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 家又得面对哈格……
我极不耐烦地念了起来。
心里虽然不想回去,但脚一步步跨出去,终究还是到了家里。住处已经映入了眼帘。
我叹口气,打开玄关大门。
我打开了家门。回房间前,我想暍点果汁,所以前往厨房。
「恩?」
通往浴室的门那一方流泄著日光灯的光亮。看来似乎有人在洗澡。大概是成美吧?我边想著,正要走过浴室门边时——
门打开了,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
我睁大了眼,看著那个人。脑筋一片空白。
「啊,青叶学长。打扰了。」
说完轻轻点个头的,是一年级的金榜本编辑成员——神鸣响子。
神鸣为什么在这里……?不,这不重要。我很肯定,一点都不重要……
神鸣是全裸的。
她从头到脚一丝不挂。完完全全的赤裸。可能是刚洗完澡吧,她身十湿湿的、沾满水滴。
「学长,不好意思,可以拿浴巾给我吗?这边没有准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神鸣说了。她以刚出生的婴儿状态呈现在我面前,却毫不遮掩,仿佛不谙世事般。她还是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只是任由水滴啪嚏啪达地滴落在地上。
「啊、啊呜……呃呜……啊呜……」
我和神鸣的距离不到两公尺。我尴尬的要命,静脉和动脉的血液似要倒流。
这时——
「……你——这——个—」
我听见了一股声音。可能是因为脑筋一片混乱,我分不出声音从哪里传来。不过,这股声音似乎正朝我逼近。
「大——变态竟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脖子吃了猛烈一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就飞了出去。我的身体著地後唰唰唰地滑在走廊上。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痛、痛死我了!头盖骨里重要的部分好像快秀逗啦!痛死人了!」
我担心脖子是不是断了,边想边抬起了上半身。
成美矗立在走廊上。她站在神鸣面前,好像要围住她似地。
「成、成美!刚刚是你打我?」
「我赏了你一记脖子飞踢!」
「你干嘛啊!这、这一击太过份了吧!那一瞬间我眼前一片漆黑,还无法呼吸——」
「你还活著就算运气好了!我本来想宰了你耶!」
成美呸地一声。
「你、你想宰了我?」
「吵死人了!死变态罪犯!竟然用下流的眼神直盯著响子的裸体!你这混帐有什么资格发飙啊!」
「呜……」
我是看到了没错。
「可,可是因为神鸣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嘛!」
「少罗唆!别找藉口!……反正,我要叫警察!」
说完,成美走向放在玄关附近的电话。
「喂喂喂喂喂喂喂!等、等一下!等一下啊!别这么轻易就把你哥当成犯人嘛!」
「你犯了罪,当然得如此!想说什么,上法院说去!」
「你这死家伙伙伙伙伙伙伙!」
「成美,等等。」
说话的是神鸣。顺道一提,她还是赤裸的。
「是我忽然跑出来,所以是我不对。因为里面没有浴巾,所以我请他拿给我。」
「没关系啦,响子,不用替这禽兽说话。还是监狱最适合这家伙。叫法院判他蹲三十年苦窑!」
「太久了吧!刑期太长了!」
「不会啊,依你的罪行,差不多这样吧!」
「我没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吧!根本没有!」
「成美,还是先把浴巾给我吧……」
——事情就是这样。
状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也没被警察揪去……这是当然的了。是这样吧?……恩!
神鸣用浴巾擦乾了身体,现在正穿著成章高中的制服。成美要遮住她的身体似地站在面前。我靠在浴室的门上,问了她们两人。
「对了……神鸣为什么在我们家?而且你们两人怎么这么要好?」
还有,为什么神鸣在洗澡——当我正要这么问时,忽然想到成美可能将再度发飙,所以我将问题吞了回去。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对吧,响子?」
成美投以一个微笑,她说。她对女生的态度和男生真是截然不问。
「好朋友……为什么?」
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国中生,她们能有什么交集?
「刚刚发生了一件事,所以我们成了好朋友。」
「刚才我从学校回来时发生的事情。」
成美说。
「一脸蠢相的男人看到可爱的我,起了邪念,出声叫住我。这群比蟑螂还低等的生物,竟敢叫住本姑娘!」
「喔,是喔。」
这家伙只有容貌远远超过其他人,被男生搭讪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那群死男人一副IQ20的蠢样,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我根本就不想去,所以很礼貌地拒绝了。结果那些男人忽然火大了起来。他们怎么会这么生气呢?真是野蛮又令人无法理解的生物。」
「……你怎么拒绝的?」
「我不可能和你们这些比厕所里的老鼠还低等的恶心家伙出去玩的。你们好恶心,请不要靠近我——我是这么说的。」
火大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还有其他更好的说法吧?你这样哪里叫礼貌了?」
「啊?很有礼貌啊!我还说『请』耶!」
「是喔。好吧,然後呢?」
「那群发飘的家伙包围我,慢慢靠了过来……那时没什么人,所以他们很强势。我没办法,只好使出必杀绝子绝孙脚打倒了两个人。但他们也开始有了警戒心,我自认没办法打倒其他人……那时我真的觉得事情大条了。」
「是很大条……那种地方被你这样子一踢……」
那群男生见状,一定会更火大了吧。
「我那时想,与其被他们强好,我还不如咬舌自尽算了。」
「不,大白天的,不可能在路边干起这种坏事吧。而且你一个国中生,别讲这么露骨的话好吗?」
「那时恰巧路过的就是响子。」
成美以笑容望著神鸣。神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附近有间好吃草莓大福的店家。我正要从店里回家时,发现成美被男人包围。」
「之後响子虽然有叫那些男人住手,但对他们而言却是火上加油,转过来也想调戏响子。其中一个男人用手挥掉了响子手上的草莓大福。结果——」
我可以想像接下来的场景。神鸣最喜欢草莓大福。要是草莓大福有个万一,那後果将不堪设想。
「响子真的好厉害……她的身体散发出黑色的怒气,在一瞬间将所有在场的男人打个他们满地找牙。她只用一击就KO所有人耶!真是太帅了!」
从塔纳特星球而来的外星人神鸣不像她外表一般的柔弱,她的身手简直不是地球人所可以比拟的。所以普通人根本不是神鸣的对手。
「离开现场後,我和成美聊了一会。」
神鸣说了。
「後来我才知道她是青叶学长的妹妹。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所以我完全没发觉。」
「我们聊了一会,觉得意气相投。也为了谢谢她,所以我请她来家里。走著走著,响子说被他们威胁的时候,口水沾到了头发,所以我让她在家里洗澡。恶心男人的体液黏在头发上,的确叫人难以忍受。」
原来如此,所以神鸣才会在家里洗澡啊。然後……
「啊?你这混帐,脸干嘛红成这样?」
成美瞪了过来。
「该不会是在脑海里回想起了刚刚响子的裸体吧?」
「啊?才、才不是勒……恩……」
成美瞪得更凶了,我栘开视线。
「啧,算了。不过下次你要是再敢偷看,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叫警察来,给我小心一点!」
「就说了我根本没偷看啊!」
「哼,谁知道……响子,别理他了,到我房间吧。和这笨蛋讲话,脑细胞会死超快的。」
说完,成美和神鸣走向楼梯。
两人的身影消失後,我叹了口气。
「成美和神鸣是朋友啊……没差啦。」
我在厨房喝著果汁,喘了口气。为了回房,我走上楼梯。
「恩?」
我在房门前停下脚步。
房间里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我在房门前竖直了耳朵。砰、砰、砰的声音以一定的频率传了出来。这是什么声音?哈格又无聊得受不了、开始搞破坏了吗?
