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這副德性，是當不了小白臉的喔？
第2話 這副德性，是當不了小白臉的喔？
「————發生了這樣的事。」
從學校回家的我換上家居服，獨自待在自己房裡。
隨意吃了晚飯並洗過澡後，我現在正戴著耳機坐在椅子上，面對桌上的電腦，連上語音聊天和人對話。
順帶一提，對方並非兒時玩伴們，也不是朋友。不對，其實算是朋友，卻不是會在學校見面的現實友人——這麼說應該比較恰當。
我正按照之前的約定，準備透過網路開始跟某個人打遊戲。
「同學對我群起而攻之，把我貶得一文不值。我明明沒做任何壞事，大家卻說我是惡魔、沒人性……」
「該怎麼說呢，真過分啊……」
贊同我說法的聲音屬於女性。不愧是超過十萬日幣的耳機，傳來的聲音非常乾淨好聽，甚至還帶著情感。傳進我耳中的聲音確實透著同情的氛圍。
我們彼此已經開好遊戲，在短暫的準備期間，我跟她說起這幾天發生的事。
「還是說，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呢？」
「不，我覺得沒有。那麼多人聯合起來對一個人窮追猛打，不管怎麼想都是那邊的錯。我認為葛真沒有任何錯。」
附帶一提，葛真是我的網名。
就是個從葛原和真——姓氏和名字各取一個字湊在一起、沒什麼斟酌過的網名，但我還挺喜歡的。
簡單就是最好。我就喜歡簡單易懂。
「謝謝妳，春風。光是妳這句話，就讓我有被救贖的感覺。」
「我一直都是葛真的同伴。如果你有煩惱，隨時都可以找我商量，我會為你努力的。」
這位聊天對象——春風是我透過遊戲認識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有著通透感和圍繞著我的包容力，光是跟她說話，都能有心靈被治癒的感覺。
就是所謂的純潔無瑕嗎？即使我們只在遊戲中聯繫，春風也很認真地傾聽我說話。她肯定是個好人——能讓我懷著確信這麼說的人可沒幾個。
我很喜歡她，喜歡到會想著「要是寄生在這樣的人身上，讓她養我就太棒了」的地步。
「春風……」
「呵呵。哎呀，這樣講是不是有點可疑？但請你不要忘記，這是我的真心話。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年紀比葛真還大的姊姊喔。」
儘管是笑著說的，但她最後的話感覺很認真。
根據我以前所聽到的情報，春風好像比我大一歲，現在是高三的學生。
所以姊姊這個說法是對的，但我們年紀太近了，沒有讓她養我的可能，實在遺憾。
嗯，雖然我有讓同年的雪菜她們養我，可她們兩人是例外。
倘若不是身處偶像這樣的特殊位置，很少有高中生能賺到鉅額的金錢。
春風是個好人，而我也沒墮落到要寄生到普通人身上的程度，我有這種最低限度的良知。
「謝謝，我會記得的。」
「嗯！……啊，差不多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啊，請等一下……嘿，這個這個。」
當對話告一段落、遊戲即將開始時，我趕緊打開道具欄。
「好……春風，我現在要送點東西給妳，能麻煩妳打開頻道嗎？」
「咦？送東西？」
「咦咦……好，我剛剛送了。能麻煩妳確認有沒有送到嗎？」
「啊，現在剛好到了……咦，這是……」
我聽到對方屏息的聲音，看來是平安送到了。
「請把那個用在這次的任務上。有了那東西，應該可以輕鬆很多。」
「但這是課金道具吧？而且是只有抽轉蛋才能拿到的？葛真也是高中生，我不好意思收下啦。」
「不用在意，畢竟春風不但聽了我的抱怨，平常也很照顧我，就算是謝禮吧。」
畢竟我頗受她照顧，這就是份懷有感謝之心的單純禮物，沒有任何企圖或其他念想。
「可是……」
「沒關係啦。其實那是我隨便用票券抽中的，實際上根本免費。我不會用，讓春風使用還比較有效率。」
其實我課了不少金抽轉蛋，還搞到自己缺錢就是了。
現在是因為亞里紗給我零用錢才有了餘裕，但我也是真心希望她別在意此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
「不客氣。」
「啊——啊，我本來覺得自己是在幫你，卻反過來受到你幫助。過陣子我一定會回報這份人情的。」
「就說不用在意了嘛。」
「不——行，我畢竟是姊姊。而且我其實有點厲害喔，到時候你就會理解了。」
「哈哈，那是什麼啦。不過我會不懷抱期待地等著的。」
「啊，好過分——！」
調侃年紀大的姊姊意外愉快。之後春風雖然不悅，卻仍然擺出一副姊姊的樣子，我一邊安撫她一邊受她治癒，忘卻現實，純粹地享受遊戲。
◇◇◇
在那場狂亂的邂逅後又過了幾天。
或許是跟春風的商量奏效了。
儘管遇上各種事情，如今的我已完全恢復原有的狀態，正愉快地前往學校。
接近五月的天空雖然還殘留著冬天的冰冷，卻是通透的藍色，光是這麼走著就覺得舒服。
這種日子會教人不禁想哼歌呢。總之我要唱。
「哼哼哼哼哼——♪不想工作——♪能輕鬆度日最棒了——♪」
哎呀，活著真美好！我以前看書上說過，通過他人肯定自己沒有做錯事，可以使人變得自信，真的就是這樣呢。
