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垃圾、兔女郎和主人
第3話 垃圾、兔女郎和主人
休假到來，在黃金週即將來臨的這一天，時鐘指針顯示目前正值上午，我家客廳裡卻已能看到幾個人影。
「阿和，怎麼樣？我穿起來可愛嗎？」
「很完美，現在的雪菜超可愛的，我可以保證。」
「嘿嘿嘿，太好了♪好開心喔♪」
我一點頭，雪菜就笑容滿面地蹦跳起來。她頭上的兔耳同時一搖一晃的，臀部的尾巴輕輕晃動。
看到這一幕，我也不禁揚起笑。
「嗯，實在太棒了。真是不管去哪裡都不會羞恥的完美兔女郎。」
雪菜現在穿的就是黑色的兔女郎裝。
露出肩膀的開高衩皮革衣裝，加上黑色兔耳和袖口，還有蝴蝶領結及網襪，完全是符合所有人想像的正統派兔女郎。
雖是黑髮配黑兔的經典兼鐵板組合，但正是這樣才棒啊。
黑色的兔女郎裝很襯雪菜的白皙肌膚，醞釀出絕妙的對比。
這套服裝可以鮮明勾勒出身體曲線，雪菜的身材出眾，能夠清楚看到那纖細的小蠻腰，顯得她格外有魅力，甚至可稱之為卑鄙了。
髮型也綁成馬尾，能明顯看清後頸和脖子，這部分也取得了高分。
繫在頸部的蝴蝶領結作為一大看點也發揮出最棒的效果，強調出肩膀圓潤的線條。
在展現健康美的同時，無疑也很性感，胸部深深的溝壑真的很煽情。另外雖然不重要，但我是巨乳派的。
「不，兔女郎裝非常讓人羞恥吧……」
當我正為了兒時玩伴的成長而感慨萬千地點頭時，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我轉過頭，看見另外一位兒時玩伴穿著白色的兔女郎，裝傻眼地環起雙手站在那裡。
「哦，亞里紗也換好了啊。」
「嗯，差不多……不過我是第一次穿兔女郎裝，這個暴露的部分比想像中還多耶。肩膀之類的地方都覺得涼涼的。」
不知何故，亞里紗厭惡地用手指輕彈髮箍式的兔耳。
一頭及肩銀髮的兔女郎，跟長髮的雪菜又有不同的優點。
女孩子真是不可思議，光是改變髮型，印象就會這麼不一樣，讓人不禁感嘆。
話說回來，為什麼光是戴上兔耳，就可以感受到和平時不同的性感呢？
服裝是跟雪菜配合的白色兔女郎裝，不過穿了跟雪菜不同的普通絲襪，突顯雙腿的線條美。
這種服裝很突顯混有外國血統的亞里紗的好身材，只是站著也有出眾的存在感，做模特兒肯定也綽綽有餘。
她的胸部還在不知不覺間長得比雪菜還大，這對我來說也是好消息。
「了不起，太棒了，說是完美都不為過。我的眼光果然沒錯，銀髮果然很襯白色的服裝……」
我本來就覺得銀髮和白色兔女郎裝簡直絕配，卻沒想到會這麼搭。
我為自己做對選擇感到滿意，深深點頭數次，看著這樣的我，亞里紗臉色微紅。
「是說，這也要拍成照片嗎？讓同學看到自己穿兔女郎裝，實在有點難為情……」
「哎呀，兔女郎是我的興趣。在最近沉迷的手遊裡，我最喜歡的也是兔女郎。我不準備給班上的人看，這妳們就放心吧。」
兔女郎真好啊，再加上偶像簡直是無敵了。我只是受好奇心驅使，想看看兒時玩伴身穿兔女郎裝的樣子而已，但我絕對沒有惡意。
「原來是你喜歡的嗎！」
「這樣啊！那我會準備好一整套兔女郎裝的！只要對象是阿和，我隨時很歡迎唷！」
亞里紗吐槽我的發言，雪菜卻欣喜地接受了我的興趣。
看到兩人截然的反應，再加上剛剛亞里紗的話，會讓人想起以前呢。
仔細想想，在我希望兩人養我時，她們的反應也是這樣吧。
明明眼下的狀況在各種意義上都跟當時不同，但我卻忍不住感到懷念。
「哈哈哈，又沒關係，喜歡的東西就是喜歡啊。還有雪菜，兔女郎裝不用買也沒關係，全部的顏色伊集院都會送一套。有需要配件的話也告訴伊集院，她之後會補上。」