「受不了这家伙。」
我嘴里念著,打开了门。被成美听见前,得赶快叫它安静点才行。
「——啊?」
我看见房间里的光景,吓得嘴巴阖不起来。
不知为何,成美和神鸣在我的房间里。
她们两人就站在墙壁边。成美将握紧的拳头放在腰问,摆出姿势。然後一拳直直地揍在墙壁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为、为什么成美要揍我房间的墙壁?
不……仔细一瞧,那不是墙壁。
成美的拳头的那一端,是吊在墙上惨遭酷刑的哈格。
她用拳头猛力地揍著哈格。哈格已经虚脱得口吐白沫。
「响子,是这样吗?」
「转腰的幅度再大一点会更好。」
「你在干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急忙冲向哈格。哈格的手腕被胶带固定在衣架上,整个身体挂在墙上。那样子简直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哈、哈格!你、你没事吧?」
我拆掉胶带,抱起抽搐的哈格。
「哇啊!那家伙竟然对娃娃说『你没事吧』!超恶的!你的脑筋才没问题吧?」
我不管成美说了什么,只是看著哈格。它已经茫成了一片。
「是、是青叶吗……你的妹妹……脑袋一定有问题……」
哈格泪流满面地说。
「成、成成成成成成成美!你、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正在向响子学防身术啊。要是再被刚刚那种坏人袭击的话,我得好好保护自己才行。一开始我先学正拳,但家里没沙包嘛!所以我拿你房间的娃娃代替。」
「你、你你你你你白痴啊!什么代替沙包!而且,既然是防身术那干嘛从正拳学起啊!你绝对是搞错了!」
「少罗唆啦!有什么关系!正拳打起来还挺酷的嘛!」
这非人哉的妹妹,真是可恶透顶。我将视线转回哈格。
[青叶……在下没失约,一直假装自己是洋娃娃……在下不愿给您添麻烦,相当努力装死……」
哈格一脸完成重责大任的男子汉的表情,呢喃地说。我差点掉下了眼泪。
「哈格,你做得好!做得很好!」
「哇啊—那家伙竟然称赞洋娃娃耶!恩心死了!」
成美叹口气说。
「——啊啊,哥哥啊!你为什么愚蠢到这种地步?」
「别搞得真的像俳句一样!」
「成美,内心的俳句。」
「你这只是把心里的话直接讲出来而已吧!」
既然是内心的俳句,那就闷在心里别说出来啊……算了,这并不重要。
「你们两个!赶快给我离开房间!」
「好啦好啦,知道了。」
[青叶学长,打扰了。」
成美和神鸣离开了房间。
「哈格……这次我得好好向你道歉。以那家伙的大哥的身份,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没有关系,青叶。」
「不,大有关系。那家伙的脑袋真的有问题……哈格,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现在的我有求必应喔?买志村健的新DVD给你好了?还是模仿志村健给你看?」
我收藏了很多DVD,也是志村健的粉丝。而且我在国中的时候常常模仿志村健。大家都说我的脸部表情和口吻都像极了志村健,广受好评。还有人称我是志村健二世呢·如果我表演给哈格看,说不定它会很高兴。
「不……在下有一个请求,请你原谅我一件事……」
「恩?什么事?说说看吧!」
「在下吃掉了一些青叶书架上的漫画。」
「什么?」
我看了看书架。的确,本来应该在那里的漫画已经消失了一大半。而且都是我最喜欢的漫画。
「唉、唉唷,是这样啊。没关系啦,哈格。」
我差点反射性地发飙,但还是忍了下来。这件事可以饶了它。
「还有……」
「还有?」
「放在电视附近的也……」
「电视附近?」
我将视线投向电视的方向。
没有,全没了。一台数万圆的游戏主机不见了。而且堆在附近的游戏软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边的东西,你都吃掉了?」
「嘿嘿,是的。」
「是吗。」
「——青叶?您的手上怎么拿著胶带呢?为何要将在下的手放在衣架上……」
「沙包再来一次~」
「为什么?而且怎么好像某首歌曲的开头一样!『那天再来一次』之类的!」
「哈格……超过一万圆不行喔。不可以喔。」
此时——从开著房门的楼梯那传来门钤的声音。没办法,我只好站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我打开玄关大门,一名似曾相识的少年一脸不爽地站在那。
「呃呃,你是……」
对了,这家伙是神鸣的弟弟正人。
正人手上提著大纸袋。
「大姊叫我来的。她要我带换洗衣物过来。」
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
「换洗衣物?」
「是啊。她刚刚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今天要住在这里,叫我准备东西。如果不听话又会倒大楣,所以我只好乖乖拿来了。」
「喔喔,这样啊……你也辛苦了。我带你进去,进来吧。」
神鸣今天要住家里啊。他们变得这么要好了?
我爬上楼梯,到达成美的房门前。我先敲了门才打开房门。如果不敲门,搞不好又会被臭骂一顿。
「喔,正人。你带了换洗衣物来吗?」
神鸣对正人说。
「是啊。」
正人点点头,将手上拿著的纸袋交给神鸣。
「那我走了。」
正人轻轻抬起一只手,正要走向楼梯间。
「……等等,正人。」
神鸣以低沈的声音说了。正人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神鸣手里拿著放在纸袋里的睡衣。浅黄色睡衣的胸口处被油性麦克笔写著大大的『太平公主』四个字。
「咦?呃~这是……该怎么说呢,这表示我对姊姊的尊敬之意……」
「我要好好教训你。」
然後,凄惨的教训时问开始了。
看著神鸣那惨绝人寰的处罚方式,我一阵哑口无言。惨烈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惩罚。
惩罚时问结束後——
正人全身狼狈不堪,然後被踢出了房间。
「呀呵~!响子太帅了!」
只有成美一个人情绪极为亢奋。
「喂,喂!正人……你没事吧?」
他没有回应。看来就像是个行尸走肉。
我扶著正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後让满是伤痕的正人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不好意思。我欠你一个人情。」
正人气若游丝地说。
「不会啦。不过这惩罚也太恐怖了……在旁边看的我都不敢回想刚刚的惨烈场景……你真的没事吗?」
「不是没事,我的肋骨已经断了。不过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习以为常……真是恐怖。」
正人的生活环境已经让他习惯了?你活在战场上吗?
「你为什么要故意在睡衣上涂鸦?你应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吧?」
「……这是我的革命。」
「啊?」
这家伙说了什么?
「你应该知道塔纳特是个女性至上的星球吧?」
「是,是啊。之前神鸣说过……」
「在塔纳特星球,男性受到相当不平等且残酷的待遇。住在地球上的你也许无法想像……」
呵地一声,正人冷冷地笑了出来。
「我生於这种环境,所以觉得这样的情况很正常。所谓的男人,生来就是为了给女人虐待的……因为双亲工作的关系来到地球後,我才发现这是错的。在地球的日本这个国家,法律明记男女平等,男性不可能像塔纳特星球那样遭受女性的暴力行为。肉体强度和体格也是,基本上都是男人占上风。但塔纳特星球却完全相反,女性的体格和力气都比男性异常地强上许多。」
「是、是这样啊。」
所以正人才会被神鸣修理得这么惨。
「来到地球後,我终於醒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女性至上文化,根本就是荒唐至极!所以我要成为革命先锋!」
「革、革命先锋?」
「是啊!提升塔纳特男人地位的革命!」
正人大声地说。
我呆呆地听著正人的宣言。
「所以睡衣的涂鸦也是革命的一环?」
「没错!你很敏锐嘛!这小小的一步,将成为往後伟大的历史!」
不,成不了历史吧?
