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這歸這,那歸那

  第5話 這歸這,那歸那

  六月剛開始的那一天,偏偏是個萬里無雲的晴天。

  一般來說,天氣晴朗或許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但相對地溫度也高。

  再加上濕度同樣稍高,明明還沒到梅雨季,卻已經可以感受到悶熱。

  地球暖化一年比一年嚴重,春秋兩個季節會逐漸消失——如今常聽到這樣的說法,甚至有時還會收到在外運動需要注意的警告。

  但我們鳴上高中似乎像要主張「我們才不管這些!」般,敦促學生們使出全力鍛鍊球技,校長花了約十分鐘在囉嗦這件事,真是受不了。居然沒人倒下——這點倒是讓我在另一方面感到敬佩。

  「呼——終於結束了,真是受不了。」

  除了加入運動社團的那些人,學生們幾乎都已經懶洋洋。特意選在外頭舉辦的開幕式結束後,我們就為了比賽而聚集到操場上。

  雖然我稍微做了點暖身操活動身體,但正常的體感溫度計卻已清楚告知我別動。

  事實上,像我這種平常不運動的人若在這種天氣下全力奔跑,一下子就會滿頭大汗。

  我一邊祈禱自己能盡可能不用活動,一邊緩緩移動。

  「喲,葛原,有陣子沒見了。」

  當我們正在列隊時,其中一位對戰對手前來搭話。

  我看了過去,發現對方是球技大會的執行委員長——上北。

  他同時也是我們的對戰對手。

  沒錯,我們班第一回戰的對手就是三年A班,也是被列為奪冠候補的班級。

  在大會前的抽籤中,我們初戰就直接抽中了這一班。

  「嗯,早,委員長。」

  「哎呀,你的運氣還真差,第一回戰的對手居然是我們。」

  我稍微低頭問候,但上北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個,彷彿視我於無物般嘆了口氣。

  應該說,他根本只是來說自己想說的話吧。

  上北好像是性格傲慢的人當中常見的類型。

  「不過你們好像原本來就不準備奪冠,那無所謂,反正我們可是充滿幹勁。我們不只為了今天做好準備,狀態也調整得很好。比賽或許會變得一面倒,就麻煩你們多擔待了。」

  他的語氣感覺似乎是在為我們著想,卻藏不住埋藏其中的優越感。

  上北應該是已經只能看到自己班級奪冠的未來了。

  自己和同學肯定會贏,他甚至毫不懷疑這件事。

  他真的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這樣啊,那我們會以跟高手切磋的心情努力的。」

  「哈哈,不用努力也無所謂,你們只要站在那裡就行了。如果勉強努力卻輸了,可能會讓她們看到你狼狽的樣子喔。」

  上北邊說邊瞥向操場外。

  我也受他牽引而看向那裡,身穿體育服的雪菜和亞里紗就站在那裡。

  「阿和——加油喔——!」

  「要是沒贏,我可不會饒了你!」

  「哦——妳們來幫我加油啦。我會努力的,妳們就看著吧——」

  雪菜她們注意到我的視線,出聲為我加油,當我揮手回應時,就聽到附近傳來小小的咂舌聲。

  我疑惑地看過去,發現上北以外的三年級生都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嘖,好想揍他……」

  「居然能讓亞里紗她們加油……絕對要把他打爆……」

  當中甚至有人不滿地抱怨。

  這是嫉妒吧。原本是為了想讓舞白看到自己帥氣的一面而努力,對手卻受到偶像的熱烈聲援。

  被迫目睹這樣的差距,會不快也是理所當然。我受到怨恨也不奇怪。

  「呼……真是醜陋。」

  一無所有的人總是會嫉妒擁有的人。

  這就是世間常態,難怪他們會怨恨天生就是壓倒性勝利組的我,而我只覺得憐憫……

  該怎麼說呢?只能說辛苦了。因為對他們心懷憐憫,我忍不住苦笑,而有人眼尖地發現了這一點——他就是上北。

  「……葛原,你還挺從容的嘛。」

  「嗯?看起來像那樣嗎?」

  「嗯,很像。明明接下來就要面臨慘敗,你就不怕她們對你幻滅嗎?她們的聲援也有可能轉移到我這邊喔。我覺得,你最好別天真地以為她們會一直喜歡你。」

  他給出混有挖苦意味的忠告,嘴裡還彎起教人厭惡的扭曲弧度,卻藏不住對我的豔羨。

  受到帥哥嫉妒——面對這某種意義上也算稀有的狀況,我不禁笑出了聲。

  「呵呵,你說、幻滅?」

  「……有什麼好笑的?」

  「呃,因為很好笑啊。你好像真的覺得,這種程度就會讓她們幻滅的傢伙——能被偶像養著耶。」

  「…………!」

  「委員長,你意外膚淺呢。看來你是太過小看我了。」

  如果她們只會因為區區的團體競技落敗而放棄我,那很早以前就會這麼做了。

  「我本來就沒有敵視你,因為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總之,你就努力讓舞白和雪菜她們看到自己帥氣的一面吧,但也要你做得到就是了。」

  「……我要打爆你。」

  「所以我說啦,做那種事也毫無意義。沒被偶像供養過的你,甚至當不了我的敵人。所以我才叫你努力表現自己,你沒理解嗎?」

  「葛原……!」

  當我隨意敷衍瞪自己的上北時,裁判便出聲要大家集合。

  (嗯,就是這樣吧。)

  其實本來沒必要煽動他,但這樣也無妨。

  對我來說,該做的事情早就做完了。

  「那就上吧。」

  「你休想,是我們會贏……」

  即使上北一直瞪著我,但我跟他都是前鋒,不會正面交鋒。

  得分,這就是工作,然後拿出成果,就只是這樣。

  「二年D班和三年A班的比賽即將開始。」

  開球,比賽就這麼開始了。

  ◇◇◇

  「果然還是傳那邊啊,喂。」

  比賽雖以這種感覺展開,但這歸這,那歸那。

  只要沒人傳球給守在最前線的我,基本上就很閒。

  仔細一看,雖然沒有我好,但上北的站位也相當有利。

  進攻群表現得十分積極,守備則是次要,似乎是採取盡可能多得分的戰法。能清楚看出他們完全不把我們班放在眼裡。

  (不過這倒是無所謂,就如我所料。)

  對手的事情姑且不論,今天的氣溫很高,是真的很熱,我不斷揮手試著搧風,自然沒有效果,我的情緒轉眼間就變得低落。

  目前還是上午,氣溫還算好,但還是降低了我的幹勁。

  在這樣的暑氣間還使出全力踢球的人,不是精力多到爆、最喜歡運動的外向人士,就是腦袋因炎熱而少了根螺絲的人吧。

  我一邊想,一邊看向球場。

  班上的同學——佐原在這時正好高聲吶喊,並使出渾身解數對敵隊選手使出殺人鏟球。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去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敵對選手發出恐怕不會在球技大會聽見的慘叫,摔在地上。