當我把整理了同學要求的清單交給伊集院時，她迅速對我加上的兔女郎裝做出反應，先是一口氣接連說出「你、你打算讓雪菜大人和亞里紗大人穿上那種敗壞道德的服裝嗎！？簡直太棒……不，簡直是最差勁的垃圾！雖然無法原諒，但我無可奈何！無可奈何地幫你準備！什麼都不用說！畢竟你是這樣的男人，想必會要我準備好各種顏色和版本吧！？知道，我知道，我會全部準備好！嗚，一想到那兩位大人要變身成兔女郎……！鼻、鼻血就……！嗚！」這一長串話，然後便把兔女郎裝和其他服裝一起送過來了。
各色版本和配件都湊齊整套，服裝本身也全都是真皮規格的高級品，充實到讓人疑惑她到底投入了多少精力。
兩人似乎也感受到這一點，身穿兔女郎裝站在一起，聽完我的話之後佩服地點頭。
「哦——真不愧是伊集院財閥的大小姐。」
「這麼說來，其他服裝的手感也很棒，用的都是很好的材料。像剛剛穿的侍者服，全都是絲綢做的。」
「裝飾也格外精緻。那應該隨隨便便都超過十萬日圓吧，到底是從哪弄來的呢……」
收下是收下了，但我已經不知道那還算不算是侍者服了。
又不是要正式印製，只是要給同學的照片。我是覺得用廉價Cosplay專門店賣的聚酯纖維製品就夠了。
但那位大小姐彷彿在說「要給《次星》穿的服裝不可馬虎」，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取得大量全是用高級材料訂製、僅此一件的服飾，到底是用了什麼門路？看樣子那位大小姐出乎意料是來真的。
「兩位，準備好了嗎？」
正當我們因為花費的金錢和力量，感受到大小姐跟庶民之間的明確差距時，突然有人小聲地插話。
我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孩，頭戴附有兔耳的髮箍，身穿附著圍裙的藍色兔女郎裝。
「啊啊，是一之瀨啊。抱歉，讓妳久等了。」
「不會，女性更衣會花時間本就是理所當然。請別在意我，這也是工作的一環。」
這麼說的一之瀨表現得畢恭畢敬，身體卻一點都不拘謹。
她穿著制服時我還沒注意到，該凸的凸，該翹的翹，以女性來說真的是很理想的體型。
綴在各處的褶邊把她的衣服妝點得如同女僕裝，隱約散發出稚嫩的感覺，但覆蓋在大腿以下部分的吊襪帶卻展現出妖豔感，即便有些不平衡，卻又奇蹟似地使可愛和性感並存，是套非常優秀的兔女郎套裝。
（我本來覺得兔女郎女僕是邪魔外道……哎呀，這我也很可以……）
我不禁佩服，頻繁地端詳她的身體，雪菜隨即噘起嘴抗議道：
「阿和，我討厭你一直看其他的女生。你也多看看我嘛！」
「啊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
我一邊安撫她，一邊悄悄看向身穿侍者服的兔女郎。
伊集院因為很擔心我會不會對雪菜她們做出混帳的舉動，就以幫忙拍攝的名義把一之瀨送到我家來監視我，也就是所謂的間諜。
不過本人在過來時馬上坦白了這件事，而且即使她沒說，我也很容易聯想到，所以我完全不在意，反而想跟她道謝。
畢竟我懷著被拒絕的覺悟開口請求，但她乾脆地答應穿上兔女郎裝，而且穿的還是她不知為何自己帶的那一套。
（因為她貫徹沉默權，我沒問出她帶這個過來的原因……不過也沒差，反正我也看到超稀有的兔女郎女僕了。）
在兔女郎面前，瑣碎的理由怎樣都好。總之兔女郎能勝過一切。
我原本以為她是對自己身分抱持驕傲、意志堅定到會穿著女僕裝來學校的女僕，這對我來說是令人開心的誤算。也就是所謂的小驚喜。
（作為回禮，也得讓伊集院穿上兔女郎裝才行。嗯，不過沒想到一之瀨的身材也這麼好……）
雖然看起來比兩個兒時玩伴細瘦，但跟專業偶像比較未免太嚴苛了。
何況女孩子的魅力也不是光憑身材好壞決定的。