「人」這個字就是由兩撇互相支撐構成，可以的話，我是希望隨時被人支撐著、隨心所欲地活著，而我當然沒有半點支撐對方的意思就是了。
我懷著這種雀躍的心情走在上學途中，離學校愈來愈近。
在上學途中已經可以零星看到身著跟我同樣制服的學生們，裡頭也有朋友間彼此聚集的小團體。
啊啊，朋友間感情好真美。友情真棒啊！
「那邊的人是不是傳聞中的垃圾？」「啊啊，就是讓偶像養他的……」「嗚哇，他的精神狀況是怎麼回事，普通人不會做這種事吧。」「如果是精神正常的一般人，根本不會從兒時玩伴手裡拿錢吧……」「的確是。」「垃圾果然厲害啊。」
訂正。人類一旦聚集在一起，就不會聊什麼好事。
靠著說人壞話炒熱氣氛的友情，趕緊碎裂四散吧。
「可惡，大家都聯合起來把人當作垃圾，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被這樣當面說壞話，也是可以想見的。
我在學校的知名度這幾天不知為何急速上升。
要是傳播開來的訊息能是好的意義就好了，像是能讓女孩聚集過來說要養我之類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當我是垃圾。
「我只是從雪菜她們手中接受身為兒時玩伴的正當獎勵啊……」
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不合理。
當我像這樣懷抱厭世思想時，有個人影靠近我。
「喲，你就是傳聞中的爛原嗎？」
那傢伙突然伸手環住我的肩膀，並把臉湊了過來，叫出我的名字。
仔細一看，他長得還挺帥氣，皮膚是似乎被太陽曬過的淺黑，頭髮染成茶色，耳朵上戴著好幾個耳環。
我們學校允許改造制服，校規也以寬鬆聞名，但也還是間升學學校。
外表看上去這麼像個輕浮男的人還真少見，而且還附帶花花公子這個頭銜。
制服穿得亂七八糟，還隱隱散發出香水的氣味，我很不喜歡。
就算不看這點，突然用過分親暱的態度纏上來，還是讓我心情瞬間變差。於是我用生硬的語氣回應：
「你誰啊，幹嘛突然跟我講話。」
「喂喂，爛原是二年級吧？我可是三年級，所以給我用敬語啊。這是常識吧？」
若是要扯什麼常識，那我希望你為單方面被纏上的我考慮一下。
他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那還真是對不起。這樣行了嗎？」
「哦。畢竟我很溫柔，就原諒你了，但可沒下次了喔。姑且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聖蓮司，有聽過嗎？」
「沒有，我沒興趣。」
我馬上答道。
因為男人又不會養我，我完全不會想特意調查。
但聽到我的回答，自稱為聖的學長不知為何露出愉快的神情。
「呵呵，沒錯，我同意你的意見。我也對男人沒興趣，我們或許意外投緣。」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很在意周圍的目光，可以的話麻煩你趕緊放開我。」
他揚起嘴角笑的樣子，就算客套也沒辦法說清爽，但聖是個帥哥，即便如此也還算像樣，讓我有種無法形容的心情。
長相普通的人露出這種表情一點也不協調，這點讓我很清楚地認清這個世界是不存在平等的。
先不管這個無意義的逃避現實，我很想趕緊解決眼下被長相帥得多餘的輕浮學長糾纏、明顯很麻煩的狀況，但進行得似乎不太順利。
「你也太性急了。想想我對你有興趣代表什麼意思，當然是有話要跟你說啊。再陪我聊一下吧。」
他手臂的力氣瞬間加重，與輕佻的語氣不同，他似乎不打算放過我。
因為他穿著西裝外套而很難看出來，但其實他的身材意外結實。
感覺胡亂掙扎會造成麻煩，我只好無奈地聽他要怎麼說。
「唉，所以，學長找我有什麼事？」
「哎呀，就是有點想要瞭解的事。我想知道該如何攻略偶像。」
聖的嘴角彎起猥褻的弧度，繼續說道：
「你知道《次星》的成員都念我們學校吧？都是現役偶像又是名人嘛。我個人非常想找那些女孩當對象，畢竟我已經吃膩了普通女人。阻礙多能讓我更有鬥志，當前的目標是按順序攻下《次星》的成員，就是一點小遊戲啦。」
「哦，這樣啊。」
「就在我準備決定要從誰開始時，就聽到你的傳聞。被你搶先一步是一個原因，而你居然搶下小鳥遊和月城兩人，老實說我超不甘心的。沒想到除了我，還有其他人能把她們追到手。」
「哦，那還真是無妄之災。」
「嗯，讓你得逞了呢。所以，今天我就是認定你為對手，刻意過來會會你的。」
說的話有夠擾人的，真的只是單方面地糾纏啊。
我又得不到半毛好處，竟被這麼麻煩的傢伙盯上了。
「哦，這樣啊。」
「你的反應一直很平淡耶。算了，你看起來不怕我，我也很中意你，人就讓給你了。取而代之，三年級的春風舞白和一年級的立花瑠璃就由我接收了。這樣就扯平啦，可以吧？」
呃，你跟我這麼說也沒用啊。雖然我不會說這件事跟自己無關，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反應。
沒辦法，這種時候就隨意點個頭吧。再被他糾纏下去也很棘手，麻煩事就該早點解決。
