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第三节

  零在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训练中心的游泳池里游泳。虽然特殊战是拥有独自司令部的特殊师团,但是却不设有用于锻炼身体和转换心情的专用训练设施。

  泳池里也有其他部队的队员,大约20人左右。有的人成群谈笑风生,也有的人在顺着水流缓缓地游着,气氛非常轻松。在零看来,这里与其说是训练中心还不如说是旅馆的休闲泳池来的恰当。人群的谈笑声在泳池中回荡,犹如浴场一样。因为菲雅利基地设在地下,所以整个氛围就像是地下的温泉泳池一样。

  零只是默默地独自游着。没有人上来和他搭讪。

  零从踏入这个训练中心区域的那一刻起,像进入更衣室时,或是站在泳池周边时,最初碰到的人向他搭话时,他只需说一句“我是从特殊战来的”,那些人原本亲切的脸都会在瞬间凝固然后再也不作声响了。其他部队的人都明白特殊战的人是很难合得来的。但即便如此,也不是说他们对特殊战真的漠不关心。特殊战虽说是所属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却可以像独立军团一样行动,有着相当强大的力量。其他部队的人,是不被允许知道其中的具体活动内容的。而且,出现在这种共同活动区域的特殊战战士们都沉默闭口,其他的部队想要知道他们内部的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谜团,总是会诱发人的好奇心。

  虽然在泳池内没有直接向零搭话的人,但是零游泳的时候,总能感到那一股股好奇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而且,时不时地在他们热闹的谈话中会传来“特殊战……”这样的对话。

  零对于自己成为别人闲话的对象并不是很在意。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要他们不来直接干涉自己在做的事情,就随他们怎么说吧。在进行实战任务时,透过雪风的无线电路传来的其他部队队员的谩骂声他早已经习惯了。来这里游泳也只不过是因为博卡少校的命令而已,也算是来执行任务,又不是为了要和他们和睦相处。

  零擅长游泳,但是来这里,不是为了转换心情,只是为了游泳而游泳,单单为此来泳池真的久违了。所以他忘掉这是任务,想着去感受水的触感,想着不要浪费了这样的机会,慢慢开始让自己陶醉在身体的运动中。

  果然,如果尽全力去游的话,坚持不到一分钟,身体就会出现倦意,于是就先自由泳,慢慢地划着水。过一会儿再尝试着加速游动。零这样四下五下地重复后,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深刻体会到自己的体力下降这个事实。于是,他放弃蝶泳,改为最轻松的自由式。本以为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坚持好几个小时的,但是渐渐地手臂开始变重,看看墙壁上挂着的指针式大钟,时间才只过了20分钟而已。零下决心至少也要坚持到30分钟的,可是发现指针运动的速度实在太缓慢了。会注意起时间就说明自己的体力真的是跟不上了,零决定不勉强自己,往岸上游去。

  零找了张远离人群的布折叠椅坐下调整呼吸。非常干净的椅子。注意到这点后,他唐突地想,这椅子和室内如此整洁,是因为经常有人打扫吧。当然,是有专职的管理人员在。对他们而言,他们看不到所谓的迦姆。像他们这样不具有军阶,不属于军人身份的人在这菲雅利星还是很多的。战争,还真是项大产业呢,让这么多人卷入对迦姆的战争,像这类问题,以前是想都没想过的。但仔细想想,到前线直接和迦姆争锋相对这样的危险任务,即使在FAF的人类中也只是极小撮的一群人在做而已。但在零看来,身处后方像做着管理泳池等杂务的人们也不能说是绝对安全的。

  如果迦姆有那个心思,也就是把人类作为这次战斗的主体来看待,图谋覆灭人类的话,方法有的是。说不定迦姆现在就已经在策划了也有可能。即使是非战斗人员,也没有安全容身的场所。不知道泳池的管理员们是否意识到了这点,但是,这本身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现在,自己只是想对他们的认真工作表示下感谢而已。那么干净的环境,谢谢。

