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ズム]终焉之栞[台/简]

终焉之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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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スズム

插画:さいね/こみ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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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种老掉牙的故事吗?」

犯罪声明

揭开故事的序幕。

窗外乌云密布,在夏季将至的这个季节,谣言悄声流传。无人详知内容,不,应该说不能为人所知。

由谣传中只知,即使发现空白书本与上头绘有猫图案的书签,也不可以有任何接触。

——那即是终焉之栞。

终为游戏规则

游戏开始条件为参加者中须有一位背叛者「狐狸」,结束游戏则须注意以下条件,以迎接终焉。

——那么,愉快的终焉游戏正式开始。

·为迎接游戏终焉,须杀死「狐狸」。

·若未能找出「狐狸」,其他参加者须处以死刑。

·游戏中必须寻找「狐狸」,同时遵从钱仙指示。

·钱仙的指示将随信送达。

·须于一星期内完成钱仙指示。

·不遵从指示者须处以死刑。

·放弃完成指示者须处以死刑。

·指示内容若为外人所知,知者须处以死刑。

·游戏须迎接终焉方可结束,不可中途放弃。

『新闻快报。今天在〇〇市高中发现男子高中生遗体,警察正依人为事件以及意外事故两种可能性进行调查——』

新闻播报员发出枯燥嗓音,在狭窄的房里回响。

天旋地转,近似目眩的症状袭来。

事件概要如下。

中午休息时间结束前,同校女学生首先发现遗体。她为了捡滚出操场的球,没注意到有人站在树丛后头,一头撞了上去。这一撞,让对方当场倒地。

女学生慌了手脚,抬起头正想道歉时,才发现情况不对劲。

——她撞上的人没有上半身,只剩半截身体。

女学生在证言中表示,在她撞上之前,对方确实站得笔直。

同一时间,在隔着校舍,位于操场另一头的后门,一位同校男学生首先发现遗体。他走过后门,把打扫用具放回仓库,接着在正要再次经过后门是察觉异状。

——后门前冒出了一个先前经过时确实不存在的东西,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尸体。

地上留有数公尺长的拖行痕迹,方向正好……朝下半身而去。

由于正值午休时间,不论操场还是校舍内都有不少学生,只是其中没有一位学生亲眼目击到杀人凶手。

换句话说,这是在学校这个密室发生的……密室杀人事件。

『……真的出事了。』

当天,校方立即召开紧急教职员会议,决定临时停课。

学生们懵懵懂懂,被迫立刻收书包回家,不过还有些为了接受调查的学生,以及等待父母接送的学生留在校内,并非所有学生都一下子全离开了学校。

在旧校舍二楼,原本做为音乐教室使用的教室里,聚集了数名学生,每一个脸上无不是惊恐的表情。不同于其他莫名恐惧的学生,他们显露出的是危急之情。

「——欸,是谁把这事泄漏出去的?——到底谁是叛徒!」

「我们也会死吗……」

「……冷静一点。」

「这教人怎么冷静下来!」

「……事情……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是碰巧……」

「这不可能是碰巧!」

「冷静!」

「…………」

「…………再这么乱猜下去……你们也不想死吧?」

「——!」

「总之,有人拿到那封信了吧……」

「也就是说……那些事情全部都是真的啰?那个……」

「应该没错。」

「…………」

短暂的沉默蔓延,寂静直令人鼓膜发痛。

「——我说……这下该怎么办?」

「目前只能见机行事,否则还有别的办法吗?既然已经有人拿到信了……」

「嗯,再过一个星期,我们之中也会有人丧命。」

「都、都闹出人命了,凶手应该很快就会被抓出来了吧?」

『…………………前提是那个凶手真的存在。』

CHAPTER1

孤单捉迷藏

孤独捉迷藏Ⅰ—打发无聊时间—

「……无聊死了。」

七点二十一分,空无一人,我在空空荡荡的空间里抛下这么一句话。

当然,没有人回应。

父母一早前往公司上班,在我出门上学的这段时间,家中总是空无一人。老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明白这一点。

「——又来了。」

无人空间里,我像是对着某个人开口说道。声音在空中四散,未化成尘埃即消失无踪。

这几天我常感觉有目光从背后注视着我,只是每次回头都扑了个空,只望见走廊底端那扇眼熟的厕所门。

老旧门扉嘎吱作响,弥漫诡异气氛。

我在害怕吗?

这个念头掠过我脑海。

没有什么事比遇上不明生物,或是从未经历过的体验更令人害怕。

冷静想想,这几天我因为害怕而精疲力竭。但在此同时,这样的经验也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剌激快感,丰富了我的生活。

「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这想法让我既害怕又兴奋,人类的好奇心实在不可小觑。

藉由两种相悖离的情感,我这个人类学会享受名为恐惧的快乐。

——透过自我分析,每个人在个性上自认满分的答案各有不同。我认为,我的答案是「阴沉」。

「……我去上学了。」

我在玄关随口咕哝了一声。

为了今天也能熬过无聊的日常生活,这是我下的一个小咒术。

阴暗的天空落下雨滴,濡湿柏油路面,积出一个个水洼。

——街道上的杂音仿佛吞没在雨声中。

我一路按着手机,低垂着头往前走,绝不与任何人有目光上的接触。

我望见反射在水洼中的自己。

严重的黑眼圈,一头乱发,和仔细熨烫过的制服一比,这一头凌乱更显阴郁。

无聊,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日常生活,实在无聊透顶。

难道没人能摧毁这个无聊的世界吗?

——今天我同样在心中反覆念着这咒文,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

「嗨——A弥!」

高亢澄澈的明亮嗓音在背后响起,呼唤我的名字。一回头,有个同班同学正小跑步朝我跑了过来。

「看来你今天的心情还是一样糟。」

这家伙总是精神奕奕,在班上很受欢迎。班上的风云人物不知为何找上我,不过其实不只是我,这家伙八面玲珑,和全班同学都相处得很融洽。老实说,我非常讨厌这个好像每天都活得很快乐的家伙。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冷冷应了一句。

「你还是一样冷漠。」他笑着又继续说了下去。

「——听说你对校内的流言了若指掌。」

来了……脑内仿佛有电流窜过神经。冷静,冷静,我提醒自己,同时想起自己原本的兴趣。最近饱受恐惧所苦的我,其实还有个用来取乐的嗜好。

那就是谣言。

不过,我和那些只懂得道听途说的家伙不同。

「嗯?怎么了吗? 」

也许是看见我表现出兴趣,心里高兴,他喜孜孜地说了起来。

「隔壁班不是有个叫做B子的女生吗?你们的交情很好吧?」

B子是校内公认的大美女,全校师生很少有人不晓得这么一号人物。

她留着一头褐色短发,与爽朗的个性相得益彰。淡粉色双唇如樱花花瓣飘落唇上,率直的眼瞳只要目光一交会就不自觉受到吸引。此外,她还拥有不输写真偶像的姣好身材,以及可爱的娇甜嗓音。

听说常有星探前来挖角,她的美貌也让人对这话深信不疑。

我不擅长与人来往,却和这种集万千瞩目于一身的美人有深厚交情,这事说来话长……

「嗯~其实我们也没多熟啦。B子怎么了吗?」

听我这么一问,他脸上浮现腼腆的笑容。

「没有啦,我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对象,或是交男朋友了没,不知道有没有这一方面的流言。」

到目前为止,都在我的预料范围内。

学校里几乎所有男学生想知道这种事情,真搞不懂那家伙到底是哪里吸引人了……

——不过,这种状况正合我意。

「我没听说过这种事,她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没、没有吗!」

「何况她要是交了男朋友,早就在校内传开来了。」

「说、说得也是!好……」

「……啊,不过……」

「——嗯?」

他脸上表情原本充满希望,又猛然皱起眉间。

我确实感觉到目标将要达成的预感——接下来才是大显身手的重要关键。

「怎……怎么了?不过什么?」344333

「……虽然没听说B子有男朋友,外头倒是有个奇怪的流言。」

「……咦?真的吗?什么流言?」

「——这流言说来很有意思,听说出现了假B子。」

……这话听来实在荒唐无稽,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有趣。

「假、假B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个莫名其妙的流言,别放在心上——」

「不行! A弥!你都说这么多了,拜托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看吧,上钩了。

我保持平静,始终摆着一副臭脸。

最后一着棋极为重要。

「嗯……那你得答应我不许告诉别人。」

不许告诉别人。为了让流言大肆流传,这句话显然最能达到推波助澜的效果。

不论是谁,一定都有几个分享流言的对象,更何况这家伙的社交力极佳,恐怕一转头,这事就已经传到他人耳中。

……「不许告诉别人」的前提下 ,他会把这当成出处不明的流言,传得「煞有其事」。

「有好几个人亲眼目睹,其中最有名的流言来自B子的同学……」

「嗯。」

「有一天,那位同学因为社团活动晚归,疑似在公车上看见B子。由于她家和B子家反方向,她心里觉得很奇怪,于是传了封简讯给B子。」

「……嗯。」

「『奇怪,B子你在做什么呢~?』她在简讯里这么问。B子也很快回了一封简讯,上面写着:『我在家里念书呢。』」

「这……说不定是B子说谎……」

「B子没有说谎,她当时和家住在附近的同学在一起,确实在自己家里。」

「……」

「这种事情发生过不只一次,谣传可能有假B子在附近游荡。」

「……难不成那是鬼吗?」

他双眸发亮,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正是这种反应,让我觉得畅快极了……!

「……谁知道呢?我不清楚这种灵异现象,不过有这么多人亲眼目睹,也许不全是空穴来风。」

「……就是说啊!」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让人不太敢相信。」

我在表面上假装没兴趣,内心却止不住狂笑。

一抵达学校,平时阴暗的校门今天看来却笑脸盈盈,格外愉悦。

对我来说,这是个好兆头,象征美好一天的开始。

——即使这对别人来说意谓着凶兆,也不关我的事。

上午的课堂结束,教室里异常骚动。

流言迅速传遍全校,超乎我的预料。我悄悄待在自己的位子上,尽量不引人注目。

没有人在意我这个人,每一个人嘴里聊的都是我放出的消息。

『看他们聊得兴致勃勃,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全是胡说八道。』

上课时,纸条满天飞。平时被人从后面拍背的次数一天顶多只有一次,但是今天光一个早上我已经被拍了六次之多。用不着打开纸条我也清楚里头的内容,这让我不禁有种错觉,以为自己其实拥有超能力。

我就在这里明讲了吧,我的兴趣是捏造「无中生有的流言」,对象主要是校内学生。

我时而利用手机偷偷潜入学校的秘密留言板,时而发连锁信,时而伪造女生的信件……

我藉由各种手段凭空捏造流言,听闻流言的广大群众出于兴趣随意加油添醋,我只需要在一旁静观其变。眼见由我捏造的流言发展出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形式,对他人造成影响,事情按照我料想的方向发展,简直令我乐不可支。

人生如戏,某位伟人说过这句话,而我正是编剧。我为台上人物编出一出出悲情戏码,逗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就是那样的反应让我乐在其中。

真要说起来,流言不过是弄假成真的幻想。这世上本来就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分得清楚真伪?流言在真实与虚假混淆的界线上来回摆荡,人们因此喜欢流言,其实我也一样。

我假装玩手机,竖起耳朵倾听教室内的人声嘈杂。

教室里,在班上人缘特别好的一群女孩子在聊天。

「这么说来我也亲眼见过。」

「她看来是个乖学生,不过听说每晚都在外头彻夜狂欢。」

「到底哪一个才是冒牌货?」

……呵呵,果然大家都对B子的话题有兴趣。

确认过手机荧幕后,我强忍住笑意,压抑满足的微笑,决定趴在桌上假装睡觉。阴暗的天空降下雨滴,悦耳的雨声与流言交错,听来像极了电视里传出的杂音。

我趴倒在桌上,任猛然袭来的睡魔将我带入梦乡——

孤单捉迷藏Ⅱ—天真的憧憬—

放学后,同班同学们纷纷为了社团活动或是其他活动离开教室。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从一楼走廊穿过学校后院,稍远处有栋旧校舍。那是一栋两层楼的老旧木造建筑物,现在几乎无人使用。

打开二楼原本做为音乐教室的教室大门后,平时聚集在此的熟面孔已经齐聚一堂。

「……嗨。」

我若无其事地把书包放在其中一张桌上,远处随即传来运动性社团活力充沛的训练声响。

「嗨什么……我不想插手管你那个恶劣的兴趣,但是可以麻烦你别随便乱开人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校内公认的美少女B子正拚命压抑脸上的怒气,气呼呼地瞪着我。

她的成绩优异,平常个性活泼开朗,待人和善,但在这间教室里头的她完全不是那副模样。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只不过是闹着玩,开一点小玩笑罢了。」

「你这混帐……」

「要是有人碰巧撞见你这副德性,肯定会把你当成冒牌货。」

「别闹了……!」

「——可是B子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我觉得很棒哦。」

B子正想冲过来揪起我的衣领,这时候突然有人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一头长发,身材纤细,那人给人的印象和我一样「阴沉」。

——她的名字是D音,是平常总会聚集在这里的成员之一。

「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老实说,我是有点怀疑。」

D音口无遮拦,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然而,B子只是一脸无奈,坐回刚才的位子上。

「呵呵呵,B子还是一样对D音没辙。」

「啰嗦。」

原本笑眯眯地在一旁观望我们斗嘴的C太插进话来。他有一头柔软的浅色头发,眼角低垂,看上去相当慈眉善目。他这人的外貌可以归类为「俊俏」,非常会损人。

「我相信A弥也不是随便乱撒谎。」

「没错,这非常符合我们的活动宗旨。」

「活动宗旨……我们哪来这么冠冕堂皇的目标。」

这些人乍看之下没有交集,个性迥异,彼此互不相容,但他们其实有一个唯一的共通点。

——那就是他们都非常喜欢流言蜚语。

在所有流言当中……他们尤其偏好灵异话题或是都市传说,例如『裂嘴女』或是『人面犬』……

他们聊着这一类怪谈,聊着聊着自然聚集到了这一栋旧校舍。

他们不是社团,也不是什么同好会,单纯只是聚在一起聊灵异故事。他们没有决定聚会日期,也没有制定规则,彼此之间称不上交情好,却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喜好看在旁人眼里只觉得可怕,但在这里至少不需要顾虑他人感受,他们也乐得轻松自在。

「……对了,最近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我突然说道:「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什么奇怪的现象。」

「……奇怪的现象?」

B子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朝向我,又坐了下去。

「没错……最近我早上起床,都能确实感觉到有道视线盯着我瞧。」

「不是你的家人吗?」

「不是,他们一早就出门了。」

「难不成是有人在外头偷看?」

「也不是,视线感觉是从我的背后传来的……可是我回头又没看见有谁待在那里,最近很常发生这种情形。」

「……哦。」

——这话句句属实。

然而,没有人妄下定论,怀疑我在撒谎,正是这群成员的优点。因为我在他人面前扯谎,导致B子的流言在校内传得沸沸扬扬,但此时的她也认真思考起各种可能性。

换句话说,这些家伙懂得如何享受流言,虽然他们也可能单纯只是闲过头……

「会不会是『座敷童子』呢……」

「如果是『玛丽』,应该会打电话来吧?」

「听说玛丽最近会用网路啰。」

「嗯……」

我吸了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其实我心里有个底。」

「什么?」

「之前我们不是请了钱仙吗?我和B子还有C太三个人……」

「嗯……」

「——从那隔天开始,我就觉得背后有视线传来……所以我怀疑,这该不会和『终焉之栞』有关……」

「……」

「……」

「……」

「……」

漫长的沉默。

每个人心底各有不同念头,脸上神情五味杂陈。

至于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全是因为『终焉之栞』是我们近来热烈讨论的话题,以及这流言本身的特殊性质。