  他體格不錯,看起來是加入運動社團的學生,而看他在衝撞輸給佐原,能夠確定這幾個禮拜的特訓確實有了成果。

  只能說慾望真是可怕。

  「耶!佐原,幹得好!我們也跟上去!」

  「把持球的人都殺光!要殺掉阻礙我們勝利的一切——————!!!」

  發出歡呼的隊員們,每個都露出只能以完全瘋狂來形容的表情。

  為防萬一我先聲明,對手並沒有死。

  佐原的腳有好好踢在球上,我們也沒有採取絆人這種惡意的打法,裁判也沒有吹哨警告。

  這是符合規則的正當打法,而我們進行的作戰本來就是這種風格。

  「可、可惡!你們休想!」

  「嗚哇!」

  但對方也不愧是三年級生,或許是覺得不能輸給學弟的關係,另一位選手馬上靠近佐原。

  若事前調查的資料無誤,他應該是足球社的。

  他用嫻熟的動作輕易搶回佐原腳下的球。

  「嘿嘿,活該!少得意忘形……」

  「有破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他也被人從後方用鏟球偷襲,球立刻被搶走。

  因為他是有經驗的人,我原本就有重點關注他。

  事前就得知情報,我才不會愚蠢到特意對他置之不理。

  「啊哈——!衝啊衝啊!」

  「這、這些傢伙是怎樣!居然一個接一個地衝出來推進!」

  「總、總之快防守!別讓他們射門!」

  「討厭!這些人也太可怕了!一拿到球就會滿不在乎地使出鏟球,我不想靠近他們!」

  對於充滿殺意……更正,充滿幹勁的隊友們,敵隊似乎陷入嚴重的混亂中。

  畢竟面對學長,我們這些學弟們完全沒有半點恐懼,而是直接推進。

  再加上這場球技大會,在前半場和後半場間沒有中場休息。

  雖然是為了比賽方便,但沒有休息,就等於沒有冷靜的時間。

  要把他們的思考從混亂轉變成恐懼,應該不需要太久。

  (很好很好,到此為止都有照著作戰發展。)

  我準備的作戰很單純。

  只要敵人持球,附近的人就要一起上前施壓,並從著急的他們腳下搶球。

  這在近代足球不是什麼罕見的戰術,但這只是球技大會。

  有很多學生都不是正式足球社員。

  即使隊員都是由運動神經好的成員組成,練習時間也有限,合作的熟悉度絕對不高。

  話說回來,這可是一開始就顯露自負、確信自己會奪冠的傢伙率領的隊伍。

  我早在最初就知道他們大意且驕傲,不會像我們連休假都在練習,也不會研究敵人隊伍。

  出師不利,自然會導致這種後果。

  「喂,不用去阻止嗎?你們是後衛吧?」

  然後我在這時使出下一招,就是向附近困惑的對手後衛搭話。

  「咦、啊……」

  「我知道你們的隊長曾宣稱要奪冠。萬一輸給我們,他肯定會很生氣吧,不做點事不太好吧?」

  「啊……!可、可惡!」

  我稍稍用下顎示意,他就急忙跑向持球的那個人。

  由於比賽性質使然,在此也能看出每個人在班級內的位置。

  想引人注目的人、佔據班上重要職位的人地位自然比較高,會想擔任在前線碰球的位置。

  既然是宣告要以奪冠為目標的隊伍,這樣的傾向想必更強。

  那被派去守備的人又如何?即使是運動神經好,基本上也是在班上的地位不高,或是性格上不太強勢的類型。這是我的推測,也真的料對了。

  因為其中一人動了,其他人也受到影響,採取同樣的行動。

  裡頭也包含守在球門前的後衛,對我的盯哨當然也跟著變鬆了。

  「喂、喂,你們幾個!別離開位置!如果只盯著持球的人……」

  位於前鋒位置的上北轉向這邊,露出焦急的模樣,但已經太遲了。我忍不住竊笑。

  「抱歉,當你站上那個位置時,比賽就結束了。」

  球技大會沒有越位的規定。

  就算後衛不在我身後,只要接到球就能跟守門員一對一,不會有任何問題。

  儘管他們想努力從前線趕回來,可追不上就沒有意義了。

  我一舉起手,球彷彿就在等待這一刻般傳了過來。

  之後不需要什麼複雜的理論,只要讓身體動起來,僅此而已。

  「葛、葛原——————!」

  發現來不及的上北吶喊道,但已經太遲了。

  畢竟守備薄弱的球門前幾乎沒人了。而他的叫喊,就只是喪家犬的虛張聲勢。

  「先馳得點啦。」

  我聽著爽快的吶喊聲,輕巧地停球後,就這麼一踢,輕易把球踢入球門。

  ◇◇◇

  在我得分的同時,現場響起歡呼聲。

  激動的主要是隊友,但我看向球場外,有幾個女生似乎也來看了。

  裡頭也有雪菜和亞里紗的身影。見兒時玩伴們開心地看著這裡,我朝她們輕輕揮手,而兩人用差不多是雙倍的力道用力回揮。

  看那樣子,我應該賺了不少好感度,能讓她們看到我帥氣的一面真是太好了。

  「呼……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啦。不愧是我,無論做什麼都很完美。」

  我對自己這完美超人的表現感到陶醉。

  不光會念書和運動,又是個帥哥,還確定將來有人會養自己,我這人生勝利組也太成功了吧?

  「等一下,那是越位吧!?裁判要好好看清楚吧!」

  「這場大會沒有越位的規定,因此不承認抗議。分數維持原樣,比賽繼續。」

  在我陶醉於自己的優秀時,上北好像在跟裁判進行抗議,很遺憾的,他們的意見遭到駁回。

  嗯,這也難怪。球技大會終究只是學校活動,只是一種娛樂。

  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越位的規定,一般來說都會無視瑣碎的規則,以享受運動為優先。

  只要不是會導致受傷的危險打法,大部分的事都會被當作沒看到。我事前就已經掌握這點程度的情報。

  「真的假的……」

  「但、但那個鏟球也不行吧!明顯是危險行為耶!」

  嗯,鏟球啊。那種行為的確有點危險。

  裁判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聽到指謫後瞥向這邊。

  對此,我輕輕頷首。而裁判似乎汲取到我的意圖,搖頭駁回敵方隊伍的申訴。

  「沒有問題。他們確實使出了鏟球,但腳的目標是球。好了,比賽馬上就會再次開始,畢竟時間安排得很緊。」

  「可、可惡……」

  敵方隊伍大失所望,但這也難怪。

  若那種程度合規,等於之後即使做出那點程度的犯規動作,裁判也不會吹哨。

  也就是說,剛剛的打法肯定還會重現。

  (呵呵呵……要恨的話,就恨無法收買裁判的你們自己吧。)

  我可不會犯這種錯。

  我可是為了勝利能不擇手段的男人,為此甚至不介意收買裁判。

  他們就跟同學一樣,可以輕易用COS照收買,真的很輕鬆。

  「好了,那就重新開始遊戲(虐殺)吧。」

  「為了世界、為了我,更重要的是為了COS照!抱歉,請你們去死吧!既然是學長,為學弟犧牲應該是你們的宿願吧!?」

  「去死!如果是欣〇爾的話一定會這麼說!葬送的芙莉蓮——————!!!」

  「修女!巫女服!都在等著我們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見敵必殺!見敵必殺!COS照萬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次星》最棒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咿…………!這、這些傢伙很不妙啊!?全都瘋了不成!?」」」

  看到殺氣騰騰的隊友如同惡鬼般的外表,敵方隊伍就渾身顫抖,已經沒有半點勝算。

  最後我們以壓倒性的十比一勝出,輕鬆晉級第二回合。

  ◇◇◇

  「好厲害,阿和!居然可以得那麼多分!」

  「是叫※帽子戲法吧?很行嘛,和真。沒想到你一旦認真起來,可以做到這種地步。」(譯註:指運動員在單場比賽獨得三分以上。)

