

  「是不是说明一下,让学生们冷静下来比较好呢?」

  布兰斯跳到暖炉上查看绑鱼叉的绳索,然后无计可施地跳下来说:

  「绳索没有加工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不是有人故意做的。

  自然掉落,或者,果真是诅咒?

  「似乎是绳索老旧的关系,我马上叫人来更换,各位同学请冷静听我说。」

  布兰斯举起双手,环顾所有人,将之前在雪酪宿舍讲的事情再重复一次,并且保证绝对不可能有那种事情。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有意义地度过这一周,我跟女公爵也会跟大家一起住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可以随时对我或者女公爵说。」

  听到这里,所有人似乎都安心了。

  甚至还有人这么说:

  「可以跟布兰斯王子、女公爵大人一起度过,超幸运的耶,真感谢第一代女公爵的诅咒。」

  啊~~啊,乱讲话。

  不过,算了。

  至少能平息混乱,这样就够了。

  我这么心想,抬头环视众人,忽地对上了原田容子的眼。

  结果,容子居然笑了。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14 小丫头VS丑小鸭

  洗完澡,晚餐也吃完了,安洁带我们熟悉宿舍里的环境。

  这栋房子的构造跟学校里的雪酪宿舍相同,有音乐厅、集会厅、图书室。

  此外还有历史厅,历届女公爵们的彩色照片加框悬挂在墙上。

  「我的还没挂上去。」

  我听到女公爵有些郁闷地这么说。

  「听说在国中毕业,我卸下宿舍长职务之时会挂上去,他们叫我在那之前交照片,可是,我觉得好麻烦。」

  她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仰望着天花板。

  「我看拿我家狗狗的照片去好了。」

  那不太好吧?

  我想起女公爵在宿舍做雪酪时也说过麻烦。

  为什么?

  我带着这种心思望着女公爵,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因为明明自己眼前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她却没察觉。

  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开口说:

  「你很懒耶,做雪酪时也说麻烦,现在又这么说。」

  听到我的话,女公爵轻挑眉头回答:

  「或许吧,我觉得很累。」

  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那么,你觉得什么都不做比较好吗?什么都不做地过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女公爵似乎很惊讶地看着我。

  「那样太浪费了喔。既然有时间,一定要去做各种事情,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能做很多事情。」

  我讲着讲着,想起爸爸、妈妈和美织。

  他们一定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死去。

  明天要做的事情、一周后、一个月后、一年后想做的事情,他们一定想了很多。

  可是他们全做不到了。

  因为他们死了。

  人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

  所以在活着的时候要把握机会做各种事情,否则将会后悔莫及。

  「我觉得做雪酪是非常愉快的事情,颜色很漂亮,而且自己能做出好吃的东西,不是很开心吗?可以请别人吃,让别人高兴,自己吃也会戚到幸福。如果这样还不觉得愉快,那么我想,活着一点也没有乐趣。照片能挂在这里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只要松叶学园还存在,就能让之后来这里的学弟妹看到第三十代女公爵是这样的一个人,可以水远留在大家的心里。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有这个资格,如果不懂得享受,那就太可惜了。一般学生……包括我,并不会留在任何人的心里就这么毕业,然后被遗忘。」

  女公爵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看到都快烧出洞来了。最后她笑了笑。

  然后伸手放在我头上说:

  「知道了,小丫头。」

  (嘟嘴!)

  干嘛叫我小丫头!

  「咦,似乎很不满喔,那么……」

  女公爵这么说,噗哧地笑了出来,然后低着头说:

  「或许你比较喜欢丑小鸭?」

  怎么可能喜欢,真没礼貌!

  我本来打算抗议,可是女公爵又开始笑个不停,而且一直停不下来,没办法我只好放弃。

  「没有第一代女公爵的照片耶。」

  喵喵这么说后,安洁举起一只手指向门外说:

  「第一代女公爵的照片单独悬挂在那边,过去吧。」

  于是我们跟在安洁后头,经由走廊从玄关正面的楼梯往上,最后来到楼梯转弯处的平台。

  「这就是第一代女公爵。」

  安洁这么说,举手指向悬挂在楼梯平台墙壁上的大幅裱框照片。

  刚才看到的所有照片都是上半身的彩色照片,只有第一代女公爵是全身。

  而且是很有时代感的黑白照片。

  不过已经被太阳晒得褪色,变成暗褐色了。

  女公爵戴着插着花的帽子,身穿洋装,戴着大珍珠项链及耳环。超级大美女!

  我不禁叹息地说:

  「这么美的一个人为何会被抛弃呢?」

  布兰斯站在我身旁,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一定是个性太差。」

  嗯……也就是说像你这样?

  「馆内都介绍完毕了,各位同学晚安。」

  我们在这里解散,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独处时,房间里没有电玩、没有电视,除了睡觉没别的事情可做。

  我上床闭上眼睛。

  耳里传来海浪拍打上岸的声音。

  听着沙、沙的声音,我又想起诅咒的传说。

  天啊,糟糕!

  我要睡觉,不可以乱想!

  我告诉自己不能想,不能想,不知不觉,熟睡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沉睡,这是我的才能之一,哈哈!

  15 会走的照片

  隔天早上,我还是在海浪声中醒来。

  拉开窗帘,放眼望去是一片蔚蓝大海!

  超美!

  我心情超好,拿着毛巾打开门要去洗脸。

  就在那一瞬间,我滑了一下!

  踏出去的那一只脚用力往前滑,两只脚形成开到不能再开的角度。

  好痛,裂开来了啦……

  我拼命想要止住,没想到又滑了一下,这次屁股撞上了地板!

  我咋着舌,伸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却发现地板是湿的。

  咦……?

  仔细一看,门口积了一大滩水。

  就是这个害我跌倒。

  有人打翻水吗?

  就在我这么想时,突然闻到四周有奇怪的腥味。

  是什么的味道呢?

  我抖动鼻子嗅着,寻找味道的来源。

  结果发现是:

  我脚下的积水。

  这……这不是普通的水!

  我湿湿的手上同时沾黏着海边的沙与类似海草的东西。

  这是海水。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四处张望,发现那个水一点一点地延伸到走廊的另一头。

  我沿着那个水走,水渍一直延伸到玄关大厅,然后再从那里往楼梯上延伸,最后中止于楼梯的平台。

  我停下脚步,倏地抬起头。

  那里有裱在框里的第一代女公爵的照片!

  而且鞋子部分的玻璃是湿的。

  天啊!!!

  我当场腿软蹲了下去。

  「早安,铃铃,怎么了?」

  喵喵走到我身旁时,我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湿掉的照片与地板上的水滴,然后拉着喵喵的手走回我房间,再指门口的积水给她看。

  「女公爵半夜从照片里走出来,走到铃铃的房门口了。」

  不要,不用来找我。

  「日全蚀是明天,一定是她的能量还不足,所以才没能走进房间。」

  那么到了明天的日全蚀,她就会能量十足地复活了吗?

  那不叫日全蚀,是怪异日蚀了嘛。

  哇!跟我没关系啦!

  「为什么找上我……」

  听到我这么问,喵喵也觉得不解地说:

  「不知道,不过你说过女公爵的灵魂脑筋可能不清楚了,所以或许她生气了,要让你见识她的实力。」

  不要啦~~!

  啊啊,我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

  谁来让我拜托一下,施个咒语吧!

  早就知道不能来这种地方!可是布兰斯却强行……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布兰斯说的话。

  布兰斯说不可能有诅咒这种事情,他说他保证。

  很好,找他负责任!