『终焉之栞』

这流言可以归类为「校园恐怖故事」。

就算查遍各种网站,也查不到这个流言,是只流传在这所学校的……真实灵异传说。

据传,这所学校藏有所谓的『终焉之书』和『终焉之栞』。书中记载这世上的各种灵异传说,一旦翻开『终焉之栞』,亦即书签所在的书页,上面记载的灵异传说便会成真。

这内容听来与一般灵异传说大同小异,我们会如此重视这个灵异传说,主要还是在于一个决定性的关键。

——这本书和书签疑似确实存在。

距今约十年前-在这栋旧校舍废弃不用的那一年,这所学校接连发生离奇杀人命案,也有登上报纸版面。老师们听见这起事件,多半回得含糊其辞。

不过,这起事件相当有名,这所学校的学生都略有耳闻。如此久远的事件,为何在校内几乎无人不知呢?那自然是因为这起事件流传的形式宛如灵异怪谈。

——之所以会发生那起事件……正是因为他们拿到『终焉之栞』。

因此谈起终焉之栞的灵异传说,总不免提到十年前的那起事件。如今回想起来,我们会对怪谈产生浓厚的兴趣,也许是环境使然。

总而言之,我们聚在一起的目标之一,就是解开『终焉之栞』这个谜团。

一星期前,我们在旧校舍发现一本笔记,疑似是过去在旧校舍上课的学生留下来的交换日记。

大家在翻阅日记时,注意到一件事。

——这是十年前发生意外的那些人写下的日记。

他们会聚集在一起,似乎也是因为灵异传说这个共同嗜好。

读着不同于现今在学校流传的灵异传说,令我异常兴奋。

日记中写到,要得到『终焉之书』与『终焉之栞』,方法是必须『依从特定规则』请来钱仙,而他们也真的实际执行仪式,得到了『终焉之书』和『终焉之栞』。

那一天以后的日记遭到撕毁,不知道写了什么,不过里头清楚提到书与书签确实存在。

「……可是,上次执行『钱仙』的仪式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

「毕竟我们没有拿到『终焉之书』,也没有得到『终焉之栞』,这样还不算失败吗?」

「……我们确实没按照规则……不过……」

寂静再度在教室蔓延。

大家心里肯定早就猜到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冉来请一次钱仙吧。」

我把话说了出来,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我。也许是我的错觉,他们的眼神里似乎充满期待。

接着,我们开始请来钱仙的仪式。

仪式与一般请钱仙的方式大同小异。

先准备一张A 3大小的纸张,正中央画出鸟居,鸟居左右各写下「是」与「不是」,并在纸张下方由右依序写下日文五十音,以及数字一到十。至于钱币就用我身上的十圆硬币。

所有人一起把食指轻放在钱币上,因为人数较多,手指不太好摆。

我们拉上窗帘,让教室里一片漆黑,再打开电视,只靠电视的光源进行仪式。

「钱仙,钱仙,如果您已经移驾到此,请移动到『是』的位置。」

十圆硬币缓缓移动到「是」 。

到目前为止的步骤都与上次相同]只是上次因为害怕,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就在这里打住。

「钱仙,钱仙,请您回到鸟居的位置。」

十圆硬币缓缓移回鸟居。

「接下来我们要轮流回答一个问题,你们谁要先问我问题?」

「……那么,A弥你昨天的晚餐是肉吗?」

「……这是什么烂问题?」

「……谁叫你突然要我们发问。」

「啊,动了。」

「…………答案是『是』……你吃了什么?」

「汉堡排……」

「也就是说答案正确……钱仙,钱仙,请您回到鸟居的位置。」

「下一个轮到B子……请问B子有喜欢的人吗?」

「慢着!你在乱问什么!」

「哎呀,B子,注意要冷静一点哦。」

「……啊啊……真受不了……」

「答案是『是』……噢……」

「欸,A弥!问的人是你,你那又是什么反应!」

「仔细想想,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啊,钱仙,钱仙,请您回到鸟居的位置。」

「……!下、下一个轮到D音!」

——就这样,我们进行了钱仙仪式。

由结论来说,这是一场失败的仪式,而且……还是以最糟糕的方式收场。

我们因此被迫卷入——最可怕的终焉游戏……

隔天,我因为睡眠不足,心情较平时更为恶劣。

也许是因为昨天发生「那种事情」吧,回家后,背后传来视线的感觉又更强烈。我马上回房,手里紧抓住因为收讯不良导致收不到讯号的手机,像个胎儿似地抱紧膝盖,钻入被窝,全身止不住发抖。只是这么一来,视线反而愈来愈接近,我不时掀开棉被确认四周,反覆开关电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破晓。

「早啊! A弥~!」

一走到鞋柜,照样又听见那悠哉的嗓音。

这家伙今天也跑来缠住我,到底是想打听多少消息啊?可惜我今天没那闲工夫。

「……有什么事吗?我今天身体不太……」

「——嗯?那是什么东西?」

鞋柜里突然掉出一封信,我马上察觉这绝非好事。

他捡起那封信,但是我没有马上把信抢回来。

「噢噢!这难道是那个吗?这该不会是情书吧!」

「……欸,别这样。」

「说吧,这是谁寄来的信?」

「我不就叫你别问了……」

「有什么关系嘛,欸,让我看一下嘛,拜托你啰。」

我稍微思考了 一下,接着说出那句话:

「……真拿你没办法……不许告诉别人哦。」

那家伙满心雀跃地打开信封,但一开却马上脸色僵硬,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什么鬼东西?」

「——!」

我一时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含意,脸上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只是茫然愣站在原地。他嘴里喃喃念着什么,把信还给我,接着宛如丧失生气,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

「……欸……」

——然后,午休时间,发生了那起事件。

从学校一回到家,我马上把自己关进房里。

听说学校方面决定临时停课一周,我目前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再去上学。因为同班同学意外丧生,父母虽然担心我整天关在房内,倒也尽量避免过度干涉。

我把自己关在房内好几天,每天不停自问自答。

是我害死了那家伙吗?

……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啪哒。

单调的声响在房里响起,我茫然地环顾房内,发现一本从未见过的书。

「终……」

我一了解那是什么东西,全身血气瞬间消逝。

为了怕喊出声音被人察觉,我拚命堵住自己的嘴,陷入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的错觉。

漆黑的书本与黑猫图案的书签……

没错,在那里的正是终焉之书与终焉之栞。

「——原来是真的。」

如果从客观的角度观察,这时候我脸上挂着多么奇怪的表情呢?喜悦尚未渗透全身,死去同学的身影与旧校舍的气息已经占据我全部思绪。我紧张地钻进被窝,打开手机。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我忘却害怕遭人发觉的不安,情感在脑内瓦解,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不断打着手机简讯。

我一直打,一直打……打个不停。

我把简讯存在草稿匣,平常我总是这么处理无处宣泄的情感,很快就存满了所有可用空间。

——不晓得过了多久。

我睡着了吗?

我感受到一种自己也不明所以的奇妙感觉。漠然寂静的外头传来了雨声。我听不见雨声,但从棉被里也能知道外头电光交加。

在梅雨即将结束的这个季节,每天下个不停的阴郁雨声一结束,初夏也正式到来。

这是梦吗?我听着雨声如此心想。

我放松全身力气,轻轻掀开原本沉重压在身上的棉被,离开被窝。

「呼……」

我粗声叹了一大口气,刻意让自己清楚听见这声叹息。

也许我这其实是松了口气。

『X X X X X X』

我再度全身僵直。

这么说来,我曾经在网路上看过这样的流言。

电视突然播放起临时速报,看见的人就算跑去询问电视台也得不到答案。速报内容播报的是那一天死去的人,以及隔天的死者清单。

原以为的雨声其实是电视传出的杂音。

原以为的电光其实是电视映出的光线。

我原本只把这当成无稽之谈,以为是常见的灵异传说——我从未相信过这些灵异故事的真实性……

『X X X X X X』

『晚安,这里是临时速报,今日牺牲者如下。』

『边走路边玩手机的人』

『因为寂寞在和室里养兔子的人。』

『计步器上步数显示走上一万步的人。』

『偷看他人信件的人。』

『接着,为各位播报明天的牺牲者。』

『把一直深藏在内心的心意直接告知对方的人。』

『无视指示的人。』

『跷课独自玩耍的人。』

『——此时脸色惨白的人。』

『明天的牺牲者为以上各位,在此预先致上深切哀悼……晚安。』

新闻播报员枯燥的嗓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回响。

难道是既视感吗?

平静的嗓音听来格外残酷。

微风吹来,终焉之书的书页翻飞,发出声响,接着停在夹上书签的那一页。

——单人捉迷藏制作者:A弥——

不知不觉中,自从收到那封信至今,一周的期限已经逼近眼前。

——有意思,我就来试试吧,反正只要完成就用不着死了吧。

我取出塞在书包最深处的信件,决定执行上头的指示。

孤独捉迷藏Ⅲ—Re:单人捉迷藏实行中—

信上写着单人捉迷藏的游戏规则。

首先,准备一个有手有脚的布偶。我决定拿出小时候从别人那里收到,直到现在不知为何都未能丢弃的兔子布偶。

其实我也不是对这布偶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只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丢弃,就这么留了下来。

下一步,准备白米。

我下楼走到厨房,桌上放了张纸条和晚餐。

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父母疑似外宿,两个人都不在家。

背后又传来视线,感觉较以往更强烈而且激动。

「……又来了。」

我在厨房准备一杯盐水,接着走向双亲卧室,从那里拿来缝衣针与红线,以及剪刀和美工刀。

接下来,进入游戏开始前的准备阶段。

割开布偶的肚子,取出里头的棉花。

我面无表情,默默进行这一连串工作。

还记得以前看过家庭主妇把人分尸剁成碎片的电影或是画面,那时候她们一样也是面无表情吧。我想起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取出棉花后,放入白米和自己的指甲,再用我那异常差劲的缝纫技巧加以缝合。由于布偶的手脚和嘴巴全用红线缝上,从外表看来实在非常诡异。

「简直和血管一样。」

我咕哝了一声,接着拿起盐水,摆到壁橱里。这似乎是要放在藏身的地点。

「接下来还得帮布偶取个名字……」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取那家伙的名字。

「……好,开始吧。」

我把家里电灯全部关掉,拉上窗帘,只打开电视。我没有让手机离身,放进来口袋。

「A弥当鬼,A弥当鬼,A弥当鬼——」

我神色漠然地说完这些话,接着走向浴室,把布偶放进浴缸。

黑暗中,水面反射微弱光芒,布偶像是活了过来似的,表情扭曲起来。

我感受到些许背脊发毛的感觉,视线照样从背后传来,但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在意。

回到厨房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美工刀握在手中,闭上眼从一数到十。

「藏好了吗?」

说完,我走到浴室,掀开浴缸盖子,拿出布偶。

——并把美工刀剌进布偶的肚子。

「下一个轮到X X X当鬼,下一个轮到X X X当鬼,下一个轮到X X X当鬼……」

接着,我折回厨房,在那里放下被水弄湿的美工刀,走回壁橱里放有盐水的房间。

我躲进壁橱,脑子里反覆寻思。

——做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究竟谁是叛徒?照理说,游戏应该还没开始,那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个游戏究竟……!

一会儿过后,我心想差不多该去找布偶了,但正当我要把盐水含在嘴里时,耳边传来了不可能出现的声响。

嘎吱。嘎吱。

无人的走廊上响起脚步声……为什么?

我屏住气息,让自己藏在壁橱角落。

脚步声愈来愈接近。

嘎吱。嘎吱。滴答。滴答。

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地面,传出声响。

我捣住耳朵,身子直发抖,静待声音远离。

不晓得过了多久时间,可能是好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几秒钟。

我战战兢兢地从壁橱拉门缝隙偷窥房内,发现不可能出现在眼前的事物。

「——为什么你……?」

『——找到你了。』

接下来的记忆如走马灯闪过,破碎画面像是被切换成静音模式一样,无声地流逝而过。

我捡起房里的剪刀,摆出防御架势,却被一脚踹在身上,手臂也被踩住。

「没用的。」「X X X X X」那人冷冷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凶手居然是你……!

他挥起美工刀,如同我刚才对布偶做出的举动。

——噗滋。

原来遇上突发状况时,会连声音也喊不出口啊——我异常冷静地思索着这些事情。在逐渐稀薄的意识中,我拿出手机,一如往常打开输入简讯画面。

「你说什么?」

「我听不见。」

直到最后,我的声音还是传不出去。奇怪的是,我认为这理所当然,就这么………………

失去意识。

『新闻快报。今天在〇〇市发现男子高中生遗体,死者在房内被人用刀刺入身体,死时手里拿着手机。由于死者与前几天发生在同I市内的离奇杀人命案被害者为同班同学,警方正依同一凶嫌犯案的可能性进行侦查——』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CHAPTER2

冒牌货出没警报

冒牌货出没警报I—流言—

——我,完美无缺。

「B子好可爱哦!」

「对啊~简直就像电视上那些偶像明星,身材又好。」

「而且头脑聪明,个性又容易相处……真让人羡慕~」

「别说了……才没这回事呢。」

「我们说得一点也没错!」

「加上运动神经也好!没参加社团实在太可惜了~」

「嗯……我哪比得上社团里那些人。」

「你又不输他们,尤其男孩子都很喜欢你呢。」

「就是说啊!不过,对方是B子,也怪不得他们。」

「我要是男生,一定会向B子告白。」

「哈哈哈。」

「你就告诉我们嘛,你有喜欢的人或是想交往的对象吗?」

「唔……我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呢。」

「欸,没意思。」

「可是,老实说,没几个男生够格和B子这样的女生交往。」

「这话倒是没错。」

「总之你如果有喜欢的人要告诉我们哦! 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嗯,没问题。」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啰~!」

「记得要信守承诺哦!」

「啊,糟糕,开始上课了。」

——没错,我非常完美。我是-个完美的『冒牌货』。

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不是戴着「面具」过活。

和同学闲聊时,和老师谈话时,和家人聊天时……都有各种不同表情。

和其他人相比,我脸上的面具更坚固而且完美。

年幼时,我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经常转校,这应该可以算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既不树敌,也不让人觉得阴郁……

该如何讨人喜爱,又如何不让人与我为敌……儿时的我满脑子都在思考这些事。

正是这样的环境,造就了今天这个完美的我。

……不过,这不是真正的「我」。344335

受众人夸奖、羡慕、依赖、喜欢、告白的我,和真正的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真正的我既狡猾,动不动就发火,我内心确实存在这样的人格。

「没有人在乎真正的我。」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愈是聚集在我身边,我愈是感到孤单寂寞。

尽管烦恼真正的自己与外界的期望有落差,这十几年训练出来的处事之道早已深植心底, 高中生活也和往常一样进展顺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出了 一点小状况。

一个小小的『谣言』,在班上迅速流传。

『听说B子国中的时候是太妹。』

这不过是荒唐无稽的流言,实际上同一所国中毕业的学生也马上出面否定了这个说法,但是流言扩散的速度异常惊人。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毁掉我辛苦打造的铁面具。

别以为这个让我牺牲自我来完成的『假面』可以轻易揭穿!