  「正確來說,我拿了六分,所以是雙帽子戲法。嗯,只要我出馬,這根本不算什麼。」

  比賽結束後,衝過來的兒時玩伴們看起來十分興奮。

  她們的臉頰很紅,看來是被我的活躍震撼到了。

  「真的好厲害喔,垃圾!我知道你運動不錯,卻沒想到你也有足球的才能!」

  「真不愧主人,白白擁有許多才華,卻毫不留情地全部丟入水溝裡,沒有半點好好活用的意思,這點真令人顫慄且憧憬。這下果然只能一生為您鞠躬盡瘁……」

  除了兒時玩伴外,其他女孩也圍繞著我,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後宮的主角。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高水準的男人受歡迎本來就是常理。

  像我這種等級的男人,不受歡迎反而很奇怪。

  也因為我在比賽中的大放異彩,人氣會進一步上升也不足為奇。

  「哼哼,那、那不算什麼。是我們一直對敵方隊伍施壓,讓他們崩潰才能取得勝利的吧。」

  「會死……果然好麻煩。即使經過特訓,在這麼熱的天氣下不但一直跑,還要鏟球,真的會死……好難受……」

  「喂,先別死!要死的話,等我拿到COS照再死!之後你們要怎麼死都無所謂!這樣能拿到的照片張數或許還會增加,所以去死吧!」

  好了,現場除了有我這個如此受歡迎的男人,還有另一群跟屍體一樣癱倒的人。

  不用說,自然都是我的隊友,也可以說是襯托我活躍的光榮犧牲者。

  在比賽中不斷東奔西跑,給對手施加壓力——他們用盡全力實行這單純且有用的戰術,這份奮鬥值得讚賞,但一群人都早早表現出疲態。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這個戰術的風險就是體力消耗劇烈,會大幅削減耐力。

  縱使經過特訓,但畢竟只努力了幾個禮拜。東奔西跑後還能活蹦亂跳的驚人體力,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培養出來的。

  天氣晴朗也是採取這種戰術時的不利條件之一。

  氣溫高,意味著會消耗必要以上的體力。雖然有發放伊集院財閥特製飲品做為對策,但最終會有多少效果呢?

  支撐他們的是慾望,在它耗盡前,這些人應當不會倒下。只是照這樣子來看,撐到最後的可能性或許就一半一半。

  (不過那就到時候再說。)

  這場球技大會一天就會結束,只要能撐到奪冠就好。

  而且我姑且還是準備了王牌,若有個萬一,可以靠它設法撐過去。

  我早想好幾條策略,也做好事先佈局,現在根本不需要驚慌。

  「怎、怎麼會,怎麼可能……」

  另一方面,有個毫無準備就上場的人直接在球場上燃成灰燼,他就是上北。

  結果在比賽期間,球幾乎沒有傳到上北那裡。

  因為我們在中盤一直施加壓力,搶走他們的球。

  即便他在前線苦等,想尋找射門的機會,但只要沒球傳來就沒有意義。

  比賽末盤,上北也試圖透過防守來改變比賽局勢,但為時已晚。

  事到如今,他無力改變確定的局勢,還在我追加得分後鬥志徹底崩潰,最後分數以掛蛋告終。

  最後,三年A班在第一輪就落敗,很乾脆地遭到淘汰。

  這個結果對他們來說想必很致命。

  球技大會會以各項目的綜合得分來排名。

  他們需要在其他項目全都取得高分才能逆轉,但這場比分懸殊的落敗明顯打擊了三年A班的士氣。

  這種時候最考驗隊長的器量,可看上北那樣子,他要重振士氣想必會很困難。

  作為打爆他們的敵方,我不會同情,倒感到有些憐憫。

  「不管怎麼樣,我贏了。妳們也要加油啊,籃球比賽也快開始了吧。」

  「嗯,連阿和都那麼努力了!我也會加油的!」

  「你都展現出那種態度了,我也不能輸。交給我吧,我們一定會贏給你看。」

  相對之下,我們班可是勢頭正猛。雪菜她們的幹勁明顯提升了。

  看這狀況,女孩子那邊就不必擔心了、吧。

  至少目前上北的班級跟我們的班級氛圍清楚分為明暗兩邊。

  (氣勢已經有了,雖然我很想就這麼朝著冠軍狂奔……)

  我瞧向另外一邊的球場。

  那邊正在進行另一組的比賽,已經快要結束了,分數是五比零。雖沒有我們這麼誇張,但比方也是相當懸殊。

  「一年B班嗎?感覺會是棘手的對手。」

  看樣子事情不會進行得那麼順利。

  雖然早就隱約曉得,但確定有獎勵的幹勁果然不同呢。

  可以的話,我是很想早點打敗他們,可我們要到決賽才會碰到。

  他們班應該會一路挺進決賽吧。

  正當我在腦裡稍稍描繪接下來的戰略時,有個人從比賽結束的球場對面走向我。

  「不好意思,葛原學長,可以耽誤你一下嗎?」

  「你是……」

  「我是一年級的三下,做為球技大會的執行委員,有跟你見過幾面。」

  「啊啊,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這張臉確實很眼熟,我對不會養自己的人基本上沒興趣,但他目前是競爭冠軍的對手,所以我對他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意識。

  「先恭喜你們突破第一輪,而且還是大勝,很行嘛。」

  「謝謝,不過沒有學長你們班那麼誇張啦。」

  三下邊說邊稍稍調整眼鏡。看來他以為我在說客套話,這也難怪。

  「那你有什麼事?才剛結束比賽就過來,是有急事嗎?」

  「嗯,有點事情想跟你說。你現在有時間嗎?」

  三下瞥了雪菜她們一眼,這麼說道。

  ……看樣子是不太想被人聽到的事情啊。

  雖然我沒必要考慮三下,但也有些在意他想說什麼。

  「抱歉,他好像有點事情要跟我說,我去看看。」

  「是無所謂……沒問題嗎?要不要我跟著?」

  「沒事。他是執行委員的學弟,好像是跟那方面有關的事。等我跟他聊完,馬上去幫籃球組加油。」

  「那就好……要早點回來喔,我會等你的。」

  「嗯。」

  我朝雪菜她們輕輕揮了揮手,站到三下身旁。

  「那就走吧。」

  「嗯,不過你們看起來感情真好。偶像居然是兒時玩伴,真是太讓人羨慕了,難道你已經對某人出手……」

  「沒有,她們只是兒時玩伴。我只會享受兒時玩伴的權利,跟她們拿錢,是非常健全的關係,不是你想像得那樣。」

  「這、這樣啊,學長果然是如傳聞所言的人呢……」

  不知為何,三下有些退避三舍,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們默默地走了一段時間,最終三下在某間教室前停下腳步。

  「請到這邊來,這是目前沒人使用的空教室。在這裡談,就不會有被任何人聽到的風險了。」

  「所以,你是要談不能被人聽見的事嗎?」

  三下沒有回答。

  他只是一言不發地進入教室,我也跟著走了進去。室內堆著桌椅,沒有任何人的氣息,看來是真的沒人在用。

  沒過多久,我們抵達教室中央,三下緩緩地轉過身。

  「學長,剛剛的第一輪真是精彩。能輕易打倒冠軍候補三年A班,你的手腕令人驚嘆。就算有COS照當作誘餌,這也不是能簡單做到的事。若我們持續勝出,決賽的對手肯定會是學長的班級。」

  他連這種事都知道啊,我腦中對三下的警戒升了一個檔次。

  「謝啦。是說,不用奉承我。開場白就不用了,趕緊說說你的目的,我很忙的。」

  「呵呵,這樣啊。那事不宜遲……學長,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交易?」

  「嗯,簡單來說,我希望學長能在決賽故意輸給我們,當然不會讓你白忙。我會用權限把侍奉瑠璃大人、還有被她踐踏的權利送給你。」

  三下邊推眼鏡邊說,臉上滿是傲慢。

  ◇◇◇

  「如何?不過,你也不可能拒絕吧。」

  我點頭答應,自己期望的未來將會到來——他毫不懷疑這一點。

  看到這樣的三下,我很傻眼。

  (受不了,無論是伊集院還是這傢伙,《次星》的個位數編號成員為什麼盡是些看不見周遭的傢伙?)