就在此时——
「……太感动了。在下实在感动万分啊!」
哈格流著泪,慢慢走向我们。
正人吓得抖了一下,说:
「呜喔!娃娃怎么会走路,还会说话?而且讲话还像个忍者!」
「在下的确感同身受。在下於布修鲁星球被称为玩伴宠物,长期受到虐待。当然也没有选举权。」
「布修鲁星球……?」
[这家伙是称为布修鲁星球的高智能玩伴宠物啦。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布修鲁星球的公主送给我的。」
拜托,你当然没有选举权好吗?
「你……能了解我的心情?」
「当然了解。在下非常了解。而且,在下刚刚也被青叶的妹妹虐待了。在下已经知道女性是何等残酷的生物。那种脑筋有问题的生物,早该消失於宇宙间。」
「喔喔……」
正人全身颤抖了起来。看起来似乎相当感动。
「在下希望协助你的圣战,一起对抗名为女人的恶魔。」
「同、同志啊!」
「兄弟啊!」
正人和哈格在床上哭泣著,抱成一团。
这两个家伙是怎么了?
热烈的拥抱持续了一会後——
[青叶!拜托你!」
「可以将哈格让给我吗?不,我怎么可以用『让』这个字呢!哈格不是玩伴宠物,是我的好同志!」
「喔喔,正人!只有你会这么说!」
哈格又哭了出来。
「呃~也就是说……你想要哈格?想把它带回家?」
「没错!不行吗?」
「给你就是了,请带回家!」
我乾脆地说。
「喔喔,谢了!」
「不,我才要说谢谢。」
「同志啊,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一起奋战吧!」
「在下了解!首先就拿你姊姊当祭品吧!」
「喔!我们是天下无敌的组合!」
「没错!吾等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黄金组合!我们是龙与翼!」
我斜眼望著自顾自高兴的两人,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他都要带走哈格了。」
然後四天之後。
我从学校回来,进了房间。
「恩?」
房间的正中央放著一团又黑又脏的物体,就像揉成一团用到不能再破的抹布。
[这是什么?成美在恶作剧吗?」
我歪著头。
[青、青、青……青叶……」
「呜喔?」
这团脏东西说话了。我吓得往後一跳。
脏污的黑色物体微微扭动著身体,将两只空洞的眼睛对著我。
[青、青叶……救救、救救在下啊……」
「啊?咦咦?」
在下?
「你、你是……哈格吗?」
「正是在下……」
真的是你?
「你、你真的是哈格?样子怎么和之前差这么多……」
眼前的哈格破破烂烂的,黑成一片,而且全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和四天前的模样截然不同。它的眼神如死人般空洞。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某人发出了怪物般的奇妙叫声,害我又吓得往後退了一步。仔细一看,并不是哈格,有个人正躺在床边的阴影下。
精神已经完全进入异常状态的那个人影,就是神鸣的弟弟正人。
「你、你们干嘛?为什么在我的房间?」
「吾辈……来此避难……」
哈格痛苦地呻吟著。
「避难?」
此时,我的房门打开了——
「打扰了。」
打了一声招呼的神鸣走进了房内。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格和正人一阵惨叫。
「我猜的果然没错,哈格和正人逃到这里来了。」
神鸣轻描淡写似地说。
「你们两个,处罚才进行到一半,怎么可以逃跑呢?」
「处罚已经连续两天了!拜托您住手吧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鸣左手揪住哈格脖子後面,右手握住正人的左手拖著往前走,一副绝不手软的模样。
「青叶学长,打扰你了。」
「啊,不会。」
此时最好不要忤逆杀气腾腾的神鸣。所以我只是点了个头。
「啊,还有,谢谢你将哈格让给我们。」
神鸣说了。
「哈格真是太好用了,它能帮我们吃掉所有的垃圾。因为有它,我终於从麻烦的垃圾分类工作中解放了。」
「是、是这样啊……」
哈格似乎吃掉了神鸣家的垃圾。八成是被强迫的吧。
喔……所以哈格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啊。我终於懂了。哈格的身体能反应出吃下肚的东西的特性,所以净吃些垃圾的话,身体也会变成垃圾。
哈格和正人以『Please help me!』的眼神向我求救著。我则是将眼神从他们身上移开。虽然觉得抱歉,但我可不想尝试地狱的滋味。
「打扰了。」
说完,神鸣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坏事……真是两个笨蛋。」
我叹了口气,转过头。我在心里吟咏著。
——男人啊,绝对赢不了女人。
我青叶优作的内心俳句。
第三话救救一之濑!
学校课程结束後,我回到家中自己的房间里。
我窝在床上,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看看萤幕。上面没有显示号码。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但我还是接了电话。
[是我。]
什么口气啊。你以为你是某某组织的老大吗?
「……混帐宇宙人,你又想干嘛!」
这声音,我不可能认错。打电话的是栖息在教室里的宇宙人。
这该死的宇宙人扩张自身体积的极限为直径一千五百公尺。他无法与在此范围外的人交谈。但若是使用电波的电话通讯,就算对方位於体积外,他还是可以利用电话和对方讲话。
「你别打到家里来啦!我好不容易才脱离你的魔掌,现在舒服的很!可恶的混帐东西……」
[什么混帐东西!]
宇宙人忽然咒骂出来。
「……」
我的耳朵贴在手机上,只是楞著。
「……啊?」
声音总是如机械般、毫无抑扬顿挫的宇宙人居然破口大骂?印象实在差太多了,我忽然觉得恩心起来。
「你、你干嘛啊!怎么和平常不一样?」
『完全一样!我就是我,哪里不一样!』
「……?」
宇宙人好像真的生气了。
听起来虽然在生气,语气却大大不同。内容是愤怒的,但音调高低起伏相当怪异。既然在生气的话,口气应该要恰如其份才对,可是宇宙人似乎只是把声音放大而已,就像按下了调节音量的按钮一样。
我皱著眉头,然後——
[怎么样?好笑吗?]
宇宙人又恢复平常的口吻。
「啊?」
[搞笑的其中一种表现方式——发飙。我刚刚表演的就是这种伎俩。电视节目的搞笑艺人对小事忽然发飙、引人发噱,我将这个手法引为己用。如何?很佩服我的高度学习能力吧?』
「……你白痴啊!什么发飙伎俩……一点发飙的感觉都没有,根本笑不出来……」
[你看哪里啊!] (编注:女艺人青木沙也加的搞笑名句。)
「我没看哪里,也看不到你。」
而且,他的笑点也过时了。我叹了口气。
[恩~行不通吗。我观赏地球电视节目後,得知地球的搞笑文化使用了各种发飙伎俩、毒舌、模仿和乐器,正打算一个一个表演给你看呢。』
「拜托你别找麻烦了。」
『地球的幽默感,范畴实在相当广大。刚刚讲到的搞笑艺人的手法也是,电视节目种类也非常多采多姿。有相声和短剧,还有崁大喜利、模仿节目和出奇不意大惊吓等等各式各样的多种型态。科技水准虽然不够发达,幽默厌却能进化到这种程度,真是太罕见了。当初为了研究幽默感而留在地球,我的判断果然正确。](编注:大喜利是一种表演方式,由主持人制定一个主题,其他艺人要针对这个主题说出相关而又有趣的答案。)
「一点都不正确。快滚回宇宙吧。」
『对了,某电视节目上有个艺人来宾说她来自可林星球,她真的是外星人吗?](编注:这位艺人指的就是小仓优子。)
「不…不是吧,应该是地球人……这不是重点啦!你就是为了讲这么无聊的事才打给我?」
躁郁症头渐渐袭上了肩头。我正要挂断电话。
[不止如此,接下来才是重点。』
「反正又是什么无聊事吧?」
[一之濑被某人绑架了。]
「啊?……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一之濑被某人绑架了。』
「你、你说什么?」
一之濑,指的是一之濑沙希吗?我们班的班长,我暗恋的女孩吗?