——我绝对要把那个散播流言的人抓出来。

我假装完全不在乎流言,一边试图找出流言的出处。

「这流言真奇怪,你是听谁说的呢?」

我问遍所有人,得到的却是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回答。不小心听到的,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全是这一类的答案。

找出散播流言的犯人出乎意料地困难。我找不出一点线索,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某一天,我正前往学校后头的垃圾场时,与一名学生擦肩而过。

因为怕沾染上垃圾臭味,我那时只想赶快回教室,但我又立刻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弱 气氛察觉事有蹊跷。

——我直觉认定这家伙就是犯人。

「……欸,等一下。」

「嗯?有什么事吗?B子。」

「……唔……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对吧?」

「噢,这么说来我们的确没见过面。不过遇上像你这么有名的人,实在不让人觉得是初次见面。呵呵……我是A弥,你好。」

错不了,就是这个家伙。

他同时也发现我察觉到他的真实身分,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为什么?」

「……嗯?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乱放那种假消息……」

「……噢……

「——别装傻!」

短暂的沉默。

这全是因为我的口气火爆,本性全表现在脸上。

他有些吃惊,又马上咧嘴一笑。

「……抱歉,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不过,你比我原本以为的还要有意思呢。」

「啰嗦,快把理由说清楚。」

「……理由嘛。」

垃圾的臭味,加上他那瞧不起人、瞧不起全世界的态度让我心烦气躁,口气也变得粗鲁。

「其实这只是个小调查。」

「……调查?」

「没错,关于流言散播方式的调查,和你有关的流言在散播方式上可真是出类拔萃。」

「……这话是什么意思?」

「流言的内容固然重要,最关键的还是散播方式。」

「?」

「由什么人依何种顺序,以何种方法散播流言,如果不缜密安排,流言听起来就会缺乏真实性。」

「……真实性?就算流言传得再真,还是假消息啊。」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真与假。」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反正在我无聊的人生里,这只是我唯一的乐趣罢了。」

「麻烦你别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嗯……再说吧,我倒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注意到我就是那个散播流言的源头?」

我思考了一下,接着说:

「…………我可不是白看别人脸色过活的。」

「……哈哈!有意思!」

他大笑着说,按捺不住似地伸手捣住了脸。

我心中暗叫不妙,同时不知为何——我觉得就算被他发现本性也无所谓。

「这就叫做一丘之貉……虽然我们的方式完全相反。」

「……什么意思?」

「我们都很在意别人的流言,我是尽量不受人瞩目,你是尽量和其他人和睦共处……这种方式和我的童年玩伴很像,不过你已经很严重了耶,简直是恐惧症的程度。」

「……别把我说得好像心里有病。」

「你从刚才就一直偷偷在注意附近的情形,要是有人突然出现,你肯定会马上变回平常的B子,我说得没错吧?」

「…………」

「别担心,没有人听到我们说话。我先走啦。」

「……慢着!」

——这就是我和A弥认识的经过。

在那之后,他毫无反省之意,又多次无中生有,随便散播关于我的流言。其他我也听说过很多应该是由他散播的流言。

每一个流言的散播方式都完美得让人憎恨。完全找不出来源,即使灵异怪谈也传得煞有其事,一下子就在学生之间传了开来。

我一再找他逼问,不知何时参加起了旧校舍的聚会。

聚会时,我注意到一件事。

我似乎对和「怪谈」有关的话题很感兴趣。

这一生中,没有一件事能让我热衷,唯独怪谈可以使我心跳加快,异常兴奋。

在听说这所学校过去曾有学生死于非命时,我自知不该,还是在恐惧的同时涌起兴趣,两相冲突的情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简而言之,经过这件事情后,现在的我在日常生活中演绎完美的冒牌货,放学后则是为「怪谈」齐聚一堂的其中一名成员。

冒牌货出没警报Ⅱ—异常—

——某一天午休时问。

每当我觉得喘不过气时,就会到屋顶来眺望天空。

可惜今天是阴天。我不喜欢阴天,因为阴天的空气里散发一股讨人厌的恼人气味。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屋顶上的人屈指可数,可以算是唯一的好处。

在空无一人的屋顶稍微休息一下……我本来是希望能有一点喘息的时间,最近却愈来愈难以如愿。

「B子~」

「……你果然在这里……」

「呵呵~碰巧的啦~」

这个嫣然微笑的女生名叫D音。

她和我不同,身材纤细娇小,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是她最大的特征。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每次来到屋顶上,都会碰见她。

难不成她有读心术吗?我虽然害怕,又觉得她这是在乎我的表现,也就没多说什么。

顺带一提,她也是放学后聚集在旧校舍的成员之一,相当清楚我的本性。

「平常很难有机会和B子聊天,能碰巧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好了。」

「你可以叫住我啊。」

「……可是你身边总是围绕一大群人……」

「嗯……这倒是没错……」

团团包围……尽管不到这种程度,确实常有人聚集在我身边,使得别班的D音要和我说话也找不到机会。不过,我知道她非常仰慕我。

「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因为我很喜欢B子,只要能讲到话我就很高兴了。」

说着,她微微一笑,摇曳的长发飘散洗发精的香味。

我露出苦笑,再次眺望起随时可能降雨的天空。

『——听说出现了B子的冒牌货。』

屋顶某处传来说话声。

我们待在屋顶角落一栋小建筑物后头,正好是说话的人看不见的死角。

『冒牌货是怎么回事?』

『听说B子在家的时候,有另一个B子在外头彻夜狂欢。』

『什么?该不会是幽灵吧?』

『不知道。不过B子那么乖巧,也许是太压抑了吧?』

『压抑是什么意思?』

『呵呵,别想歪啦! 一个人压抑久了,总会想靠玩乐宣泄啰~』

『不晓得你在胡说什么~』

『不过呢,听说真的有人亲眼看见哦……』

——我直觉认定这是A弥散播的谣言。

如果只是关于我的流言-我还无法如此确定。然而,一旦牵扯上灵异,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有错。

「那个混帐……」

「呵呵呵……生气的B子也很可爱呢。」

「……放学后我会马上过去旧校舍。」

「了解。」

午休时间一结束,天空再次降下雨滴,雨声如电视杂音般围绕在学校四周。

——放学后,我和D音先会合,马上前往旧校舍。

我们走上旧校舍一 一楼,走向原本的音乐教室,一打开门,就发现有人先到一步。

「咦?你今天看来很生气呢。」

那人摆出一贯的憨厚笑脸。他是A弥的儿时玩伴·C太。

「……能不能请你管管你那位老朋友?」

我和D音放下书包,随便在老地方挑了个位子坐下。

「噢,你说那个流言啊?那可是杰作啊,他散播流言的方式总是那么高明。」

「……你这家伙……」

我正要斥责C太时,听见了教室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嗨。」

——A弥来了。

「嗨什么……我不想插手管你那个恶劣的兴趣,但是可以麻烦你别随便乱开人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我拼命压抑怒气,气呼呼地瞪视A弥。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只不过是闹着玩,开一点小玩笑罢了。」

「你这混帐……」

「要是有人碰巧撞见你这副德性,肯定会把你当成冒牌货。」

「别闹了……!」

「——可是B子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我觉得很棒哦。」

我正想冲上前去揪住A弥的衣领时,D音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老实说,我是有点怀疑。」

D音口无遮拦,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我一时间怒气全消,又坐回刚才的位子上。

「呵呵呵,B子还是一样对D音没辙。」

「啰嗦。」

……就这样,我们今天也照常聚集在这栋旧校舍里,漫无目的又闲来无事。不过,最近有个小发现让我们的活动稍微活跃了一点——这发现就是『十年前的日记』。

十年前,这栋旧校舍里同样聚集了一群爱好「怪谈」的学生。他们写下一本交换日记,日记中收集了不少我们从未听闻的怪谈,让我们愈翻愈兴奋。

其中也提到了『终焉之书』与『终焉之栞』,如今仍流传在这所学校的灵异传说。

他们在拿到手后……无一幸免,一一丧生。

「所以我怀疑,这该不会和『终焉之栞』有关……」

A弥表示这一阵子身边发生奇怪现象,突然提起这件事。

「可是,上次执行钱仙的仪式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

「毕竟我们没有拿到『终焉之书』,也没有得到『终焉之栞』,这样还不算失败吗?」

「……我们确实没按照规则……不过……」

寂静在教室中蔓延。

我……不只是我,相信在场所有人肯定早就料想到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内心充满期待。

「……我们再来请一次钱仙吧。」

于是,我们按照日记所述,为取得『终焉之栞』,开始请来「钱仙」的仪式。仪式和一般进行的方法大同小异,只是这次我们格外注意依照日记描述,确实重现日记记载的步骤。

「接下来我们要轮流回答一个问题,你们谁要先问我问题?」

「……那么,A弥你昨天的晚餐是肉吗?」

「……这是什么烂问题?」

听见我的问题,A弥似乎有点傻眼。

「……谁叫你突然要我们发问。」

「啊,动了。」

「…………答案是『是』……你吃了什么?」

「汉堡排……」

「也就是说答案正确……钱仙,钱仙,请您回到鸟居的位置。」

我的牙关频频打颤,心跳传来至今从未感受过的疯狂欣喜。我睁大眼,双眼眨也不眨地追起十圆硬币的动向。

「下一个轮到B子……请问B子有喜欢的人吗?」

A弥突然抛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问题。

「慢着!你在乱问什么!」

「哎呀,B子,注意要冷静一点哦。」

「……啊啊真受不了……」

十圆硬币不顾我的意思,笔直移动。

「答案是『是』……噢……」

「欸,A弥!问的人是你,你那又是什么反应!」

「仔细想想,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啊,钱仙,钱仙,请您回到鸟居的位置。」

反正他大概只想把这情报当成流言四处乱讲吧,真是个差劲的家伙……

「……!下、下-个轮到D音!」

「好啊。」

「D音有喜欢的人吗?」

我如此问道,心想让D音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你确定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十圆硬币又笔直朝「是」的方向移动。

「噢,D音也有喜欢的人呢。」

「咦?我最喜欢B子了嘛。」

说着,她轻轻一笑,朝我望了过来。

……没有用,这点小事打击不了D音。

——如今回想起来,我们也许铸下了大错。

我惊慌失措,只记得片段的记忆。

突如其来的激烈杂讯。

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声。

背脊窜过恶寒,脊髓仿佛成了根冰柱,嘴里像是同时被塞进酸甜苦辣各种滋味。耳朵因为突来的噪音造成错乱,分不清是过于吵杂而显得静谧,还是安静过头让人觉得烦燥,其中不知为何,只有新闻播报员那机械式的枯燥嗓音听得一清二楚。

『——游戏开始条件为参加者中须有一位背叛者「狐狸」。』

我们被卷入了最可怕的游戏……

然而,当时的我们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丨……刚、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

「……『狐狸』?背叛者又是……?」

「……应、应该是什么无聊的玩笑吧……?」

「…………」

众人沉默,面面相觑。

幽暗的教室里,每一个人无不是脸色惨白。

漫长的时间过去……实际上可能不到一分钟……始终无人打破沉默。接着,有个人说:「……今天还是先回家吧……」我们也就顺着那个人的话,离开了学校。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待在自己的房间。

老实说,我根本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那是梦,是玩笑,是谎言,是骗局,是迷信。我如同念诵咒文一般,不停地喃喃自语。

明天早上一觉醒来,应该又是和往常一样平凡无奇的一天。

我暗自希望,颤抖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等待天明……

然而,就结果看来,我的心愿并未实现。

——隔天,学校里同年级的同学死亡,身体断成两截。

——尸体在午休时间被人发现,学校里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氛。

在警察进行现场勘查时,学生全被迫留在教室。这件事简直像电视情节一般缺乏现实感,同班同学和昨天的我们一样散发出不安的气息。

在这股气氛中,我独自盯着桌面上的木质花纹,思绪不停运转。

没错,这事肯定和『终焉之栞』有关,不会有错。

我们以外的人丧命,表示一定有人收到信,而且看了那封信。

这也就是说,我们也难逃一死。

以同样的手法?还是更加残忍?

不要,我不要死,我好怕,好可怕……!

学校临时宣布,除了部分需要接受警方调查的学生,所以学生立刻放学离开学校。

我和昨天一样,走向旧校舍,在平常聚集的教室里,昨天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欸,是谁把这事泄漏出去的?——到底谁是叛徒!」

我的音量稍大,连自己都吓了 一跳。

不过,我心里很清楚,再怎么大吵大闹也无济于事。

……最后,我们再一次明白自己无力面对目前的处境,决定今天还是及早回家。

我心神不宁,和D音一同前往离学区稍远处的一间小型市立图书馆……

「……B子……」

D音一脸担忧地注视着我。这间图书馆不大,今天因为是平日下午,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前来使用。图书馆内只有一名职员坐在柜台,我们则是在最里头的书架旁边挑了张桌子坐下,这可以说是两人独处的空间。

「……你还好吧?」

D音再次开口关心,把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我轻轻把手抽开,压低嗓音向她道了声谢。

「……」

D音依然凝视着我,像是放心不下。

「……抱歉,我实在慌得不晓得该怎么办……」

「……别这么说。」

「该怎么说呢……毕竟这不是梦……这要是梦就好了,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无法置信……」

「……嗯。」

「我、我只是有点好奇……不过,实际上我们也没人真的拿到『书』和『书签』……」

「嗯。」

「……我相信……应该不会……发生和十年前相同的惨剧……」

「…………」

「…………」

「……B子——」

「哈哈哈,对不起!我这骗子……我这满嘴谎话的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不过,我没有背叛大家,我也不是叛徒——」

「B子!」

「……!」

我原本低垂着头,这才终于抬起头望向D音。

她脸上的神情温柔无比,宛如包容万物般慈祥。接着,她再度握住我的手,而且握得比刚才更紧。

「——我会保护你……放心吧。」

——保护。意义不明的字语,没有根据的约定。

仔细想想,D音的心情应该也和我一样,但为了让心神混乱的我能稍微打起精神,她特地许下这种承诺。

我觉得自己稍微冷静了下来。

「……谢谢。」

「因为我喜欢你啊,用不着向我道谢。」

说着,她朝我露出一贯的笑容。

「……谢谢。我也喜欢你。」

突然间,D音「喀哒」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挨近我的脸,然后——

「……这句话……不是说谎吧?」

——她夺去了我的唇。

D音的洗发精香味扑鼻,这确实是金木樨的香味,我心想……

冒牌货出没警报Ⅲ—冒牌货出现啰(q)—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扑向熟悉的床铺,茫然地凝视天花板,思考今天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这一整天极为混乱,仿佛这一辈子所有惊恐的感受全集中发生在这一天。

此时,我异常冷静,不过也可能是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物,脑子放弃思考。

「…………」

我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唇瓣。

为了避免树敌,我只求广结人缘,从不深入建立人际关系,自然不曾和特定对象发展出情爱关系。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不过……这是我的初吻。

女生的朋友夺去了我的初吻。

我不讨厌这样,但要是问我是否觉得高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吻了我之后,D音说了声:「我先回去了。」早一步离开图书馆。我茫然呆愣了好几分钟,因为害怕摸黑回家,赶紧踏上回家的路。

「啊啊,真是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我时而脸红,时而恐惧,情感一再转变,愈来愈懒得思考。

总之先换下制服,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吧!

我打定主意,开始脱下制服。外套一脱,我马上注意到上头隐约残存着D音留下的香味,赶紧喷了好几下除臭剂。不管是谁留下的味道,我就是讨厌衣服沾染上气味。

接着,我站在衣橱附近的立镜前,这才发现我心爱的发饰不见了。

……奇怪?掉到哪里去了……?

我有好几个相同的发饰,因此还不至于太慌张,只是在书包里稍微翻了一下。这时,手机正好传出震动。

《B子~今天真是吓死人了呢~》

同班感情还算不错的同学传来讯息聊天。

我坐在床边,在手机里输入文字。

《就是说啊。》

《你看起来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还好吗?》

《嗯,我那时候是被吓到了,现在终于冷静了一点。》

《这样啊~那就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会~学校宣布放学后你马上就离开了呢。》

《有点事情啰。》

《这样啊,不过你还是尽量别I个人独处,很恐怖呢。》

《嗯。》

《毕竟你那么显眼。》

《才没那回事呢。》

《当然有啊~》

接着,同学传来的讯息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闲聊的字句打到一半再也打不下去。

《——刚才你一个人在车站做什么呢?》

《?》

《大概十分钟前吧.你不是在车站前面吗?》

车站和我家的方向完全相反,尤其十分钟前,我确定自己早就已经待在这间房里。

《你认错人了吧?》

《唔~我还以为那是你呢,难道我认错了吗?那个人也戴了发饰呢。》

《嗯,我已经在家啰。》

《那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吧。因为发生过那种事情,我有点担心呢。》

《嗯,我不要紧,那可能是同校的学生吧。》

《这样啊~好,改天再聊啰。》

《嗯。》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A弥乱传的流言吗?

不过在今天这种状况下,为什么她会特地来向我确认?依她的个性看来,这应该不是恶作剧。难道她只是因为事前听过A弥散播的流言,又碰巧遇上背影和我相似的学生,才来向我确认的吗……?

不过,「那人也戴了发饰」这句话让我忍不住在意……

我今天戴在头上的发饰到底掉到哪里去了呢?

我又再拿起书包,仔细找遍里头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发饰,至少可以放心一点。不过,这一找反而让我更混乱。

「……?」

书包内侧的夹层口袋里。基本上我没用过那地方,从没仔细注意过,之前里面应该也没放过任何东西……

——那里面放了一封信。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那封信』。

宣告终焉游戏开始,那封不能够收到的『信』。

游戏依此宣布正式开始,以及结束。

……这上面写有我应该完成的指示,如果无法确实执行,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那个人死的时候,身体断成两截,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

午休过后传遍全校的流言在脑内回响。

为寻找失去的下半身,上半身彷徨游荡,简直就像出现在都市传说里的凄惨死法……讨厌,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不要,如果这是噩梦,拜托赶快醒来……!

——啪哒。

一听见声音,我吓得反射性转过头去。

「——咿……!」

——书桌上,出现了一本陌生的『书』,和夹在里头的『书签』。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惊声尖叫,像个求助无援的孩子。

……然后,我深深地陷入绝望。

我退到房间角落,抓紧头发抱住头,蹲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个小时过后,家人回来了。

他们或是看过新闻,或是从朋友口中得知学校出事,因此十分担心,对我相当温柔。不过,我只抛下一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回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

听说学校决定停课一周。

我尽量避免与家人接触,什么事也没做,只是抱膝坐在房里,就这么度过了第一天。

第二天,我下定决心要丢掉那封信,还有书和书签。我在傍晚离开家,把东西丢到附近公园的草丛里。公园里花香四溢,愈让我觉得恶心。我原本害怕回家后会出什么事,但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很快又过了一晚。

第三天,同学们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出门玩耍,也有人来约我出去玩,我只简短地回了「抱歉」两个字。

接着,到了第四天。

同学们今天也传来好几封简讯要约我出去,其中有些朋友也许是真的担心我,但是我只觉得这些家伙真是无情。

这话出自我这个只想多交朋友,不想深入建立人际关系的人口中也许有些奇怪,只是校内有人送命,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能把事情想得这么轻松。如果我和他们站在相同的立场,也能同样从容自在吗?