「很好啊。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就努力吧。我會默默幫你加油的。」
「哦。然後啊，我還有點事想問你。」
本來以為終於能解脫了，看樣子是我太樂觀了。
聖維持著那不懷好意的笑，迅速把臉湊了過來。
「呃，太近了。請離我遠一點。」
「爛原是怎麼追到那兩人的？請你務必教教我。」
看來這位學長都不聽人話的。
這種人居然那麼受歡迎，原因果然還是他那張帥到無謂的臉吧。
我本來就討厭他離我這麼近，周遭的女孩還紅著臉開始尖叫，真的讓我感覺超級不舒服。
「那個，我很在意周遭人的眼光。我不想被傳奇怪的傳聞，能請你到此為止嗎？」
「事到如今你還在意什麼。好了，你就說吧。如何？偶像的身體很棒吧？舞白的巨乳固然難以割捨，不過那兩人的身材也很好，抱起來似乎很舒服。更重要的是，跟偶像上床的征服感和優越感棒呆了，光想像就讓人無法抗拒。」
聖露出低俗的笑，並用舌頭舔舐嘴唇。
看到這彷彿面對獵物、如同肉食獸的動作，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沒跟她們上過床，那兩個人只是兒時玩伴。」
「喂喂，別騙人了。你在我們學年早就出名了，對兩個偶像出手的天生垃圾——爛原和真。我的評價也不怎麼好，卻贏不過你呢。」
那個綽號是怎樣，太過分了吧。
喂，如果我告上法院是會贏的喔。總覺得才一大早，我就已經累了。
「就說不是了。不管說多少次都一樣，我沒對那兩人出手。」
「怎麼可能？只要是男人，無論誰都會對那麼好的女人們——」
我對一臉無法接受的聖學長感到厭煩，在他斷言前就插嘴道：
「她們的確是偶像，又長得可愛，但我跟她們相處得好，不是為了她們的臉和身體。」
「啊？什麼嘛，你該不會想說是因為性格或內在之類的吧？」
聖不悅地皺起眉頭。我很清楚他想說什麼，但我才想說判斷錯誤也該有個限度。
「如果是真的，那真讓人失望。我可不想聽這種充滿處男味的蠢話，別無聊地逞強了。」
「不是哦。我沒有在逞強，也沒有說蠢話的意圖。」
「啊？那又是為什麼？是說，你也別光否認。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問你，爛原也差不多該說出真心話了。」
聖似乎很感到焦躁，我也差不多覺得煩了。
「知道了，那我說。」
因為怎樣都不想跟這傢伙扯上關係，我就照他所說的吐露真心話。
「這樣才對，這才是男子漢啊。你到底是怎麼調教那兩人——」
「是錢。」
我簡短地說完，聖卻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咦？」
「聽不懂嗎？那我再說一次。」
由於他感覺沒聽懂，為了確實傳達給他，這次我清楚宣告：
「我看上的，是她們以偶像身分賺到的錢。」
「…………啊？」
「漂亮的長相或身體都隨便，我想要的只有她們當偶像賺來的錢。」
「啊？咦？錢、錢嗎？為什麼？」
「我反過來問學長好了，學長將來打算做什麼？是要去念大學，然後工作嗎？」
「咦？呃，這不是當然的嗎？咦？咦？」
聽到他的回答，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說感到失望也不為過。
「唉……果然是這樣啊。學長雖然長了張輕浮的臉，結果還是跟周圍的人一樣，徹底染上悲哀社畜的想法了。我才該大失所望好嗎？」
「咦，你、你在說什麼啊？你到底在講什麼啦！？」
看樣子聖還沒搞清楚狀況。
雖然沒義務教他，但反正我今後也不會跟這傢伙有什麼牽扯了，我判斷跟這個人說也沒問題。
「不管做多少次，即使性慾獲得滿足，也沒辦法拿到錢吧。我的意思是——沒注意到這點的你很可憐。」
「什麼……！？」
「畢竟與其做這種事滿足性慾，讓女生利用空閒時間去工作才能當小白臉。這樣一來，我就可以不用工作、輕鬆度日了。」
聖用驚愕的目光看著我。同時因為他手上的力道漸鬆，我終於趁機施力揮開他的手。
「啊！」
「那我先失陪了。我已經明白就算跟現在的學長對話，對我也沒有好處。」
「啊，等、等等，喂！」
誰會因為這句話就停下腳步啊。
「學長，你要以女孩子的身體為目標、隨心所欲也無所謂……但這副德性，是當不了真正勝利組，也沒辦法當小白臉的喔。」
我最後說出這句話，留下還一臉困惑的輕浮學長後離開現場。
「呼，贏了……」
◇◇◇
好了，儘管遇到各種麻煩，之後我還是平安抵達教室前。
雖然一大早就被人用煩人的方式纏上，最終留下經典台詞卻非常舒暢，就別在意了吧。
說到底，儘管我是可以用超帥形容的帥哥，不管做什麼都頗為像樣，但幾乎沒有機會能像那樣耍帥。
在這層意義上，或許我多少該感謝輕浮學長。
懷著這樣清爽的心情打開門，我的情緒卻瞬間驟跌。
「各位早……」
「你來了啊，葛原和真！」
「嗚噁，還來啊。」
光這個禮拜，我已不知聽這句話聽幾次了。
伊集院正環起手，傲慢地打開雙腳站在那裡等著我。
妳要擺架子無所謂，但那頭大波浪金髮卻反射窗外的陽光，讓我眼睛很痛。眼睛在各種意義上都像被燒灼了。
「什麼嗚噁啊！我今天一定要分出個是非！即使老天容許你的惡行，我也不會允許的！」