  池边那群热闹的人们,好像一直在等零上岸似地聚在起始线上。零一走,他们马上组成队伍,准备开始一场迷你游泳大赛。

  负责实况转播的人幽默地介绍完选手后,比赛就开始了。不参加的人也在积极地呐喊助威。零虽然有些累,但是听听那些呐喊助威的感觉也还不差。

  不知道参加比赛的选手是否对自己的泳技抱有自信,总之水平参差不齐。但即便如此,那些人全力以赴的认真劲还真是不错。

  比赛是用三个泳道的接力形式进行。在第二组选手纵身跃入水中时,零的目光集中在了中央泳道那位选手身上。相差悬殊的泳速,而且身体没有多余的动作。是个女性,但是却追上了领先的那位男性选手。有可能是职业的选手也说不定。零被那漂亮的泳姿深深吸引,渐渐看得入迷了。经过训练的人,那身体动作是非常优美的,总不会让人看腻。

  “你不参加吗?深井大尉。”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招呼声。零没有回头,因为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佛斯大尉。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零到没注意到。

  “你的意思是叫我也去参加是吗?我没兴趣。”零继续看着比赛回答道。

  “莫非是因为害十白竞赛中的失败,所以才不想参加吗?”佛斯大尉像聊家常一样搭话。

  “不是害怕失败,”零把头转向佛斯大尉看着她说道“输了之后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愤懑。”

  “很多人,都是因为讨厌尝试失败的味道,所以就从最开始避开争胜负。你也是如此吗?”

  “我倒是觉得,输了之后让自己感觉不到愤懑的比赛,才没有必要参加。那个游泳比赛就是如此。而且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争什么胜负。你又是因为什么才来这里的?”

  佛斯大尉现在,和平时做心理指导时不同,穿着标识医生身份的白大褂,简单来说就是穿着工作服。既然如此,就应该不是歇班来玩的了。

  “刚从博卡少校那里回来,他叫我好好关照你。”

  “是吗。”零说道。

  看着零应了那么一声就不吱声了,佛斯大尉不禁问道: “那就这样好

  了?”

  “什么意思?”

  “刚才被少校叫去了,他要求我撤掉对你的心理辅导。”

  “你不是说少校叫你好好关照我嘛,难道刚才说的是谎话?”

  “这倒不是。他说,若我是真的关心你,就希望我不要再继续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不要再管你了。”

  “也就是说你本人想要管的是吗?”

  “当然了,这可是我的工作啊。我真的不知道少校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的事也是。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诊察方法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看来少校真的照自己的话做了。我也只是听从少佐的命令而已。他说,我并不需要接受你的诊察。”零从布折叠椅上站起来说道:

  “你和少校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和我无关。”

  “你要去哪?”

  “桑拿室。”

  “你想要逃是吗?”

  “逃?”零不禁发笑, “你好像是要挑战我是吧,可是方法弄错了。若不想让敌人逃掉的话,就只有追。在这里,谁碍事谁就要被打。所以我能从博卡少校那里得到那样的许可也是自然的事情。”

  “你到底是在和谁战斗,深井大尉。”在泳池附属的桑拿室入口,佛斯大尉这样问道。

  “迦姆。”

  “我可不这么认为。”

  “你难道想和我变亲热吗?”

  “什么?”

  “难道你要跟着我进桑拿室?”

  “如果你要进去的话,嗯,是的,当然。”

  “就这身打扮?”

  被零这么一说,佛斯大尉慢慢地脱掉白挂,然后开始着手脱毛衣的下摆。

  “桑拿就算了,我可受不了在又热又狭窄的房间里被问东问西。”

  佛斯大尉刚剐脱到露出雪白的腹部,听到零这么一说,她停下了动作。

  “那么到我的办公室去好吗?”