[而且,这件事恐怕与外星人有关。』
「喂、喂!怎么会忽然这样啊!」
这家伙怎么忽然这么说?这是真的吗?
[那名外星人和我联络,因为我是一之濑的朋友。然後他留下这样的话:想救沙希一命,就把青叶优作带到指定地点来。]
「我、我吗?」
[恩,我只负责联络。』
「你、你……这不是开玩笑吧?要是这样——」
[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青叶啊,已经没有时间让你长篇大论了。除了地点,那名外星人连时间都指定了。他说,若超过约定时间,无法保证一之濑小姐的性命。离他指定的时间,已经不到十五分钟了。』
「十、十五分钟!太赶了吧!」
[恩。看来对方相当性急。先和你讲清楚,不是我太慢联络。对方刚刚才和我取得联络,所以时间太赶不是我的问题。』
「那一开始的发飘搞笑又算什么!这不叫浪费时间吗!」
[说的也是。是我太不小心了。]
「什么不小心!你白痴啊!」
[青叶啊,在这里争论,才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
「啊啊对喔!可恶!」
我慌张地叫了出来。
「喂、喂!先告诉我地点!」
虽然我还无法相信宇宙人的话,但若真是如此,事情也许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不能撒手不管。
『了解,地点是……』
我急急忙忙地冲向指定地点。
「可恶,一之濑……」
不安和恐惧逐渐袭上心头。一之濑真的被外星人绑架的话,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为什么要指定我?外星人的目的是一之濑,或是我……?
不,别想这么多。总之得先赶到指定地点才行。
然後——
「呼、呼、呼……到、到了!」
我停下脚步,肩膀随著呼吸剧烈地上下摆动。调整呼吸後,我抬起头来。
指定的地点——是一栋古老的西式建筑。
矗立在住宅区中的诡异西式建筑物,看起来就是截然不同。这栋西式洋房在数年前早已没人居住,却没被拆掉,就这么荒废了好几年。给人一种半夜似乎有鬼魂跑出来开派对的恐怖气氛。
我看了看手机萤幕。好,出家门还不到十分钟,赶上了。
「怎么约在这里……算了,自己闯进去没关系吗?」
我皱著眉头向上盯著建筑物时——
奢华到没必要的大门,自动打了开来。
「啊?」
这是……
[他应该是要你进去。]
宇宙人说了。这里是他的体积范围内。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鼓舞著自己,拖著脚步走进腹地内。
我用双手推开巨大的门,一脚跨进馆内。
「呃……咦?」
洋房内部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大门的那一端,接著一条现代感十足的白色走廊。
「这走廊还真新……和破烂的外表完全不一样嘛。」
白色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随处可见的木制大门。我往前走著,将手放在门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慢慢打开木门。
房内的三人将视线转到开门的我身上。我看见他们的面孔,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们,怎么会……」
在房内的是我的好朋友,宇崎和真。
还有金榜本的总编辑,榎本广司。
最後是同班同学,大石龙之介。
随便剪剪的发型、戴著俗不可耐眼镜的削瘦男生。外表看起来很阴沈,内心也是如此——
这就是大石。他似乎有双重人格,有时会变成恐怖的怪人。顺便一提,他还是个军事迷,最喜欢潜水艇。
[青叶果然也来了……老班底都到了,我想你应该也会来吧。」
榎本有些不耐烦的说。和真也在旁边点点头。大石则是一副怪模怪样。
这宽广的正方形房间约有二十张塌塌米大吧。里面没有任何家具或用具之类的东西。他们三人就站在房间中央,以阴暗的表情面面相觑。
我走近他们三人,说:
「你、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这些家伙也被绑票了?
「大概和你一样吧。」
和真说话了。
「宇宙人说一之濑被绑架了,叫我到这里来。说什么绑架一之濑的外星人指定我单独前往。」
「我也是啊。」
「我、我也是……」
大石唯唯诺诺地说。
「他告诉我,若不立刻过来,一之濑会遭遇不测,然後接下来我会更惨……所以我不得不过来……」
「不这么讲,你就不会过来是吗?你想抛下一之濑?」
榎本凶狠地瞪著大石。他猛摇头。
「怎、怎么会呢……应该不会吧……」
「应该?」
「不、绝对不会。」
「哼,那就好。」
榎本看了看我。他还没开口,我先点了个头。
「我也和你们一样。宇宙人那家伙说一之濑被绑架了,要我赶来这……」
被宇宙人那家伙叫来……
我的脸沉了下来。其他三人也一样的表情。
「该不会是宇宙人那家伙的恶作剧吧?」
和真说。有可能,相当有可能。
就在此时——
房间深处的地板怱然如相机快门般打开来,呈现一个圆形。地板出现一个直径约两公尺的大洞。
「什、什么东西啊?」
我们吓得楞在原地,然後戒慎恐惧地往洞里一瞧。
某样东西正从地板洞穴的下方缓缓地升上来。
「呜喔?」
我们吃惊地退到洞穴後面。
升上来的是一张过度豪华的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名人物。
及肩的蓝色头发全往後梳,戴著细框眼镜,长相锐利的一名青年。年龄看起来似乎是二十多岁。他穿著服贴瘦长身体的西装之类的衣服。青年坐在椅子上,所以我不确定,不过身材应该算高佻。他交叠著一双长脚,右手肘靠在椅子把手上、手顶著下巴。看来就是一副嚣张模样。
「来得好,地球人们。」
这位男性说话了。
「我是马利特博士,拥有宇宙最聪明脑袋的天才科学家。」
「……」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啊?忽然从地板里钻出来,胡说些什么?
我们四人以看著傻瓜般的眼神望著这号人物。
「呃~」
对这傻瓜的出场,我有些混乱,然後说:
「马希利特博士?(编注:「怪博士与机器娃娃」的坏蛋科学家。)
「我叫马利特博士,把我的名字好好记在你们的脑海里吧,绝对不会吃亏的。还是说,你们这些低等生物,连人的名字都记不得?」
说完,马利特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呜喔,这台词和笑容真令人火大!明明是个笨蛋,还
这么装模作样的。
不,这些都不重要。
「喂、喂!你绑架了一之濑,这是真的吗?」
「绑架?……喔喔,恩,的确是如此。没错,我绑架了一之濑。」
居然肯定得这么乾脆。
「你、你这混帐!把一之濑带到这里来,你想做什么!」
[这个嘛,呵呵呵……」
马利特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一脸坏事干尽的表情。
「你、你这个王八蛋!快把一之濑还给我们!」
「不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混球……」
我踹了地板,冲了出去。
正当我用两手欲揪住马利特的衣领时——
我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弹开,往後摔了个跟斗。
「呜、呜喔?」
「优作!」
和真、榎本和大石奔向跌坐在地的我。
「痛死了……这、这怎么搞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会……」
[这是我开发的防护墙。凭人类肉体的力量是绝不可能破坏的。至於为什么,因为是我这个天才发明的。」
马利特得意地说。那嘴脸真是可憎。
「……呼,未开化的生物真是野蛮,糟糕透顶。先好好听我说吧。」
「少、少罗唆!你这混帐!」
「别担心,一之濑小姐没事。只要你们协助我的研究,我会让她平安无事回到你们身边。」
「什、什么……?」
协助研究?