「好好好，早安早安。金髮大小姐今天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呢。真羨慕妳情緒可以這麼嗨。」
「等等，你打算對我視而不見嗎！？」
一大早真不是看這種浮誇存在的時候——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敷衍著她並走向座位，但這個計畫失敗了。
「呃，我才剛到學校，只是想把東西放到桌上……」
「你是打算用這當藉口溜走吧！？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伊集院擋在我面前，一副不準備放過我的架式。
居然還不讓我把東西放到座位上，她是哪來的秘密警察啊。是要我舉起雙手投降嗎？
「我都特意來學校了，怎麼可能跑。如果打算蹺課，我一開始就不會來了。」
「別耍小聰明！你之前不是真的逃走了嗎？事到如今，我可不想聽垃圾的發言！」
「咦……需要說到這種地步嗎？」
這評價有夠狠。在伊集院的心目中，我似乎是個很沒信用的男人。
第一天明明還叫我大人，現在卻直呼姓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沒錯，爛原！給我安靜地聽伊集院同學說話！」
「我們絕對不會原諒想把《次星》搞得一團糟的爛原！」
就在我對這個唯獨不相信我的大小姐感到厭煩時，以佐山和後藤同學為首的幾個男生圍住伊集院，發出贊同之聲。
他們在這幾天已經完全成為伊集院的追隨者——或者該說是跟班，在學校內成立以伊集院為中心的非正式粉絲俱樂部，彰顯對我的反抗心理。
「你們幾個啊……」
看到這一幕，我會頭痛地按住太陽穴也在情理之中。
光應付伊集院已經很費勁了，現在連周圍的男生們都視我為敵人，這個現狀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哀傷。
到底是不聽人話的華麗金髮千金本身有著非凡的魅力，或者單純是佐山他們太好搞定？可能兩者都有。
不管怎麼樣，目睹過去友人們墮落的樣子，哀嘆的我只能無奈地用冰冷的眼神看向他們。
「我姑且問一句，你們沒有自尊嗎？居然仰仗剛轉來的伊集院，你們如今在旁人眼中完全就是在狐假虎威。」
「囉嗦！你怎麼會懂我們的心情！竟然對我的雪菜出手！之前的演唱會，我可是拚死拚活才搶到搖滾區的票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打工！」
「沒錯！我們支持亞里紗她們，還為她們到處買了很多周邊！明明是貢獻給《次星》的錢，卻被你這種垃圾拿走，爛原能理解我得知此事時的悲傷嗎！？我的腦子好像快炸了！那是對大腦的破壞啊！！！」
呃，那麼生氣也沒用啊。儘管佐山他們很氣憤，但這就是所謂的社會……
購買周邊為團體做出貢獻也是個人的選擇，說到底，這些都要由自己承擔。
東西賣出去可以讓雪菜她們給我零用錢，我是很感謝，可是粉絲貢獻給《次星》的錢並不是全都屬於我。
周邊牽扯到各種權利，演唱會的票錢也大部分都用在會場的租金上，這都是經常聽到的說法。
他們貢獻給《次元之星！》的金錢，會分散給以雪菜她們隸屬的製作公司為首的各種單位，最終交到偶像本人手上的薪水，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偶像就是商品——聽說很多粉絲聽到這句話會面露不滿，但去掉這種心理上的濾鏡來思考，這個想法其實非常正確。
當客人發現《次元之星！》這樣商品的價值並加以購買的結果，就是提高需求，導致產生更多衍生商品，然後讓客人再次購入。經過這樣的過程，資金得以循環，景氣變好，再連接到團體的人氣。
至於我到底想說什麼，就是除了我以外，還有許多人透過《次星》獲取利益賺錢。
他們只是表面上不起眼，但應當也做了多到數不清、無法向人提及的惡劣勾當。
我所做的只是從雪菜他們手中拿錢，由於沒有預定要工作，因此也沒打算做出犯罪行為。
咦？我乾淨到不能再乾淨了吧。
倒不如說，世上沒有比我還純潔的人了，畢竟我收錢的方式是那麼地正當。
我完全沒錯吧？？？
「怎麼可能！？別偷換概念！！你所做的行為就是社會上一般人眼中的小白臉，只是個垃圾！！！」
「喂，不要吐槽別人內心的聲音。」
要是金髮跟蹤狂大小姐再加上超能力——即使她真的很像漫畫中的角色，但屬性也未免太多，我跟不上啊。
（不過這樣沒用啊——我還以為行得通呢。）
其他傢伙姑且不論，要說服財閥千金果然很困難。
就在我思考起對策時，救援之手馬上就從另一邊而來。
「阿和——！你好了嗎——！來這邊聊天嘛——！亞里紗也在唷——！」
救世的女神兼我的兒時玩伴——雪菜邊說邊笑著揮手。
亞里紗手肘撐在桌面，並用手撐著臉頰看向這邊，看樣子我的兩位兒時玩伴今天終於久違地齊聚教室內了。
「哦，雪菜和亞里紗！妳們來了啊。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我當然要把握機會。這值得感謝的援手，我就不客氣地接受了。