「今天真是吓死人了,你还好吧?」

我会像这样传简讯随口讨论这件事吗?

其实答案再明确不过了,根本用不着问。我当然会寄出类似的简讯,甚至提议干脆趁这机会出去玩,转换一下心情。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

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又有同学传来简讯。

这是今天收到的第几封简讯了呢?我如此心想,一边拿起手机。怎料一拿起手机,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结果你还是出来玩了嘛~』

………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冷汗流过颈项。

『你在说什么?』

『咦?你刚才不是在购物中心吗?』

『我不在那里啊,你为什么要骗人?』

『我没有骗人!那个人肯定是你没错!别闹了……』

…………

『B子?欸,怎么了 ?你好像不太对劲呢。』

『——B子?』

我没有再回她的简讯。

第五天。

这一天从早就开始下雨,在阴暗的房间里度过好几天不规律的生活,我已经搞不清楚正确的时间了。

现在到底是几点?

一天应该已经结束,正要倒数迎来另一个早晨。

今天,我也收到了好几封简讯,表示看见我在外头走动。

我的冒牌货在街上闲晃……?

这也是『终焉之栞』搞的鬼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

电子音突然响起,手机传出来电铃声。

打这通电话来的人是……出乎意料的,居然是C太。

在我们交换过电话号码后,他从没打过电话来,我不免有些惊慌。

「……喂?」

「………………………………A弥被杀了。」

——喀嚓。嘟……嘟……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且压低了嗓音,声音小到听不出是不是C太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这么问,但电话另一头的人早已不在。

……这是怎么一回事?

……A弥……被杀了?

他不只是死了,而且是遭人杀害……?

我茫然凝视虚空,眨也不眨一眼。

房里悄然寂静。

突然间,宛如要划破死寂的气氛一般,四周响起了杂讯的声音。

……这情形和那天一样……!

『……早安,以下播报天气预报。』

播报员枯燥的嗓音回响在狭窄的房间里,平静的语气听来格外阴森。

『今天部分地区发布冒牌货出没警报……请小心留意。』

——冒牌货?这是—

——叮咚。

「……!」

门铃声突然作响,我吓得身子一僵。

家人今天都不在家吗……?

门铃再次响起。

我战战兢兢地走向玄关,不想再听见电视传出的杂音,也希望和快递员或是其他人交谈,好让心情镇定一点。

——叮咚。

我走近玄关大门,缓缓凑近门孔。

……也许是我的瞳孔反射,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外头的情形。

门外传来不应该出现在这季节的花香。

「……?」

——喀嚓!

——叮咚叮咚。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咿!」

门外的人激烈扭动门把,差点没把门把转坏。

我忍不住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喀嚓……

一听见我的声音,门把马上停止转动。

「…………为什么不开门呢?」

我勉强撑起身体,拔腿狂奔。

冲回房后,我蜷缩着身体窝在床上,盖上棉被,捣住耳朵。

电视里不停传出杂音,远处传来激烈的敲门声,和转动门把试图开门的声音。在门铃声中,我已经分不清新闻播报员是否还在播报。

丨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祈祷似地低喃。

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声音,不想再看见任何事物!

「你为什么不开门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远处疑似传来巨响,我的身体因此又更加僵硬。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别过来别过来!谁来救救我啊!」

匪夷所思的是,在这种时候,那家伙的脸居然浮现在我脑海。

……那个既卑鄙,又讨人厌的笑容……

「救救我……………………A弥……」

有人走进房间的气息。

电视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片寂静。

——唰!

掀开棉被,近距离凝视我的是那双眼眸。

这是我们第二次目光交会。

那人稍微往后退,我看见那张欣喜的笑脸,看见那个人的全貌,那熟悉的外表甚至让我连惊恐的反应都做不出来。

——站在那里的人,确实就是……

「……由我来保护你。」

那人的语气温柔,同时高举起手中的剪刀。

啊啊,没错。

……凶手就是……

『X X X X X X X X X X X X』

——摔到地上的电视在房间墙上映照出诡异的图样,电视里传出吵杂杂音,以及新闻播报员的播报声。

『以下播报天气预报。今天针对全国各地发布冒牌货出没警报,请小心留意。接下来播报目前为止的牺牲者。牺牲者为一个人玩捉迷藏的人,以及无视指示的人。明天的牺牲者如下…………』

冒牌货出没警报Ⅳ—下次再见—

——我,完美无缺。

「B子好可爱哦!」

「对啊~简直就像电视上那些偶像明星,身材又好。」

「而且头脑聪明,个性又容易相处……真让人羡慕~」

「别说了……才没这回事呢。」

「我们说得一点也没错!」

「加上运动神经也好!没参加社团实在太可惜了~」

「嗯……我哪比得上社团里那些人。」

「你又不输他们,尤其男孩子都很喜欢你。」

「就是说啊!不过,对方是B子,也怪不得他们。」

「我要是男生,一定会向B子告白。」

「哈哈哈。」

「你就告诉我们嘛,你有喜欢的人或是想交往的对象吗?」

「唔……我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呢。」

「欸,没意思。」

「可是,老实说,没几个男生够格和B子这样的女生交往。」

「这话倒是没错。」

「总之你如果有喜欢的人要告诉我们哦! 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嗯,没问题。」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啰~!」

「记得要信守承诺哦!」

「啊,糟糕,开始上课了。」

——没错,我非常完美。我是一个完美的『冒牌货』。

班上有位同学小跑步向我跑来。

「……欸,B子。」

「有事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啦……」

「……嗯?」

「唔……我问你哦……」

「?」

『…………你是不是换了洗发精?』

CHAPTER3

Re:未接来电

Re:未接来电I

「真受不了你,A弥。」

——儿时回忆。

小时候,我和住在附近的A弥总是一起玩耍。虽然说是一起玩耍,但我其实是因为两家人之间的关系密切,不得已才陪他玩。他不晓得心里都在打些什么主意,我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人。

他从小就不太懂得怎么与人来往,不过,这也可能只是我单方面那么认定。

「这么讲不就好了吗?」

「遇上这种时候就要面带笑容。」

倒是我从小就熟知如何受大人喜爱,与众人交好,自然愈来愈在意起A弥的言行举止。

起初我只是一时兴起,从旁帮A弥讲了些好话。

「A弥不太会说话,可是他很高兴哦!」

「A弥只是害羞而已。」

经过我这么一说,他身边不再有人与他为敌,年幼的我不免有些自豪,自认是英雄。

「真受不了你,A弥。」

没有我在身边,A弥什么事也做不成。

把儿时玩伴A弥从阴影里救出来的人是我。

奇妙的是,这让我感到十分满足,没想到被人需要是一种如此充实的感觉。

A弥没有直接感谢过我,那时候的我认定这是A弥的缺点,因此更需要我在他身边,并且对此坚信不疑。

无可救药的A弥和我这个英雄。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句话成了我贬低A弥的口头禅,我则是笑容满面地陪在他身边。

原来随心所欲地操纵这世界也没多难嘛,实在没意思,让人忍不住发噱。

——然而,我并非完美无缺的英雄。在那时候,我犯了一个错。

小学六年级时,好几个朋友相约一起来我家住,其中当然也包括A弥。

和往常一样,我领着A弥加入对话,大家相谈甚欢,快快乐乐地玩游戏。那天晚上原本看似可以平安落幕,直到班上一位孩子王从我房里找出一个布偶。

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买来的兔子布偶,非常老旧,看上去就像个女孩子玩的东西。实际上,这布偶一直放在我床边,而且老实说,我在那个年纪还是会不时和布偶聊天,抱着布偶入眠。

「惨了!」我心中暗叫不妙。

这位班上同学在我眼中是个不经世事的小鬼头,我内心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

接着,不祥的预感成真,他故意大闹了起来。

「哇啊! C太!你怎么会有这种女孩子的东西啊!你又没有姊妹,这肯定是你的东西吧!」

我身上冷汗直流,只想赶紧找个藉口随便搪塞过去。

我心里很明白,等明天到了学校,这一件小事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臆测。我绝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失败!失败!这一生毁于一日!

「……那是我的布偶……」

这句话突然传进耳中,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发现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A弥就站在那里。

「那个布偶……是我的……还给我。」

「……A弥?」

「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C太家?」

「因为我家就在附近……上次来住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哼。」

这位同学像是一下子失去兴趣,把布偶交给A弥。

我松了口气,同时感受到一股复杂的情绪。

——A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说不定A弥平时就在伺机找寻复仇的机会。

糟糕,这下可不妙!

在这之前,我靠着拯救A弥,建立自己的价值。此时立场逆转,实在糟糕透顶!

那一天,我彻夜难眠,整个晚上都在烦恼A弥隔天会如何出招。

翌日,在同学们走后,我和A弥两人待在自己的房间。

一时间,我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仔细一想,我从没设想过A弥内心的想法。他到底在打什 么主意?他袒护我又是出于什么考量?

「……呃……」

A弥率先开口 ,嘴里说出了我意想不到的字句。

「……一直以来很谢谢你。」

「……!」

因为事出突然,我的表情应该很奇怪吧。

我的脸上半部露出惊讶神情,下半部因为喜悦而扭曲,接着整张脸满是愉悦。

A弥果然很感谢我平常的举动!他不太显露表情,我有时候忍不住怀疑他根本没察觉我的努力,甚至害怕过他会不会嫌我麻烦!

——不过,这些都只是杞人忧天!

A弥感谢我,需要我,为了感谢所以袒护我!

……不对。

他昨天晚上的举动不是为了我,其实是为了自己!我在班上的立场一旦不保,又有谁会好心帮助A弥?

没错!

A弥需要我!

从今以后。我也要继续帮助A弥!

「…………真受不了你,A弥。」

我止不住笑意,心神无法冷静。

「……嗯,抱歉老是给你添麻烦。」

「不要紧!用不着放在心上!」

「嗯,啊,对了,这个……」

说着,他拿出昨天晚上的布偶。

「…………送给你吧。」

「……送我?」

「那个布偶……就送给你吧。」

「……」

「你就收下吧!别客气!」

「…………好。」

A弥面无表情地抱着布偶——我不禁心想,那副模样看起来莫名协调。

从那一天开始,我在私底下又更加努力,尽量避免让A弥树敌,让他不会因为人际关系惹上麻烦。

Re:未接来电Ⅱ

——时光飞逝,我们升上了高中。

国中时,A弥迷上都市传说和怪谈这类恐怖故事,个性愈来愈阴郁。

我则是活用自己擅长与人来往的优点,不过度醒目也不与人为敌,在班上持续做个普通学生。

在我看来,凡事过于完美反而容易招惹敌人。在班上要引人注目不难,只是我刻意保持低调,但若是让自己的地位太过低下,又会惹来班上那些风云人物的鄙视。

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平衡,这也是我最重视的一点。我一方面注意A弥的言行,尽量不着痕迹地帮他导向平衡。

除了我以外,A弥没有其他交情特别要好的好友,但因为有我在他身边,他倒不至于被班上同学所孤立。

每个星期有一 、两次,我会到旧校舍听A弥聊都市传说,顺便暗中调查他日常的言行,就这么日复一日在一旁默默守护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出现了转变。

有一天,A弥带来校内公认的校花,学校里的名人B子,而且偏偏还是带到我们平常聚在一起的旧校舍教室。

「……你好。」

「……嗨,B子你好。」

「唔……你果然也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学校里没人不知道你的大名吧?啊,我叫C太,我和A弥应该可以算是从小就认识了。」

「……哦?这样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把这么醒目的女孩子带来这里,难保不会传出奇怪的流言。

我费尽心思,努力让A弥不受瞩目,他到底是在哪里接触到这种家伙的?我得赶紧想办法让这家伙离开A弥……!

然而,事与愿违,过没多久又有其他人加入在旧校舍的聚会,我们这群人没有明确目的, 却展开了类似同好会的活动。

起先,事情的发展让我惊慌,后来我又改变主意,认为可以充分利用这情形来保护A弥,好不容易终于让心情恢复平静。

——然后,一个月过去了。

某一天放学后,在旧校舍里。

「……噢。」

「……哎呀。」

先到教室的是D音,基本上我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不过遇上她总比遇上B子来得容易应付。

「嗨,D音,你今天很早来呢。」

我说,同时扬起一贯的笑容。

「嗯,我想和你聊一下。」

她微微一笑,转过头来。

什么?这家伙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你不是……要找B子聊天?」

「我当然想和B子聊天,不过我也想和你聊聊。」

「……这样啊,有什么事吗?」

我一直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在B子来了之后,D音很快也成了在旧校舍教室聚会的其中一员。一头黑色长发是她的特征,个性阴沉,感觉在班上不太引人注目.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不过,在这间旧校舍的教室里,她总是话中带刺,说不定她的个性本来就喜欢恶作剧。

「……我认为我们很像呢。」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

「嗯?这是什么意思?我倒觉得你和A弥比较像。」

「那只是表面上给人的印象吧?」

「……?」

D音抬高下颚,交叉双腿,又继续说:

「……必须依靠他人才能生存。」

「……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个空壳,必须从别人身上找出自己的存在意义,否则无法生存。我明白其实我这个人既没有意义又无力……」

「D音?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我每次看到你,就觉得超级火大。你简直就像……我的镜子。尽管方向截然不同,不过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假使对方不需要自己,不对,也许已经没那个需要,但是又提不起勇气确认,深怕这么一来自己的——」

「……住口。」

我发出连自己也忍不住惊讶的低沉嗓音。

「……呵呵,开玩笑的啦,我也想和你好好相处啊。虽然你可能没这个念头,不过你应该不难理解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吧?」

这个无赖……

我露出充满敌意的视线,瞪视D音好一会儿。接着,背后传来声响。

「……咦, C太?」

「啊,D音,你今天很早到呢,你们在做什么?」

A弥和B子一起出现。

「B子!呵呵,我只是和C太聊一下天而已。」

「是吗?」

「对吧? C太。」说着,D音微笑着把脸转了过来。

「……C太?」

「…………嗯,我们只是在闲聊。」我答道,回头摆出一贯的笑容。

几天过后,我和A弥一起走向旧校舍时。

「……」

自从那天以来,我在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其实内心气愤难平。

音认为我在依靠A弥。不对!错了!事实完全相反,A弥需要我的帮助!本来就是这样啊!要是没有我从旁帮助,他现在肯定……肯定……怎么了?如果没有我在身边,A弥现在会是如何?在班上被孤立吗?这么一来情形不是和现在一样吗?况且,A弥会在乎这种事情吗? 不、不对,他那时候不是向我道谢了吗?A弥其实很感谢我!没错,一定是这样没错。

「……太? C太?」

「……!啊啊,抱歉。」

「……不要紧吧?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只是在发呆,不要紧。」

「……噢。」

「嗯。」

A弥直盯着我瞧。

他还是一样面无表情,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一定又知道了什么新的怪谈,他的眼瞳里满溢着兴奋。

「……对了,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A弥嘴角轻扬,侃侃而谈了起来。344337

「没错……!欸,C太,你知道这间旧校舍发生过离奇的连续杀人命案吧?其实我昨天在旧校舍碰巧发现一本日记,里头可能有关键线索!虽然我还没认真看过内容……」

看吧。A弥从小就是这样,只要一发现新玩意儿就马上来向我报告。他的神情漠然,我却总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有话想说。

听着他的话,我随口附和说:「那真是太厉害了! A弥!」

A弥沉默寡言,但每次一谈起这种事就说得飞快,音量也不自觉加大。

A弥和平常一样没有改变,一点也没有改变。

「……噢,那真的很厉害呢!」

「对吧?我也和B子提过,她显得很有兴趣,所以我们今天要一起调查那本日记——」

——什么?

……他和B子提过这件事了?

过去不管发生什么大小事,他不是都会第一个告诉我吗?