[这就是我要你们过来的原因。能协助本天才的最新发明,你们该感到荣幸才是。」
「我们干嘛帮你啊!」
「要拒绝也行,不过一之濑小姐……呵呵呵……」
「——!你、你这王八蛋!」
这家伙居然威胁我们。难道一之濑就是为了协助他研究、拿来恐吓我们的人质?
「你们意下如何?我都无所谓,呵呵呵……」
马利特的眼神摆明了吃定我们。这混帐家伙……
「优作……我们还是先听他说吧·这样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是啊。而且我们碰不到他,拿他没办法。」
和真和榎本说。大石也点点头。
「……好吧。」
我收回全身无谓的力气。的确,这样下去也不能解决什么。
[这就对了。这才是理性的态度。」
马利特说。这混帐,不管说什么部让人火大。
「那么——」
马利特轻轻举起了右手。
我们的背後——靠近门边的一部分地板打了开来,出现一个长方形洞穴。某种东西似乎被镶嵌在洞穴里,而那东西正渐渐往上爬升。
「……? 」
我们歪著头望著那玩意。
从洞穴里,出现一张长方形的桌子。
从我们的方向看过去,白色长桌横向摆在那。另一边则摆著四张椅子。椅子都有椅背,看起来十分坚固。
[请坐。」
「喂,你先说清楚啊。」
「坐下。」
「……」
我们不悦地面面相觑。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照马利特的话做了。
我们横向坐成一排,从右边依序是我、榎本、大石与和真。马利特则坐在我们对面。
仔细一瞧,这张长宽皆相当宽敞的长桌就像教室的桌子一样,内部有个空间,里面层层摆著几张白板似的东西。隔壁的榎本、大石与和真的位子上也有同样的白板。这是什么?拿来干嘛的?
「那么……让我来说明吧。」
马利特重新跷起了脚,开口说:
「你们知道生长於波鲁克鲁星球、名为瓦拉瓦鸟的植物吗?」
「不知道。」
「我想也是。地球连凌驾光速的航器都尚未开发,不知情是理所当然。实在太落後了……」
马利特一脸受不了似地左右摇头。这家伙真是说什么都让人不爽。
「瓦拉瓦乌这种植物,拥有相当特殊的性质,连浩瀚的宇宙都无法找到与它类似的物质。所谓特殊的性质……是指它能与和自己相当接近的生物进行精神同步化,再以该生物的『某种精神活动』为媒介,放射出大量的精神能源。」
「……」
「没有意志的瓦拉瓦乌放射出来的纯粹精神能源,可让自其引出能源的生物随心所欲地操纵使用……使用机械抽取精神能源相当困难,所以瓦拉瓦乌的能源放射释放系统便显得极为稀有珍贵。但是要使它放射能源的『某种精神活动』就有些麻烦了……所以我决定让你们地球人协助这项工作。」
完全无法理解。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我接下来正要开发的新发明,就是合成瓦拉瓦乌和机械、抽取精神能源的系统。为此,我必需先取得瓦拉瓦乌放射精神能源的过程的数据……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协助。加油吧,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赌上你们的性命好好努力吧。」
然後,马利特挥起了左手。
马利特旁边的一部分地板出现一个开口,某种东西升了上来。一名人物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身黑黑的西装,头发中分,肤色偏白的男子。脸上还戴著一副墨镜。右手拿著一把类似出气槌之类的东西。外表看起来像个东方人。
[这家伙是我这次为了取得数据所创造的机器人。」
「机器人?」
我细细地瞧了这名人物。的确,它的眼睛下方到下颚前端好像有一条似乎是接口的线。除此之外,它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无两样。
「喔,这就先算了……」
为什么机器人会派上用场?而且他刚刚的说明也让人一头雾水。
机器人朝我们走了过来。它的动作相当自然,这真的是机器人吗?真不可恩议。
机器人开口了。
「现在我要出题了!请各位发挥幽默感,好好作答!」
「……」
啊?
它说什么?出题?发挥幽默感?
我完全无法理解,差点吐了出来。
「喂、喂,马利特……这是什么意思?」
「让瓦拉瓦乌放射精神能源所必需的『某种精神活动』。那就是……」
马利特说了。
「生物的幽默感。」
「幽、幽默感?」
「没错。生物若搞笑,瓦拉瓦乌会放射出与搞笑程度成正比的精神能量。」
「……」
「机器人内有瓦拉瓦乌和测量装置。瓦拉瓦乌现在已经和你们的精神同步化了。你们发挥的幽默感将决定精神能源的放射量。测量装置会将放射过程数据化。我想要的就是这些数据。」
「……」
「也、也就是说……」
榎本有些混乱地说。
「你要我们在这里发挥幽默感……就是在这里搞笑罗?」
「正是如此。你理解力很强嘛,虽然远不及我。」
我们一阵虚脱。
「谁要做这么蠢的事啊!」
我吼著。马利特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情,说:
「是吗。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之濑小姐怎么样都无所谓罗?」
「不、不是啦!」
「那就少说废话,赶快协助我的研究。」
「呜……」
我们四人彼此看著对方,满脸绝望。
「……还是照那家伙说的,试试看吧。」
和真说。
「是啊,一之濑被当成人质,没办法。」
榎本勉强地说。大石也以类似的表情点点头。
「好吧。」
我叹了口气说。
「——第一题!」
机器人以响亮的声音说了。然後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啪啪!~』的音效。
「闻到恶臭时,我们常说『臭到连鼻子都歪掉了』。若你闻到更恐怖的恶臭时,你会说『臭到连鼻子都OOOO』。请在O内加入你认为好笑的词句!字数不限!开始!」
「……」
「顺便告诉你们,答案得写在桌子里的板子上。回答时举出板子,大声念出答案。」
马利特说。谢谢你细心的说明,去死啦!
「原来这薄板子是写答案用的啊。」
仔细一看,桌子内还摆著粗麦克笔。
「好!完成啦!」
榎本举起了手。呜哇!好快!
「好的,榎本!」
出气槌指向了榎本。看来他早就查过我们的名字了。
榎本将板子立在桌上,大声地念出写在上面的答案。
「——臭到鼻子都要炸掉!」
榎本将脸转向我们说:
「怎么样?不错吧!很好笑吧?鼻子会炸掉耶!」
……抱歉,一点都不好笑。笑点完全不对味。
机器人举起出气槌说:
「可惜!」
这一瞬间——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我、榎本、大石与和真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惨叫起来。每个人一脸痛苦地在椅子上疯狂地抖动著。
「咳、咳啊……」
我的身体往前倒在桌上。其他三人也以同样的姿势挂在那。
[这、这是什么鬼啊……」
我冒著白烟,不断地呻吟著。机器人说完「可惜!」的那一瞬间,一阵连神经都要烧坏的强烈电流忽然贯穿了全身。
「我忘了说明一件事。」
「瓦拉瓦乌在你们的幽默表演放射出的精神能量未超过一定数值时——也就是说,你们的表演不够有趣的话,椅子将放出电流作为处罚。这样你们才会更起劲。这是本天才想出来的好办法。顺便告诉你们,只要其中一人表演失败,其他人也会遭受电击……看来不用我说,你们也尝到滋味了。」
「你这混帐……怎么不早说……」
我瞪著马利特,一边呻吟著。
拿著麦克笔的手停了下来。答案不够好,又会惨遭电击。我们吓得浑身发抖。
然後——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椅子传来了足以死人的电流,我又一阵鬼叫。榎本、大石与和真也伴随著一连串哀嚎,手脚疯狂似地拍打著。
「我又忘了说明一点。回答後两分钟内,若没有人继续回答,还是会发生电击。我得取得数据,你们却不发一语的话,这样不是毫无意义了吗?」
「你……早说啊……」
「快回答吧。你们还想尝尝电流的滋味吗?」
可恨,这王八蛋……
「好、好!我上!」
举手的是和真。
「喔喔!和真!」
「宇崎是相声社的,应该没问题吧?」
大石有点开朗了起来,他说。
「好!上吧,宇崎!让他瞧瞧相声社的实力!」
「宇崎请回答!」
机器人以顺畅的动作将出气槌转向和真。和真,期待你的表现了!