  「我去找布兰斯。」

  听到我这么说,喵喵嘟起了嘴。

  「是啊,你跟布兰斯王子交情很好。」

  啊,对了,我答应说要帮她介绍。

  「你也跟我一起去。」

  我抓着喵喵的手前往布兰斯的房间。

  依照昨天分发的宿舍寝室图,布兰斯住在宿舍中央区的二楼,有一个特别大的阳台的房间。

  「咦,女公爵在。」

  女公爵盘腿坐在那间房间门口。

  她一手拿着木刀,靠着门睡着。

  对喔,她也是剑道社的主将。

  可是,她为何在这里睡觉?

  「我觉得……」

  喵喵喃喃地说。

  「如果继续靠近,可能会被她用木刀砍。只有我这么觉得吗?」

  不,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要等布兰斯自然醒来,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嗯……怎么办?

  我想了想,突然有了好灵感。

  「喵喵,你跟我来。」

  我拉着喵喵的手躲到楼梯的阴暗处,然后拿下别在自己头上装饰用的发饰往女公爵扔去!

  就在那个东西要砸中头的瞬间,女公爵的木刀力道十足地挥动,动作迅速地将发饰打落地面。

  好厉害!

  「是谁!」

  女公爵这么说,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太好了,她醒了。

  我跟喵喵一起从楼梯角落冲出来,跑到女公爵身旁说:

  「我们有事找布兰斯。」

  听到我们这么说,女公爵改用左手拿木刀,然后再度靠向门。

  「现在不行,他还在睡觉,他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去,要我在这里守着。晚点再来说,你们别出声,安静离开吧。」

  真是的。

  「可是第一代女公爵似乎已经回来了……」

  女公爵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第一代女公爵半夜从照片里走出来,走到我房门口。」

  蓦地,女公爵放声大笑!

  她一直笑,停不下来。布兰斯被她的声音吵醒,满脸不高兴地走出来,可是她还在继续笑。

  「收敛点,悠贵。」

  布兰斯披着睡袍走出房间听我的说明。

  然后……

  「无聊。」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要走回房里。

  我急忙扯住他睡袍的袖子说:

  「那你来看啊,地板是湿的,可以证明她真的走过来了。」

  我强行拉着心情恶劣的布兰斯回到我的房间。

  没想到!

  「湿在哪里?」

  那么明显的一摊水居然完全没了。

  一路滴到照片前面的水渍也完全不见痕迹,照片的鞋子部分的玻璃也是干的。

  「你说究竟哪里是湿的!」

  哇!对不起!

  「下次再吵醒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布兰斯以让我从心底结冻的冰冷目光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跟女公爵一起离开我房间。

  「明明是湿的啊。」

  我抬头看着照片这么说。喵喵也点头说:

  「我也看到了,只有我们看到了。」

  啊啊,我不想看到……

  看到我没有精神地垂头丧气,喵喵又说:

  「铃铃,随着日全蚀的接近,女公爵的能力愈来愈蚀,你是不是会被杀?」

  为什么?

  为什么无辜的我要被卷入诅咒里?

  「昨天夜里她已经走到你房门口了,也许今晚会走进你房间喔。」

  不要啦!

  「不用怕,今晚我陪你。」

  我下意识扑向喵喵说:

  「喵喵,就靠你了!」

  16 怪异现象的真相是?

  早上七点半起在餐厅吃早餐。

  「上午是在房间自习,吃完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遵照女公爵听似命令的指示,吃完的人便离开餐厅回到自己房间。

  我吃东西满快的。

  不过因为要再来一碗,所以速度变慢,呵呵。

  我们一年级生肩并肩坐在细长型的餐桌上用餐,而布兰斯、女公爵、安洁三个人则是围在窗边的圆桌。

  然后……我第一次发现布兰斯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美!

  高尚、优雅,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

  吃的声音就不用说了,他甚至连餐具的声音都没发出。

  一定是从小就受这样的教育。

  王子果然不一样。

  正当我用尊敬的目光看着布兰斯时,他吃完了,站起来要走出餐厅。他经过我面前时丢下这么一句话:

  「你要吃多久?这里的食粮并不是取之不尽。」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完全不值得尊敬。

  「铃铃,我也要走了。」

  喵喵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似乎真的吃太久了。

  我急忙将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站了起来。

  然后冲出餐厅,打算从旁边的楼梯跑上去。

  可是我仔细一想,那个楼梯的中途悬挂着女公爵的照片。

  我不想一个人从那前面走过。

  感觉好像被盯着看嘛。

  我快步绕远路,从房子角落的另一座楼梯往上走。

  这个时候,楼梯旁的门开了,营养师跟打扫阿姨边聊天边走出来。

  「我昨天才刚做好的抹布不见了。」

  「是不是放在哪里忘了呢?」

  「那条抹布是新的,我早上才洗,然后晾在这里。」

  打扫阿姨指着走廊角落。

  那里有一个什么都没挂的毛巾架。

  「我回房间一趟再来时已经不见了,真是的,那是我用喜欢的紫色毛巾做的呢。」

  嗯,丢了抹布啊。

  这也是女公爵搞的鬼吗?

  「真诡异。」

  听着阿姨们的谈话,我继续往上走。

  结果……

  「对不起,这个。」

  传来原田容子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从楼梯扶手处探出身子往下俯视。

  原田容子从玄关前的走廊走过来,正要跟阿姨说话。

  「我刚才借了抹布。」

  她手上拿着全新的紫色抹布。

  「因为我打翻水了。不好意思。」

  原来是打翻水了啊。

  我这么心想,转身要爬楼梯。

  等一下,水?

  我停下脚步思忖。

  该不会是!

  于是我等容子跟阿姨走开后下楼。

  我从走廊往回走,然后从玄关正面的楼梯往上爬。

  虽然内心非常害怕,可是我并没想那么多。

  我走到悬挂在平台上方的女公爵的大照片前,停下脚步。

  接着在那里蹲下,将脸靠近女公爵的脚边仔细观察她的鞋子。

  结果!

  果不其然!

  覆盖照片的玻璃上残留着紫色纤维。

  这正是那条抹布!

  是擦拭湿玻璃时沾黏上去的!

  这不是怪异现象!了解这一点,我的勇气一口气涌现。

  好,我要搞清楚!

  我下了楼梯,走进玄关大厅旁的自动贩卖机区。

  我将手探进那里的空罐回收桶及空宝特瓶回收桶,将里面的空罐及空宝特瓶拿出来,每一个都闻闻看。

  我猜可能会有有海水味的空罐。

  终于,我找到了!

  是四瓶矿泉水的宝特瓶。

  她用这个装来海水,在走廊上留下足迹、把照片弄湿,然后在我跟喵喵去找布兰斯的时候连忙擦干。

  换句话说,是霸凌!

  喝!太过分了!

  17 女公爵要回来了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思考。

  思考该怎么处理那家伙。

  蓦地,我察觉到一件事。

  过去的被害者只有我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

  那家伙这样利用诅咒的传说,不用多久事情就会愈闹愈大。

  想要平息这件事的布兰斯跟女公爵会很困扰,学校的风评也会下滑。

  也就是说,我跟布兰斯的利害关系一致,换言之,我们可以互相协助。

  好!

  我鼓起勇气造访布兰斯的房间,把女公爵也叫来,将那家伙所做的坏事向两人全盘托出。

  他们刚人这次安静地聪我说完。

  「我看要把她叫出来,好好说她一顿才行。」

  女公爵厌烦地说。

  「告诉她如果要欺负铃铃,不要利用诅咒。」

  喂……

  你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其他学生还不知道,我看在她们还没引起下一场骚动之前想办法解决吧,悠贵。」

  听到布兰斯这么说,女公爵站了起来说:

  「啧,好吧,我来处理。」

  女公爵懒散地走出房间。

  门一关,布兰斯小声地说:

  「抱歉。」

  啊……?