慢着,这下我不就没办法一一确认A弥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讲的话了吗?他为什么自作主张?对象偏偏还是B子,不,应该说幸好是B子吗?再说,我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么一来不是让D音说中了吗?我……我在依靠A弥?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不可能,不可能……!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不对,其实我还记得,只是我仿佛成了局外人,总觉得那些事不像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表面上强装平静,心里一直被其他思绪占据,情感完全抽离。

——简直就像读着一本小说。

在欠缺情感的记忆里,我和A弥在教室与其他人集合,一起阅读日记。日记内容提到我们从未听闻的各种怪谈,以及『终焉之栞』。不只A弥,在场每个人都很兴奋。

时间过得飞快,在大家离开后,我应该是和A弥一起回家了吧?但我记不清楚了。

一回过神,我人已经待在家里。

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布偶,不知不觉沉睡——

约一个星期过后。

我今天也到了旧校舍的这间教室,手里玩着手机默默思考。一会儿过后,开门声响起。

走进教室的是B子和D音。

B子一确认是我,马上怒气冲冲地瞪了过来。

「咦?你今天看来很生气呢。」

我一如往常摆出一贯的憨厚笑容,心如止水,比以往还要平静。

「……能不能请你管管你那位老朋友?」 B子和D音放下书包,随便在老地方挑了个位子坐下。

「噢,你说那个流言啊?那可是杰作啊,他散播流言的方式总是那么高明。」

「……你这家伙……」

B子正想开口骂人时,教室再次传来开门声。

「……嗨。」

——A弥来了。

「嗨什么……我不想插手管你那个恶劣的兴趣,但是可以麻烦你别随便乱开人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B子气呼呼瞪着A弥,逐步逼近。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只不过是闹着玩,开一点小玩笑罢了。」

「你这混帐……」

「要是有人碰巧撞见你这副德性,肯定会把你当成冒牌货。」

「别闹了……!」

「——可是B子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我觉得很棒哦。」

B子正要冲上前去揪住A弥的衣领时,D音突然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老实说,我是有点怀疑。」

D音口无遮拦,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自从发生过之前那件事,我老觉得这家伙的一举一动都经过算计。这么一想, D音这个人的卑鄙个性实在让我忍不住想笑。

「呵呵呵,B子还是一样对D音没辙。」

「啰嗦。」

我为了调侃B子,又继续说道:

「我相信A弥也不是随便乱撒谎。」

「没错,这非常符合我们的活动宗旨。」

「活动宗旨……我们哪来这么冠冕堂皇的目标。J

——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目标。

不过,在A弥发现日记后,我们的活动稍微活跃了一点。原本我们一个星期不一定会聚在这里一次,最近几乎每天都有人聚集在这栋旧校舍。

几天前,我们甚至实际尝试过日记上写的方法,请来钱仙。

那天在场的只有我、A弥和B子三个人,其实我们也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然而,仪式一开始,背脊随即窜过恶寒,脊髓仿佛成了根冰柱,因为实在过于害怕,我们在中途停止了仪式。

今天,聚集在旧校舍里的成员全员到齐。

「……对了,最近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A弥突然说道:「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什么奇怪的现象。」

「……奇怪的现象?」

B子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朝向A弥,又坐了下去。

「没错……最近我早上起床,都能确实感觉到有道视线盯着我瞧。」

「不是你的家人吗?」

「不是,他们一早就出门了。」

「难不成是有人在外头偷看?」

「也不是,视线感觉是从我的背后传来的……可是我回头又没看见有谁待在那里,最近很常发生这种情形。」

「……哦。」

「会不会是『座敷童子』呢……」

「如果是『玛丽』,应该会打电话来吧?」

「听说玛丽最近会用网路啰。」

「嗯……」

A弥吸了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其实我心里有个底。」

「什么? 」

「之前我们不是请了钱仙吗?我和B子还有C太三个人……」

「嗯……」

「——从那隔天开始,我就觉得背后有视线传来……所以我怀疑,这该不会和『终焉之栞』有关……」

「……」

「……」

「……」

「……」

——感觉到背后有视线……吗?

A弥的父母确实需要早起出门上班,他每天早上起床,家里都只剩他一个人。

不过那是……

「……可是,上次执行『钱仙』的仪式没有成功。」

A弥突然提起这件事。

「没有成功……」

「毕竟我们没有拿到『终焉之书』,也没有得到『终焉之栞』,这样还不算失败吗?」

「……我们确实没按照规则……不过……」

寂静再度在教室中蔓延。

我猜想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只觉得真像是他会做出的事。

「……我们再来请一次钱仙吧。」

于是,我们为了拿到『终焉之栞』,依照日记指示开始进行仪式,请来「钱仙」。

「接下来我们要轮流回答一个问题,你们谁要先问我问题? 」

「……那么,A弥你昨天的晚餐是肉吗? 」

「……这是什么烂问题?」

「……谁叫你突然要我们发问。」

「啊,动了。」

「…………答案是『是』……你吃了什么? 」

「汉堡排……」

「汉堡排啊,A弥家的汉堡排很好吃呢,真想再尝一次。」

我喃喃低语,并回想起小时候的事。

仪式一直进行下去,终于接近尾声。

接下来轮到我回答问题。

「下一个轮到……C太,嗯,该问什么问题好呢?」

「不如这样问吧?」我看着A弥说:「……以前放在我家的那个布偶,是企鹅布偶。」

「咦?」

「什么意思?」

「……啊,动了。」

钱仙移向「不是」的位置。

「C太,这到底是……?」

「钱仙的答案正不正确,其实我们也不能确定不是吗?所以我才想问个A弥也知道答案的问题……A弥,我家的布偶是什么……你还记得吧?」

「…………」A弥思考了 一下,说:「……兔子。」

…………!

「……应该没错吧?」

…………应该没错?

等一下,A弥,那对你来说不是很珍贵的布偶吗?那种不确定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A弥,你该不会趁我不注意……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

旧校舍里的老旧映像管电视突然开启电源,发出杂音。

「怎么回事?」

「呀啊啊啊啊啊!」

「……不会吧!」

「…………」

『游戏开始条件为参加者中须有一位背叛者「狐狸」。』

枯燥嗓音在教室响起,宛如直接回响在脑内的恼人杂音。

『结束游戏则须注意一下条件,以迎接终焉。

——那么,愉快的终焉游戏正式开始。』

·为迎接游戏终焉,须杀死「狐狸」。

·若未能找出「狐狸」,其他参加者须处以死刑。

·游戏中必须寻找「狐狸」,同时遵从钱仙指示。

·钱仙的指示将随信送达。

·须于一星期内完成钱仙指示。

·不遵从指示者须处以死刑。

·放弃完成指示者须处以死刑。

·指示内容若为外人所知,知者须处以死刑。

·游戏须迎接终焉方可结束,不可中途放弃。

平静的语气从电视里传来,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更加扰乱我的思绪。

——杀死?死刑?

游戏?背叛者?狐狸?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

我试图把这当成无聊的恶作剧一笑置之,但不容置疑的恐惧,却让我和众人明白这不是开玩笑。

「…………呃。」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就在我好不容易就要挤出声音时,电视画面又出现激烈杂讯。

画面上映出一张男子扭曲的脸庞,那张脸又是笑又是苦恼又是哭泣又是愤怒,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紧接而来的是悄然寂静。

「……刚、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

「……『狐狸』?背叛者又是……?」

「……应、应该是什么无聊的玩笑吧……?」

「…………」

众人沉默,面面相觑。

幽暗的教室里,每一个人无不是脸色惨白。

漫长的时间过去……实际上可能不到一分钟……始终无人打破沉默。接着,有个人说:「……今天还是先回家吧……」我们也就顺着那个人的话,离开了学校。

Re:未接来电Ⅲ

最后我和A弥一起回家,一路上两个人不发一语。

回到家后,我一进房马上打开电脑,熟悉的画面立即出现在眼前。

——荧幕里,映照出刚刚才和我分别的……A弥的身影。

起先,我只是抱持半开玩笑的心态。

一开始我先在A弥书包里的夹层口袋和书包后头装上不显眼的小型窃听器,因为有「为A弥着想」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我这偷窥他人生活起居的兴趣也就愈来愈肆无忌惮。

因为我们两家关系密切,我本来就知道他家钥匙藏在什么地方,就算在他家中被撞见也不会引来怀疑。

没错!因为我是A弥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好友!

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在他家装窃听器和偷拍用的针孔摄影机,随时监视A弥的一举一动。

「背后传来视线啊……」

A弥回房后躺在床上,像个胎儿抱住膝盖,在被窝里头发抖。后来,他又好几次拉开棉被 四下确认,一下开电视、一下又把电视关上,不停重复相同的动作。

老实说,我到刚才为止也是全身止不住发抖。看着A弥的举动,我低喃一声,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真是……受不了你啊,A弥。」

「是你先提议的啊。」

「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没错,冷静一想,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又是死人又是杀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万一真的发生,只要终焉之书和终焉之栞没有出现就不会有问题!没错吧?况且只要找出我们之中谁是叛徒,就用不着送命……

我得振作,只有我才能帮助A弥摆脱当前困境。

……不过,因为精神疲劳累积,我已经累坏了。

我关掉电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算上床睡觉。

——一转过头……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床上有个从没见过的东西——夹上书签的一本旧书。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怪谈是真有其事。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偏偏第一个就挑上我!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好可怕!好可怕!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心脏剧烈跳动,我按住颤抖的双脚,抓紧了书,不让书翻页。

我得先处理掉这东西……

我暂且把书放进书包,和A弥一样躲进被窝,闭上双眼,抱着膝盖发抖。隐约中,我好像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但是我没加以理会,急忙逃进梦乡。

隔天,确认A弥离开家后,我也出门上学。

得尽快丢掉这本书和书签……而且我还不知道,收到书是否会真的丧命。

我没有勇气向其他人提起终焉之书,但至少可以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我在心底如此盘算。

我穿过校门,走近鞋柜时,碰巧撞见有同学找A弥聊天。

「早啊!A弥~!」

「……有什么事吗?我今天身体不太……」

「——嗯?那是什么东西?」

A弥的鞋柜里掉出一封信,我马上察觉那就是「那封信」。

……A弥收到信了……!怎么办……!

同学捡起那封信说:

「噢噢!这难道是那个吗?这该不会是情书吧!」

「……欸,别这样。」

「说吧,这是谁寄来的信?」

「我不就叫你别问了……」

「有什么关系嘛,欸,让我看一下嘛,拜托你啰。」

……慢着,A弥,你该不会……你该不会打算做出那种事吧!

A弥确实个性卑劣,实际上却是个连虫也不敢杀,懦弱又温柔,与其伤害别人宁愿自己受伤的人……

——难不成……你真的打算那么做?

「……真拿你没办法……不许告诉别人哦。」

——A弥!

我差点忍不住叫出声,赶紧克制住自己,躲进鞋柜后头的阴影处。

……不会吧,他居然真的做出这种事!

那位同学看了信之后会出事吗?如果、如果怪谈是真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

那位同学把信还给A弥,嘴里喃喃自语,宛如丧失生气,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

「……欸……」

——然后,午休时间,发生了那起事件。

——那封信、那本书还有书签,这些全是真的……全部都是真的!

除了部分需要接受警方调查的学生,校方宣布全体学生立刻放学离开学校。

我和昨天一样,走向旧校舍,在平常聚集的教室里,昨天的成员几乎全员到齐。过没多久,B子也进入教室。

「——钦,是谁把这事泄漏出去的?——到底谁是叛徒!」

……背叛者,会是A弥吗?

不可能,如果他是叛徒,照理不会收到信……

不过,假设那是叛徒搞的鬼,是故意演这一出戏,好让我们相信终焉之栞的真实性呢?

搞不懂,A弥!我已经被搞混了!

我的脑子里响起A弥说过的话。

『听说最近出现了假B子。』

如果那则流言指的并不是B子,而是A弥早被冒牌货取代了呢?

我得赶紧确认!

……最后,我们再一次明白自己无力面对目前的处境,决定今天还是及早回家。

我藉口有事要回教室,早一步与A弥道别。

我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想尽早丢掉这本书,另一个是我害怕和A弥待在一起。

我回到校舍,校舍里果然一个学生也没有,外头传来疑似警察和记者的声音。

我快步走上楼梯,前往教室。

这时,我注意到有一点不对劲。

——书包明显变轻了。

先前感觉到的重量不知何时消失。我站在走廊角落战战兢兢地打开书包,发现原本放在里头的东西不见了,但是多了一个原本不在书包里的东西。

——书消失了,多了一封『信』。

「……!」

我不由自主地放开书包。

……不会吧?信不是在A弥那里吗?

第二封信?不,难不成……

……A弥果然是——!

Re:未接来电Ⅳ

那一天,我开始监视A弥的行动。

除了平常就在进行的窃听和偷拍,我偶尔也会直接到他家附近,亲眼监视他的动向。

我不眠不休,没日没夜地监视A弥。平时我常确认有没有简讯或是网路上的讯息寄来,这时候我也不管,就只是专心监视……

不过,一天、两天过去了,A弥始终没有动静。

A弥待在房里一动也不动,甚至让我怀疑该不会是摄影机故障,还亲自到过他家一趟。

……A弥是背叛者吗?

……A弥已经被冒牌货取代了吗?

问题得不到解答,我只觉得神经逐渐耗弱。

接着,就在收到信的几天后。

当我正在专注监视时,以为荧幕有些扭曲,就听见里头突然传出杂音。

『晚安,这里是临时速报,今日牺牲者如下。』

『边走路边玩手机的人。』

『因为寂寞在和室里养兔子的人。』

『计步器上步数显示走上一万步的人。』

『偷看他人信件的人。』

『接着,为各位播报明天的牺牲者。』

『把一直深藏在内心的心意直接告知对方的人。』

『无视指示的人。』

『跷课独自玩耍的人。』

『——此时脸色惨白的人。』

『明天的牺牲者为以上各位,在此预先致上深切哀悼……晚安』

新闻播报员枯燥的嗓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回响。

那一天,在那间教室里听见的那个声音……!

背脊窜起冰冷恶寒,心脏像是被人用锥子深深刺了进去,使得胸口疼痛不堪。

——我要被杀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

『为迎接游戏终焉,须杀死「狐狸」。』

我记起在旧校舍听见的播报员声音。

…………我得赶紧确认。

A弥是不是「狐狸」,我得赶紧确认这一点。

如果冒牌货已经取代A弥,真正的A弥本人说不定被关在某个地方。

只有我能救A弥。

我得杀死「狐狸」……

我得杀死「狐狸」,救出A弥……!

CHAPTER4

完美犯罪情书

『新闻快报,今天在〇〇市发现男子高中生遗体。』

我一个人吃着晚餐,电视上正在播报这则新闻。

那天之后,我对电视的声音变得有些敏感,这时候倒是莫名冷静。

……在那天之后?奇怪?那天之后我做了什么事?

几天以来的记忆宛如蒙上一层浓雾,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播报员枯燥的嗓音仍在继续。

『死者在房内被人用刀剌入身体,死时手里拿着手机。由于死者与前几天发生在同一市内的——』

手里拿着手机吗……?简直和A弥一样。

——A弥。

A弥总是手机不离手,忙碌地在上头打字。

A弥握着手机,全身是血倒在地上的身影在我脑里浮现。

「……!」

我摇了摇头,低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应该……不可能吧?」

因为A弥的身影实在太过真实,我愈来愈惶恐不安。

——叮铃♪

「……!」

手机突然响起,一看荧幕,原来是附近同学打来的电话。

『……你听说了吗?今天发生的那起事件被害者是A弥。C太,你们交情很好吧?你还好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A弥被杀了?不可能……他不可能被杀。

因为我每天……都对A弥的状况……

不行,我想不起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那具尸体……

——叮铃♪

手机又响了。

画面显示那是推特传来讯息的即时通知功能。

我觉得奇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启了这个功能,但还是打开了应用程式确认。

『我就在这里哦。』

……?

画面显示这是由一个不明帐号「mearry1713」传来的讯息。

我不记得关注过的这个帐号,关注了一人、还有一个跟随者……也就是说,这个帐号只有和我有连系。

……这是怎么回事?

背脊发凉,冷汗在背上直流。

我觉得不太舒服,晚饭没吃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抱膝坐在床上角落,不停自问自答。

是谁杀了A弥……?是谁那么残忍痛下毒手!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几个小时过后,我不经意想起聚集在旧校舍的那群人。

「……对了……我得赶快通知她们……」

我取出手机,首先打给B子。

嘟噜噜噜噜噜噜……沙沙沙沙……嘟噜噜噜噜噜噜……沙沙沙沙沙沙……

怎么了?杂音还真多。

「……喂?」

接电话的是B子,她的嗓音听来异常胆怯。

「………………A弥被杀了……」

喀嚓。嘟……嘟……

——我正想继续说下去,电话就被切断。

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叮铃♪

我正想再重播一次时,推特又通知有讯息传来。

『我现在正在眺望窗外的月亮。』

……月亮?