伊集院和粉絲俱樂部的人也沒辦法跟雪菜她們說什麼怨言，只能滿臉不甘地瞪著我，沒有出言阻止。
我光明正大地橫穿過他們之間，得意地輕哼一聲。
「哼……抱歉啊伊集院，雪菜在叫我。拜啦——哎呀，沒辦法啊，有人需要我呢——畢竟是偶像本人叫我——受不了——」
「「「咕……！」」」
「雖然你們叫我垃圾，但雪菜她們好像想跟這樣的我說話喔——！哎呀——像我這樣的超級垃圾，她們也會笑著呼喚我，表示她們需要我嘛，真的受不了啊——！啊哈哈——！」
「「你這超級大垃圾……！」」
「葛原、和真……！」
哼，就算你們用那種布滿血絲的眼睛看我，也一點都不可怕喔，伊集院和跟班們啊。
畢竟我背後有偶像大人啊，財閥千金散發出的殺氣，反而令我感到舒適。
有種攀上上流階級的感覺呢。心情彷彿一步登天。
「呼哈哈哈！Goodbye，普通人們！我跟你們是不一樣的！」
和被身為偶像的兒時玩伴們所需要的我不同，只是區區粉絲的同學們用充滿嫉妒的視線看著我前進，這感覺真的很棒。
懷著彷彿在走紅毯的好萊塢明星的心情，我洋洋得意地走向兒時玩伴們。
◇◇◇
「喲，久等了。」
沒受到妨礙，我沒花幾秒就抵達她們面前。
我把東西放到自己的位置上，並稍稍抬起手跟兩人打招呼，她們也點頭開口道：
「嗯，早啊，阿和！」
「早安，你跟那些人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我個人倒也沒那麼有精神，要配合那種情緒是很累人的。」
「你是打太多遊戲了吧。是說，你來學校的時間依舊很晚啊，大懶蟲。」
亞里紗對我的態度依然尖刻。不過這樣才有種這就是她的感覺。
明明就不是手遊，但最近我身邊的環境變化顯著，老實說我很慶幸兒時玩伴們不變的態度。
「發生了很多事情……嗯？咦，雪菜，妳換洗髮精啦？味道跟平常好像不太一樣。」
「感覺得出來嗎！？我昨天就是去拍洗髮精的廣告！因為拿到試用品，就嘗試看看了！」
總覺得那股使鼻子發癢的香氣跟平常不一樣，當我指出這點時，雪菜露出喜悅的笑容解答我的問題。
她似乎是因為我有發現而感到開心。我記得在某本書中看到過，能分辨出這種細微變化的話，女孩子會很高興，看來就算對方是從以前就一直在一起的兒時玩伴也一樣。
「原來如此，妳做了像偶像的事啊。」
「我真的是偶像啊——不過好開心喔……阿和馬上就注意到了。阿和果然有在好好看著我。」
「那當然，妳對我來說，是會養我一輩子的重要存在。妳搞壞身體會造成我的困擾，我自然要常常關心妳啊。」
「阿和……」
雪菜用濕漉漉的雙眸望著我。在年紀相仿的人間可愛得格外出眾，彷彿要滿溢而出的閃耀氣場，真的很吸引人。
雪菜作為偶像吸引了許多人，還以笑容相待，不用想也知道，她光是待在這間教室都會引人注目，受到大家關注。
「啊……」
「摸起來也很棒。以後繼續用這個牌子的洗髮精應該也不錯？」
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手上傳來輕盈柔軟的觸感。
雪菜的髮質原本就很好，不過可能尤其適合用這品牌的洗髮精——這是我率直的感想。
「嗯……既然阿和這麼說了，那我會用的。所以再多摸一下……」
「哦，好乖好乖……呃、嗯？」
就在我準備按雪菜的要求、多摸摸她的頭時，突然有人用力扯了扯我西裝外套的衣角。
我受到影響朝那邊看去，發現有著銀髮的兒時玩伴轉開目光，但伸出的手指卻揪著我的制服。
「亞里紗？怎麼啦？」
「……那個廣告，我也拍攝了。」
亞里紗嘴上這麼說，眼神卻依舊落在別處。
儘管語氣很生硬，臉頰卻微微泛紅。
看到這樣的她，我立刻察覺這個不坦率的兒時玩伴想要什麼。
「這樣啊。抱歉，亞里紗，我太晚發現了。」
我把空著的手伸向亞里紗的頭，同時摸兩人的頭是有點麻煩啦，但也不是很費功夫。
我的手掌貼上兒時玩伴閃耀銀白色光澤的頭髮，有著跟雪菜的黑髮不同的柔軟。
「嗯……沒差……我不在意……」
「妳嘴上這麼說，看起來卻很舒服呢。這麼說來，亞里紗從以前就很喜歡被摸頭吧。」
「沒這回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亞里紗邊說邊像隻貓般瞇起眼。
不管誰來看，都能看出她被我摸頭摸得很舒服，於是我就沒有特意吐槽。
「亞里紗……果然是被騙了……我得幫幫她……」「我的腦子要壞了……」「不可原諒，爛原和真……」
我無視教室內飄盪的抱怨聲，繼續跟兒時玩伴們對話。
「話說回來，關於我晚到的原因，其實是我一大早就被怪人纏上了。」
「怪人？」
「不是那個叫伊集院的女生嗎？」
雪菜和亞里紗的視線同時轉向伊集院。
伊集院突然臉紅並開始喧嘩。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雪、雪菜大人跟亞里紗大人看我了！！！？？？我是在做夢嗎！？是幻覺嗎！？姬、姬乃！馬上把這幅景象拍下來！！！姬乃啊啊！！！」
唉，還是一大早就這麼嗨啊。
明明直到剛剛還像是要詛咒我般死死瞪著這邊，真是現實的傢伙。
實際上，在雪菜和亞里紗心中，已把伊集院當成會跟蹤自己的醒目怪人了。
她對此一無所知，還開心到靜不下來，有時候或許不知道事實也是一種幸福。