  「怀疑你说的话,我道歉。」

  我呆若木鸡。

  因为没想到布兰斯居然会道歉!

  「呃……你发烧了吗?」

  我不禁这么问,只是,我是不是不该问?

  布兰斯生气地背对我,开始翻起桌上的书,无论我说什么都再也不回应我。

  完全当我不存在!

  哇~~对不起,跟我说话!

  「呃、那个、我不是希望你能对一个女孩子好吗?下次介绍给你。」

  当我走到他身旁看着他的脸时,他依旧看着书,讥讽地笑着回答道:

  「我不想认识她。」

  事到如今来这招!

  「你不是答应我要对她好?」

  听到我抗议,布兰斯一脸不感兴趣地说:

  「我没答应认识她。」

  卑鄙!

  我非常生气,但是布兰斯视若无睹。

  没办法,我只好试着引诱他,说一些布兰斯或许会有兴趣的事:

  「她非常可爱喔,外型也很好。」

  布兰斯无趣地撑着下巴说:

  「可爱、外型好,说到底也不过是肌肉附着情况的问题,一旦只剩下骨头,所有人都差不多。」

  一副已经看破一切的老头子的口吻!

  我下意识伸手拨开布兰斯的浏海,测量他额头的温度。

  「你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蓦地,布兰斯拿掉我的眼镜。

  四周顿时一片模糊。

  「戴隐形眼镜吧,铃铃。」

  哇!还给我!

  「如果你答应我改戴隐形眼镜,我就还给你。」

  我想瞪布兰斯,可是他的脸庞朦胧不清,我只能朝着可能是他的脸的部分瞪。

  「为什么要这么说?不关你的事,我觉得这样很好,这就是我。」

  虽然这么说,不过我想有一天我也会想变成另外一个自己。

  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就在这个时候,眼镜突然回到我脸上,我又可以看得很清楚了,然而布兰斯早已转向另一边看书,我看不到他的脸。

  房间里弥漫着沉重的缄默。

  「呃、我想、我、我回去了……」

  听到我这么说,布兰斯依旧不发一语。

  在尴尬的气氛中,我悄悄然地走出房间。

  唉~~布兰斯真是个难懂的人……

  为什么他会突然就不高兴起来了呢?

  我不解地正打算踏上走廊时,馆中响起震天响的悲鸣。

  是原田容子的声音。

  仿佛被杀的尖叫声!

  我吓了一跳,呆愣在原地。

  布兰斯从房间里冲出来问:

  「铃铃!怎么了?」

  呃……不是我。

  「不是你吗?」

  我一点头,布兰斯仿佛松了口气似地吐气,随即转身要回房。

  等一下!

  「好像出事了,我们去看看。」

  「我现在正开始写要在法国物理学会上发表的关于超材料的论文,我很忙。」

  啊啊,就是在《马卡龙公主与波斯猫》里面出现的那个可以变成透明人的东西。

  「晚点再写!先去看。」

  我强行拖着布兰斯下楼梯,这时其他人都已经赶来玄关大厅。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布兰斯的声音,所有人全都转向这边。

  「布兰斯,我正打算去通知你。」

  说话的是女公爵。

  容子则瘫软在她身旁。

  她的脸色铁青,全身颤抖着。

  「你看这个。」

  女公爵指向放在地板上湿答答的衣服。

  咦,这衣服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我这么心想,绞尽脑汁,终于被我想出来了!

  就是第一代女公爵在照片里穿的衣服!

  「今天早上这个漂浮在岩石堆附近,后来被打上岸,附近的居民拿来问看看是不是我们宿舍里的人的衣服。」

  就在我倒抽气的时候,安洁赶来,很惊讶地拿起来说:

  「对,这是女公爵最喜欢的衣服,四十六年前她投海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这衣服才从海里……」

  毛骨悚然!

  「她果然明天要回来。」

  这么叫着的人是容子。

  「不要!不要报复我!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要,不要诅咒我!」

  她说着说着便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看到总是很强悍的容子放声大哭,其他人似乎也突然觉得害怕。

  「女公爵真的会回来吗?」

  「别说了,好恐怖。」

  「我想回家。」

  「我也是。」

  四周开始不断响起这种声音,布兰斯与女公爵两人相视对望。

  这时如果中止临海课程让同学回家,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急忙走向前对布兰斯说:

  「布兰斯,为什么过了四十六年这件衣服才浮上来?能用物理学的角度来说明吗?」

  布兰斯的双手在胸前交握,然后竖起一只手抓着自己的下颚。

  「跟衣服的重量、浮力,还有洋流有关系。浮力就是漂浮的托力,正确来说是在有重力的状态下,液体将液体中的某样物体往上推的托力。这个计算的方法是阿基米德(archimedes)发现的,也就是液体的密度×物体的体积×……」

  呵~~好困……

  冗长的说明让大家的恐惧渐渐消失,等到说明结束时,容子已经止住泪水,所有人也都冷静下来了。

  「……就是这样,所以也许这的确是女公爵的衣服,但是跟诅咒没有关系。」

  「就是说是洋流运送过来的吗……?」

  「因为一直沉在海底,所以没腐烂啊。」

  「哇,好神秘。」

  已经没有人说要离开,三三两两返回自己的房间。

  呼,幸好……

  我松了口气,目送大家离开时,跟容子对上了眼。

  「铃木同学。」

  容子叫我,回头走到我面前来说:

  「我恶作剧的事情不要告诉大家。」

  啥……一声道歉也没有就这么说吗?

  态度还真傲慢。

  不过啊,看她双眼通红也真可怜,我就原谅她吧。

  「可以啊,不过今后你或其他三个人要是再捉弄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大肆宣扬,就算你哇哇大哭我也不会心软。」

  我这么说后,容子很不甘心地点头说:

  「知道了。」

  太好了:

  这下子我不用怕霸凌了!

  我带着爽快的心情目送容子的背影离去。

  18 怎么会变成凶杀案?

  「铃木。」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只手啪地搭上我的头。

  我抬头一看,女公爵微笑地望着我说:

  「谢啦,帮了我很大的忙。多亏有你,才能让大家都冷静下来。」

  唉唷,我会害羞。

  我这么心想,瞄了布兰斯一眼。只见他哼地撇开头,丢下一句话说:

  「原来你偶尔也讲得出两句有用的话。」

  啧,一点都不可爱!

  脾气这么古怪,你会交不到女朋友喔!

  女公爵站在我身旁问:

  「安洁婆婆,你还好吗?」

  安洁还拿着女公爵的衣服,僵硬地伫立在原地。

  「嗯……我没事的。」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她的脸色铁青,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样子。

  一定是受到刺激了,毕竟她年纪也大了。

  「我去休息一下,不好意思,这个,麻烦了。」

  安洁将衣服递给女公爵,然后柱着拐杖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麻烦我,这……」

  女公爵不知所措地看着衣服。

  「这该怎么处理?」

  嗯~~有点难处理。

  总不能丢掉,可是衣服湿答答,也不能收起来。

  「我想,还是问安洁婆婆要怎么处理比较好吧?」

  我道么说,脑海中突然出现疑问。

  我们知道衣服浮上来了,那穿在里面的身体呢?

  「女公爵,这件衣服里面的身体到哪里去了?」

  我低声问,女公爵也悄声回答:

  「那当然是被鱼当成食物了吧。」

  (倒抽气!)

  好恐怖,这衣服也许丢掉比较好!