和真秀出板子,大声地念出答案。
「——臭到连鼻子都要踏上旅程、找回自己!」
我们望向戴副眼镜的机器人。机器人停顿了一会——它说话了。
「可惜!」
我们的脸一阵铁青。然後——
强烈的电流又贯穿了我们的身体。我们四人痛苦地一阵打滚。
「咳、咳啊……」
在椅子上跳了一会死亡舞蹈後,我砰地一声倒在桌上。
我用手肘勉强撑起身子,说:
「死和真!你捅什么漏子啊!」
「我、我也没办法啊!而且,我刚刚说的应该很好笑吧!鼻子臭的受不了,所以出门旅行把自己找回来啊!很好笑不是吗!」
「好笑个鬼啦!把你自己先找回来再说啦!鼻子就是鼻子,还会长脚勒!笨蛋!」
「啊啊……我受不了了……」
「亏我这么期待你的答案……只有一张脸有用处的笨蛋……」
既然如此。
「暍啊!」
我直直地举起右手。
「啊、青叶!对啊,还有最可靠的人,就是你嘛!」
「拜托你了,青叶!」
「优作,让他瞧瞧相声社真正的实力吧!」
知道啦,和真。我会负责拉起刚刚被你搞垮的相声社的名声的。
[青叶请回答!」
机器人对我叫著。
我自信满满,将板子放在桌上。怒吼似地念著:
「——臭到鼻子都不想当鼻子了!」
怎么样?这完美的答案如何?我将脸转向机器人——
「可惜!」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我们四人在椅子上激烈地跳动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电流似乎比刚刚更强了。
「……青叶!」
榎本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
「你那什么笑话啊!宇崎的还比你好笑多了!」
「不、不会吧!鼻子都不想当鼻子了耶!超好笑的啊!」
「一点都不好笑!别找藉口了!不好笑还找藉口,太烂了!」
和真这混帐,你还不是找藉口!
「唉……」
大石叹口气的模样和表情最让人火大。
「唉唉……你们这些平民猪,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马利特说完,叹了口气。拜托,让我揍他一拳吧。
「换题目好了,好好加油吧。」
「下一题!」
机器人大声叫著,又传来不知从哪出现的『啪啪~』效果音。效果音不必了吧?
「钤木是个保守又阴沈的人。但如果拉起他的耳朵,他的身体会发生相当吓人的变化!是什么呢?」
「我!」
榎本举了手。这家伙又是第一个。万事拜托啊。
「榎本请回答!」
榎本秀出板子,说了。
「——核融合反应!」
机器人不加恩索地说:
「可惜!」
电击地狱又袭击我们。
我瞪著旁边的榎本说:
「噗、噗呼……喂榎本!核融合是什么鬼东西啊!」
「身体是怎样才会核融合啊!别想些莫名其妙的答案好吗!」
「我要回家啦啦啦啦呜嘻嘻~!」
「奇、奇怪……我觉得很好笑啊……」
不行。这样搞下去,身体或精神迟早会崩溃。
「由我来吧!」
大石活力十足地举起了手。似乎是电击振奋了他的精神。
「大石请回答!」
「是!」
大石将板子放在桌上,毅然决然地说了。
「——铃木说他好痛、不要再拉了!」
「……」
过了一会後。
「可惜!」
我们四人遭受电击地狱的状况,以下省略。
「大~石~!」
榎本凶狠地瞪著大石。
「你那什么鬼笑话啊!这是正常反应吧!」
「被、被人拉耳朵,谁都会这样嘛……」
「谁问你这个啊!请你先了解搞笑的意义好吗!」
榎本一阵臭骂。我与和真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不行不行!」
马利特两只手啪啪地拍打著,说:
「瓦拉瓦乌几乎没发出能量!这样怎么收集数据?这群没用的家伙!」
我拼命抬起冒著滚滚白烟的身体。这家伙,自顾自地说些什么鬼话。
「我准备了很多题目,会以乱数出题。有一发秀,还有结尾的勺女门作文……看这个状况,结果还是不会改变吧。啧,没办法。虽然早了点,还是先上主菜吧。」
说完,马利特弹指一响。
然後——
房内的天花板出现了一个三公尺左右的大洞。有什么东西从洞穴缓缓降了下来。那是——
「一、一、一之濑?」
那是一个直径三公尺、高度也差不多三公尺的巨大透明圆桶状的箱子。一之濑就站在那里面。圆桶就吊在天花板上,并没有降落到地板上。
我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近囚禁一之濑的箱子旁边。
箱子里的一之濑看见外面的我们,开口说:
「呃、呃……啊啊!青叶!各位!救救我啊!Help me!」
「……?」
我皱了眉头。一之濑连珠炮似的求救口气,反而不让人觉得紧张,而且连英文都跑出来了。
「喂、喂,她真的是一之濑吧?」
「你以为她是我制造的机器人?她就是一之濑,绝对不会错。顺便告诉你们,她的声音可透过超小型扩音器传到这个房间里。」
「求求你们!快救我啊!」
一之濑的双手在胸口前十指交扣、望著我们,脸上毫无不安的神色。恩嗯,越来越不像是一之濑了。
「啊~还有,如你们所见,箱子是透明的。如果你们走进垂吊的箱子和地板问,就能从正下方一览她的裙底风光。想看的话请便,这是本天才小小的心意。」
马利特说完,一之濑看了看脚下。她又气又羞地用双手压住裙子,然後狠狠地瞪了马利特一眼。
一之濑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半阖著眼对我们说:
「你们……禁止你们走到箱子下面,绝对不行!」
「喔、喔。知道了。」
我点了好几个头……没错,她是一之濑。现在我很肯定了。
「最後一题是——自由题!」
机器人举起出气槌,说。
「内容不拘!请当场表演你觉得有趣的题材!开始!」
「有她在,你们应该会更认真吧?」
马利特浮现惹人厌的笑容,他说。
「不过,这样似乎还不太够……恩,这样如何?」
马利特又弹了手指。
关著一之濑的箱子的天花板,啪睦一声地掉下了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
「噫、噫?——这、这是什么?」
从天花板掉落下来的是如下水道水管般粗细的、像是乳白色蚯蚓的生物。
长度约四十公分左右的疑似蚯蚓生物诡异地扭动著,让人看一眼就想吐。扭扭~扭扭扭~
「噫、噫噫噫噫噫!好、好好好恶心!」
一之濑急忙远离那恩心的生物。她的背紧紧贴著箱子,吓得直摇头。
然後——
诡异的疑似蚯蚓生物,又接二连三地从天花板掉下来。
箱子里很快地成了蚯蚓乐园。二十只以上的怪异生物在一之濑周围大肆扭动著。
「噫噫噫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之濑泪眼汪汪地惨叫出来,膝盖还不停地颤抖。
[这是本天才培育出来的宠物。忠心耿耿又听话,还相当可爱。」
马利特好笑著说。
[这些小家伙的身体表面会分泌一种特殊的液体,可溶解生物的衣物、却不会伤害到肉体。它们相当迟钝,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发觉人类的存在。一旦发现人类後,就会缠住人类的身体,用它的体液溶解衣服——这是我的巧恩。衣服溶解完後,它们将在人类身上钻来钻去的,就像调戏女人般。」
「你、你这混帐!」
我惊慌地吼了出来。这色情生物是什么鬼玩意啊!