「真是的，還那樣吵吵鬧鬧，有夠難看。大小姐的《次星》症侯群真讓人困擾。」
「妳說得一點都沒錯……呃、嗯？」
思考著這些之際，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我忍不住點頭，卻立即發現那不是兒時玩伴們的聲音。
那到底是誰——我疑惑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戴著頭飾的黑髮女孩正面無表情地安靜站在那裡。
「呃……」
「葛原大人，我是一之瀨姬乃。是麗華大小姐的隨從兼女僕，前幾天才剛轉來。」
「一之瀨……啊，是伊集院的女僕啊。」
她說出名字，我才終於理解。這麼說來，她的確是一直跟著伊集院的女僕。
因為跟她待在一起的伊集院個人特色太重，讓我的注意力都被伊集院吸引，但她也是剛轉來的其中一位新同學。
現在她穿著正常的學校制服，我之所以沒發現她，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的女僕裝印象太深的關係。
我對此產生了一點罪惡感，老實地向一之瀨道歉。跟伊集院不同，我對這位女僕小姐沒有負面觀感，這是我願意低頭的主要原因。
「抱歉，我太晚注意到了。」
「不會，請別在意。比起這個，麗華大小姐給您添麻煩了，非常抱歉。」
「不，沒這回……嗯，很有這回事。」
我本想好歹否認一下，可實在是做不到。
每天早上都纏著我不放，我的確覺得她很煩。即使我想說些客套話順便否認，但這點確實無法反駁。
「等等，姬乃！妳怎麼會跟葛原和真說話！快離他遠點！那個垃圾會汙染妳的！還有，妳離《次星》的大人們那麼近也太狡猾了！我也想跟她們聊很多事啊！」
她現在也朝這裡大喊大叫。她不光是外表，連言行都讓人感到沉重，總之就是從頭麻煩到腳。
「一之瀨同學，伊集院同學都那麼說了，妳不去沒關係嗎？」
「沒關係。老實說待在大小姐附近，她就會提出各種要求，很麻煩。她在家裡也是那種感覺，至少在學校時我想得到解脫。」
說得也太直截了當了吧。
要整天配合那麼嗨的情緒確實很難受，換成我的話絕對會拒絕……但先不論這點，身為女僕卻對主人這麼沒有忠誠心是怎樣啊。
…………嗯，算了，畢竟是伊集院。
「她在家果然也是那樣啊……」
「她在家反而更嚴重。會望著貼在牆上的雪菜大人她們的海報傻笑，常常高分貝播放《次星》的曲子，那已經是一種中毒症狀了。大小姐的行動力強得多餘，您最好小心點。」
「嗚哇……」
「因為這樣，連我也轉了過來，真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本該是伊集院夥伴的女僕接二連三地暴露出已病入膏肓的私生活。
我隱約有所察覺，這症狀已經相當嚴重了。
「該說請妳節哀順變嗎……」
「不會不會，我早就習慣了。」
一之瀨依舊面無表情地搖頭，卻隱隱能感受到一股類似哀愁的情緒，是我的錯覺嗎？
最起碼可以窺探到她明明跟我們同年，卻已經勞心勞神的生活。
「不過我還是會覺得麻煩。只要待在《次星》的各位與葛原大人附近，大小姐就不會太靠近，能麻煩各位讓我加入您們的談話嗎？」
「我是無所謂，妳們兩個介意嗎？」
「可以啊——」
「都聽到妳這麼說了，又怎麼可能把人趕走啦……」
我有些動搖，於是詢問兒時玩伴們，兩人也馬上點頭同意。
畢竟兩人平常就在當偶像，都不會怕生。
因此，我們當場聚集成一個絢爛奪目的團體，成員是現役偶像×2、高中生女僕再加上最後的帥哥。
在旁人眼中，這完全就是後宮，我個人也覺得被美少女們圍繞的感覺還不賴。
「謝謝您們，真是幫了我大忙。」
「不用在意，困擾的時候就是要互相幫助啊。」
「嗯。比起那個，和真，你的手停了。再多摸摸我的頭。」
「好好好。」
「啊，我也要！」
「知道了知道了。」
亞里紗出言催促，雪菜也趁勢要求，於是我便繼續撫摸兩人的頭，一之瀨則是興味盎然地望著這樣的我們。
「各位的感情真好。」
「畢竟我們是老交情了。我今後也預定一直接受她們的照顧，感情應該比普通的兒時玩伴還要好。欸，對吧？」
「當然！我跟阿和可是被比誰都深的羈絆與約定連在一起！不管是誰，都沒辦法離間我們的關係……假設有人敢打這個主意，那個人就會……呵呵……」
「我並不覺得自己跟和真的感情很好……只是因為他太沒出息，我才無法放著他不管……可是，應該說我不想讓關係止步於普通的兒時玩伴嗎？嗚、我要是能更坦率點就好。我是笨蛋……」
聽到我的話，雪菜和亞里紗齊齊低下頭。她們的反應十分相似，確實能感受到兩人的好交情。
若是要列出兩人的不同，也就是亞里紗是紅著臉不斷咕噥著什麼，雪菜則是揚起淺笑。
因為這已經司空見慣，沒必要在意。
「啊，對了。這麼說來，接續剛剛的話題，早上我被學長纏上了。感覺就是個輕浮男，還說已經盯上妳們兩位以外的《次星》成員。他外表還挺帥的，為防萬一，還是提醒妳們小心點。」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
「嗯，瞭解。」
我想起早上那件事並報告完後，兩人坦率地點頭。