女僕在世間的普通男性之間有一定的人氣，一之瀨擁有一副宛如日本人偶般的端正面孔，即使面無表情，想必還是能吸引到很多人。
說到底，女僕跟兩位人氣偶像站在一起還能不落下風，已經非常厲害了。
我是覺得只要經過打磨，她或許也能夠成為偶像，可惜的是她已經有雇主了。
（只要有伊集院在，就算她的忠誠心再淡薄，也不會養我吧。）
正當我隱隱對此感到惋惜時，就聽到了一陣吵鬧聲。
「一之瀨同學真可愛——！兔女郎裝很適合妳唷！」
「同感。但也不需要連妳都特意穿上兔女郎裝吧？她應該沒交代妳也要Cosplay？」
「是這樣沒錯，但大家都換裝了，我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做不太好。」
「啊，抱歉，讓妳費心了嗎？」
「沒有沒有，試著穿上後，感覺意外不壞……況且葛原大人看起來也很喜歡這套服裝。」
「哼嗯——那也好。」
「…………一之瀨同學很在意阿和的喜好？為什麼？」
「這部分恕我無法告知，畢竟有些事我還未測定清楚。」
三人聊得起勁，也不知她們是何時相處得那麼好的。
相處得好固然值得慶幸，但對我而言重要的是，身穿各色服裝的兔女郎美少女們就站在眼前。
（這景象太讚了……兔女郎果然是最棒的。）
光是如此就能教我感慨萬千，偶像與偶像等級的美少女——有三人存在於我家客廳，這情況比什麼都讓我滿意。彷彿自己成了天選之人，我不禁感慨萬千。
「嗯嗯，在自己家裡讓女孩子Cosplay，創造後宮——這就是男人的浪漫。」
順帶一提，我的雙親目前雙雙調職到海外，家裡只剩我一人。
若不是這樣，我也不可能舉辦Cosplay的拍攝活動。畢竟我家爸媽一點都不溺愛身為獨生子的我，反而格外嚴厲。
在父母確定調職時，我本來還在期待能碰到像常見的美少女遊戲主角那樣，父母把兒子一個人留在家裡，自己前往國外這種經典情節，他們卻沒有採取這種對高中男生而言萬分方便的行動。
甚至還說什麼「把你一個人留在家，你肯定不會做什麼好事。所以我們絕對會帶你一起去！」，拚命地想把我跟兒時玩伴們分開。
老媽還一臉狠戾地放話說「我不能讓你這樣的垃圾兒子扭曲那麼好的女孩們的人生！」，硬是把在睡覺的我捆起來，想要帶去國外——光回想起來就教人火大。
我自然使出全力抵抗，最後在逃脫後衝進雪菜和亞里紗的家，哭著哀求兩人說服老爸他們。
父母當時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擁有願意拚命挽留自己的兒時玩伴、令他們驕傲的兒子，而是無可救藥的垃圾。
真是可嘆。我可是超級能幹的兒子耶？沒有借助父母之力，就確立了能夠永遠當尼特族的辦法。
我不討厭父母，但我不能接受他們被灌輸的「工作是理所當然」的觀念。
畢竟我十分確定，這個常識本身就是錯的。
回想父母的現狀，我原本就很強烈的意志變得更加堅定。
（我絕對不會去工作，也是為了不變成他們那樣……！）
沒錯，我要快樂地玩、就這麼度過一生。
為了度過理想的快樂生活，就需要雪菜和亞里紗今後也以偶像的身分努力。
兩人所賺的錢是我的生命線，也是要件。
（只要能不工作，我不吝惜付出任何努力。為此不管後宮還是別的，我都願意創造並加以維持！）
我一邊在心中發誓，一邊向還在談笑的三人問道：
「欸，三位，可以打擾一下嗎？」
「嗯？怎麼了？啊，差不多要開拍了嗎？」
亞里紗轉過頭問我，我則苦笑著輕輕搖頭。
「那也是原因之一……就是想說雖然有些晚了，但我沒好好表達感謝。」
我一面說，一面低下頭。畢竟有句諺語就是「親不越禮，近有分寸」，在這種時候就得確實展現出誠意。