「等、等一下!我可没听说这件事!」
一之濑吓得全身发抖,慌张地对马利特说。啊?没听说这件事?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我受不了了!扭来扭去的,恩心死了!快、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一之濑边叫边敲打著箱子。
「放我……!……!」
她的声音忽然听不见了。
「我关掉扩音器了。人质不安分一点,会影响你们的情绪。」
「你、你这个死变态!」
和真说。他直瞪著马利特。
「我只是希望你们好好加油。如果你们想看到一之濑小姐被那些可爱的小家伙欺负,那就另当别论了。」
「别、别开玩笑了!我们才不会……不会……」
榎本说到一半,看了我一眼。
和真与大石也看了过来。
[青叶……你不想看吧?」
「我、我才不想看!白痴啊你!」
「没啦,只是以为你可能想看……」
「怎么可能啊!」
我对榎本怒吼著。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
「只要确定释放能量达到测量标准,我会放了一之濑小姐。我答应你们。」
马利特说。
「只要你们在这些小家伙发现一之濑前、好好发挥你们的幽默感的话,一之濑小姐就能平安无事地离开箱子。所以,好好加油吧。为了我这个天才。」
「你、你这家伙……」
马利特啪地一声忽然站了起来。他高高举起双手说:
「来吧!拥有高度幽默感的地球人们,快让我见识你们的功力吧!快表演给本天才看看吧!」
「……」
我们互看著对方。
「……只能这样了。」
我用力地说。其他三人点点头。
「为了防止一之濑变成十八禁的女主角,我们只好想些有趣的东西表演了。」
和真这么说。
「是啊,可不能让我们的班长一之濑变成那样。」
榎本握紧了拳头。
「恩!」
大石点点头。
「可是……自由题,该表演什么呢?」
榎本环抱著手臂说。他说的没错。这绝对是最困难的题目。
「快啊!再拖下去,箱子里的人会遭遇不测喔!」
戴著眼镜的机器人激励著我们。
「再这样下去,就一直是这样子喔!」
废话连篇,这还用你说吗?闭嘴啦,死机器人。
「我们只能赌在青叶和宇崎身上了。」
说完,榎本看著我与和真。
「啊?我、我们吗?」
「没错。你们再怎么蹩脚,好歹也是相声社的。虽然刚刚的表演完全不行,既然是自由题的话,就可以表演你们最拿手的相声了,不是吗?」
「是、是没错啦……」
我与和真对看著。
「恩。我也觉得该轮到青叶和宇崎出场了。」
连大石都这么说。
我轻轻地瞪著榎本和大石,说:
「……你们该不会是想全部交给我与和真吧?」
「才、才没有呢!是吧,大石?」
「恩、恩!你说什么嘛,青叶!」
榎本和大石纳凉似地说,然後栘开视线。总觉得好像说中了他们的心声。
我叹了口气说:
「算了……再拖下去,一之濑就惨了。」
「是啊,只好上了。」
和真用力地点个头。我也以点头回应。
「让他看看微笑鸡尾酒的相声功力吧。」
我与和真并排站在房间中央。
我们两人一起出了声,报上二人组的名字。
「大家好!!我们是微笑鸡尾酒!」
开头由我先说话。
「真是的~已经三月了,还是这么冷呢~!」
「优作,来玩剪刀石头布吧。」
「啊?干嘛忽然玩这个?」
[剪刀石头~」
「喂、喂?等一下……」
[剪刀石头布!」
讲完同时,和真出了拳。我投以困惑的表情,也在同一时间出了拳。
「啊,我是布,你是剪刀。你赢了。」
「是、是啊。为什么要忽然剪刀石头布?」
「不,没什么特别意义。」
「没意义?那干嘛玩啊!」
「真是的~已经三月了,还是这么冷呢~!」
「不理我?而且,那是我刚刚讲过的话吧!」
「变得这么冷,只能聊聊愚人节的话题了~」
「干嘛聊愚人节啊?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优作,你知道愚人节吗?」
「……真是的,自顾自地胡说八道……知道啊,四月一日中午前来小小恶作剧一番,对方是不会生气的——是这样的风俗吧?」
「正是如此啊啊啊啊啊!」
「你、你干嘛忽然这么亢奋?很恐怖耶。」
「若要恶作剧,你会怎么做呢?」
「我?这个嘛……小小的恶作剧吧?偷按别人家的门钤,人出来之前赶快跑掉……我可能会这么做吧。就是人家常讲的一按就跑。」
说完,和真一脸惊愕地对我说:
「咦、咦咦?你、你要做这么狠毒残暴的事?就算是愚人节,也不可以这样吧!」
「太、太夸张了吧!这样很轻微啊!」
「你竟然说这种程度很轻微,真是太恐怖了。」
「有什么好恐怖的啊!」
我对和真咒骂著。
「好,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嘛……就是那个!不是有足球这种运动吗?」
「是啊。」
「当我要一脚踢走放在地上的足球时——」
「正要踢出去时——?」
「——却踢到了地板。」
「那只是运动神经太差了吧!」
「然後,脚趾全部断掉。」
「身体太虚了吧!多摄取一点钙质吧!」
「然後,我开始憎恨全世界。」
「是你自己不小心的吧?和全世界没关系吧!……请你想想自己会怎么恶作剧好吗!」
「恶作剧啊……这个嘛。好,当我要去打工,早上爬起来时——」
「早上爬起来後——?」
「——还是很困,所以又睡著了。」
[这只是颓靡不振吧!」
「然後,我开始憎恨全世界。」
「为什么?」
相声以这样的步调进行下去。我们拉拉杂杂地表演了四分多钟。然後——
「——微笑鸡尾酒,下台一鞠躬!谢谢大家~!」
我们的相声表演结束了。
「……」
如、如何?我抬起头,看了看马利特。
马利特的脸静静的。箱子里的一之濑也还是老样子。不断蠕动的生物渐渐逼近一之濑。她一脸痛苦挣扎。
「还、还是不行吗……」
可恶!相声也不行的话,便无计可施了。
既然如此……
「——马利特!拜托你!」
我当场下跪。
「优、优作?」
和真吃惊地叫了出来。我不管他,继续说:
[请让一之濑出来吧!由我来代替她!」
我死也不愿意进入那装著一群蠕动生物的箱子里,但与其看见一之濑快哭出来的痛苦神情,这还要好上几千几万倍。
我维持著下跪的姿势,直瞪著马利特。
房内一片寂静。
然後——
马利特无趣似地叹了口气。
他举起左手,弹指一响。
飘浮在空中的箱子渐渐下降,静静地著陆於地板上。
一之濑背後紧靠著的墙面也在同时如布料被剪开般、往左右两边打了开来。她跌跌撞撞地走出箱子。
「一、 一之濑!」
我站了起来,第一个冲向一之濑身边。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一之濑惨叫著,抓住我的身体。
「扭、扭来扭去的!一、一团软软的!」
虽然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不过看来她真的混乱到了极点。一之濑还是泪眼婆娑的,全身不停地颤抖。
「一、一之濑!已经没事了。」
我也一样。面对紧紧揪著我、似要抱住我的一之濑,我的脑袋也乱成一片,几乎无法克制。一之濑香甜的汗水味使我濒临崩溃。
「呜呜……咦?」
一之濑抬头看看我。她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
「啊、啊啊!」
一之濑被弹开似地离开我的怀抱。她一副有所戒备的模样,说:
「你、你对我性骚扰!」
「我干嘛性骚扰啊!」
是你自己抱过来的吧?