传来讯息的依然是刚才那个不明帐号。

——叮铃♪

『外头的月色和那天晚上一样呢。』

——那天晚上?红色、月亮,晚上?那个有红色月亮的……

一个个片段不断闪过脑海,宛如坏掉的荧幕,显现出黑白画面。

A弥捡起房里的剪刀打算反击,我踹了他的身体,踩住他的手臂,警告他「没用的」、「我赢了」。

如同A弥先前对布偶做出的举动,我一刀剌进他的肚子,接着一刀、一刀又一刀……344338

宛如拼图一片片拼凑出完整景象,为那一天取回色彩……对了,我在那一天……

将近凌晨三点,徒步个几分钟,就到了A弥家。

这个家我来过很多次,今天看来和以往格外不同,简直像一栋久无人居住的废墟。

我取出藏起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悄悄潜入A弥家。

不巧这时手机响了,让我心跳剧烈加速。冷静,冷静……我关掉手机电源。

突然间,二楼传来脚步声。我暗叫不妙,赶紧移动到厨房旁边的客厅。

——下楼的是A弥,他手中不知道为什么抱着那个布偶。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那个布偶不是属于我们的共同回忆吗?

「……又来了。」

我一朝他投去激动的视线,A弥忽然沉吟一声。

「……!」

——难不成他注意到我了吗?

A弥的视线在厨房游移。

一旦被他发现,必死无疑,就像那个同班同学一样……他会杀死我!

心脏激烈跳动,仿佛能隐约听见心跳的声音。

我屏住气息,窥探他的举动。

A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他从米柜里拿出少许白米,接着调了一杯盐水,拿着白米和盐水离开了厨房。

我松了口气。

不过,A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屏息拉近与A弥之间的距离,监视他的行动。

A弥移动到另一间房间,从那里拿出缝衣针、红线以及剪刀和美工刀。接着,他又走到一间有壁橱的房间,沉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毅然抬起头,仿佛下定决心。他动手割开布偶的肚 子,掏出里头的棉花。

「……!」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而他只是面无表情,默默进行手上的工作。

从布偶的身体里取出棉花后,他放进白米和自己的指甲,再用他那差劲的缝纫技巧加以缝合。由于布偶的手脚和嘴巴全用红线缝上,从外表看来实在非常脆异。

……那、那是我送给你的布偶啊……

「简直和血管一样。」

A弥咕哝了一声,接着拿起盐水进入壁橱,出来时手上已经没有杯子。

「接下来还得帮布偶取个名字……」A弥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小声说出:

「……C太。」

「……!」

「——你的名字就叫C太……好,开始吧。」

……他在说什么……?

A弥接着走进每一间房,把家里电灯全部关掉,再拉上窗帘,只打开客厅电视。

「A弥当鬼,A弥当鬼,A弥当鬼——」

A弥神色漠然地说完这些话,接着走向浴室,把布偶放进浴缸。黑暗中,水面反射微弱光芒,扭曲A弥的表情,映出歪斜笑容。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气窜遍全身。

我和A弥之间的距离相当接近,随时有被发现的危险,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提高 警觉。

不过,A弥没有发现我,只是一心专注在自己的行动。

他回到厨房,手里拿着美工刀,闭上眼从一数到十。

「藏好了吗?」

说完,他走到浴室,掀开浴缸盖子,拿出布偶。

——并把美工刀刺进布偶的肚子。

……………………!

「下一个轮到C太当鬼,下一个轮到C太当鬼,下一个轮到C太当鬼……」

接着,他折回厨房,在那里放下美工刀,回到壁橱里放有盐水的房间。

A弥离开后,我走进浴室。

我送给他的布偶因为浸泡在浴缸水里,浑身湿淋,肚子里撒出米粒,用拙劣的缝纫技巧缝上的难看红线宛如血管,看上去惨不忍睹。

「……我明白了。」

——这下我终于搞懂了。

A弥已经不在了。

那个人不是A弥。到了明天,那个人肯定会像这样杀了我。

好险,真是好险。毕竟我和他从小玩到大,又是他唯一的好友,他怎么可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杀我?铁证如山,无庸置疑,那个外表和A弥相同的家伙不是A弥。

那家伙是「狐狸」……是叛徒。

——杀了那家伙,就能结束这游戏。

A弥还好吗?我得赶紧结束这个混帐游戏,救出A弥。

因为能救A弥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我下定决心,走向那家伙躲藏的地方。

经过厨房时,那家伙放着没带走的美工刀正好映入眼帘。

你在哪里呢?你躲去哪里了呢?

这个假装成A弥的混帐。

我要杀死你,快出来吧。

嘎吱。嘎吱。

走廊响起脚步声。

你听见了吧?

我会堂堂正正地与你正面对决,别以为我和布偶一样,会毫不抵抗地任你宰杀。

这个仇,我要你血债血还。

嘎吱。嘎吱。滴答。滴答。

美工刀滴下水滴,宛如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滑落而下,呵呵。

我走到那个有壁橱的房间,马上察觉那家伙就在里头。

那家伙就躲在壁橱里。

啊啊,真令人怀念啊,过去我也常和A弥像这样玩捉迷藏。

A弥的气管不好,要是长时间待在充满灰尘的地方,就会止不住咳嗽。你连这一点也不知道吗?

用不着躲了,快出来吧。

我缓缓打开壁橱拉门,在里面发现那个假装成A弥的家伙。

「——为什么你……?」

『——找到你了。』

……没错,是我,是我杀了A弥。

『你像割烂布偶一样,用了美工刀吧。』

布偶被割烂了,那个象征我们珍贵回忆的布偶被割烂了。

『他还叫了你的名字呢。』

他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手里拿刀子割烂了布偶。

『你误以为他是叛徒了对吧?』

A弥就是叛徒啊!我心里这么……我心里这么认为,所以杀了他……!

——不过,我错了。A弥不是叛徒。我在杀死他时,随即发现这一点。

呵呵呵呵呵呵……没错,就是这样,我在杀死他后立刻害怕了起来,害怕『终焉之栞』会惩罚我。所以我骗了自己,有谁会知道连我也记不得的凶杀现场?我如此心想,没料到居然有其他家伙亲眼目睹整个杀人过程。

——叮铃♪

『……我现在就在你的房门前。』

来啊,我要杀了你,就像那时候杀了A弥一样!

「没错,是我杀了A弥!如果你是来惩罚我,就快点滚出来吧!」

——叮铃♪

我以为这和之前一样是即时通知功能,按下按键才发现原来是有电话打来,便一时疏忽接起了那通电话。

『……我现在就在你背后。』

『新闻快报。今天在〇〇市发现男子高中生遗体,死者在房内被人用刀刺入身体,死时手里拿着手机,与先前在附近住宅发现的遗体呈现相同状况。警方正依同一凶嫌犯案的方向进行调查。

——此外在此提醒,做出错误的回答将予以处罚,还请多加留意。接着播报下一则新闻……』

一封信在房间角落随风飘摇,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别接玛丽的电话。》

CHAPTER5

真假大风吹游戏

真假大风吹游戏I —失而复得—

——我的初恋献给了一个女生。

她的名字是莉莉香,是妈妈买给我的……娃娃

「莉莉香,你今天也很美呢。」

『你过奖了。』

莉莉香既谦逊又优雅。

「莉莉香,天空为什么是蓝的呢?」

『因为蓝天很美啊。』

莉莉香有个聪明的头脑。

「那么,为什么晚上一片漆黑呢?」344340

『否则怎么能望见满天星空呢?』

而且个性非常浪漫。

她美丽、可爱又可靠……正是我憧憬的理想。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试图让自己更贴近莉莉香。

我穿上娃娃穿的漂亮衣服,留着和娃娃一样美丽的发型……

——过没多久,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没有莉莉香的漂亮脸蛋,长相也不可爱。

我无法成为莉莉香。

在了解到这一点的那天,我镇日哭喊,不停地逼问莉莉香。但她却一反往常,不再温柔回应我的话语。那天过后,我再也没和莉莉香讲过话。

——这是我初恋的故事,也是我失恋的回亿。

时光飞逝,我升上了高中。

我成了个比普通更低调一点,在班上毫不起眼的学生。我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加入社团。今后大概就会这么一成不变,平稳地结束一生吧——十岁以后,我就一直抱持着这种想法。

还记得看过某本杂志提到「恋爱会改变一个女孩子」,但男孩子在我眼中只是愚蠢的生物,我不可能爱上男孩子,也见不到和男生谈恋爱的征兆。

——某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一天放学后,我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后门附近有点脏,马上走到一旁的仓库拿出扫除用具,正想打扫干净时——

「——我也来帮忙吧。」

一个清澈嘹亮的嗓音响起。我转过头,发现后头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留着活泼俏丽的短发,双唇呈现淡粉,眼瞳直率的美丽女子。

「啊……呃,那个……」

「你是要打扫后门对吧?我正好也觉得脏呢。」

「……啊。」

「……怎么了?」

「呃……你……唔。」

「我记得……我们是同年级的吧?」

「唔,嗯……」

「别管这么多了!我们还是赶快打扫干净吧!」

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轻拉住我的手 ,快步走向后门。

……爱苗就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开始萌芽。

我爱上她了。

我从以前就听说过她,尤其同年级的学生当中应该没人不知道她是谁。

才色兼备,眉目秀丽,可说是众人公认无可挑剔的美少女。

据校内流传,打从入学以来就有不少男同学向她告白,可是全遭她一一拒绝。

那一天,她一打扫完后门就马上离开了,但是自从那天过后,我们每次在走廊上遇见,她总会对我露出嫣然微笑。

对我来说,她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完美无瑕、心生向往的——活生生的女孩子。

我想更接近她。

我想多了解她的一切。

多美好啊,原来只是爱上一个人,就能让每一天的生活变得如此快乐。

啊啊,没想到我的心情竟会有如此雀跃的一天。

在那之后.我平时常注意她的行动。

我想和她聊天!

我想多了解她!

我如此盼望,心里却有个疙瘩。

——莉莉香那件事在我心中埋下了不可抹灭的阴影。

对方如此完美,当我清楚发现我们之间有难以填补的鸿沟时,带给我的将是无尽的绝望。 因为有这样的疑虑,我迟迟不敢贸然接近,只能每天痛苦挣扎。

平淡无奇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沉浸在恋爱的狂热之中,眼里始终追逐着她的身影。

然而,从某个时候开始,她的气氛出现些微转变。

起初我以为那是最近校园里和她有关的流言影响,但她的气氛明显与之前不同。

我一直关注着她,所以我很清楚,B子变了个人。

因为我实在无法不在意,某一天放学后忍不住偷偷跟踪起她的行踪。

她走向后门,往旧校舍走去。

旧校舍现在几乎都当成仓库使用,来往的学生少,自然愈来愈冷清。

她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跟在她背后,小心翼翼保持在一定的距离,避免让她发现。

然后,我看见B子走进其中一间原本当成音乐教室使用的教室,于是我战战兢兢地从教室门缝偷窥里头的情形。

——教室里头不只B子,还有两个男生。

「真是的,你怎么又在乱传我的流言了!」

「……不关我的事哦。」

「哈哈哈,因为B子太有名了嘛~」

其中一个男生给人阴沉又卑鄙的印象,是个陌生脸孔。另一个男生倒是似曾相识,看上去为人和善又明理。

看见B子和男生在一起让我吃惊,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B子的表情和口气,她从末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

——看着她那不同以往的表情,我只觉得好可爱。

B子这个完美的象征居然如此生动地表露出自己的情感,这让我彻底明白B子和莉莉香不同,是个活生生的人。

——喀哒。

我不自觉拉开教室门扉。两个男生转过头来,B子转过头时,脸上带着大事不妙的神情。

「……咦?这应该是……来找B子的吧?」

「——?咦……是你……?」

见到我之后,B子似乎放心不少。

要是让同班同学或是其他男生撞见,难保不会又再传出其他流言,她有这样的疑虑也是理所当然。可是我这个人没几个朋友,自然不成问题。

冷静一想会发现,B子松了口气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当时的我一厢情愿以为B子这是接受我的意思。

「啊,对……对不起,我看见你走进没有人的旧校舍……忍不住跟了过来。」

我如此说道,并挤出了 一个笑容。

B子轻叹了|口气后,说:

「……这样啊,对不起,你在担心我吧?谢谢。」

「……你们认识吗?」

阴沉的男子露出冰冷的目光盯着我,冷漠问道。

「……嗯,算认识吧。啊,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B子,你呢?」

「——D音……」

我回道。这时候我脸上的笑容一定很僵硬。

「这样啊,D音,呃~一时半刻很难解释清楚,总之你今天在这里看见的事情,唔,该怎么说呢……」

B子忸忸怩怩,似乎欲言又止。

「……放、放心吧!我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的。」

「咦?我们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另一个男生玩闹似地笑道,B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唔,不过……」

我稍微吸一大口气,接着说道:

「——我也可以偶尔到这里来吗?」

之后,B子告诉我其他两个男生的名字。从那天开始,我也成了在旧校舍聚会的其中一员。

起先,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目的聚在一起,参加了几次聚会后才大致明白,他们这聚会就像是灵异怪谈研究社。

我对怪谈没什么兴趣,只是B子在这里似乎待得很快乐,况且我也只有在这里能和B子讲到话,自然常来参加聚会。

我愈了解B子就愈喜欢她,B子在我面前和我聊天时,表情也愈来愈生动活泼。

真假大风吹游戏Ⅱ —许愿—

一阵子过后,我逐渐理解聚集在旧校舍的这群成员。他们各有特色,A弥和C太更是在不同层面惹我气恼。

——某一天放学后,在旧校舍里。

「……噢。」

「……哎呀。」

我在旧校舍里等B子,没想到C太先来一步。

「嗨,D音,你今天很早来呢。」

C太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那副模样让我愈看愈有气。

「嗯,我想和你聊一下。」

我微微一笑,转头面向C太。呵呵呵,他那副模样好像很困惑呢。

「……不好意思,你不是……要找B子聊天?」

「我当然想和B子聊天,不过我也想和你聊聊。」

「……这样啊,有什么事?」

「……我认为我们很像呢。」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

「嗯?这是什么意思?我倒觉得你和A弥比较像。」

「那只是表面上给人的印象吧? J

「……?」

我抬高下颚,交叉双腿,又继续说:

「……必须依靠他人才能生存。」

「……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个空壳,必须从别人身上找出自己的存在意义,否则无法生存。我明白其实我这个人既没有意义又无力……」

「D音?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

「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我每次看到你,就觉得超级火大。你简直就像……我的镜子。尽管方向截然不同,不过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假使对方不需要自己,不对,也许已经没那个需要,但是又

提不起勇气确认,深怕这么一来自己的——」

「……住口。」

C太发出平时难以想像的低沉嗓音,像是被逼进了死胡同。

「……呵呵,开玩笑的啦,我也想和你好好相处啊。虽然你可能没这个念头,不过你应该不难理解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吧? J

他瞪视着我,目光充满敌意,这时背后正好传来声响。

「……咦,C太?」

「啊,D音,你今天很早到呢,你们在做什么?」

A弥和B子一起出现。

「B子!呵呵,我只是和C太聊一下天而已。」

「是吗?」

「对吧? C太。」说着,我微微一笑,望向C太。

「……C太?」

「…………嗯,我们只是在闲聊。」C太答道,脸上浮现一贯的笑容。

透过这一次交谈,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这么坏心眼的人。

我喜欢激怒别人。

原来只不过是指出对方虽然察觉但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就能让人气急败坏。

我不在乎B子以外的人如何看待我,但是只要想到总有一天我也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怕得就像是亲眼见到那一天已经到来。

又有一天,午休时,我独自坐在屋顶角落的建筑物后头。

可惜今天是阴天,不过这样也不错。

我正想着她应该快来了吧,就听见屋顶传来开门声,过没多久,有个人影走了过来。

「B子~」

「……你果然在这里……」

「呵呵~碰巧的啦~」

B子一脸无奈,又马上展露笑容,坐到我身旁。

「平常很难有机会和B子聊天,能碰巧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好了。」

「你可以叫住我啊。」

「……可是你身边总是围绕一大群人……」

「嗯……这倒是没错……」

团团包围……虽然不到这种程度,确实常有人聚集在B子身边,我这个别班的人就算想和她聊个两句也找不到机会。

「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因为我很喜欢B子,只要能讲到话我就很高兴了。」

说着,我微微一笑。

B子露出苦笑,眺望起随时可能降雨的天空。

起先,B子对我毫不隐瞒表现出的好感感到困惑,后来也许是放弃,也可能以为我在开玩笑,就愈来愈不以为意,不会特别回嘴。

这样的关系让我有些开心,但也不免失落。

『——听说出现了B子的冒牌货。』

屋顶某处突然传来说话声。

我们待在屋顶角落一栋小建筑物后头,正好是说话的人看不见的死角。

『冒牌货是怎么回事?』

『听说B子在家的时候,有另一个B子在外头彻夜狂欢。』

『什么?该不会是幽灵吧?』

『不知道。不过B子那么乖巧,也许是太压抑了吧?』

『压抑是什么意思?』

『呵呵,别想歪啦!一个人压抑久了,总会想靠玩乐宣泄啰~』

『不晓得你在胡说什么~』

『不过呢,听说真的有人亲眼看见哦……』

——我马上听出这是A弥散播的谣言。

如果只是单纯的流言,我还无法如此确定。然而,一旦牵扯上灵异,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有错。