  「喂,悠贵。」

  布兰斯开口问,目光仿佛眺望着远方。

  「安洁婆婆何时被这里雇用的事你听说过吗?」

  女公爵陷入沉思。

  「等等,我想一想……我记得我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是,他买下这里的时候,有一名对馆内的事情什么都熟悉的佣人要求继续留在这里工作,父亲面试后就雇用了对方,并把这里交给对方管理。那个人就是安洁婆婆。一开始雇用她的人应该是女公爵吧,或许是从法国带过来的。」

  布兰斯蔚蓝的眼眸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你父亲是从女公爵的堂妹手中买下这栋房子的吗?」

  「是啊,因为女公爵投海之后,雪酪公爵家的财产全部归为她堂妹所有。」

  布兰斯沉默了。

  看到他的眼珠子散发出来的光芒更加犀利,我的心怦怦跳。

  这个时候正是布兰斯在动脑筋的时候。

  嗯~~嗯,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我一瞬也不瞬地锁住布兰斯,等待他开口说话。

  可是,等了又等,布兰斯还是什么都不说,渐渐地我受不了了。我开口问:

  「布兰斯,你在想什么?堂妹有问题吗?」

  布兰斯忽地缓和了目光,看着我说:

  「你刚才看到安洁婆婆的表情了吗?有所隐瞒的人的表情。」

  呃……是吗?

  在我看来就是一脸疲惫而已,可是从物理学家的眼睛用物理学的角度来看,就是那样吗?

  那她究竟隐瞒了什么?

  好兴奋,好紧张,快点告诉我!

  「可能的情况,一。」

  好紧张!

  「我们知道女公爵是因为情人被堂妹夺走,所以自杀。可是,也许事实的真相是……被公爵家领养的堂妹非常嫉妒女公爵,所以横刀夺爱,然后图谋侵占女公爵的财产。她杀害女公爵,伪装成自杀丢进海里。」

  哇!

  「后来她连忙卖掉这栋房子,搬回法国。」

  嗯……好坏的人!

  「可能的情况,二、女公爵痛恨夺走自己情人的堂妹,于是杀了她丢进海里。」

  哇哇!

  「为了掩饰罪行,她伪装成自己自杀,然后化身成另一个人活着。」

  啊,对喔,听说女公爵跟堂妹长得一模一样。

  女公爵也许以堂妹的身分在法国生活!

  「一直住在这里的安洁婆婆应该知道所有真相。」

  究竟死的人是真的是女公爵?亦或是堂妹呢?

  去问安洁吧!

  「不……她一定被要求保密,也许被威胁,也许是自愿替女公爵或堂妹掩护。无论是哪种情况,我想她一直以来守口如瓶,不会简简单单就告诉我们。」

  说的也是……

  「布兰斯,你觉得这样如何?」

  女公爵说。

  「打电话给在法国的堂妹,找一些事情问她,探她口风。或者也可以骗她说安洁婆婆什么都说了,突破她的心防,也许她就会说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公爵的脸。

  心想,这么卑鄙的事情她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稀松平常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有什么不满吗?无论死的是谁,都是杀人,当然必须要弄清楚啊。」

  是没错。

  「反正都已经过了时效。」

  时效?那是什么?

  看到我一脸不解,布兰斯以会冻死人的眼神瞪着我说:

  「你该不会连时效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呃,是真的不知道。

  「你、这、丫、头……去重读小学!」

  哇!对不起!

  真是的!动不动就生气……

  看到我害怕得打哆嗉,女公爵告诉我:

  「所谓时效就是犯罪者没有被公诉,过了一定时间就不会再被处罚。」

  有这种事情啊……

  换句话说,只要顺利潜逃不被抓到,就可以不受处罚罗。

  可是,总觉得……有点无法理解。

  这样是可以的吗?

  「这个时间根据罪行而不同,不过最长也只有二十五年。」

  这起事件发生在四十六年前,所以已经过了时效啊。

  「不,并不是这样。」

  布兰斯微笑着说:

  「根据日本的法律,在国外生活的时间应该不算。女公爵或是堂妹犯了罪立刻飞回法国,至今仍住在法国,所以时效并不成立。也就是说,现在仍会被以杀人犯的罪名逮捕。」

  原来如此!所以安洁才会隐瞒不说!

  那么,她一定不会告诉我们啦。

  「怎么办,布兰斯?」

  女公爵问。布兰斯露出无敌的微笑说:

  「暂时先由你去试探在法国的堂妹,视结果再来打算。」

  我吞了口口水说:

  「那么,那个……就是女公爵从海里回来的传说,结局会是怎样?既然是凶杀案,那她还是会含恨回来罗?」

  布兰斯以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仿佛冰剑般的目光瞥了我一眼说:

  「就物理学来看,不可能。悠贵,我们走了,在这里理会笨蛋会被传染成笨蛋。」

  哇!太过分了!

  19深夜的来访者

  布兰斯说,女公爵的衣服由安洁婆婆检查后送洗。

  「悠贵现在正打电话去法国,这下子应该就能全部厘清了。」

  听布兰斯这么说后,我有点畏缩地喃喃自语:

  「可是,第一代女公爵或堂妹的某一方死了啊,那么果真含恨,不是吗?也许真的会在日全蚀的时候得到能量回来。」

  蓦地,布兰斯的蓝眼珠里浮现锐利的目光说:

  「就物理学来看,不可能。」

  唔唔!好刺的目光……

  「别在这里说那些蠢话,快去上下午的课。」

  我知道,布兰斯很相信物理的力量。

  可是对物理一窍不通的我,无法相信。

  还是好怕。

  毕竟有人被杀……

  下午是定向越野(Orienteering),所有同学到海岸边采集植物。

  之后回到宿舍,将采集到的植物做成标本,学习这块土地的乡土史,然后课程就结束了。

  接着分组洗澡,吃晚餐。

  布兰斯跟女公爵两个人围着圆桌,没看到安洁婆婆。

  「好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是因为受到刺激的关系吗?

  还是隐瞒犯罪之事让她心不安呢?

  「铃铃,今晚我去你房间睡。」

  喵喵这么说,到了晚上她就带着枕头,毛毯、书本、笔记本、铅笔盒,以及窦特瓶茶来我房间。

  「两个人在一起就不怕了。」

  只有一张床,我让给喵喵,自己睡在地板上,好硬好难睡。

  不过总比一个人独自睡在床上好。

  「明天就是日全蚀了。」

  「日全蚀」不要变成「怪异日蚀」就好……

  「太阳被遮住的时间据说是从早上九点半左右喔,然后十二点过后结束。这一带会被遮住约百分之七十五,明明是早上,却会感觉像傍晚,不可思议的昏暗喔。」

  女公爵会不会趁着昏暗的时候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意的缘故,海浪声听来特别大声。

  「啊!」

  晚上九点过后,喵喵突然这么说。

  就在我心想该睡了的时候。

  我吓了一大跳!

  「我刚才有听到声音。」

  不会吧……

  「你听,又来了!」

  我竖起耳朵聆听,可是只听到海浪声。

  「你听错了吧?」

  我祈祷是这样,然而喵喵斩钉截铁地摇头说:

  「没有,我听得很清楚。你因为强烈不希望听到,所以心把耳朵捂起来了啦。」

  是这样吗……

  我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聆听。

  感觉海浪声愈来愈靠近。

  从海底涌上来,高高攀升出水面,然后散开来时的沙——沙——声响之中还参杂着别的声音。

  愈是想注意聆听,那个声音就愈来愈大声。

  我屏息。

  「喵喵,我听到了,怦!怦!的声音,愈来愈大声了。」

  喵喵叹了口气说:

  「那是铃铃的心跳声啦。」

  啊,是哦。

  「别开玩笑啦,真的会被诅咒死喔。」

  我很认真……

  「或许铃铃没有通灵能力吧,我很强喔,所以一定是只有我才听得到。」

  是吗?