「兩位，很謝謝妳們明明工作那麼忙，今天還特意配合我。一之瀨也是。大家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感謝妳們。」
「沒關係，我完全不在意，能幫到阿和，我反而很開心！」
「我也沒問題。不如說，我很高興和真能來拜託我……不要讓我繼續說下去了啦，笨蛋……！」
「這是我的工作，請別在意。倒不如說，這是個好好瞭解葛原大人的機會，應該是我要道謝。」
三人分別給出不同的回應，每個都充滿善意。
我對此感到滿意，接著說：
「謝謝妳們。雖然很感謝妳們這麼說，但我也是男人，一直受女生照顧也不太好，偶爾也讓我回個禮吧。」
「回禮？」
「嗯，雪菜妳們有沒有想要我做的事？有的話可以說出來。要是有我能做的事，雖然不是全部都能實現，但我還是會盡量做的。」
我才剛說完，兒時玩伴們的表情轉眼間就變了。
「騙人，真的嗎？」
「可以嗎！？」
「當然。妳們總是給我零用錢，所以我也很想為妳們做點什麼。」
雖然這個提議包含了想討她們歡心的算計，但也無疑是我的真心話。
要兼任學生跟偶像，想必會累積不少壓力。
畢竟我也不希望兒時玩伴們倒下，要是我做點什麼能令兩人重新振作，那就再好不過。
「呃，那我……」
「有——！我有事情想要拜託阿和——！」
相較於做出思考動作的亞里紗，雪菜率先行動了。
她舉起手吸引我注意力的那張臉上滿是笑容。
「決定得真快，難道雪菜從之前就有想要拜託我的事？」
「嘿嘿嘿——就是這樣。我一直在想要是有機會，就要麻煩你。」
「哦，原來如此。」
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意外。
雪菜是有奉獻傾向的好孩子，但有一、兩件想要我做的事也很正常。
儘管我自知自己不是什麼聖人君子，但兒時玩伴真的有希望我做的事，或許我該坦率地感到開心。
「唔唔，被搶先了……」
「抱歉，亞里紗就排後面吧。別擔心，妳的要求我也會聽的。」
「嗯……」
亞里紗在雪菜身旁顯得垂頭喪氣，不過畢竟這種事先搶先贏是共識嘛。
我稍稍安慰了沮喪的亞里紗，重新轉向雪菜。
「來，雪菜，說出妳的要求吧。不管是什麼要求，我都會幫妳實現一個。」
「啊哈哈，那句台詞好像曾在那裡聽過。」
雪菜聽到我開玩笑時露出的笑容看起來很快樂，可以感受到我們之間流淌著安穩的氛圍。
「我一直很想說一次看看。那麼，雪菜想要我做什麼？」
「呵呵，呃，我想要阿和稱讚我，說你很需要我。」
聽見雪菜害臊地提出這個要求，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相較於雪菜平常的努力，拿這個要求當獎勵會不會太微不足道了？
「咦，這樣就好了嗎？我平常都有稱讚雪菜吧？」
「這樣就好。對我來說，阿和需要我就是最棒的獎勵了。」
為防萬一我重問了一次，雪菜的回答也沒有改變。
其實我覺得她可以提些更任性的要求……不過既然本人這麼希望，再說更多也不太好。
就像我希望不要工作那般，大家渴求的幸福都不同。要讓對方以自己的標準思考，不能勉強。
「知道了，像平常那樣就好嗎？」
「嗯——也可以。但機會難得，我想請你按照這張便條上的內容說，因為我要錄音。」
「咦，便條？還有錄音？」
「嗯，錄音。我有帶錄音筆，你唸的時候音量要大到能讓它錄到喔。」
雪菜邊說邊把便條交給我，而她的另一隻手則握著錄音筆，她到底是從哪裡、又是什麼時候拿出來的？我完全搞不清楚。
說好聽是「考慮周到」，但她到底把那種東西藏在兔女郎裝的哪裡……不、不對，觸碰這方面就輸了。我在心裡決定無視這件事，繼續對話。
「我、我知道了，只要按照便條的內容說就好了吧。」