  “不。”

  “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还不能进行实战飞行。”

  “也是呢。”零认可了一下。 “首先要解决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对我的想法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只要不弄明白你就不打算放手?”

  若一直被这么纠缠的话也实在心烦。在这个基地内又没有让你逃的地方。

  即使无视对方,那也需要花相当的力气。果然只有面对面解决这一条路了。

  泳池里的那场比赛还没分出结果,已经到最终选手跳水阶段了。刚才让零看得入迷的那位选手已经不在了。零失去了看的兴趣,但泳池内的人们都在注意着零。零刚刚要返回时,就马上响起了一阵口哨,有人说道“特殊战的回来了”。没有嘲讽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像是在报告一样的口吻。助威加油声止住了。在零看来,这和实战任务中,其他部队人员的反应一样。

  特殊战的立场是特殊的。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泳池。

  在更衣室内换下了训练服,戴上手表,零在夹纸书写板内附的报告单里记下刚才运动的内容和时间。然后拿着报告单走出更衣室。佛斯大尉在门口等着他。

  原本这个时间就是佛斯大尉的诊察时间,自己擅自去做了训练,在主治

  医师来看的确不是件有趣的事情。虽然自己只是听从博卡少校的命令而已,

  但很明显博卡少校并没有成功说服这位医师。结果,要想方设法让这位主治

  医师接受这个现实的,还是只有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只要这个医师一天不接

  受自己不需要诊察这个事实,自己就一天没有太平日子可以过。在这一点

  上,无论博卡少校要不要出面,估计结果到头来都是相同的。

  零这么想着,又重新做了选择。他取消了自己原本在游泳后的肌肉练习

  计划,决心要奉陪佛斯大尉到底,然后,他出了训练中心。

  零在特殊战居住区内的自己房间里换上了地上勤务用制服。他不想去佛斯大尉的办公室兼诊察室,所以就朝着战斗简令发布室去了。佛斯大尉沉默地跟着他。

  房间很暗,一个人也不在。他们一进去,天花板上的自动照明就马上亮了。一下子变得明亮,零感觉到自己许久都未感觉到的战前紧张感又复苏了。

  房间正面墙壁上设置的用来投影作战行动图的显示器没有开启。在它旁边是终端的控制台。佛斯大尉向站在台前的零问道: “感觉如何?来到这里。”

  “想要早点出击。我的体力恢复情况很顺利。就是现在体力也应该超过你了。我觉得自己即使是现在出击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博卡少校比较慎重没办法,他要求万无一失。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虽然我和少校的立场不一样。”

  “你所谓的在FAF的立场是什么?为什么你要来这里?虽然不像是被强制送过来的,但是也感觉不像是个单纯工作热心的军医。军医的话是不会违抗上司的命令的。”

  “我可没有违抗上司,对柯莉准将呐。我想博卡少校也清楚这一点。”

  “你啊,就跟迦姆一样。”零的语气不再强硬, “对这里底抱有的想法不明,顺利沟通也不能,来菲雅利星的目的还是不明。而且,还死缠烂打。

  身份不明。不知道柯莉准将是否清楚你的事。”

  “我们是远亲。”

  “是吗。”

  零靠在终端的控制台上,不屑地说道。看着这样的零,佛斯大尉就近坐存了出击队员用的最前列的一张桌子上。零看着她,觉得她一副像被罚留校的孩子一样的表情。

  “本来,”佛斯大尉说道, “等我来了这里后,我们才第一次见到面。

  我想,在她看来我应该不算在自己人内吧。但是,她的确是给我提供了门路。想要研究FAF战斗机驾驶员们的精神构造,若不实际来考察一次的话是不行的。事实上原本是想以平民的身份来的。”

  “是这么一回事吗?”零点了点头, “还真是麻烦。”