  「铃铃除了没有通灵能力,似乎也没有什么念书的能力。」

  呜、呜、呜……

  我的心情非常糟糕,一照镜子,发现我一脸苍白。

  「我劝你别看镜子比较好,要是照出来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女公爵怎么办?」

  哇!

  怕、好怕、我好怕!

  「你听,真的有听到声音。是脚步声,往这边靠近。如果觉得害怕,就拿毛毯盖住吧。」

  我拿毛毯从头蒙住,躺在地上。

  「抱歉,我睡了,晚安。」

  只要睡着,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也就不会害怕了。

  「停在这道门前了!」

  哇,不要停下来啦!

  「要不要开门看看?」

  开门她不就走进来了!

  「啊……动了。好像走远了。走掉了。」

  我松了口气,从毛毯里探出头来问:

  「她来做什么?」

  喵喵伸手拿宝特瓶茶,歪着头回答:

  「或许能量还不足,无法穿过门吧。」

  那么到了明天,她就能穿过门?

  「我去看看。」

  喵喵起身走向门。

  我再度紧急避难到毛毯里!

  蓦地,传来喵喵的叫声:

  「铃铃,快来!」

  不要叫我,我会怕!

  啊啊,如果这条毛毯是驱灵的防空洞,那该有多好。

  「铃铃!」

  她不断呼叫,没办法,我只好鼓起全身的力量从毛毯里出来,走到喵喵身旁。

  「你看那个。」

  我的房门前放了一张卡片。

  有女公爵徽章的卡片,上面有字。

  「写了什么呢?」

  喵喵走过去拿起来,随即甩掉并发出悲鸣般的声音说:

  「是湿的!而且有腥臭味!」

  我全身颤抖,下意识用尽全力甩上门。

  「喂,铃铃!」

  啊,喵喵还在外面……

  我急忙打开门,喵喵瞠大了圆圆的双眸质问我说:

  「这就是你对我的友情?」

  对不起……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嘛!

  「上面写着……」

  喵喵边说边回头望着掉落在走廊上的那张可怕的卡片。

  「从日全蚀的开始到结束为止,血债血还!」

  哇~~好独裁!

  好过分!

  「看来,只能驱魔了。」

  喵喵这么说,走进房里打开她的笔记本。

  「白天我上网找了驱魔的方法,而且列印下来了。是为了你喔。」

  呃、谢谢。

  「方法很多,不过最普遍的是用十字架。要在房门或窗户钉上十字架,让魔鬼进不来。」

  我吞了口口水问:

  「可是,女公爵算是魔鬼吗?」

  我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诅咒人的都归为魔鬼那一类。」

  是哦。

  「在日全蚀期间不要走出十字架守护的这间房间,并且朗读圣经就没事了。好了,开始做十字架吧。」

  于是,我们拼命做十字架!

  在笔记本上画十字架剪下来,用自动铅笔、发夹绑成十字架的形状。

  然后用图钉将那些钉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嗯~~我觉得力量还不够,对了,在铃铃的睡衣上也画十字架吧。」

  喵喵这么说,随即用签字笔在我的睡衣上画十字架。

  「或许铃铃的身体也画会比较妥当。」

  于是我的脸颊、手脚立刻布满了十字架。

  连指尖也画了。

  「这个样子她一定无法靠近你了。对了,要是你睡了,说不定身体上画的就会不见,所以你别睡喔。」

  什、什么?要我到早上都不能睡吗?

  「你没听过《无耳芳一》的故事吗?」

  唔唔!好恐怖!

  我记得《无耳芳一》的故事讲的是,芳一这个人为了躲避怨灵,拜托和尚在他身上写经文,可是和尚一不小心,忘了在芳一的耳朵后面写上经文,结果被怨灵看到,就把他的耳朵取走。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那么,如果我睡着时把脸颊的十字架擦掉,脸颊就会被取走吗?我不要!

  于是我努力瞪大双眼,一直撑到早上都没睡。

  喵喵却在床上睡得很安稳!

  20 终于到了诅咒当天

  「啊啊,早安,铃铃。」

  睡饱饱的喵喵一到早上便神清气爽地醒来,拉开窗帘。

  「真美好的早晨。」

  非常清爽的脸庞。

  可是我却是非常沉重的忧郁表情。

  「我去吃早餐了,你不能走出这里喔。」

  什么!不能吃早餐?

  「稍微忍耐点吧,再两个小时日蚀就要开始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来喔,当然也不能开门,因为也许会像童话故事里的大野狼与七只小羊那样,女公爵化身成某人来抓你。我把看日全蚀用的墨镜留在这里,是我的,不过借给你。你就用这个仔细观察日全蚀,结束后就可以出来了。」

  这么说完后,喵喵便离开了。

  想到若是把十字架擦掉了就糟糕,所以我什么也不能做。

  我戴起墨镜,靠着墙壁蹲下。

  竖起耳朵,可以在海浪声之间听到大家说话及餐具的声音。

  是心理作用吧,我甚至觉得连香味都飘过来了……

  我站不起来了,肚子好饿喔……

  最后,不再传来声音,一片寂静。

  啊啊,早餐结束了:

  今天早餐吃什么呢?说不定是蛋包饭。

  窗外飘在天上的云朵看起来像面包。

  有的像吐司,有的像牛角面包,也有的像丹麦面包、像红豆面包。

  好想、好想吃!

  就在这一瞬阀。

  门被用力拍打,我好怕!

  女公爵的灵来了吗?

  「铃铃,你怎么了?」

  是布兰斯的声音。

  「你居然会没来吃早餐,发生什么事了?」

  气死人的口吻,不过就当作他是担心我好了。

  我起身准备开门。

  这时我想起喵喵说的话:

  『女公爵化身成某人来抓你。』

  我突然裹足不前。

  那么,这不是布兰斯,是女公爵的灵?

  「喂,开门,快点开门。」

  假装成布兰斯来袭击我?

  「铃铃,你怎么了?无法开门吗?」

  我不发一语,结果不再传来布兰斯的声音,换成女公爵的声音:

  「铃木,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哇,这次化身为女公爵了!

  喝!我绝不开门!

  「开门!」

  这个时候,窗外开始变暗。

  太阳慢慢被月亮的黑影遮住。

  日全蚀开始了!

  「开门,铃木,无法开门吗?」

  周遭愈来愈暗。

  「让开,悠贵,完全没有反应太奇怪了!」

  才刚听到布兰斯的声音,随即又传来砰地有什么撞门的声音。

  天啊,灵在撞门!

  我望向窗外,太阳渐渐消失。

  也就是说女公爵的能量不断增强!

  门开始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

  啊啊,门你可不能被撞倒喔,展现出你的耐力,加油!

  日全蚀,你快点结束!

  「快撞开了,铃铃,你等等。」

  不——不要进来——!

  太阳终于被遮住超过一半,然后范围愈来愈大,日全蚀进入最高潮!

  突然,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门被撞开,往这边倒下。

  我想要跳开,但肚子饿到不能动!

  啊啊,真的走到最后了……

  「铃铃,你还活着吗?」

  布兰斯踩着倒塌的门现身。

  他的后面跟着女公爵。

  咦,是真人吗?