雖然我覺得這種事情不需要特地交代，但要是《次星》被奇怪的男人纏上，那就傷腦筋了。
世界是很寬廣的，當然存在著想跟她們拿錢的垃圾。
（好了，既然如此，最嚴重的問題果然還是伊集院他們吧。）
輕浮學長就交給亞里紗她們處理，而我自己的問題目前卻尚未找到解決的眉目。
針對以伊集院為首的粉絲俱樂部勢力和對我的輿論壓力每天都在增強，再這樣下去，可能有出現實質損害的風險。
在無法控制之前，麻煩事能趁早處理當然是再好不過。可是，我也不認為他們會輕易罷休。
畢竟，他們所有人都是《次星》的大粉絲，絕對不能小看偶像宅的執念。
「您有什麼煩惱嗎，葛原大人？」
在我思考時，一之瀨向我攀談。看來我的想法都表現在臉上了。
煩惱的根源就是這女孩的主人，坦白這件事，應該也只會令一之瀨困擾。讓她操無謂的心，我也很尷尬。
「不，沒有……」
我還想繼續補上一句「沒什麼大不了的」，最終卻沒說出口。
我突然看向某個方向，一之瀨就站在那裡，如冰塊一般面無表情的她頭上的髮飾進入我的視野。
「…………女僕、嗎？」
我接著望向兒時玩伴們。
擁有無比美貌的兩位現役偶像就在那裡。
雖然兩人現在都穿著制服，但她們是偶像，有很多機會換上各種服裝，我聽說最近也有滿多寫真的工作。
靈光一閃，加上我的發現，還有現有情報。這些要素如同拼圖般組合在一起，在我腦中形成一幅構圖。
「阿和？」
「和真？」
「抱歉，我有點事，先暫時離開一下。」
兒時玩伴們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停下手的我，我則告知一聲後就站起身。
維持著這個勢頭，我再次橫越過剛剛走過的教室，接近我的目標。
「葛原和真！你也想攏絡姬乃、把她納入掌中嗎！真是個卑鄙得徹底的垃圾男！只要有我在，就絕對不會讓你得……」
「欸，伊集院，我有點話要跟妳說。」
然後我直接停在伊集院面前，向憤慨的她說道：
「妳想不想要雪菜她們的COS照？而且是絕對沒在市場上出現過、剛拍好的超稀有照片。」
聽到我話的那一瞬間，伊集院驚訝地瞪大雙眼。
◇◇◇
「你說、Cosplay……？」
「嗯，我會幫妳拍雪菜和亞里紗的COS照。可以讓《次星》的雙C位穿妳喜歡的服裝喔，這主意不錯吧？」
「那種事……嗚，確實有可能。畢竟你已經洗腦那些大人們了……！」
在那一瞬間，伊集院想要否定，卻又立刻露出扭曲的表情認同。
在遠處看著我們相處情況的她，想必已經理解我有辦法說服那兩人，按她的希望進行Cosplay，而這個想法也的確正確無誤。
「就是這樣。雖然很想說洗腦之類的誤解也該有個限度，但我確實輕輕鬆鬆就能讓她們穿上任何服裝。好了，妳要怎麼辦？」
「……你不會沒有任何想法就提出這種建議吧？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伊集院用懷疑的目光瞪著我。我可沒有任何企圖。
「說我有企圖，這個說法有語病。我只是覺得要被你們粉絲俱樂部繼續糾纏很麻煩，今天也一大早就在埋伏，我開始厭煩了。所以想以對雙方都有益的方式和解。」
「和解……？你在說什麼啊……！只要你解放雪菜大人和亞里紗大人不就好了！？那兩位大人有著總有一天該飛向世界的器量！怎能容你這樣的垃圾獨佔……！」
「那種廢話就不必說了。我不討厭大格局的話，但我現在只覺得你們干涉我到很多餘的程度，才想叫你們跟我保持距離。」
我伸手制止想要爭辯的伊集院。正因為覺得她像這樣跟我抬槓很麻煩，我才會提出這個交易。
夠了，聽我說——這就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我會給妳兩人的照片作為回報。我認為這場交易並不差，對彼此都有益處。妳想怎麼做？」
實際上，我覺得這是場不差的交易。只要別再跟我爭辯，伊集院可以拿到稀有到不能再稀有的道具——支持的偶像穿上自己喜歡的COS服的照片。
偶像宅中本就有大半人的興趣是收集周邊。
搶先其他粉絲一步、為崇拜的偶像的握手會賭上性命，在這種人身處的範圍內，幾乎沒有讓偶像穿上自己要求的衣服的機會。
若能得到那個機會，對粉絲來說無異是最棒的寶物。因為能夠同時滿足認同感和性癖嘛。
應當沒什麼偶像宅能拒絕這個誘惑。
更何況是為了待在偶像身邊而轉學的失速列車千金。
就是因為做出這樣的評估，我才會向伊集院提出交易……
「…………你能不能別小看我？」
伊集院用帶有強烈意志的尖銳目光瞪著我。
「你以為我是誰？我伊集院麗華，身為伊集院財閥的獨生女，《次元之星！》粉絲俱樂部No．007！跟作為首位會員卻又想吞掉偶像的你不同，我還有身為個位數會員編號會員的自負和自尊！你以為利用這種把推當作人質般的卑劣手段和餌食，就能引誘我嗎！？」
「……也就是說，伊集院不準備答應這個交易了？」
「那當然！用這種做法即使得到照片，也不能做其他粉絲俱樂部會員的榜樣了！我絕對不會承認這種手段！更重要的是，為自己的私慾而利用那些大人簡直豈有此理！懂點廉恥吧！」
伊集院這麼斷言後，並譴責我的做法。
她的眼中沒有猶豫，感覺確實能瞥見身為財閥千金的自尊，還有做為《次星》粉絲的矜持。
「這樣啊，真遺憾……」