  “博卡少校也说了同样的话,但是我并没有对军医这一工作视若无睹,完全只顾自己的兴趣啊,包括你的情况也一样,我对自己所诊察过的患者的详细情况,都作了报告书。可是少校却完全没有读过的迹象。不仅如此还无视这些工作,说我是不被需要的。站在我的立场看,怎么都只能想是少校有问题吧。以前待过system军团也没有这种情况,他们对我的工作都给了很好的评价。特殊战,让我来说,就是一群异常人的集合地。”

  “这可不是医师该说的话。”

  “也是,太过轻率了,但是,我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啊。”

  “我看需要心理指导的到是你自己。你没适应特殊战的环境。对我来说,你的指导确实是不需要的。我自己的问题,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不需要向任何人寻求帮助。与此相同,我也不会去救助任何人。也不想被卷入别人的感情里。除我自身以外所有的情感都是幻想。特殊战就是集中了这样的人类的集团。”

  “说得不错。”佛斯大尉认可地点点头, “虽然不能说每一个人都是异常份子,但说到集中,特殊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特殊集团啊。像这样缺乏共感能力的人,居然能组成队伍,还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博卡少校,不,应该说是柯莉准将的本事吧。迦姆不是人类。是异种性质的,其真身依然是不明的存在。所以准将认为,收集迦姆的情报进行分析,也需要非人类性质的能力。这让人类认识到,认为迦姆是和人类同样的存在以及会和人类一样无意识地使用共感能力的这种判断是错误的。”

  “如果迦姆是真实存在并确实具有威胁的话,是吧?”

  “没错,有可能迦姆真没有实体呐。”

  “……你说什么?你真的是那么认为的吗?太吃惊了,你居然会说迦姆有可能不存在,我觉得你才更令人吃惊。”

  “对你来说,迦姆可能只是幻想一般的存在,但对我来说却不一样,我是说迦姆有可能不存在实体,但是迦姆的存在我却可以确确实实地感受得到。比起你的存在更加清晰地能感受到。”

  “FAF有可能在很久以前真的成功击退过迦姆。但是现在的迦姆难道不是为了让特殊战在这个战斗环境不被消灭所造就的幻想,或是假想敌一样的存在吗?这个环境就是为了让像你们这样的人能够生活下去,所以整个集团才联合起来欺骗其他人的不是吗?你对这种看法有什么感想?”

  “现在的世上也有人这么想吧,并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也就是说,你也曾经这么认为过?”

  “如果现在有个溺水的人出现在眼前,即使是我,我想我也会伸手去拉他,应该去救他。这已经不是感情问题了,早早就成为本能的身体反应了。”

  “——然后呢?”

  即使自己唐突地改变了话题,佛斯大尉也并没有抱怨自己在说什么,反而接着展开了自己的话题。还真是不错的诱导啊,零在心里想。

  “在我看来你就像是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我能够感受到这一点。但若是迦姆的话,估计就不会看你,或者它根本是看不到你。迦姆即不会盯上沉溺的你,对你进行直接的攻击,也不会去解救你。而是完全的无视。对于迦姆来说人类就等同于不存在。我觉得人类不可能会有那种想象力,自己居然成不了主角的那种存在。”

  “你不能小觑人类的想象力,和对他人的影响力。特殊战正是拥有这样能创造幻想的想象力和影响力的集团。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想。但是,将我的这种想法比作是沉溺的你以及你的这种看法,让我的想法更加坚固了。”

  “迦姆的战斗机我们可以用肉眼看到,它们的攻击也确实在进行着。但是我们看不到在它幕后操纵一切的真身。有可能在迦姆看来我们人类的存在也是一样。虽然不能进行直接认识,但是可以猜想,它们已经感觉到人类的威胁,准备设置用以感知人类的系统。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感觉器官,和对世界的认识装置,简单地说就是人类的拷贝。而人类这一边,应对迦姆的装置,从最初就已经有了以雪风为代表的战斗机械知性体。产生这样的想法,不需要多少的想象力。