「麻煩你囉，阿和。呵呵，這下子就可以把鬧鐘設定成阿和的聲音了，可以聽著只需要我、只屬於我的阿和的聲音醒來，簡直太棒了。今後都能迎來超美好的早晨了，好期待喔。」
雪菜揚起真心喜悅的微笑，眼神看起來卻有些混濁，是我的錯覺嗎？
「這、這樣啊。那、那我要唸囉。」
「嗯♪我已經準備好錄音了，麻煩你帶著感情唸唷。」
感受著竄過背脊的神秘寒意，我把目光從雪菜身上移開，看向便條唸了起來。
「呃……『早安，雪菜，一直以來辛苦妳了，謝謝妳總是為了我而努力。我果然只有妳了，我無法想像離開雪菜的日子。我今後也會只想著雪菜，我只有雪菜了。其他女孩子怎樣都無所謂，我只要有雪菜就夠了，請妳養我一輩子，然後一生都跟我在一……』」
「等等。」
當我按著便條內容唸誦時，突然被一道聲音制止。
「嗯？亞里紗，怎麼了？」
「亞里紗，現在是我正在聽阿和的請求！妳不能突然插嘴啦！」
「呃，這點我很抱歉。不過雪菜，妳為什麼無視我？我一直跟你們兩個在一起，今後也是這麼打算的。」
雪菜不滿地噘起嘴，亞里紗則不悅地瞇起眼看著她。
雖然氣氛並沒有演變到糟糕的地步，但雙方看起來都很不高興。
（雪菜倒也罷了，亞里紗意外是個怕寂寞的人呢。）
在亞里紗眼中，這就好像是她被我們排除在外，確實會有點難以接受吧。
這就是我兒時玩伴的其中一個面向，其他人都不知道。
「我當然也把亞里紗當作最重要的摯友呀。」
「那……！」
「可是，我偶爾就是會有想要獨佔阿和的想法。只要一想像到只看著我的阿和，胸口就會非常溫暖，感到非常幸福。」
「…………這——」
「亞里紗也是吧？難得阿和給了這個機會。至少在這種時候，我認為可以坦率點。」
雪菜對亞里紗說明的表情非常溫柔。
亞里紗或許是理解了，沒過多久便紅著臉點點頭，回了句「…………嗯。」，並揚起小小的微笑。
這一幕讓人感受到摯友的羈絆。直接截取這個畫面，應該可以用在連續劇裡吧。
（但問題是她們現在穿著兔女郎裝，還在身為當事人的我面前談這件事就是了！）
兩人在面前說這種話，是要我怎麼做？
就在我感受著這股難以言喻的心情時，突然注意到有道人影靠了過來。家裡只有四個人，而其中兩人正在對話，我馬上就察覺到對方是誰了。
「是一之瀨啊。」
「葛原大人真受歡迎呢。」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聽起來不像是調侃、也不是在挖苦我的樣子，但被他人指出這一點，就算我是個帥哥，也還是會覺得有點難為情。
「抱歉，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不會，請別在意，這令我得以看到罕見的一幕。不過要是報告上去，大小姐應該會直接昏倒，會不會口吐白沫呢？」
「這樣對身體不好。拿不到錢我也很困擾，希望妳能瞞著她。」
「我明白了。」
一之瀨輕輕頷首，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因此我不太能看出她的想法，只能期待她的口風夠緊了。
就在我思考著這些時，一之瀨問我：
「雖然很僭越，但我能問葛原大人一個問題嗎？」
「嗯？可以啊，什麼問題？」
因為沒有理由拒絕，我沒有深思就點頭同意……
「小鳥遊大人和月城大人，葛原大人打算選哪一邊？」
一之瀨用小到兩位兒時玩伴聽不見、但我能確實聽到的聲音，問出這個問題。
◇◇◇
「…………」
沉默圍繞在我們周遭好一段時間。
「您不用勉強回答，我只是很在意。」
「……是伊集院命令妳這麼問的嗎？」
我頓了一會兒，才反問道。
雖然用問題回答問題很不好，但這次實在沒辦法。
老實說，一之瀨的問題非常過界。