我輕輕嘆了口氣。我或許真的太小看伊集院了。
我原以為她肯定會立刻上鉤，沒想到她竟然表示抗拒。
說服恐怕也沒用，我在這位金髮千金身上感受到非常堅毅的意志。
「哼，理解了嗎？葛原和真，你那骯髒的手段對我沒……」
「那你們又怎麼樣？是像伊集院那樣，不想要COS照了？」
所以，沒意義的事情就要趕快放棄。
我立刻放棄伊集院，改換交易對象，詢問班上的男生們。
「咦？」
「「「可、可以嗎！？」」」
「嗯，不過你們以後不能再煩我，還有也別再服從伊集院。她好像不需要照片，如果你們要跟著伊集院，我就不會給照片。」
「「「當然啊，和真同學！我們會徹底無視那個人的話！」」」
「咦？？？」
嗯，真是不錯的反應。見同學們瞬間激動地改變態度，感到滿意的我繼續問道：
「那說說要求吧，想要哪種的？」
「麻煩拍個侍者服！要親切的笑臉，姿勢任憑你決定！」
「穿著旗袍待客的造型！要梳著髮髻，眼睛明亮地看著鏡頭！」
「我、我想要女僕！希望是穿著女僕服環起雙手，『幹嘛看著我，笨蛋』的鄙視感！要附上吊襪帶！」
「混帳！啦啦隊女孩才是最棒的！光是想像雪菜拿著彩球，喊著『萬歲萬歲！』加油的樣子，我就……！嗚！」
「競賽泳衣！請拍競賽泳衣！！！不管多少錢我都付！！！我什麼都願意做！！！」
「請給我裸體襯衫，陪我睡覺的感覺！如果是雪菜和亞里紗，我完全可以！不如說我願意主動，也給我有些難為情的版本吧！！！」
「咦？？？？？？？？」
「等一下等一下，要求太多了。誰來把大家想要的服裝和情境整理在筆記本上，名字也要寫喔。還有，真的太超過的我會駁回，請你們理解。」
「「「我們瞭解，和真同學！你就是神！那就麻煩你了！！！」」」
哼，一群忠於慾望的傢伙。但是，我並不討厭……這樣的人。
「等等！等、等一下！」
就在我點點頭、為周圍的反應感到滿意時，伊集院不知為何面露焦急。
「各位，你們在說什麼啊！？這是陷阱！這明顯是葛原和真的奸計，你們為什麼要上鉤！！？？」
「呃，就算妳這麼說，這樣的機會也不常有。」
「我雖然是粉絲俱樂部會員，會員編號卻不是個位數。我果然還是想看雪菜穿著自己喜歡衣服的樣子。」
「抱歉啊，伊集院同學。我無論如何都很想看亞里紗穿女僕裝！為此我願意把靈魂賣給垃圾或惡魔！」
「我是很不爽爛原，但無法反抗慾望。」
「雖然這麼說很悲傷，但我們只是偶像宅。」
「怎、怎麼這樣……！」
被本以為是夥伴的人背叛，伊集院的聲音都在顫抖。
看來她受到很大的打擊，我從後方溫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真遺憾，伊集院。」
「嗚，葛原、和真……」
「總之就是這樣。抱歉，大家都變成我的夥伴了。我也不能白費大家的好意，這次的休假就趕緊來拍COS照吧。」
「啊、啊……」
「妳似乎不需要，那也沒辦法。我會交代班上所有人絕對不要拿給伊集院，妳可別記仇喔。就算妳是財閥千金，也不會做出從同學手上強搶照片的事吧？畢竟妳說自己跟我不一樣，有個位數號會員的矜持。我很相信妳喔。」
我再次輕拍她的肩膀，充分給過忠告後，就轉過身準備回到座位。
「……給我。」
「嗯？」
不知為何，這次換伊集院把手放到我的肩上。
她的手正微微顫抖，彷彿內心正經歷什麼糾葛。
「能、不能……能不能、也把……也把照片、給我……」
「嗯嗯？什麼？是幻聽嗎？我好像聽到了不可能聽到的話。」
我一裝傻，放在我肩上的手便劇烈抖了起來。
但下一刻，她立即停止顫抖，取而代之地用發抖的聲音在我背後說道：
「能不能、也把、兩位大人的照片、賜給我……！」
聽到這番話，在出言懇求的大小姐看不見的暗處，我彎起淺笑。
「哦。剛剛說得那麼乾脆，結果卻是騙人的？妳不是說自己跟我不一樣嗎？個位數會員的矜持去哪了？」
「就是在大家面前，不願意服輸……其實我很想要，非常想要……！不管是個位數還是怎樣，想要就是想要啊……！」
呵，墮落了啊。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這句話說得太好了。
聽到大小姐自口中擠出的慟哭，我一邊細細品味這份愉悅，一邊開口道：
「那妳該先跟我說一句話吧？」
「咕唔……我、我為過去的無禮向您道歉。所以、請務必……！」
「是『拜託您』吧？」
「…………拜、拜託您……」
「『和真大人』呢？」
「拜託您，和真大人……！請務必、務必、要把兩位的COS照、照片賜予我……！」
無論多有錢，人都無法抵擋慾望。即便身為財閥千金，也絕不是例外。
「呵呵呵，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啦……醜話先說在前頭，可沒有下一次囉。不過服裝和相機錢全都由妳支付，畢竟受點懲罰是理所當然的吧。」
「當、當然……！唔、唔……！」
懷著這樣的確信，心滿意足的我用寬容的胸懷回應了發出悔恨呢喃聲、卻仍展現出誠意的伊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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