  「这间房间是怎么回事?铃铃,你的脸……」

  布兰斯找到我之后,话讲到这里就哑口无言了。

  女公爵则是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面对开始怒发冲冠的布兰斯与笑个不停的女公爵,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那个、诅咒……」

  我才刚要这么说,布兰斯立刻不容分说地丢下一句:

  「就物理学来看,不可能。」

  被用超冷的目光注视,我快冻死了。

  「可是……走廊上……有卡片……」

  我这么说,撑着起身走出门外。

  「哪里有什么卡片?」

  明明掉落在走廊上的卡片不见了。

  咦……

  「铃铃,你到底在想什么?不但破坏团体行动,还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像国中生吗?好好反省!」

  布兰斯这么说后便迅速转身离开。

  我垂头丧气……

  因为我真的好怕好怕,什么都没想嘛。

  没必要那么生气吧……

  21 水草透露真相

  「别在意。」

  女公爵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布兰斯非常担心,看到你平安无事,他整个人放松了。」

  放松是那个样子吗……

  布兰斯真的很奇怪。

  「我第一次看到布兰斯露出那种表情喔。我马上叫人来修门,修好之前你就待在我房里吧。」

  女公爵很温柔。

  于是我鼓起勇气询问我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而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独处。

  「呃……女公爵?」

  「叫我悠贵吧。什么事?」

  「呃……你知道我是作家的事情吧?你在报纸或杂志上看到的吗?」

  女公爵微微展露笑颜回答:

  「我对那类报导很有兴趣,因为我也想当作家。」

  是哦……

  「其实,你报名的新人奖我也报名了。」

  惊!

  「我落选了。看到你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何像你这样的人可以成为作家?我很怀疑是不是造假。」

  再惊!

  「不过,我似乎懂了。你呢……怎么说呢……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呃……

  「就像从灵魂深处涌现的力量,或者该说是活着的能量。你的体内充满着这种东西,让你闪闪发亮。」

  嗯……

  「没有那种东西就写不出好的小说,大概也无法成为作家吧。」

  如果真如女公爵所说……我今后只要好好努力,也许真的能写出小说来。

  想到这里,我突然很开心。

  因为如果真能写出小说,我就能以我自己的身分成为真正的作家。

  也不用再说谎了啊。

  好,我要加油!

  「对了,关于昨天我们说的四十六年前的凶杀案的调查已经中止了。」

  为什么?

  「那之后我立刻打电话给人在法国的女公爵的堂妹,可是我没跟她本人讲到话,听说她住院了,好像是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不好的样子,她今年八十岁了。」

  人类活到那种岁数,身上的零件也会渐渐疲乏吗?

  安洁也是相同年纪。

  「带着你的行李来我房间吧,我们可以聊聊小说。」

  听到女公爵这么说,我用力点头。

  「啊,在那之前得要先让你吃早餐,我让人送到房间里去。」

  真的?

  我喜欢会帮我在意食物的人。

  「啊,还有,你把脸洗一洗,看到你这张脸,无论你说什么,听起来都很好笑。」

  笑了笑,女公爵举起单手跟我再见,随即走下楼梯。

  能跟之前一直很防备的女生——女公爵相处融洽,我非常开心。

  振作起精神,我走回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

  喵喵的行李还在这里。

  呃,该怎么处理好呢?

  我边想边看着她的行李,突然我发现……

  宝特瓶茶里面有像是细纤维的东西。

  刚开始我以为是茶叶渣。

  可是我靠近仔细一看,里面漂浮的东西是小水草。

  为何茶里会有水草呢?

  我打开瓶盖一闻,有浓浓的海水味。

  跟那张有着腥臭味的湿卡片一样的味道。

  我惊讶地想起昨晚的事。

  我听不到的脚步声。

  喵喵靠近门时,我用毛毯蒙住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我慢慢想起各种事情。

  可是,为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吗?

  脑海中一一浮现跟喵喵认识至今发生的事情、喵喵的笑容、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抓起宝特瓶走出自己的房间。

  日蚀即将结束,太阳慢慢收回自己的力量,渐渐变大。

  我走到喵喵的房间敲门。

  「来了,是谁?」

  喵喵这么说,带着一如往常的表情开门。

  「铃铃,你还没洗脸?日蚀快结束了,再三分钟吧。」

  变得明亮的光线从走廊的窗户照射进来。

  我在喵喵的面前递出宝特瓶。

  宝特瓶里的水草反射光线,发出闪亮光芒。

  「啊。」

  喵喵发出声音。

  看到我沉默不语,她笑了笑。

  「被发现了?」

  说完这句,她立刻目光锐利地瞪着我骂:

  「你真的让人很生气,我非常讨厌你!什么嘛,跟戒、布兰斯王子、女公爵都那么好,他们那么照顾你,捧着你,然后你运动好,功课不好也完全没有影响,总是那么幸福。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幸福?我绝对不允许这样!」

  我很吃惊。

  她居然有这种想法,跟我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我,别人幸福我也会很开心啊。

  「你也应该不幸,感受讨厌跟害怕的心情,让大家讨厌你,一蹶不振最好。」

  原来她想着这些事。

  我都不知道……

  「我这么努力,却总是不幸。」

  是吗……

  学年成绩名列前茅,名字还被张贴出来,运动也不是不行,外表也很可爱,坚强到敢对容子她们直言不讳。

  要是我是喵喵,现在这样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你也应该不幸!」

  我不解地说:

  「可是就算我不幸,你的成绩也不会进步,你也不会被选为接力赛选手啊。我想你的情况应该不会改变。」

  「就算状况相同,可是我心情愉快啊,别人的不幸就像蜂蜜的味道,只要你不幸,我就会开心!」

  是这样吗……

  「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你。」

  (好受伤!)

  这种说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只不过开学典礼结束后你一个人受万众瞩目,我不甘心,很想扯你后腿罢了。」

  性格相当糟糕。

  在这之前我完全没察觉。

  可是仔细想想,我跟喵喵会成为朋友只是因为我们的座位刚好很靠近,所以开始讲话的关系。

  也许那是错误的开始。

  我们并不是因为喜欢彼此的个性或是心灵相通。

  或许我们只是自己擅自决定我们是朋友,并没有真正成为朋友。

  带着这样的心思,我望向喵喵。

  喵喵瞪着我。

  可是我觉得那双眼睛看起来好悲伤。

  唉,喵喵真的认为自己不幸。

  所以她希望别人也跟她一样不幸。

  我这么觉得。

  这样可是永远交不到朋友喔。

  好像也有点可怜。

  可是都被这么讲了,我也不可能再跟她做朋友了。

  要一起不幸可别找我。

  嗯~~我能替喵喵做些什么呢?

  正当我前所未有地认真努力思考时,后面传来声音说:

  「我都听到了。」

  我惊讶地回头一看,安洁拄着拐杖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怎么有这种孩子呢?嫉妒别人的心机太重了。」

  喵喵直瞪着安洁说:

  「不关你的事!少管闲事!」

  安洁微笑着说:

  「放心,我想说的是,你跟我真像。」

  啊?

  「昨晚法国来了电话,通知我住院中的第一代女公爵的堂妹死了。」

  呃,死了啊!

  那么四十六年前的事件的真相,不就永远是个谜了吗?

  「女公爵的鱼叉掉落、衣服回来了,最后是堂妹死了。这一定是神的指示,我想,公布事实真相的时候到了,一个爱嫉妒、欣喜他人不幸的女性的故事。结果究竟如何?我来告诉你们吧,到我的房间来。啊,把布兰斯跟第三十代女公爵也叫来。」

  22 女公爵的归来

  「爱嫉妒、欣喜他人不幸的女性的故事?」

  步行在前往安洁房间的走廊上,女公爵回头问。

  「安洁婆婆是这样的人?」

  嗯,她是这么说的。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会那样吗?」

  布兰斯微微点头说:

  「不是没有可能。嫉妒这种情绪发生在脑的前扣带皮层,欣喜他人不幸则是发生在脑的纹状体,爱嫉妒、欣喜他人不幸的人的这些脑部活动比较活跃。」

  也就是说,不怎么会嫉妒的我,脑部活动不活跃的意思?