即使是來往親密的對象，有關戀愛的事也是很難問出口的問題。不對，反過來說，正是因為我們現在還不親近，她才問得出口吧？
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不太瞭解，因此只能大概推測。
首先，我必須先知道一之瀨是懷著什麼想法問這個問題的。
「不，是我個人有興趣。在前幾天的休息時間，可以看出兩位相當信任葛原大人。」
「在妳看來是這樣的嗎？」
「因為女性不會讓沒有好感的人觸碰自己的頭髮。」
「原來如此。」
的確是這樣——我能夠理解。
女孩子都十分珍惜頭髮，也會很注重整理。
就算是親密的人，聽說有些女生也不太給對方碰頭髮，再配合教室裡的對話，已足夠她做出推斷了。
「不過更進一步地說，就算是兒時玩伴，也幾乎沒人會給對方錢。畢竟連我都沒有半點要養大小姐的打算……當然，如果遇到真正的主人就另當別論了。」
一之瀨目不轉睛地瞧著我，眼裡帶著像在期待著什麼的色彩。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或許是單純的好奇心，又或者是更不同的某種感情。
不過根據方才的對話，這無疑是一之瀨個人出於好奇才問的問題。
那我就沒必要回答了，拒絕也沒問題。反正本人也說不用勉強回答。
那只要一句無可奉告，就能立刻停止這個話題。藉此結束話題，若無其事地回去拍COS照，這才是正確的判斷，這點事我很清楚。
然而——
「一之瀨，妳很想知道我到底喜歡雪菜還是亞里紗啊？」
我特意繼續話題。
因為身高的關係，我是睥睨著她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一之瀨的眼睛。
聽到我的話，一之瀨的眼睛在這一瞬間晃了晃。最終她乾脆地點頭，並小聲卻清楚地回答了「是」。
「知道了，那我就回答妳吧。我————」
既然確認過彼此的想法，就沒有理由猶豫說不說了。
跟一之瀨四目相對後，我說出她期望的回答。
「我完全不打算選擇其中一個。不，我是很喜歡她們，但如果問我要怎麼選，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錢。我最喜歡的就是錢了。」
「…………咦？」
「這兩人都會幫我賺來我最喜歡的錢，所以我完全沒有選擇其中一個的打算。我怎麼可能放掉保證讓我玩一輩子的女孩呢？」
「葛、葛原大人？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就跟宣布要腳踏兩條船沒什麼兩樣喔！？」
聽到我的回答，一之瀨露出很誇張的表情。
面無表情的面具已經坍塌，可以看出她明顯動搖了。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一之瀨。我們又沒在交往，也不準備交往，所以這不是腳踏兩條船。更重要的是，偶像是禁止戀愛的，這點事我很清楚。」
「那就更糟糕了耶！？所以您對那兩人的好感心知肚明，卻只拿錢嗎！？」
「？這有什麼不對？她們只是會一輩子養我，賺的錢大部分都給我而已啊。雪菜她們也說了，很高興能養我，而我能被兩人養著也很開心。喏，沒人有損失。大家都很高興，這不是最棒的嗎？」
對此，我挺胸主張自己身為兒時玩伴理所當然的權利。
說穿了，這是我小時候便取得的承諾，那時候的我真的幹得好。
仔細想想，我從以前腦袋就很好。我會不會是天才呢？
一之瀨像是在看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般，凝視著天才般的我。
「怎、怎麼會，如此光明正大地說起那等同於無可救藥的垃圾主張……身為男性，這樣葛原大人也無所謂嗎！？」