  是《次星》就是會吸引到那種人的關係?還是他們受到吸引,最終才變成這樣的?

  ……哪邊都無所謂吧,反正我也不準備跟他有深入的牽扯。與其為他們分出腦容量,思考將來該如何不工作就能活下去還更有意義。

  「學長也是《次星》的粉絲吧?雖然讓雪菜跟亞里紗給你金錢實在不可原諒,但幸好她們不是我最支持的對象,所以還在容忍範圍內。將瑠璃大人當作女王崇敬,並感受被她踐踏的光榮,學長也一定會……」

  「蠢死了,我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交易,駁回駁回。」

  我沒多加考慮,就直接搖頭。

  三下想必不清楚,我跟瑠璃已經建立起可以拿錢的關係。

  我根本沒有特意要做僕人的理由。

  「……為什麼?明明這世上沒有比成為瑠璃大人僕人更幸福的事。」

  「我跟你和伊集院不同,不是被虐狂,就算成為僕人,也一點都不開心。說到底,你們口口聲聲叫女王,但瑠璃真的想要這樣嗎?我記得瑠璃的目標是成為世界上最可愛的偶像啊。」

  雖然我已經知道本人非常厭惡這件事,但還是想稍微問問看。

  「你還真清楚。確實如此,但我時常在想,瑠璃大人那種天真無邪的小惡魔性格,很適合成為女王。我想引出瑠璃大人的可能性。」

  「就算本人並不想要?」

  「能做的事情增加,之後也能活用在工作當中。偶像就更不用說了。」

  三下自信滿滿地斷言。

  ……看他這樣子,不管怎麼說,我們也只會是兩條平行線。

  反正問題得到了答案,跟三下的對話就到此為止吧。

  「這樣啊,我懂你的想法了。不管怎麼樣,交涉破裂。我不答應你的提議。」

  「……是嗎。雖然很麻煩,但也沒辦法,那我就用實力擊敗你吧。」

  「這是我的台詞。你根本不明白,就讓我來教教你錯在哪。你就好好努力,爬到決賽吧。」

  對於依舊堅持自己是為了瑠璃好的三下,我已經無話可說。

  儘管對他來說很殘酷,但就在適合的舞臺讓他親身體會到自己的錯誤吧。

  ◇◇◇

  跟三下的談話雖然破裂,不過之後的大會進行得還算順利。

  我們班在各個項目都在第二輪勝出,比賽進展較快的項目甚至在第三輪亦拿下勝利,足球這項也進展得很順利。

  男女都維持著極高的士氣,目前幾乎沒有讓我們落敗的因子存在。

  事情都按著我們的期望發展,但這種時候就是會發生出乎意料的事態。

  「亞里紗,危險!」

  「唔!」

  意外發生在第三輪的女子籃球比賽中。

  亞里紗她們一路領先,對此著急的敵隊選手展開有些強硬的防守,因此失去平衡。

  見對方快要碰到亞里紗的身體,注意到這點的貓宮立刻護住亞里紗。

  結果對方和貓宮的身體撞在一起,雙雙倒地。

  「暫停!比賽暫時中止!」

  刺耳的哨聲在體育館內迴盪。

  裁判立刻衝過來想確認兩人的狀況,貓宮她們卻先一步緩緩起身。

  「珠樹,沒事吧!?」

  「啊,亞里紗。嗯,沒事。先著地的是腳……」

  說話方式很穩定,看來是避免了最糟糕的狀況。大家都是一樣的想法,體育館內瀰漫著安心的氛圍。

  貓宮也向裁判表示沒問題,並準備站起身重新開始比賽——

  「好痛……」

  貓宮嘴裡吐出小小的痛呼聲,表情有些扭曲,手揉著腳踝。看起來有些疼痛。

  「珠樹,妳是不是扭到腳了?」

  「可能是,雖然不至於站不起來,也沒有很痛,應該是可以動……」

  「不,現在不是勉強自己的時候。反正也還不是決賽。」

  「對啊,這裡就交給我們,妳先去保健室接受治療吧。」

  貓宮還想繼續比賽,卻立刻被雪菜她們說服了。

  等貓宮和夏純交換,走出球場外時,我走近她。

  「貓宮,妳沒事吧?」

  「啊,爛原。嗯,姑且還能走……」

  「我不確定能不能說太好了,但能動的話,應該沒有那麼嚴重。」

  「對啊,去保健室接受治療,之後的比賽應該還可以出場。」

  「妳能自己走嗎?痛的話,我可以幫忙。」

  即使她說自己能走,但才剛受傷,疼痛感想必很強。

  貓宮是貴重的戰力,我不想她在這時隨便亂動,使傷處惡化。

  「沒關係。一個人是有些吃力,但我可以請其他朋友幫忙……」

  「妳如果是指永見或班長,那不可能喔。她們也在比賽。」

  我用大拇指指向其他球場,我們班上的女生正在那裡進行排球比賽。

  戰況相當激烈,球在半空中飛來飛去,雙方持續著漫長的拉鋸戰。

  偶爾可以聽見那裡傳來「為了名牌包!」或「外國旅行————!」這種透露出慾望的大喊,但雙方都沒有退讓半步。

  看來還要一段時間才會分出勝負。

  「要等朋友也可以,但可以的話還是趕快處理吧,治療當然是愈快愈好。我覺得要是逞強到最後給隊伍添麻煩,那才不好。」

  「唔,明明是爛原,卻講得這麼有道理……明明是個垃圾……」

  「現在這件事跟垃圾不垃圾無關吧。再說了,我可是真的在擔心妳。」

  畢竟這一路上我都在受貓宮的照顧。

  我也沒有無情到會在這時說「這跟我無關,加油」,然後離開的地步。

  不如說,我就是個充滿博愛精神的偉大人物。

  恐怕可以擠進人類排行榜前幾名吧。

  「呵呵呵,身邊的一切深受神明眷顧,還能對受傷的同學說出溫柔的話……我果然是最棒的……」

  「呃,會自己這麼說的人怎麼可能是最棒的,你突然自戀起來,我會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麻煩停止。」

  貓宮不悅地瞇起眼看我,說話卻沒有那麼尖銳。

  是因為受傷而變得虛弱了嗎?