  这有点……不是很令人开心。

  我这么心想,望向跟我们走在一起的喵喵的脸。

  喵喵的那里一定很活跃。

  有点羡慕,又有点不怎么羡慕的复杂心情。

  「安洁婆婆,我是布兰斯。」

  敲敲门,里面传来回应:

  「请进,我在里面。」

  布兰斯开门。

  那里是一条单侧有衣柜的通道,尽头还有一扇门。

  「打扰了。」

  打开第二道门进去的那一刹那,布兰斯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女公爵也一样。

  走在后面的我一头雾水,探头从他们两人之间往里面看。

  安洁坐在窗边一把椅背很高的安乐椅上。

  她身上穿的是昨天从海里打捞上岸的女公爵的衣服。

  不光是这样……她还戴着跟挂在楼梯平台那张照片里相同的帽子,以及相同的项链与耳环。

  从头到脚都跟照片一样!

  不同的只有脸。

  「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布兰斯这么问,安洁笑了出来说: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样还看不出来吗?在那张照片里的第一代女公爵,就是我啊。」

  呃,什么!

  我很吃惊,凝视着安洁那张仿佛失去水分的桃子般的脸。

  怎么看也完全不像美丽的第一代女公爵。

  「以前大家都说我是美女喔。」

  安洁这么说,自己也觉得好笑地笑了笑。

  「好了,请坐,雪酪很快就会送来,成为这里的管理员之后,我第一次做了全部种类的雪酪喔,总共有一百三十种。」

  好厉害!

  「讲完法国打来的电话后我就开始做,一直到刚才才完成,全部请你们吃。」

  好棒,一百三十种!

  我快痛哭流涕了。

  「请坐。」

  我们肩并肩坐在安洁面前的沙发上。

  安洁面露微笑地看了我们每一个人后,开始说了:

  「——三十岁时,我跟本地青年恋爱了。

  我们订了婚,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

  我非常快乐。

  可是没多久,我发现他跟堂妹在一起。

  我狂怒。

  当然啊。

  他背叛了我,堂妹从我手中偷走了他。

  我除了这么认为,别无其他想法。

  要怎样才能让他们不幸呢?

  我每天都在想,后来我想起我出生地的日蚀传说,于是下定决心要用自杀来报复他们。

  虽然我留下遗书走入海中,可是被后来追过来的堂妹救了起来。

  我恢复呼吸,知道自己还活着时,突然……没有了力气。

  我想是我打算自杀时已经用掉了所有气力了吧。

  我再没心情做同样的事,只是仿佛失了魂似地不发一语。

  堂妹跟他哭着向我道歉。

  可是他们说他们无法控制相爱的心情。

  所以他们两个人要一起去死来向我道歉。

  然而就算他们这么做,我的爱情也回不来了,反而让他们的爱情可以在天堂开花结果,不是让我更不甘心吗?

  于是,我这么下定决心。

  我要当我自己已经死了,放弃所有,开始过我的新的人生。

  我对堂妹跟他说,只要他们肯搬到我看不到的地方生活,我就愿意原谅他们。

  堂妹答应我会带着他回法国。

  在那之前,我要她送出我的死亡证明、处理掉这栋房子、并找一个愿意雇用我当佣人的人来买这栋房子。

  然后,我就一个人在这里住下了。」

  安洁这么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也是。

  「之后,真的是新的人生。

  我体验到许多过去不曾体验过的事情,知道许多不知道的事情。

  在这之中,我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舍弃我,爱上了堂妹。

  堂妹是一个愿意为对方让步,理解对方的人。

  而我只会要求对方为我让步,理解我。

  我发现我要的不是爱情,而是奉献。

  我想,啊啊,我怎么会如此傲慢呢?

  我立刻打电话向堂妹道歉。

  堂妹也原谅我了。

  她原本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此外,我也察觉到许多当我还是以女公爵的身分过日子时,不曾注意到的事情。

  人类的仁慈、自然变化之美等等。

  我开始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也打从心底庆幸那个时候我没有死掉。

  我很喜欢这样的人生,再也不想当回女公爵。

  所以我希望继续当作女公爵已经死了。

  可是,牢牢绑住的鱼叉掉落、衣服漂流回来,仿佛在要求我回想。

  告诉我该恢复原来的模样了。

  我未婚夫在三年前死了,昨天堂妹也死了,我也已经这把年纪了,没有必要再继续维持谎言了。

  我决定做回女公爵。」

  讲完之后,安洁似乎很疲惫,但也看起来像放下心中大石一样,叹了口气。

  我有种想拍手的心情。

  安洁最初憎恨堂妹他们,甚至选了自杀这种错误的方法,不过之后她很努力地过日子。

  我觉得她很棒。

  「果然跟传说一模一样。」

  我环视众人这么说。

  「因为第一代女公爵回来了啊。」

  大家都笑了。

  23 美味雪酪

  「各位久等了。」

  门一打开,营养师们送来放在碗公里的雪酪。

  放在桌上的碗公数量整整有一百三十个。

  拿到盘子跟汤匙后,布兰斯说:

  「那么,庆祝第一代女公爵归来,我们来开雪酪派对。」

  耶——!

  「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吧。我先来介绍一下。最旁边的是巧克力,接着是杏子,然后依序是樱桃、覆盆莓、柳橙,柠檬、百香果、西洋梨、草莓、黑醋栗。」

  唉唷,忍不住了!

  「红醋栗、无花果、凤梨、葡萄干、杏仁、肉桂、椰子、榛果、核桃、栗子、开心果、可可亚、起司、焦糖、抹茶、香草、咖啡、兰姆葡萄、芒果、薄荷、葡萄柚、青苹果,还有……」

  啊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铃铃。」

  喵喵悄悄来到我身旁,在我耳边说:

  「刚才我听了安洁婆婆说的话之后,我突然觉得也许人在嫉妒别人的不幸当中,不会获得幸福。」

  我被打动了,抬头望着喵喵。

  结果,喵喵有点不好意思地、生硬地笑了笑。

  「一定是的。别人的不幸并不是蜂蜜的味道,希望别人不幸,自己的心也会跟着扭曲,到最后只会为自己带来不幸。」

  喵喵学到了这个了。

  喵喵果然很聪明。

  「刚才很对不起。」

  喵喵用更低的音量说。

  「我说不喜欢你是骗你的,我只是顺口说说而已,其实心里并不是那么想。」

  似乎很难说出口的样子。

  可是她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一直到刚才都还存在着的悲伤。

  这样我也松了一口气。

  「你会原谅我吧?」

  我用力点头,一边将手上的雪酪送进嘴里。

  「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当然啊。

  我们要做比过去更好的好朋友!

  「我认为啊,比起祈祷别人不幸,人更应该注视自己、把自己……喂,铃铃,我要跟你讲很重要的事情耶,你能不能看我这边?能不能别再吃了?可是你也没必要全塞进嘴里吧!气死我了!」

  喵喵放下盘子,瞪着我说:

  「我还是没办法跟你做朋友!」

  一说完她便离开房间了。

  呃、生气了。

  我听她的话看着她,也没对着她吃东西啊。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全塞进嘴里吗?

  可是放着会融化啊。

  啊,是不是生气虫又跑出来了?