B子似乎也一下子就听出这是谁搞的鬼。

「那个混帐……」

「呵呵呵……生气的B子也很可爱呢。」

「……放学后我会马上过去旧校舍。」

「了解。」

午休时间一结束,天空再次降下雨滴,雨声如电视杂音般围绕在学校四周。

——放学后,我和B子先会合,马上前往旧校舍。

我们走上旧校舍二楼,走向原本的音乐教室,一打开门,就发现有人先到一步。

「……咦?你今天看来很生气呢。」

那人是C太。他一看见是我,瞬间沉下了脸,B子似乎没有察觉。

「……能不能请你管管你那位老朋友?」

我和B子放下书包,随便在老地方挑了个位子坐下。

「噢,你说那个流言啊?那可是杰作啊,他散播流言的方式总是那么高明。」

「……你这家伙……」

B子正要斥责C太时,听见了教室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嗨。」

——A弥来了。

「嗨什么……我不想插手管你那个恶劣的兴趣,但是可以麻烦你别随便乱开人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B子拚命压抑怒气,气呼呼地瞪视A弥。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只不过是闹着玩,开一点小玩笑罢了。」

「你这混帐……」

「要是有人碰巧撞见你这副德性,肯定会把你当成冒牌货。」

「别闹了……!」

「——可是B子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我觉得很棒哦。」

B子正想冲上前去揪住A弥的衣领时,我不知为何连忙开口缓颊。

「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老实说,我是有点怀疑。」

我努力挤出天真的笑容,这一招疑似奏效,B子又坐回刚才的位子上。

「呵呵呵,B子还是一样对D音没辙。」

「啰嗦。」

C太像是为了调侃B子,又继续说道:

「我相信A弥也不是随便乱撒谎。」

「没错,这非常符合我们的活动宗旨。」

「活动宗旨……我们哪来这么冠冕堂皇的目标。」

——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目标。

不过,在A弥发现一个东西后,我们的活动稍微活跃了一点。

——那个发现就是『十年前的日记』。

十年前,这栋旧校舍里同样聚集了一群爱好「怪谈」的学生,他们写下一本交换日记,日记中收集了不少我们从未听闻的怪谈,其中也有提到『终焉之书』与『终焉之栞』,如今仍流传在这所学校的灵

异怪谈。

他们在拿到手后……无一幸免,一一丧生。

原本我们一个星期不一定会聚在这里一次,最近几乎每天都有人聚集在这栋旧校舍。

几天前,我们甚至实际尝试过日记上写的方法,请来钱仙。

那天只有我不在场,听说仪式一开始就让人毛骨悚然,因为实在太过害怕,他们在途中停止了仪式。

今天,聚集在旧校舍里的成员全员到齐。

「……对了,最近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A弥突然说道:「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什么奇怪的现象。」

「……奇怪的现象?」

B子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朝向A弥,又坐了下去。

「没错……最近我早上起床,都能确实感觉到有道视线盯着我瞧。」

「不是你的家人吗?」

「不是,他们一早就出门了。」

「难不成是有人在外头偷看?」

「也不是,视线感觉是从我的背后传来的……可是我回头又没看见有谁待在那里,最近很常发生这种情形。」

「……哦。」

「会不会是『座敷童子』呢……」

「如果是『玛丽』,应该会打电话来吧?」

「听说玛丽最近会用网路啰。」

「嗯……」

A弥吸了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其实我心里有个底。」

「什么?」

「之前我们不是请了钱仙吗?我和B子还有C太三个人……」

「嗯……」

「——从那隔天开始,我就觉得背后有视线传来……所以我怀疑,这该不会和『终焉之栞』有关……」

「……」

「……」

「……」

「……」

A弥突然提起这件事,又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上次执行『钱仙』的仪式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

「毕竟我们没有拿到『终焉之书』,也没有得到『终焉之栞』,这样还不算失败吗?」

「……我们确实没按照规则……不过……」

寂静再度在教室中蔓延。

我料想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一心只觉得气愤。

「……我们再来请一次钱仙吧。」

于是,我们为了拿到『终焉之栞』,按照日记指示开始进行仪式,请来「钱仙」。

「接下来我们要轮流回答一个问题,你们谁要先问我问题?」

「……那么,A弥你昨天的晚餐是肉吗?」

「……这是什么烂问题?」

听见B子的问题,A弥似乎有点傻眼。

「……谁叫你突然要我们发问。」

「啊,动了。」

「…………答案是『是』……你吃了什么?」

「汉堡排……」

「也就是说答案正确……钱仙,钱仙,请您回到鸟居的位置。」

「汉堡排啊, A弥家的汉堡排很好吃呢,真想再尝一次。」C太喃喃低语。

一种奇怪的感觉袭来。基本上,我的心情还算镇定,不祥的预感却缓缓爬上发梢。

「

下一个轮到B子……请问B子有喜欢的人吗?」

A弥突然对B子抛出一个爆炸性的问题。

「慢着!你在乱问什么!」

「哎呀,B子,注意要冷静一点哦。」

「……啊啊……真受不了……」

B子显得心神慌乱。

B子喜欢的人……我……我

十圆硬币笔直移动,停了下来。

「答案是『是』……噢……」

「欸,A弥!问的人是你,你那又是什么反应!」

「仔细想想,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啊,钱仙,钱仙,请您回到鸟居的位置。」

B子有喜欢的人,这我当然知道,毕竟我比任何人都还要关心B子。

可是,我……

「……!下、下一个轮到D音!」

「好啊。」

「D音有喜欢的人吗?」

B子窥探着我的双眼,像是为了掩饰难为情似地问道。

这样的反应也很可爱呢,我心想。

「你确定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十圆硬币又笔直朝「是」的方向移动。

「噢.D音也有喜欢的人呢。」

「咦?我最喜欢B子了嘛。」

说着,我轻轻一笑,望向B子。我知道,B子只把我的话当成玩笑。

仪式持续进行,终于接近尾声,最后轮到C太回答问题。

「下一个轮到……C太,嗯,该问什么问题好呢?」

「不如这么问吧?」C太看着A弥说:「……以前放在我家的那个布偶,是企鹅布偶。」

「咦?」

「什么意思?」

「……啊,动了。」

钱仙移向「不是」的位置。

「C太,这到底是……?」

「钱仙的答案正不正确,其实我们也不能确定不是吗?所以我才想问个A弥也知道答案的问题……A弥,我家的布偶是什么……你还记得吧?」

「…………」A弥思考了一下,说:「……兔子。」

C太的脸庞扭曲,脸上表情分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

B子似乎还搞不太清楚状况,我正想开口向B子搭话……就在这个时候——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

旧校舍里的老旧映像管电视突然开启电源,发出杂音。

「怎么回事?」

「呀啊啊啊啊啊!」

「……不会吧!」

「…………」

『游戏开始条件为参加者中须有一位背叛者「狐狸」。』

枯燥嗓音在教室响起,宛如直接回响在脑内的恼人杂音。

『结束游戏则须注意以下条件,以迎接终焉。

——那么,愉快的终焉游戏正式闲始。』

·为迎接游戏终焉,须杀死「狐狸」。

·若未能找出「狐狸」,其他参加者须处以死刑。

·游戏中必须寻找「狐狸」,同时遵从钱仙指示。

·钱仙的指示将随信送达。

·须于一星期内完成钱仙指示。

·不遵从指示者须处以死刑。

·放弃完成指示者须处以死刑。

·指示内容若为外人所知,知者须处以死刑。

·游戏须迎接终焉方可结束,不可中途放弃。

平静的语气从电视里传来,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我试图把这当成无聊的恶作剧一笑置之,但不容置疑的恐惧,却让我和众人明白这不是开玩笑。

「——呃。」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就在C太好不容易就要挤出声音时,电视画面又出现激烈杂讯。

画面上映出一张男子扭曲的脸庞,那张脸又是笑又是苦恼又是哭泣又是愤怒,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紧接而来的是悄然寂静。

「……刚、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

「……『狐狸』?背叛者又是……?」

「……应、应该是什么无聊的玩笑吧……?」

「…………」

众人沉默,面面相觑。

幽暗的教室里,每一个人无不是脸色惨白。

漫长的时间过去……实际上可能不到一分钟……始终无人打破沉默。接着,有个人说:「……今天还是先回家吧……」我们也就顺着那个人的话,离开了学校。

——隔天,学校里同年级的同学死亡,身体断成两截。

尸体在午休时间被人发现,学校里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氛。

在警察进行现场勘查时,学生全被迫留在教室。这件事简直像电视情节一般缺乏现实感,同班同学和昨天的我们一样散发出不安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和『终焉之栞』有关吗?

我异常冷静,满脑子只想着藉由这样的状况,可以加深和B子的交情。

B子现在一定很害怕吧?我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呢?

学校临时宣布,除了部分需要接受警方调查的学生,所有学生立刻放学离开学校。

我和昨天一样,走向旧校舍,在平常聚集的教室里,昨天的成员几乎全部到齐。过没多久,B子也进入教室。

「——钦,是谁把这事泄漏出去的?到底谁是叛徒!」

看来B子害怕极了。

「我们也会死吗……」

「……冷静一点。」

「这教人怎么冷静下来!」

「……事情……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是碰巧……」

「这不可能是碰巧!」

「冷静!」

「…………」

「…………再这么乱猜下去……你们也不想死吧?」

「——!」

「总之,有人拿到那封信了吧……」

「也就是说……那些事情全部都是真的啰?那个……」

「应该没错。」

「终焉之栞……」

短暂的沉默蔓延,寂静直令人鼓膜发痛。

「——我说……这下该怎么办?」B子语带哭腔地说。

「目前只能见机行事,否则还有别的办法吗?既然已经有人拿到信了……」

「嗯,再过一个星期,我们之中也会有人丧命。」

「都、都闹出人命了,凶手应该很快就会被抓出来了吧?」

『………………前提是那个凶手真的存在。』

我故作害怕,不着痕迹地在话中挑起众人恐惧。

……最后,我们再I次明白自己无力面对目前的处境,决定今天还是及早回家。

B子心神不宁,我和她一同前往离学区稍远处的一间小型市立图书馆……

「……B子……」

我一脸担忧地注视着B子。这间图书馆不大,今天因为是平日下午,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前来使用。图书馆内只有一名职员坐在柜台,我们则是在最里头的书架旁边挑了张桌子坐下, 可以说是两人独处的

空间。

「……你还好吧?」

我再次开口关心,把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她轻轻抽开手,压低嗓音向我道了声谢。

「……」

她大可用不着放开手啊。

「……抱歉,我实在慌得不晓得该怎么办……」

「……别这么说。」

「该怎么说呢……毕竟这不是梦……这要是梦就好了,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无法置信……」

「……嗯。」

「我、我只是有点好奇……不过,实际上我们也没人真的拿到『书』和『书签』……」

「嗯。」

「……我相信……应该不会……发生和十年前相同的惨剧……」

「…………」

「…………」

「……B子——」

「哈哈哈,对不起!我这骗子……我这满嘴谎话的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不过,我没有背叛大家,我也不是叛徒——」

「B子!」

「……!」

B子原本低垂着头,这才终于抬起头望向我。

她的表情像头受到惊吓的小鹿,相当惹人心疼。

我再次握住B子的手,而且握得更加用力。

「——我会保护你……放心吧。」

——保护。意义不明的字语,没有根据的约定。

不过这句话似乎让B子稍微冷静了一点。

「……谢谢。」

「因为我喜欢你啊,用不着向我道谢。」

说着,我朝她挤出一贯的笑容。

「……谢谢。我也喜欢你。」

我站了起来,挨近B子的脸,然后——

「……这句话……不是说谎吧?」

——夺去了她的唇。

真假大风吹游戏Ⅲ—大风吹—

我走进车站附近的咖啡店,冲进单间厕所。

吻了B子之后,我说了声:「我先回去了。」早一步离开图书馆。但是我实在静不下心直接回家,于是进了咖啡店。

……我把手指轻放上自己的唇。

镜中映照出一张歪斜的脸庞。

——我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我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发烫,脸上止不住笑意。

今天中午刚有个同年级的学生死去,我却觉得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啪哒。

「……?」

我为了取出手机,把书包拿了过来,却注意到有一点不对劲。

……里头好像放了什么东西?

我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打开书包。

「……咿!」

书包里放着我意想不到的东西,一封信——和一只宛如木乃伊的小手。

那只手微张,上头只有手掌和五根手指头,大小和小学生的手差不多。

非现实的物体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却不太害怕,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只手和拿来搔痒的不求人还真像。

我走回位子,翻开课本掩饰,在课本底下慢慢打开信。

信上写的事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运用猴掌对抗命运。》

信里解释我刚才拿到的猴掌是『特殊工具』,可以实现五个愿望,愿望内容不拘。我必须活用这只猴掌对抗命运,找出叛徒。

不久以前,我记得确实听A弥提过这个故事。

那是个只要拥有猴掌就能完成任何心愿的都市传说。不过我记不太清楚故事最后的结局,只隐约记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任何心愿啊……」

我嗤之以鼻,又紧接着想起午休时那个惨遭杀害的学生。那种死法确实只有超自然力量或是超乎这世界想像的异常能力才能办到。

「我就来试试看吧。」我咕哝着说:「我想要……B子头上的发饰。」

——啪嚓。

书包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响音,像是折响关节的声音。我心里存疑,胆颤心惊地打开书包。

猴掌还在里头,只是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下去,像是在数数字。

——而且猴掌旁出现了一个发饰。

没错,这就是我熟悉的……

没错,这就是我刚才近看过的……B子的发饰。

我又再冲进洗手间,兴高采烈地把发饰别在头发上,拿起手边的剪刀剪短头发,接着经过车站前面,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后,我慎重其事地抱著书包,走回自己的房间。

多美好的一件事啊。喜悦战胜了恐惧,毕竟只要在最后一个心愿许下希望B子和我得救,事情就能圆满落幕,根本不需要害怕。

除去最后一个心愿,我还有三个愿望可以实现。

要许什么愿呢?

我还是希望能更贴近B子呢。

我又再度想起当初和莉莉香聊天时的心情。

听说学校决定停课一周。

第一天我待在家里,第二天我已经无聊到发慌。我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还有三个愿望,于是许下心愿,希望能得到B子的鞋子。

啪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B子的鞋子同时出现在家里玄关。

这简直和魔法没两样。我穿上制服,系上发饰,套上鞋子在街上闲晃。我到了学校、图书馆和其他地方,甚至一时兴起走到了B子家附近。

我记得B子家确实就在这附近。一走到用来充当路标的公园,B子也正好出现。她左顾右盼,一路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我赶紧找了棵大树躲在后头。

「——咿……!」

B子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四处张望。因为害怕被她发现,我连忙藏起身影。

她紧张兮兮地往草丛里丢了个塑胶袋,接着快步跑出公园。她家就位于公园出口前方。

……她到底怎么了?

我往B子刚才丢东西的地方找了 一下,在草丛里捡起一个塑胶袋。塑胶袋里放了一本封面漆黑的老旧书籍,书里还夹了张书签。

我一点也不害怕。不管是终焉之书还是终焉之栞,只要有猴掌,我就用不着害怕。

「……呵呵呵,B子,我会保护你……」

我把塑胶袋连同那本书一起丢回草丛,然后在B子家前面站了一会儿,凝视应该是她房间的那扇窗户。

第三天我也一样在学校附近徘徊,最后到B子家前守望。

第四天,我出了远门,到购物中心一趟。事情过去这么多天,学生们似乎早已遗忘校内发生命案,有不少学生闲来无事跑到购物中心游玩,我这一路上就遇上了好几个熟面孔。

我其实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只是系上我心爱的发饰,穿上我心爱的鞋子到处闲晃。逛着逛着,突然有一张眼镜行贴出的广告映入眼帘。

【彩色隐形眼镜让您拥有迷人美眸!】

我对廉价彩色隐形眼镜没兴趣,倒是想起B子那双明亮的美丽眼瞳,同时也记起刚才碰巧遇见B子的同班同学,我曾经听过她和B子在走廊上聊天。

『欸,你瞧,一模一样对吧~?』

『啊,真的一样呢。』

『耶!我和B子的瞳孔颜色一样。』

『不过只有瞳孔就是了~』

『哈哈哈!这话真过分。』

相同的瞳孔………………真羡慕啊。

啪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购物中心里冷不防传出惨叫,我好奇地走向发生骚动的地点,发现购物中心天花板上头的灯具掉了下来,发生意外。

在灯具掉下的地方,我刚才想起的B子那位同学就在那里,她……按住双眼大叫,手里流出疑似鲜血,有些血红的黏腻水珠。

我连忙跑到化妆室照镜子。

——镜子里映出与B子相同的美丽眼瞳。

隔天,我为了实现最后一个心愿,走向B子家。

经过昨天那件事情,我想起了A弥说过的那个关于猴掌的故事。

猴掌无所不能,但是如果要钱,就会有钱从某个地方消失;如果要水,就会有水从某个地方消失。人命也是一样。简单来说,猴掌只有交换的功能,虽然无所不能又能力有限。

该如何才能救B子和我自己呢?我得向B子解释清楚目前的状况,要求她的协助。放心吧,B子一定能了解我的意思。

我神情恍惚,轻轻抚摸唇瓣,说服自己后走出了家门。

我走到B子家,按下电铃。

——叮咚。

没人应门。

——叮咚。

……她怎么不出来呢?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B子……你在家吧?我知道你在家里啊。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我心里万分焦急。这只猴掌很危险,肯定有让人不禁许下愿望的魔力,再这么下去情况会愈来愈危急,得尽快想办法解决。B子,我来救你了,你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

开门,为什么不开门啊——!