  不,她最近針對我的力道意外地弱……當我正感到疑惑時——

  「好了,走吧,爛原。」

  「嗚咦?」

  貓宮突然抓住我的手。

  這個動作太過出乎意料,讓我忍不住發出奇怪的聲音。

  「你那萌萌的聲音是怎麼回事?就算你用這種語氣說話也完全不可愛,可以別這樣嗎?」

  「我有自覺,所以不必提醒我。是說,妳為什麼要抓我的手?」

  「爛原不是說要帶我去保健室嗎?你要是進入自己的世界,那就麻煩了,所以我才在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你之前把你拉回來,你要感謝我喔。」

  貓宮撇過頭,不過感謝啊……

  「嗯?」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息。好像有人正用冰冷的眼神看我……感到背脊發冷的我戰戰兢兢地看向球場。

  「咿耶!」

  結果那邊有兩個病嬌在。

  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兒時玩伴以上、病嬌未滿的未確認生命偶像吧。

  雪菜和亞里紗都用黑暗的眼神望著這邊。

  亞里紗的目光特別銳利,明確地在傳達:「對我朋友出手的後果,你很清楚吧?」

  「我、我們走吧,貓宮!我們得早點離開這裡!現在馬上!」

  我立刻把目光從兩人身上轉開,把肩膀借給貓宮,匆匆忙忙地離開現場。

  若留在這裡,等比賽結束,我就會被她們強制綁走。

  這我絕對不容許!

  「……明明不用這麼急啊。」

  貓宮的低語並沒傳入我耳中。

  ◇◇◇

  「打擾了——」

  我拉開咖咖作響的門,跟貓宮一起走進保健室。

  沒有聽到迎接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藥品特有的刺鼻氣味。

  但我馬上就習慣了,也不太在意。仔細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因為平常聞不慣,會有種異樣感,可只過一點時間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是人類的適應力使然嗎?儘管我是有些興趣,但現在的我有要做的事。

  我一邊思考著這些,一邊環顧四周,卻沒看到保健老師的身影。

  相對地,我跟一位意外的人物四目相對。

  「咦,妳是……?」

  放在保健室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

  一頭白髮和端正的臉龐,一眼就能看出是誰。

  她是自從之前在走廊上分別後,就一直沒有對話機會的《次星》隊長,春風舞白。

  「是舞白學姊啊,好久不見。妳還記得我嗎?我是葛原和真。」

  「……嗯,我記得。好久、不見。」

  既然已經碰面,我便出言問候,但舞白的反應並不熱絡。

  可以明顯看出她很想避免跟我對話,在這時跟她交談也沒什麼意義吧。

  「那個,爛原,這個人難道是——」

  「就是妳猜得那樣,這個人是春風舞白。貓宮應該不需要我更多的說明,但為了舞白學姊,我說明一下,貓宮是亞里紗她們的朋友。對吧,貓宮?」

  因為貓宮正好在這時候詢問,我就讓她去跟舞白交談。

  只要讓貓宮當緩衝,由她先跟舞白交談,舞白就不至於這麼排斥我——這是我的盤算。

  「啊、嗯,呃,我叫做珠樹。舞白學姊,亞里紗她們受妳照顧了……呃,這樣說對嗎?我有聽說反而是她們在照顧妳。」

  「沒錯……呃,那種讓人在意的說法是怎樣?她們說了我什麼嗎!?」

  「啊……妳想聽嗎?呃,她們沒有說妳壞話,妳可以放心,總之沒有問題,不聽也沒關係的。」

  「這種說法怎麼可能不介意啦!?人家超在意的!!沒被說壞話反而感覺有什麼很直接的評價,很可怕耶!!」

  嗚哇,她連掩飾的餘裕都沒有,完全暴露真面目了……

  「舞白學姊,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幹嘛!?不好意思,現在麻煩你別來打擾我!!我跟珠樹有很重要的話……」

  「我懂妳的心情,但我們不是來這閒聊的。貓宮在比賽時受傷,是來這治療的。」

  「咦?治療?」

  舞白眨了眨眼,來回看著我跟貓宮。

  「爛原說的是真的,我在比賽中犯了點失誤。」

  「啊,這、這樣啊。對不起喔,珠樹,耽誤妳的時間。」

  「不用道歉啦。比起這個,保健老師在嗎?我的腳不是很痛,稍微纏一下繃帶應該就能動了……」

  「老師現在在操場那邊,好像有人打躲避球時流鼻血,他去處理……啊,對了!」

  舞白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但她可能因為忽然起身而引發暈眩,身體微微晃動。

  「啊……」

  「唉唷,好險。」

  我馬上站起來,迅速撐住舞白的身子。

  明明是來保健室請老師治療傷患,要是眼前又出現傷者,可一點都不好笑。

  「謝、謝謝……」

  「不用道謝。比起這個,沒受傷真是太好了。偶像的身體就是資本,妳要小心啊。」

  我刻意盡量用溫柔的語氣說話。

  偷偷在這邊說,是因為若不這麼做,感覺注意力就會跑去舞白貼在我身體的部位。

  我可不想心懷不軌,讓舞白更加警戒自己。我輕輕撫摸舞白的頭,努力轉移注意力。

  「咦、啊,等等,你為什麼突然摸我頭?」

  「呃,我也不太清楚。硬要說的話,這是對舞白學姊的懲罰?如果有我在還讓妳受傷,我就要被雪菜和亞里紗罵了。」

  「嗚嗚,我明明是姊姊……」

  舞白似乎很在意細枝末節,要我老實說的話,我覺得年紀大或小都無所謂。

  對我來說,有沒有錢就是一切。

  我是個只要有錢,無論對方是誰,都會平等擺出溫柔態度的男人。

  就連「爛原又在做垃圾的事了……」這種近似牢騷的傻眼感想,我也有顆寬容的心能夠充耳不聞。

  「不過,妳為什麼要突然站起來?既然舞白學姊都來保健室了,表示妳需要休息吧?」

  「我昨天熬到很晚,有點睡眠不足……呃,對了!抱歉,珠樹,稍等一下!」

  舞白輕巧地溜出我的懷抱,走向床鋪,然後又立刻回來了。

  她手中抱著一個手提包,縫隙間露出《次星》的LOGO,看來是舞白的私物。

  當我觀望著舞白接下來的動作時,她打開包包,直接跪在貓宮腳邊。

  「珠樹,我先幫妳脫鞋。等一下襪子也要脫掉,如果會痛就要馬上說喔。」

  「那個,舞白學姊?妳要做什麼……」

  「我來幫妳處理。其實一般來說這樣不太好,但我很會綁繃帶,應該沒問題。」

  舞白沒管困惑的貓宮,俐落地幫她脫下鞋襪。

  她直接觸碰貓宮的傷處,確認過她的反應後,以熟練的手法用繃帶纏繞腳踝。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如何?會痛嗎?」

  「呃,還有一點……但感覺比剛剛好很多了。」

  「這樣啊,一開始還是該冰敷嗎?我好像搞錯處理的順序了,對不起喔。」

  「不,沒關係。謝謝妳。」

  見舞白道歉,貓宮連連搖頭。

  儘管貓宮變得像是※借來的貓般拘謹很有趣,我卻更在意舞白,於是向她攀談:「好厲害。妳的手法看起來很熟練,是有過幾次經驗嗎?」(編註:借りてきた猫,貓到不熟悉的環境變得乖巧安靜,引申為一反常態。)

  「啊、嗯……我不是很伶俐的人,在還不習慣訓練的時候,常常扭傷或拉到肌肉痛。」

  「哦……」

  「每次都是由老師幫我處理的,我就在那時學會了做法,然後現在也會隨身帶著這種治療包……啊哈哈,很怪吧,明明這裡就是保健室。這種地方,果然很不伶俐吧。」

  舞白露出自虐似的笑容,我卻覺得不對。

  「沒這回事。」

  所以我很清楚地,開口反駁了她。

  ◇◇◇

  「咦?」

  「因為妳剛剛不是幫貓宮包紮了嗎?如果舞白學姊沒有帶著那個包包,她可能就會因為太晚處理傷處而參加不了之後的比賽。妳真的幫了大忙,請讓我重新道謝,謝謝妳。」

  我邊說邊低頭道謝。我感激她,這是貨真價實的真心話。

  「呃,別這樣。保健老師說不定馬上就會回來,我反而覺得是自己多管閒事了。」

  「這只是假設啊。我現在是因為感激妳才會道謝。未來的事情,現在一點都不重要。」

  「啊、嗚……」

  沒錯,未來的事現在不重要。

  因為要是認真思考這件事,就會想起被兒時玩伴們監禁的未來正在等我。

  確定的現在比什麼都重要。

  「嗯……」

  「幹嘛?貓宮。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有,只是很感動,覺得你偶爾也會說些正經的話。你明明很渣,但也確實殘留著人類的部分。」