  「她很爱出锋头。」

  目送着喵喵的背影,女公爵说。

  「嗯,新生里常有这种人。

  小学时成绩跟运动都很出众,可是升上国中后因为学生人数增加,优秀的学生也很多,所以被挤到中间,内心因此很焦虑。

  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似乎消失了。

  她在茶会时会讲那种话也只是想出锋头罢了。

  这种孩子如果不趁早教育,以后会变得傲慢。

  何必勉强出锋头呢?

  人顺其自然,都有自己的价值的。

  她应该要学会这一点。」

  我绕着桌子,边吃边说:

  「喵喵的自尊心很强。」

  布兰斯开口说:

  「那不是自尊心,那叫虚荣心。」

  嗯,除了生气虫之外,她也养了虚荣虫吗?

  可是,我觉得她总是往上看,勉励自己向上很厉害。

  我就完全做不到。

  「不过啊——」

  布兰斯叹息。

  「不普通的悠贵极力主张普通的价值,一点也引起不了回响。」

  女公爵同样叹了口气说:

  「布兰斯,这点你也一样啊。」

  两人互相凝视一秒,然后浮现感觉有点讽刺的笑容。

  「是啊。」

  有些郁闷,有些悲伤的微笑。

  我边吃边想。

  布兰斯跟女公爵在人前总是出尽锋头,是大家向往的对象,不过也许他们也有他们的痛苦。

  那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能知道,也就能安慰他们。

  「嗯,无论怎样的人生都很刺激。」

  布兰斯这么说,而女公爵也赞同。

  「所以才能说有趣啊。」

  她这么说,一边看着我。

  「这个肉桂口味非常好吃喔,你吃吃看。」

  啊!真的?

  我握紧汤匙,冲到女公爵所站的肉桂碗公旁。

  我来吃看看。

  就在我用勺子要舀到我自己的盘子时,我在窗户外头的那片沙滩上看到了戒。

  我不自觉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戒在这里?

  他应该在神奈川县的久里滨啊。

  可是我怎么看,那个人的确是戒没错。

  清爽的头发在强风中飞扬,脚上踢着红色足球。

  那个发型、那颗球,是戒啊……

  还是,幻觉?

  我昨晚没睡。

  「怎么了?吃的速度突然变得超慢。」

  布兰斯走到我身旁来,于是我指着窗外问:

  「我好像看到戒,是我的错觉吗?」

  布兰斯看着我指的地方,轻轻点头说:

  「是啊,那是戒。」

  真的?

  为什么?

  「那小子在久里滨的海岸宿舍啊,这里跟久里滨很近。」

  哪有,很远啦。

  中间夹着东京耶。

  「悠贵,地图!」

  在布兰斯生气的呐喊声中,女公爵向安洁借来地图。

  「看清楚。」

  我看着他翻开的那一页……

  久里滨所在的三浦半岛跟浅沼所在的房总半岛隔着东京湾南侧的浦贺水道对望。

  以直线测量,距离约十公里。

  超近!

  我完全不知道……

  「他一定是利用自由时间过来的吧。」

  我吃着肉桂雪酪,凝视着海岸边的戒。

  可是他来做什么呢?

  想在沙滩上踢足球,在久里滨踢不就好了?

  「朋友吗?」

  安洁问。

  「何不叫他过来呢?」

  我突然好开心,很有精神地用力问:

  「可以吗?」

  安洁眨眨眼说:

  「我喜欢帅气的人,我以前的未婚夫也很酷呢。叫过来后要介绍给我喔。」

  「好!」

  我大声回答,立刻冲出房间。

  24 戒的心情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戒,我大戚意外,心情雀跃不已。

  我急急忙忙穿过走廊,从玄关走出外头,跑过松林,绕到宿舍后方,那里便是一整片的沙滩。

  戒的身影就在另一头。

  「戒——!」

  我一挥手,他便转向这边。

  狂风吹乱我的头发,只剩一只眼睛看得到。

  我跑了起来,冲到戒身旁后才用力喘息。

  跑沙滩好累。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

  听我这么问,戒转头望向大海。

  「我从久里滨的宿舍可以看到这边的海岸,每天看着看着,就很想知道在这边的沙滩踢起球来的速度如何。」

  戒的宿舍没有传说,每天一定都很和平吧。

  「我跟你说,我这边的情况很糟呢。」

  我这么一说,戒微微眯起单边眼睛说:

  「对不起。」

  呃……

  「让你朋友不高兴,我想你也很困扰吧?」

  啊,那件事啊。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戒。

  他还在意着。

  这小子还真一板一眼。

  「可是,那个时候我有很在意的事情,整个心思都跑到那件事情上面,完全无法顾及其他事情。」

  这样啊。

  现在想想,我也不对,突然向他介绍别人。

  完全没问戒方不方便。

  「我也有不对,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好吗?」

  我这么一说,戒便像放下心中大石般地露出微笑,回应我说:

  「嗯。」

  非常灿烂的笑容。

  我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

  如果我会画画,我想我一定会把这张笑脸画下来。

  「对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在意?」

  听到我这么问,戒耸耸肩说:

  「那天的前一天有个家伙打电话找我出去,我有社团活动,所以拒绝了她,可是我觉得她似乎很困扰。这件事一直盘踞在我心里,我觉得对她很过意不去,因此非常在意。」

  哇,能让他这么在意,真幸福耶。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人是谁?」

  戒哑口无言地望着我。

  呃……怎么了?

  我这么心想的同一瞬间,戒笑了出来。

  「铃铃,你那是……」

  他边问边指着我的右手。

  啊?

  我将视线移向自己的右手,发现手中紧握着汤匙。

  哎呀,顺手带出来了……

  「你一定正在吃东西吧?」

  啧!别说得我好像一天到晚都在吃。

  讨厌。

  「不分给你了啦。」

  我大叫着,转身就走。

  哼,快回去久里滨!

  「喂,等一下嘛。」

  「别跟着我。」

  听到我这么说,戒笑了笑,望向宿舍方向。

  「他们叫我过去啊。」

  我一看,安洁他们从窗户探出头来招手。

  算了。

  也给这个讨厌的戒吃吧。

  「是超赞的雪酪,种类有一百三十种喔。」

  我们边走边仰望蓝天,太阳好耀眼。

  TO 读者朋友们:

  大家好。

  很感谢您的阅读,我好开心!

  爱川今天老是犯错。

  首先是早上洗脸的时候,我一不小心把左小指用力插进鼻孔。

  之后,我要移动窗边的虎尾兰(注:Snake Plant,一种观叶植物),把它拿起来时,长长的叶子又用力插进我另一边的鼻孔。

  接着出门散步时,我一不注意走过平常不会走的、有猛犬看顾的住家门口,结果被猛然从庭院里冲出来的狗狂吠不已。

  我想要安抚一下心情,于是打电话给朋友,没想到朋友外出旅行不在家,喜欢的甜点屋还临时休息。

  最惨的是我把去德国旅行时买的哈森路塔(Hutschenreuther)这个名牌的马克杯缘撞到水龙头,害马克杯出现裂痕。

  好惨好惨好惨,真的好惨好惨啊!

  最糟糕的一天。

  不过既然是最糟糕,代表的就是最谷底,应该不会再出现更加悲惨的事情了!

  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那么明天就会比今天好一点。

  于是我决定对明天怀抱期待。

  我就是这样每天鼓励自己。

  我想大家都有很多辛苦的事,我们一起加油吧!

  看完《天才作家铃铃的秘密档案①②③》,请告诉我您们宝贵的意见。

  期待收到您的来信。

  我们下回见!

  FROM 爱川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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