  特殊战为了向其他人标示自己存在的理由,所以自己创造了假象的迦姆,这种想法也是一样。这是谁都能想到的事,人只要相信那些自己觉得能接受的想法就行了。”

  “就像这样,你会从心理上使我接受你的想法。这一点你是有意识去做的,我可以这么判断吗?”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撤回对我的‘处于不适宜参加实战的精神状态’的诊断。我的敌人是迦姆,不是雪风。我一直这么说着,每说一次然后又再重新认识一次。这也是托你指导的福。你是位优秀的医师。让处在战斗状态中却忘记敌人存在的我注意到,敌人是迦姆,必须杀掉它。”

  “在我看来,与其说你把敌人当做是迦姆,还不如说是我。你怎么看这一点?”

  “我觉得这就是你不安的所在。如果我驾驶雪风出击,那在你看来原本就是假象的迦姆就会更加疯狂地在这个世界上扩张。你是这样想的吧。但疯狂也是会传染的。在你看来,特殊战是疯狂的。但是本来所谓的战争就都是这么一回事。你到现在还无法进入这样的共同幻想中。这对处于战争状态的特殊战来说,疯狂的其实是你。因为你好像觉得这场战争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迦姆只是幻象,所谓的敌人根本就不存在,是吧。”

  “我觉得,你才是真正这么想的吧,非要给毫无意义的战斗加上什么意义。”

  “我并不否定迦姆是幻象这种可能性。但是我不管迦姆到底是不是幻象,是不是自己大脑和特殊战的数据处理出来的假象的怪物,这种事情随便怎么都好。因为和这些都没关系,对我们而言,迦姆就是确实存在的威胁,是一旦无视它就要被杀的敌人。这对特殊战来说就是真实的。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还是要战斗。如果我坚持你的主张,那么结果就是被迦姆杀害,连抱怨都无法诉说。”

  “博卡少校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吗?”

  “我不是指挥官,所以特殊战全体是不是都这样认为的不好说,但是,至少,这场战斗对我来说不是战争。而是生存竞争。泼冷水似地说它是无意义什么的,对挣扎着战斗着要活下去的人来说就是妨碍。想要掉除这样的妨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要除掉我……是吗?”

  “我是觉得你处在相当危险的立场上。问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去做了。”

  “谢谢你的忠告,深井大尉。”

  “觉得我是危险的存在吗?”

  对于这个问题,佛斯大尉暧昧地点了点头。

  “嗯嗯,是的,相当危险。我觉得非常可怕。照理说我不应该让你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

  “我能理解你的不安。即使没有拿到你的出击许可,迟早我还是会出击的、然后,不是对迦姆,而是借与迦姆战斗的幌子,无差别地,敌人也好,同伴也好,只要我判定是阻碍就全部进行攻击。你就是这么感觉的吧,到现在也还是。”

  “真希望自己的感觉错了。”

  “你的感觉没错。这就是特殊战的任务。如果有必要,即使是同伴也要进行攻击。这在战争中是被许可的战斗行为,不过就是一个战略而已。”

  “但是你刚才说了这不是战争。这种意识是最重要的,是刚才我们所谈及问题的核心所在。”

  “我会这么觉得也是最近才开始的事情。”零这么说道, “战斗的对手如果不是迦姆而是人类的话,我就不会回到这里了。战争什么的随便去做就好了。但是若对手是迦姆的话,我觉得不能把这场战斗交给其他人。即使想说这和自己无关,想去无视它们。但总觉得,无论到哪里,都没办法逃离那份威胁。这恐怕比战争本身还要残酷。没有协定也没有背叛。只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而已。这是唯一的规则。如果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丢卒保车,舍车保帅的战略都还是划得来的。有时也会有战友对非战斗人员见死不救的情况出现。但要是和迦姆战斗的话,甚至比这更残酷的战略都要使用。”

  “比如说?”