  「妳說什麼?」

  說的話真是有夠失禮的。

  像我這種活得認真且又坦率的人可不多見。

  「妳若說話老這麼刺耳,肯定會失去朋友的,也會很晚才交到男朋友。」

  「很遺憾,我比爛原還有聲望,所以沒問題。另外,我還沒預定要跟任何人交往,所以沒問題,至少在你改過自新前都不會。」

  「我是出於好心在給妳忠告的,妳卻每一句都要跟我唱反調……」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結束治療後馬上就這樣,貓宮果然還是對我很嚴苛。

  再繼續說這些,感覺又會有麻煩了,暫且等下一個機會吧。

  「好了,若妳有精神了,就回去吧。他們也許都在擔心妳。」

  「啊、嗯……那個,舞白學姊,真的很謝謝妳,妳幫了大忙。」

  「不,沒關係,珠樹。比賽加油喔。」

  「好!」

  留下說要等保健老師回來的舞白,我們離開保健室。

  我期待這次可以改變我跟舞白之間僵硬的氛圍。

  「…………好溫柔的手,可為什麼……」

  所以,該說是理所當然嗎?

  我沒聽到我們離開後,舞白獨自觸碰自己髮絲時的低語。

  ◇◇◇

  「亞里紗她們贏了嗎……不會輸了吧……?」

  「她們沒問題吧。最後上場時還噴出黑暗的氣息,我反而更擔心敵人隊伍……」

  我跟貓宮一起踏上通往體育館的路。

  關於勝敗,我並不特別關心。

  事前取得的資料說明我們有優勢,更重要的是我不認為她們會輕易輸掉比賽。

  就在我想著這些時,放在口袋內的手機開始震動。

  我取出一看,亞里紗聯絡了我,螢幕上只顯示著一句「贏了」。

  「哦,她們贏了喔。」

  「她們也聯繫我了。呼,太好了……」

  貓宮鬆了口氣,她或許比我想像中還有責任感。

  明明受傷也不是貓宮的錯,這時候就再多安慰她一下吧。

  「欸,貓宮……」

  「學長,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就在我想跟貓宮搭話的時候,有人卻橫插進來一句,打斷了我的話。

  「誰啊?我現在有話……呃、咦!」

  「啊哈,不好意思,麻煩你先取消這次的對話喔。可以的話,希望你能以瑠璃為優先~」

  我回頭一看,發現是瑠璃。她雖身穿運動服,表情卻跟平常一樣,就是個愉悅的小惡魔型偶像。

  「爛原?怎麼了?」

  「抱歉!我有點事情!馬上回來!」

  幸好瑠璃的身體剛好被我擋住,貓宮似乎沒發現。

  要是我跟瑠璃認識的事在這時候曝光,事情會變得有點棘手。

  察覺到此事,我帶著瑠璃離開這裏。沒能跟貓宮繼續話題是我失算,但這也沒辦法。

  「哎唷~哥哥,你就這麼想跟瑠璃獨處嗎?這麼想的話,直說就好啦。」

  「有妳在會造成很多麻煩的!給我多考慮一下時機啊!」

  沒過多久,我就抵達一個沒有人煙的場所,重新與瑠璃對峙。

  儘管是久違的再會,但這傢伙會做出很多意料之外的行動,真的是一點都不能大意。

  「瑠璃是個隨興的人,在私底下不太會考慮什麼時機喔。因為這樣比較可愛!」

  呃,隨興跟可愛無關吧。我很想吐槽,但我知道她根本不會聽。

  「唉,算了。總之,妳來到底是要幹嘛?是說,妳不用參加比賽嗎?」

  「瑠璃的偶像意識很高,這次只是觀摩,畢竟人家可不想意外受傷。來見哥哥,是怕你會忘記跟瑠璃的約定,為防萬一才來確認。」

  理由比我所想得還要正當。

  作為一介學生,不參加比賽實在不妥,而且瑠璃在《次星》中的運動神經可說是頂尖。

  只要她參加大會,確實是個能造成威脅的存在,因此這對以冠軍為目標的我來說是好消息。

  「哼嗯——不愧是妳。算了,冠軍妳不用擔心,我也跟三下說過,贏的會是我的班級。我一點都不準備把冠軍讓給他。」

  「哦哦!哥哥果然很可靠!」

  瑠璃開心地不斷拍手。

  光看這一幕,她確實很可愛。不過需要加上「只要不做多餘的事」的前提,這現狀真是教人無奈。

  「三下同學太過積極,讓人很困擾呢,還說什麼要把冠軍獻給瑠璃。因為他,瑠璃待在班上也很不自在,閒晃也不好玩,簡直糟透了~」

  「連妳都覺得他難搞啊……」

  「嗯,那當然。瑠璃本身是想靠實力成為《次星》的C位,並不希望他做多餘的事情。他一副要跟其他班級對立到底的樣子,真的很傷腦筋呢。」

  瑠璃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時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對立、嗎?)

  就我所知,想被瑠璃賤踏自然是理由之一,但讓瑠璃隸屬的自己班級獲得冠軍,證明瑠璃是最棒的,應該就是三下他們的原動力。

  那麼,直接奪走原動力本身是不是最快的辦法?