我激烈扯动门把,差点没把门把转坏。

「……咿!」

——砰。

喀嚓……

——我确实听到了B子的声音和倒地声。

「为什么不开门呢?」

我心急如焚,激动敲门,试图转开门把。

「B子! B子!快开门!快开门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你为什么不开门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绕到庭院,用石头砸破玻璃窗。

匡当!

B子在哪里?B子跑去哪里了?

一进屋,我把发出吵杂杂音的电视摔到地上,在寂静的屋子里听见B子轻细的嗓音。

「救救我………………」

放心吧,我现在就来救你!

「………………………………………………………………A弥……」

A弥?

我知道,我知道B子的眼里始终追逐着某个人。不过……

B子……才不会说出这种话呢。

——唰!

我掀开棉被,从近距离凝视B子的脸庞。

她那副惊恐失措的德性远比我想像的还要真实,和我以为的模样天差地远 。

——在我眼前的这个东西才不是B子。

由我来成为完美的B子。就由我,来拯救B子。

——啪嚓!

我和不久之前仍是我的那个东西稍微拉开距离,口气温柔地说:

「……由我来保护你。」

接着,我高举起手中的剪刀。

——没错,由我来保护我理想中那个完美的你。

真假大风吹游戏IV—谁是赢家?—

——我,完美无缺。

「B子好可爱哦!」

「对啊~简直就像电视上那些偶像明星,身材又好。」

「而且头脑聪明,个性又容易相处……真让人羡慕~」

「别说了……才没这回事呢。」

「我们说得一点也没错!」

「加上运动神经也好!没参加社团实在太可惜了~」

「嗯……我哪比得上社团里那些人。」

「你又不输他们,尤其男孩子都很喜欢你呢。」

「就是说啊!不过,对方是B子,也怪不得他们。」

「我要是男生,一定会向B子告白。」

「哈哈哈。」

「你就告诉我们嘛,你有喜欢的人或是想交往的对象吗?」

「唔……我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呢。」

「欸,没意思。」

「可是,老实说,没几个男生够格和B子这样的女生交往。」

「这话倒是没错。」

「总之你如果有喜欢的人要告诉我们哦! 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嗯,没问题。」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啰~!」

「记得要信守承诺哦!」

「啊,糟糕,开始上课了。」

——没错,我非常完美。我是一个完美的『冒牌货』。

班上有位同学小跑步向我跑来。

「……欸,B子。」

「有事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啦……」

「……嗯?」

「唔……我问你哦……」

『…………你是不是换了洗发精?』

我轻轻一笑,回答:「嗯,很香的味道吧?」

——放学后,我走向之前那间图书馆。

我许下的第四个愿望是成为B子。

最后一个心愿,则是希望消除所有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灾难。

……这下一切应该都能顺利进行。

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想起从喜欢上莉莉香的时候开始,我对贴近憧憬对象的渴望就格外强烈。

我用手指轻抚双唇,脸上一阵潮红。

我抚摸着头发,闻见我喜爱的金木樨香味。

『……难闻死了……』

?

背后突然传来说话声,而且是我熟悉的那个声音。

……为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

——B子

『你知道吗?』

「……什么?」

『见到另一个自己,表示那人的死期将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无人的旧校舍里,映出杂讯的电视传出歌声。

『你的心愿都已完成,你的灾难都已消失。你成为自己憧憬的对象,你获得了她所有的一切……连同她的灾难与不幸……要想取代一个人,请小心谨慎。』

CHAPTER6

Re:平行爱情线

一、二、三、四……

一个接着一个。

不要紧,别担心

再等等,再等一会儿。

……堆积起的积木就这么垮了下去。

CHAPTER7

平凡日常生活

『……唉,又搞砸了。』344342

某一天放学后,同班同学们纷纷为了社团活动或是其他活动离开教室。A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从一楼走廊穿过学校后院,稍远处有栋旧校舍。那是一栋两层楼的老旧木造建筑物,现在几乎无人使用。

二楼原本做为音乐教室的教室大门打开后,平时聚集在此的熟面孔已经齐聚一堂。

「……嗨。」

他若无其事地把书包放在其中一张桌上。

「嗨什么……我不想插手管你那个恶劣的兴趣,但是可以麻烦你别随便乱开人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校内公认的美少女B子正拚命压抑脸上怒气,气呼呼地瞪着A弥。

她平常给人的印象清新又温柔,待人和善,但在这间教室里头的她完全不是那副模样。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只不过是闹着玩,开一点小玩笑罢了。」

「你这混帐……」

「要是有人碰巧撞见你这副德性,肯定会把你当成冒牌货。」

「别闹了……!」 」

「——可是B子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我觉得很棒哦。」

B子正想冲过去揪起A弥的衣领,这时候突然有人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

一头长发,身材纤细,给人有些「阴沉」的印象。

——她的名字是D音,是平常总会聚集在这里的成员之一。

「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老实说,我是有点怀疑。」

D音口无遮拦,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然而,B子只是一脸无奈,坐回刚才的位子上。

「呵呵呵,B子还是一样对D音没辙。」

「啰嗦。」

原本笑咪咪地在一旁观望他们斗嘴的C太插进话来。他有一头柔软的浅色头发,眼角低垂,看上去相当慈眉善目。他这人的外貌可以归类为「俊俏」,非常会损人。

「我相信A弥也不是随便乱撒谎。」

「没错,这非常符合我们的活动宗旨。」

「活动宗旨……我们哪来这么冠冕堂皇的目标。」

没错,他们这群人乍看之下没有交集,也没有共同的目的,但他们其实是同好会的成员。

——他们所属的同好会称作「灵异研究同好会」……简称「灵研」。

同好会的活动内容为收集在这所学校内流传的各种流言-并且加以研究。至于流言内容……多半是灵异怪谈,像是「裂嘴女」或是「人面犬」……

他们聊着这一类的灵异故事,不知不觉聚集在这栋旧校舍,形成了同好会。

社长(正式说来应该是同好会的会长)由A弥担任。

平常在教室里,他看来个性灰暗,可是只要一进入旧校舍的这间教室,他便能高谈阔论,毫不保留地表现出热爱灵异怪谈的一面。

A弥废话不多说,马上表明这一天的活动内容。

「就是这个!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找出小老头妖精!」

黑板上写着「小老头妖精」几个大字。

「……什么小老头?」

B子问,脸上表情流露出不满。A弥见到她的反应呵呵轻笑了几声。

「我知道,小老头妖精就是指那个小老头对吧?」

D音举起手,宛如在课堂上发言。C太又接着补充说明:

「过去在童话故事里,传说有小妖精会趁人类睡着的时候帮忙完成工作,现在也有艺人在电视上信誓旦旦地表示看过妖精,是很有名的都市传说……」

「我最近得到消息,有人在这栋旧校舍目击到小老头妖精!」

A弥如此宣称,俐落竖起食指。

「哦~详细情形呢?」

「欸,B子!你真的有兴趣吗?」

A弥握起B子的手就是一阵乱挥。B子面红耳赤,赶紧把他的手甩开。

「那那那、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内容啊!」

「哈哈哈,B子脸都红了。」

「B子真可爱呢。」

「你们在胡说什么,我、我才没有脸红!」

平凡的日常生活,平凡日常生活,平凡……………………………………啪。

某一天放学后,同班同学们纷纷为了社团活动或是其他活动离开教室。A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从一楼走廊穿过学校后院,稍远处有栋旧校舍。那是一栋两层楼的老旧木造建筑物,现 几乎无人使用。

二楼原本做为音乐教室的教室大门打开后,平时聚集在此的熟面孔已经齐聚一堂。

「……嗨。」

他若无其事地把书包放在其中一张桌上。

「嗨什么……我不想插手管你那个恶劣的兴趣,但是可以麻烦你别随便乱开人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校内公认的美少女B子正拚命压抑脸上怒气,气呼呼地瞪着A弥。

她平常给人的印象清新又温柔,待人和善,但在这间教室里头的她完全不是那副模样。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只不过是闹着玩,开一点小玩笑罢了。」

「你这混帐……」

「要是有人碰巧撞见你这副德性,肯定会把你当成冒牌货。」 ,

「别闹了……!」 」

「——可是B子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我觉得很棒哦。」

B子正想冲过去揪起A弥的衣领,这时候突然有人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

一头长发,身材纤细,给人有些「阴沉」的印象。

——她的名字是D音,是平常总会聚集在这里的成员之一。

「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老实说,我是有点怀疑。」

D音口无遮拦,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然而,B子只是一脸无奈,坐回刚才的位子上。

「呵呵呵,B子还是一样对D音没辙。」

「啰嗦。」

原本笑咪咪地在一旁观望他们斗嘴的C太插进话来。他有|头柔软的浅色头发,眼角低垂,看上去相当慈眉善目。他这人的外貌可以归类为「俊俏」,非常会损人。

「我相信A弥也不是随便乱撒谎。」

「没错,这非常符合我们的活动宗旨。」

「活动宗旨……我们哪来这么冠冕堂皇的目标。」

没错,他们这群人乍看之下没有交集,也没有共同的目的,但他们其实是同好会的成员。 ——他们所属的同好会称作「灵异研究同好会」……简称「灵研」。

同好会的活动内容为收集在这所学校内流传的各种流言,并且加以研究。至于流言内容……多半是灵异怪谈,像是「裂嘴女」或是「人面犬」……

他们聊着这一类的灵异故事,不知不觉聚集在这栋旧校舍,形成了同好会。

社长(正式说来应该是同好会的会长)由A弥担任。

平常在教室里,他看来个性灰暗,可是只要一进入旧校舍的这间教室,他便能高谈阔论- 毫不保留地表现出热爱灵异怪谈的一面。

A弥废话不多说,马上表明这一天的活动内容。

「就是这个!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找出小老头妖精!」

黑板上写着「小老头妖精」几个大字。

「……什么小老头?」

B子问,脸上表情流露出不满。A弥见到她的反应呵呵轻笑了几声。

「我知道,小老头妖精就是指那个小老头对吧?」

D音举起手,宛如在课堂上发言。C太又接着补充说明:

「过去在童话故事里,传说有小妖精会趁人类睡着的时候帮忙完成工作,现在也有艺人在 电视上信誓旦旦地表示看过妖精,是很有名的都市传说……」

「我最近得到消息,有人在这栋旧校舍目击到小老头妖精!」

A弥如此宣称,俐落竖起食指。

「哦~详细情形呢?」

「欸,B子!你真的有兴趣吗?」

A弥握起B子的手就是一阵乱挥。B子面红耳赤,赶紧把他的手甩开。

「那那那、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内容啊!」

「哈哈哈,B子脸都红了。」

「B子真可爱呢。」

「你们在胡说什么,我、我才没有脸红!」

平凡的曰常生活,平凡日常生活,平凡…………………………………………………………………啪。

某一天放学后,同班同学们纷纷为了社团活动或是其他活动离开教室。A弥没有直接回 家,而是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从一楼走廊穿过学校后院,稍远处有栋旧校舍。那是一栋两层楼的老旧木造建筑物.现在几乎无人使用。

二楼原本做为音乐教室的教室大门打开后,平时聚集在此的熟面孔已经齐聚一堂。

「……嗨。」

他若无其事地把书包放在其中一张桌上。

「嗨什么……我不想插手管你那个恶劣的兴趣,但是可以麻烦你别随便乱开人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校内公认的美少女B子正拚命压抑脸上怒气,气呼呼地瞪着A弥。

她平常给人的印象清新又温柔,待人和善,但在这间教室里头的她完全不是那副模样。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只不过是闹着玩,开一点小玩笑罢了。」

「你这混帐……」

「要是有人碰巧撞见你这副德性,肯定会把你当成冒牌货。」

「别闹了……!」

「——可是B子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我觉得很棒哦。」

B子正想冲过去揪起A弥的衣领,这时候突然有人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

一头长发,身材纤细,给人有些「阴沉」的印象。

——她的名字是D音,是平常总会聚集在这里的成员之一。

「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重人格。」

「老实说,我是有点怀疑。」

D音口无遮拦,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然而,B子只是一脸无奈,坐回刚才的位子上。

「呵呵呵,B子还是一样对D音没辙。」

「啰嗦。」

原本笑咪咪地在一旁观望他们斗嘴的C太插进话来。他有一头柔软的浅色头发,眼角低垂,看上去相当慈眉善目。

…………………………………………………………………………………………啪。

某一天放学后,同班同学们纷纷为了社团活动或是其他活动离开教室。A弥没有直接回而是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啪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 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 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

!!!

是否继续游戏?

YSE/NO

后记

第一次见面的读者,还有「哎呀!你都长这么大啦!之前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才六岁呢呵呵。」在亲戚聚会上莫名兴奋的大婶,大家好。

我是スズム。

由去年五月开始,与大家共同制作的世界『终焉之栞』,终于以小说的形式与各位读者见面。在这部作品决定推出小说时,我传了封简讯给老妈,简讯里提到:「我要写小说啦!出版社是MEDIA

FACTORY!我会好好努力!」真让人怀念啊。

顺带一提,老妈的回信是:「我特地把姊姊你的西班牙炖饭留在奶奶家!加油啊!」

老妈寄错简讯,搞错简讯对象。那个试图改善姊姊不太会应付奶奶的阴影,充满爱的计画,反而让我从距离老家静冈县磐田市250公里远的东京涌起思乡情怀。

好了,这里有个问题。

没错,我已经没有东西好写,所以都在聊家里的事。或许有人会说「什么嘛,居然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过这问题可是很严重的哦。小说写到这里,这还是我第一次提起笔却写不下去。

所以我要不停换行。

嗯。

其实没这个必要。

不过我还是要换行。

嗯。

不好意思。

然后,我灵光一闪,想到了 一个后记史上最卑劣也是最下流,恐怕会让我今后列入后记黑名单的手段。没错,那就是「在社群网站爆责任编辑的料制造话题」。

举例来说,这种手段的卑鄙程度,就像职棒比赛九局下半两出局满垒希望来支全垒打时,付钱请这附近大名鼎鼎的※终焉诗织选手(98岁\假名)上场打击。(译注:日文中「诗织」与 「栞」音同。)

我都搞不懂自己在乱掰什么了。

我真的尝试了这个手段,因为实在反应热烈(个人主观认为),在这里不能向各位细说 (不出所料挨了顿骂)。

若想得知详情,请在推特上搜寻s uz um un ,某个早上发的推文就是了。

在这里要向不清楚实情的读者说声抱歉,不过生〇波堤(有人提醒我不能提到全名)真是让我一吃就上瘾。我家附近就有某甜甜圈店,往后我也会尽量前往购买,努力解开生〇波堤美味的秘密与秘诀(因为

如果要提全名就得好好称赞一番)。

总结:成人世界里的这些潜规则真可怕。

这么恶搞下来,后记也接近尾声了,最后我要来认真讲几句话。

感谢各位读者阅读『终焉之栞』。(站在书店里翻阅的读者就等着被店员怒瞪,丢尽自己的脸吧。)

由结论来看,相信各位读者读到这里,也看得出来这个故事还没结束。在最后的最后露出狐狸尾巴的到底是『谁』?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由误会衍生误会的负面连锁效应。

在这里给各位一个提示。『狐狸已经出现在各位读者面前』,请暂且抛开本书的内在涵义与世界观,再一次一字一句地「阅读」、「感受」以及「想像」。把自己当成主角,这样应该就能揪出真正的狐狸。

在最后,我要再确认一点。

你愿意继续进行游戏吗?

スズム344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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