  “假如,能以全人类为代价换取自己一人存活的可能性,像这样的战略我想应该也是被允许的。虽然这很极端,但是,对于这场战斗来说,只要不被杀,那就不算输。恐怕迦姆也是采取这种策略的。回到地球,把这里的一切都当做是幻觉,有可能会平安无事地活一辈子。但是,如果到那时候才突然察觉到迦姆的威胁的话,一切都太迟了。那时我肯定会为此心有不甘,,不想输。所以我回来了。你并不了解我的这种感受,所以拼命向我提出各种假说,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地挣扎一样。”

  “对你来说也许是假说,但是对专家来说——”

  “在FAF,用正常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是活不下去的。如果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只有和大家一起发疯这一条路而已。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你实际去感受一下迦姆就行了。”

  “……你在想些什么啊?”

  看着突然显出一副不安的佛斯大尉,零说道:

  “你去写份我已经可以出击的报告书,然后签个名。我就带你去感受迦姆。”

  “怎么感受?”

  “迦姆不是幻象。是和雪风有着相同实力的存在。仅凭肉眼所能看到的还不是雪风的全部。

  你可以在飞行中监视那样反应的我的精神状态。既然你是位军医,这点风险还是要承担的。”

  “你是让我和你一起去?”

  零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可以让你坐上雪风。”

  坐上特殊战的王牌战斗机——雪风。佛斯大尉直直地盯着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用打定主意的语气回答道: “如果柯莉准将批准的话那刚好正合我意,但是,这种事她会……”

  “许可是要你去申请的,佛斯大尉。说服柯莉准将和博卡少校可是你的工作。如果失败的话,你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上交转职申请离开这个特殊战。”

  “你这个人真是,说得这么绝……但是如果在机上,我还是判定你不适合飞行怎么办?”

  “那个时候,不用等到你下判断,我们就先被迦姆干掉了。”

  “你的意思是要进入实战空域?”

  “在FAF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佛斯大尉。你到哪里都是逃不掉的。还是早点给我开出击许可吧,这样,博卡少校也就不能无视你了。你不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提案吗?”

  “……让我考虑一下。”

  “这可不是演习而是实战。请马上回答,佛斯大尉。这样的机会可没有第二次。”

  “好,我明白了。”佛斯大尉站了起来, “你的提案我接受了。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想坐一次最精锐的战斗机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1你还真是个拐弯抹角的人。”零一脸严肃地说到,

  “一开始就说实话不就好了嘛,那样的话,谁也不会无视你了。但是,那样一来,你也就绝对不会有坐上雪风的机会了口巴。干得不错,现在心情如何?”

  “本想说服你的却……有点像想偷没药,自己却被做成木乃伊的心情。”

  佛斯大尉伸出手,对零说道。零并没有回应这个握手。

  “谁成了木乃伊了!?我们两边可都还没有啊。虽然你和我的问题刚刚已经解决掉了,但是,对你来说,你的战斗才刚开始。我会祈祷,希望你不要是我们的敌人。”

  “也是,特殊战把感觉不到迦姆存在的人都当做敌人来看待的是吧。”

  “我讲的不是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说,谁都不能保证你不是迦姆。”

  “我,我会是迦姆!?”

  “在这里进行的战斗,一直都是如此。特殊战不是用头脑,而是用身体去感知这场战斗,也是FAF中唯一这么做的一支部队。”

  “你就是基于这一点,所以要带我去实战现场——进行测试是吗??

  “最后下判断的可是博卡少校。他可是很难对付的。对我来说,只要能坐上雪风就什么都好,剩下的是你自己的问题。乘坐雪风可是个赌上性命的选择,你最好先有所心理准备。”

  自己也是口内,零在心理这么想着,即使,这个人是迦姆的可能性比较低。

  想着要把刚才的事情去报告给博卡少校,零出了房间,顺便也做好被少校训斥多管闲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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