「當然無所謂啊。」
我連煩惱都沒有，立刻答道：
「身為男人的自尊？要我拘泥於那種東西工作幾十年？我能斷言，不可能。那種人生去吃屎吧。」
「什麼……」
要是必須為了那種東西工作，我會立刻把那微不足道的自尊砸進垃圾桶裡。應該說我已經做了。我才不想當社畜。
「我已決定一輩子不工作了，早就捨棄會妨礙到這個目的、不值錢的自尊。我要在別人的供養下輕鬆過活，只有這點我絕不退讓。」
「怎麼會……這是多麼……」
看著自信滿滿地擺出架子的我，一之瀨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彷彿是在害怕什麼般，不斷地抖動。大大的眼睛流露出動搖，最終臉頰泛起紅暈。
（啊，果然生氣了嗎？）
我心想自己真的說了不太妙的話，雖然有些晚了，我還是準備跟她拉開距離。
「多麼垃圾啊……垃圾……沒有尊嚴……實在無可救藥，如同垃圾般的人渣……沒想到竟有如此的廢物人類……」
一之瀨踩著似乎神智不清的踉蹌腳步，主動靠近我。
「這、這實在是太……」
「喂，妳沒事吧……」
「這實在是、太符合我的理想了……！」
「咦？」
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
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抱住了我，雙手還環至我的後背。
然後——
「終於找到了……我該為其盡心盡力的主人……」
她雙頰泛紅地對我這麼說。
◇◇◇
時間大概過了幾秒，或者更久。
有人能責備不禁滿臉困惑的我嗎？
被兔女郎女僕抱緊的狀況固然令人困惑，但主要是我的腦袋完全跟不上她所說的話。
「…………什麼？」
咦，這是怎樣？怎麼回事？
宛如要回答我腦中的疑問般，一之瀨輕聲開口道：
「我一直在尋找，像您這樣本性爛得徹底、無可救藥的垃圾。連自尊都捨棄，只想著自己方便，無可救藥到不配做人那個地步的天生廢物……」
「咦……不需要說到這樣吧？」
我只是活得忠於自己而已……
就算我面露疑惑，一之瀨也沒有停止說明自己的見解。
「這樣的人，才是我理想的主人。正因為是垃圾，才值得我以女僕的身分為其奉獻。但我原以為這般垃圾只存在於夢境中，如今終於遇到了。姬乃現在非常幸福……」
「哦、哦，這樣啊。我是不太理解，但真厲害啊。」
她看起來很感動，但因為搞不清楚她是在稱讚我還是損我，所以我無話可說。
「請您拿出自信，您的確就是最低劣的人渣。葛原大人正是我一之瀨姬乃命中注定的主人。」
「呃……也就是說……一之瀨是認定我為主人了？」
「是的。」
「真的假的。那妳會養我嗎？」
「那是當然。」
「可以請妳在各方面照顧我嗎？像是打掃之類的？」
「無論什麼要求，都請儘管提。畢竟您已經是我的主人了。」
一之瀨寡言地頷首。儘管她依舊面無表情，不過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我感受著自己心中不斷沸騰的喜悅感，不禁做出勝利的姿勢。
「太好了！呀呼——！」
雖然過程莫名其妙，但我得到會養我的美少女女僕了！我果然是受歡迎的男人！就按這樣的步調歌頌人生吧！
「阿和？」
「和真？」
「啊，抱歉。」
我的喜悅只維持了一下下。回過神時，兩個兒時玩伴都用可怕的眼神看著我。
嗯，對不起，我完全忘記妳們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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