  為此……

  「瑠璃,借一步商量,有事想請妳幫忙。」

  「咦?讓瑠璃來嗎?」

  「嗯,我需要妳的力量。」

  我把剛剛想到的作戰告訴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瑠璃。

  ◇◇◇

  時鐘的指針不斷往前,決戰的舞台來到午後。

  早就被淘汰的班級很多,但賽場的熱度仍未冷卻。

  獲勝的班級在各處展開更激烈的角逐。

  「珠樹,防守的去妳那邊了!」

  「!」

  女子籃球的戰況特別激烈。

  目前舉行的是決賽。貓宮的回歸讓女生們的士氣上升,我們班級得以平安進入決賽。

  比賽對手是三年級生,因為有《次星》的成員,體育館的觀眾席都是滿的。

  就我所見,實力方面是敵方略略勝出,但或許是因為暴露在許多人的目光下感受到壓力,敵方隊伍的動作微妙地有些僵硬。

  另一方面,習慣他人目光的雪菜、亞里紗和我行我素的一之瀨絲毫不受影響,用一如以往的打法確實地累積得分。

  「哪能、輸啊!」

  貓宮或許也因為受傷的事而在某個層面上解開心結,之後的表現更加犀利,現在是隊伍中得分最多的選手。

  剛剛她也避開來自背後的防守,投入一球。

  「成功了……!」

  「幹得好,珠樹!」

  「比分也拉開了,有希望!」

  拍手和喝采聲響徹整個會場,氣氛熱火朝天。

  得分的貓宮與隊員們一一擊掌,氣氛也很好。

  「呼……呼……很、很棒的一球,我燃燒自己生命也算值得了。啊啊,我看到時間的流逝……」

  ……不過其中也有個使盡全力守備、差點掛掉的傢伙在。

  這也是一種樂趣吧。

  不管怎樣,雪菜她們都在比賽中佔據優勢,在結束的哨聲響起前都沒把主導權交給對方。

  「冠軍——!這下就能得到大量的訂閱了!我是勝利組了!」

  夏純一邊喊著不純的心思,一邊擺出勝利姿勢。以此為為開端,會場開始吵嚷起來。

  「我辦到了,阿和!」

  「我遵守約定了,和真!」

  「啊啊,大家都做得很好。」

  我迎接興高采烈地從球場衝來的雪菜和亞里紗。

  兩人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高漲,直接抱住了我,不過就算了吧。

  在這種時候提醒也太煞風景了。

  我輕輕撫摸兩人的頭,作為她們努力的獎勵。

  「啊……阿和,好舒服……」

  「嗯,和真,再多摸一點……」

  我繼續撫摸瞇起眼的兩人,思考起有些不同的事情。

  女子籃球漂亮地贏得第一名,我們男子足球也打進了決賽。

  我們的冠軍幾乎已成定局……我是很想這麼說,但事情不會這麼順利正是這種狀況的鐵律。

  「……主人,抱歉在您享樂時打擾,有事要跟您稟告。」

  一之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之瀨應該也來回奔波了許久,聲音卻一如往常地平淡。只能說真不愧是完美女僕嗎?讓人感覺不到半點疲勞。

  我就維持著被雪菜她們抱緊的狀態,和一之瀨對話。

  「怎麼了?」

  「剛剛在其他球場進行的男子排球已經落敗。男生還在預賽的階段,落敗就代表直接淘汰。」

  「嘖,這樣啊。」

  別說是決賽,居然沒有進到季軍戰就落敗,這下拿不到分了。

  「算了,輸掉也沒辦法。男子排球的第一名候補剩誰?」

  「一年B班。沒有別的有力候補,若不出意外,他們應該能奪冠。」

  「又是這樣啊。既女子排球後,又讓他們得逞了……」

  我忍不住咂舌。一年B班的女子籃球組在預賽就被淘汰了,不過女子排球拿到第二名。

  我們班是第三名,第一名則由展現出志氣的三年A班拿走。

  目前我們的總得分數為110分,獲得50分的一年B班只要在排求獲得第一名,分數就會變成150,能夠超越我們。

  「既然如此,就得由我來決勝負了嗎?」

  我們在足球的決賽對手又是一年B組。

  得到第一名,就是100分;第二名的話,則是50分。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獲勝,總分就會達到210分,能以10分之差獲得冠軍。

  輸掉的話,排名就會維持原樣,不會改變。這場戰鬥如同字面所示,是賭上球技大會冠軍的最後決戰。

  「真的是很簡單的戰法。不過沒差,贏了就沒問題了。」

  沒錯,最終就是贏或輸,就只是這樣。

  世界就是這樣,而我完全不打算輸。

  「阿和好帥……」

  「別輸喔,和真。我相信你一定會贏。」

  「嗯,交給我吧,我絕對會贏給妳們看。」

  見雪菜和亞里紗由下往上地望著我,我堅定地點頭回應。

  「只是為了獲勝,我希望妳們也能協助我。」

  「咦,我們嗎?」

  「協助……?」

  「嗯,是只有妳們才能做到的事。可以麻煩妳們嗎?」

  我嘴上這麼問,卻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會被拒絕。

  實際上,兩人都緩慢卻確實地點頭了。

  ◇◇◇

  在接下來的幾十分鐘後。

  我完成事前的佈局,來到作為決賽舞台的操場。

  除了我以外,其他選手已經全員到齊,所以我稍微觀察了眾人的臉色。作為對手的一年級生感覺還很從容,相較之下我們班的傢伙整體來說顯得很消極。

  應該說,單純就是體力快用盡、或很多人已經瀕臨極限了吧。

  畢竟在抵達決賽前一直奔跑,這也是理所當然,但這可不太妙。

  若把筋疲力盡表現在臉上,對方會覺得「這下有機會」。

  那等於在開始前,就被對手掌握住精神上的主導權。而不出所料,那邊有零星選手露出得意的笑容。

  (果然預先做好安排是正確的。)

  就在我確定自己的判斷沒有錯,並一步步前進時,裁判舉起手。

  「兩隊,列隊!」

  我們跟隨信號,乖乖地排好隊。

  之後只要等待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但站在對面的三下在那之前就先向我搭話了。

  「真慢啊,葛原學長。我都等不及了。」

  「這樣啊,真是抱歉。我應該是按時到的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意外遲鈍呢。我是在說,能按照宣言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刻終於來了。」

  三下輕聲笑著,但眼鏡如同某次那樣閃著詭異的光芒。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個惡人。

  不過本人似乎沒注意到這點,我很難判斷這到底是好是壞,但他本身看起來相當愉快。

  「我今天會打倒你,成為瑠璃大人真正的僕人!被瑠璃大人神聖的玉足踐踏,享受作為豬的嶄新人生!今天就是我重生的日子——————————————————!!!我偉大的女王瑠璃大人萬歲——————————————!!!」

  三下用驚人的速度不斷調整眼鏡的位置。

  速度明顯上升了,情緒也跟著飄升。周圍的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並在無意間開始與他拉開距離。

  在旁人眼中——不,就算是我來看,現在的三下完全就是個不妙的傢伙。

  「——你想說的就這樣嗎?」

  所以我特別直接向三下這樣放話。

  「你說什麼……?」

  「我說,你想說得就這樣嗎?不過你只顧自己說自己的,對你來說應該很滿足吧?」

  「你胡扯!我哪有自己說自己的……!」

  「因為我沒說錯啊,我從你的話裡感受不到對於《次星》的感情。」

  聽到我的話,三下瞬間露出詫異的神情,然後立刻轉為嘲笑。

  「感情?哈,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我對瑠璃大人比誰都要忠誠!你是說我這份心意錯了嗎!?你沒資格這樣評論我!」

  他或許是認為自己的心意受到了輕視。

  「我不會否定你對瑠璃的感情,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那是什麼!?」

  面對激動至極的三下,我先嘆了口氣。

  然後——

  「那還用說?就是《次星》並非單人偶像,而是偶像團體。」

  在我這麼宣告的瞬間,三下瞪大了眼。

  ◇◇◇

  「偶像……團體……」

  「對,《次星》是個四人的偶像團體。儘管個別成員的人氣也在確實上升,但初期是以團體感情好做為賣點,絕對不是靠著某人的人氣一路衝上來的。你既然也是會員號碼個位數的成員,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這、這個……」

  「但現在的你在做什麼?上北也是如此,因為偶像跟自己同班,就只關注她,粉絲間還滿不在乎地彼此對立,甚至互相挑釁。你知道當時我對你們有多傻眼嗎……你不知道吧。如果你知道,就不可能開心地做這件事。」

  我在這時垂下目光。

  「說到底,我對球技大會並沒有幹勁,是看到你跟上北的互動才改變想法。明明在同個偶像社群內,卻為了彼此的本命而爭執,這行為真是蠢透了。」

  「我、我……」

  「《次星》的粉絲彼此對立,到底有何意義?為自己加油的粉絲們,竟為了自己開始爭吵,當事人肯定不願意啊。所以我決定要奪冠,要讓你們注意到自己所做的事有多愚蠢。這也是為了我所愛的《次星》……」

  我呼地嘆了口氣,似是無奈。

  這都是為了透過態度傳達,我有多麼為《次星》著想。

  「嗚,葛原……原來如此……」

  「我誤會了,你真的是《次星》的粉絲啊……」

  同學們深受感動的模樣,也能讓我的話更加具備說服力。

  雖然只要冷靜想想,就可清楚看出以時間順序來說,我根本不是懷著這種想法才以奪取球技大會的冠軍為目標。

  之後他們會不會注意到並不重要,只要眼下在此做出這種反應就足夠了。我一面感謝同學的愚蠢,一面繼續說道:

  「但、但是!誰知道瑠璃大人實際是怎麼想的!?」

  「什麼啊,你還要掙扎嗎?你明明就注意到自己錯了吧?」

  「囉嗦!我、我才不會錯……」

  三下仍想繼續掙扎。

  但這也在我的預料之內,正好準備也完成了,就來給他最後一擊吧。

  「三下,看看那個。」

  我指向球場外。

  「什麼……!?」

  三下的目光受我影響看了過去,緊接著雙眼瞬間瞪大。

  「加油、加油!和·真!」

  「加油!加油!阿·和!」

  「兩支隊伍都要加油唷~!不過最可愛的還是瑠璃啦!」

  那裡站著雪菜、亞里紗和瑠璃三個《次星》的偶像。

  她們各自穿著啦啦隊的服裝,正為我們(不過主要是為我啦)加油。

  「雪、雪菜她們在為我們加油!?」

  「《次星》的三人為了我們……!」

  「竟然沒忽略任何一邊,是女神嗎?」

  周遭的人自然為了這份驚喜騷動著。

  當然,喜悅的反應比困惑還要明顯。無論球場內外,大家都在關注《次星》。

  「不管是我們班還是學姊們的班級,瑠璃都會為你們加油的~!請抱持愛和可愛的精神,光明正大地戰鬥吧~!」

  「瑠、瑠璃大人……怎麼會,您真的……」

  但三下的動搖程度恐怕比任何人都嚴重。

  看到瑠璃跟雪菜她們站在一起,他明顯受了打擊。

  「如何?你明白瑠璃的真心了吧。她根本不希望粉絲彼此爭鬥。」

  「學長……我、我、才沒……」

  「別再說了,你確實錯了……但還能重來。因為你是僅靠對於瑠璃的心意,就能爬到決賽的粉絲。把那份感情投注到《次星》本身吧,是你的話一定能夠辦到。」

  我把手放到三下肩上,然後直勾勾地凝視著他。

  「粉絲不能彼此爭鬥。既然真是《次星》的粉絲,就該攜手合作,好好相處。」

  「葛原學長……!」

  三下用彷彿恢復理智的純真眼神望著我。

  可以看出剛剛還存在的爭鬥意識已經消失了。

  而一年B班的其他學弟也是一樣,已經沒有半點賭上冠軍爭鬥的氛圍。

  「來,開始比賽吧。已經不須拘泥勝敗了,就在支持的偶像應援下,光明正大、爽快地打一場吧。」

  「「「是!我知道了,葛原學長!」」」

  我笑著這麼說完,以三下為首的學弟們用非常燦爛的笑容回答。

  我轉頭背對可愛的一年級生們,回到自己同學們所在的陣地準備開始比賽。

  「等獲得冠軍,就追加那些啦啦隊女孩的照片吧。」

  我小聲低語,同學們的眼神瞬間放光。

  「除了巫女服和修女服,居然還有啦啦隊服……」

  「不能輸,絕不能輸,死也要贏……!」

  「在這之前,有本命在為自己加油,怎還能輸。男生是有骨氣的的!」

  他們不光露出如同惡鬼的表情,甚至散發出熊熊燃燒的氣勢,剛剛那副快死掉的樣子就像是一場幻覺。

  他們就像即將熄滅的蠟燭,即將展現出最明亮的一瞬間。他們會在這長比賽中徹底燃燒,成為通往冠軍的基石。

  能在支持的偶像面前發光發熱,這肯定是他們的宿願。

  「那個,葛原學長。」

  「嗯,三下,怎麼了?」

  「除了學長以外的人,全用一點都不爽朗的表情看著這邊耶。輸贏不是不重要嗎?」

  「嗯,真的不重要啊。」

  「他們還說什麼『死都要贏』、『不能輸』耶。」

  「那一定是你聽錯了,別在意小事。好了,裁判也別呆站著,趕快開始比賽吧。這就是最後一場了,對吧?」

  「啊,好的。那,比賽開始——」

  我一邊安撫一臉不安的三下,一邊催促裁判,於是他馬上宣布開始比賽。

  「「「為了啦啦隊女孩,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賽一開始,隊友們的咆哮便響徹賽場。

  這群人的情緒在各種意義上都高漲到極致,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他們了。

  「咦咦咦!?等等——————!?」

  「騙子——!哪裡光明正大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球場四處紛紛響起慘叫。比賽開始後才經過幾分鐘,現場卻展開單方面的蹂躪,簡直是哀鴻遍野的修羅場。

  「呼,居然在比賽前就被拔去牙齒,真是愚蠢……」

  看到偶像就傻住的小兔子,不可能贏過死命渴求COS照的獅群。

  「你騙我爛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根本就很拘泥於勝負嘛這個混帳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歸這,那歸那。是被騙的人不對,嘿,射門。」

  三下因惡意鏟球飛了出去,滾倒在地。我瞥了他一眼,直接把球踢進敵方球門。

  「呀——!阿和好帥!」

  「和真,再努力一點,讓我看看你帥氣的樣子!表現得好,我就多給你錢!」

  「哥哥,很棒喔~!就是這樣!就這樣不斷射門吧~!」

  偶像們的加油聲聽起來真的好暢快。

  可以清楚感受到來自兒時玩伴們的好感,還有男人們的嫉妒。

  「呵呵呵,我果然是有福的男人。主角跟配角終究是不一樣的。」

  普通的路人男生絕對不可能獨佔偶像的目光。

  「可惡————————!」

  「哦,好險。」

  我再次接住飛到球門前的球,察覺到三下自暴自棄地衝過來,便迅速躲開。

  那張原本帥氣的臉如今因憤怒而嚴重扭曲。

  「居然、居然踐踏我想被瑠璃女王踩在腳下的夢想啊啊啊啊啊啊!!!」

  「就說了,那種夢想不行啦。」

  我以想被養一輩子為目標的計畫,怎麼可能輸給被踩就能滿足的夢想?

  「你若想贏我,起碼得做到不把偶像當成女王,並能讓她反過來養你啊。」

  「囉嗦!我就是個被虐狂!想被踐踏哪裡錯了!?」

  「這樣啊,那就來做我的踏板吧。還有守門員,我同樣準備拍攝瑠璃的COS照,只要你不擋我射門,我就把照片送你。」

  我朝不知不覺間逼近的守門員拋出誘餌。

  「真的嗎!?」

  「啊、喂,守門員!?」

  守門員輕易就被我的誘惑勾住,驚愕的三下也停下腳步。

  我當然不會錯過這次的破綻。

  「我說啦,主角跟配角是不同的。」

  我決定要贏,就絕對會贏。

  只要能用這隻手抓住不工作也行的未來,還有不被監禁的未來,我會不擇手段。這就是我,葛原和真。

  「下次別用被偶像踐踏這種事邀我,要就來跟我商量給錢的事。只要給錢,我會聽你說一下的。」

  我背對懊悔的學弟,朝球門踢入決定勝負、名副其實的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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