「啊……对、对喔。抱歉,脑袋有点不清楚。」
说完,一之濑叹了口气。
和真、榎本和大石走近我们。
「——好吧,算是OK了。」
马利特开了口。我们转向他。
「数量虽然微乎其微,瓦拉瓦乌确实是释放了精神能源。量虽少,还是取得数据了。不过……」
马利特皱了皱眉头说:
「瓦拉瓦乌产生精神能源的过程还是有太多未知数和未定数。这些不稳定的部分是个大问题。要开发精神能源抽取系统,还有太多需要重新评估的地方……反正,我还得进行基本的研究。」
「喂、喂!你这混帐!」
我吼了出来。
[竟然叫我们做这些蠢事!绝对饶不了你!」
「对本天才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你为何如此生气?」
「少罗唆!而且不只是我们,连一之濑都拖下水、搞得这么惨!」
「搞得这么惨?」
「是啊!你绑架她,还将她关在那么恐怖的箱子里——」
「喔喔,你是说这件事啊。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就告诉你们吧。我没绑架一之濑小姐。」
「你现在还敢说这种鬼话!别想装蒜!」
[这是真的。在一之濑小姐的同意下,她才来到这里的。是吧?」
「什、什么?」
我吃惊地望著一之濑。不可能有这种蠢事吧?
「呃、恩……」
一之濑不知为何,一脸尴尬的表情。
「是、是啦,是没错。」
一之濑微微地点头。然後又气呼呼地说:
「可、可是!我可没听你说我得和那些扭来扭去的东西处於一室!还有,你也没事先告诉我青叶他们是为了我才到这里来!我根本没想到青叶他们会被扯进来!」
「等、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对话。
一之濑一脸困扰地低著头。我脑筋一片混乱地说:
「不是……绑架吗?可、可是宇宙人真的说你被绑架了……」
[恩,我的确是这么说。』
宇宙人忽然出了声。这么说来,这里是他的体积范围内,所以我们可以交谈没错。可是这家伙为什么一直沈默到现在?每次叫他闭嘴,他还是唠叨地说个不停啊。
「说是这么说……」
我呆呆地继续问:
「你、你也知道一之濑不是被绑架的吗?」
[没错。]
「呃呃……所以你骗了我们?」
[正是如此。我骗了你们。]
「……」
我说不出话来。和真们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骗、骗我们是什么意思!我、我们很认真耶!」
[这叫幽默感。]
「……啊?」
这家伙,刚刚说什么?
[地球幽默感的其中一种,称为出奇不意大惊吓。』
宇宙人有些得意地说:
[传达错误的情报并欺骗表演者,最後才告诉他缘由,藉此博君一笑。我先前看了这样的电视节目,灵光一闪,所以找你们试试看。如何?好玩吗?]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宇宙人的一字一句我都听进去了,但是脑袋拒绝解读。我一头雾水,一脸耍笑不笑的表情。
「对、对不起!」
一之濑大声地向大家道歉。她深深地低著头。
「我没想到……会给大家添这么大的麻烦……我以为只是帮忙研究而已……可、可是仔细想想,宇宙人的请求一定不是什么太简单的事才对!所以……我对不起你们!」
「一、 一之濑,你为什么……」
我知道宇宙人会干这种无聊事,但为什么连一之濑也……
「先前,学校的冷气不是坏了吗?」
「啊?」
为什么忽然扯到冷气?
「天气还要冷上好一阵子,大家不是很困扰吗?修理需要一段时间,到春天之前都得过著没有暖气的日子……」
「啊、喔喔!」
没错。的确有这回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去上学时,空调却已经修好了。先前大家老早死了心,今天的教室却吹来阵阵暖风,实在是太感恩了。当然我也是。
「我心想,我也很怕冷……宇宙人就和我说话了。只要我帮忙他外星人朋友的研究,他的朋友可以立刻修好空调,而且是免费的。」
「嗄?」
[恩,我的确是这么说。]
宇宙人插嘴说。
「你、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之前我为了歼灭(波动体)、离开地球。既然出了地球,我就顺便绕绕其他生物栖息的星球。这件事,我告诉过你吧?]
他是和我说过这件事。就是那时,他探访了米利雅所在的布修鲁星球。
[那时我抵达两个星球。一个是米利雅居住的布修鲁星球,另一个就是名为耶鲁比西的星球。我在耶鲁比西星球遇到的,就是现在这位马利特。]
「没错。」
马利特说。
「那时我在耶鲁比西星球的私人研究室里。你们称他为宇宙人——或称为她也行——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他似乎对耶鲁比西星球最聪明、不——全宇宙最聪明的我相当感兴趣。」
「……」
「我们聊了很多……後来,我和他商量为了使瓦拉瓦乌释放精神能源、我正在寻找能发挥幽默感的生物的事情。我知道他也拥有相当高等的智慧,虽然远不及本天才……所以才和他商量这件事。也许他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没错。我告诉他,我现在停留的地球是个幽默感相当发达的星球——还有,我的地球朋友是一群相当独特的人,作为协助研究的人选是再适合不过了。]
「地球朋友……指的就是我们吧。」
榎本疲倦地碎碎念著。
「听他这番话,我决定来到地球。不过,为了准备研究,来到地球前倒是花了一点时间。」
[马利特来到地球後,我给了他一个建议。若要青叶们协助研究,得先取得他们的领袖一之濑的认可。只要一之濑同意,二话不说、他们必定愿意帮忙。我建议马利特,一之濑正在烦恼学校坏掉的空调,只要他愿意免费修好空调,也许就有机会了。]
「是啊。宇宙人成为我和一之濑小姐的仲介人,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为了报答,我接受了他的提案。」
「提、提案……?」
大石战战兢兢地问。
「就是刚刚实施的、称为出奇不意大惊吓的幽默表演。」
马利特说。
「宇宙人提议,在进行我的研究的同时,希望能将大惊吓的表演也纳入其中,我也答应协助他的研究。所以我们没告诉一之濑小姐研究的全部内容,也没告诉你们一之濑小姐是出自意愿来到这里,而说她是被绑架的……」
马利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的耳朵已经听不进任何话。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喔喔,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如此。恩,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白痴科学家的白痴研究,还有混帐宇宙人的混帐幽默感……我们被利用了,被骗了。恩,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呜、呜呜……」
我哭了。我郁闷到了极点,除了哭还是哭。
我们……那么地努力……我还下跪求饶……
我无力地站在原地,流下了豆般的大滴眼泪。和真、榎本和大石三个人也一脸恍神,全身僵硬。
虽然在室内,却吹起了阵阵悲凄的冷风。
[青、青叶!你、你别这样嘛!别哭嘛!」
一之濑慌张地跑了过来。
「对不起!这次都是我不好!别这么孩子气、哭得这么凄惨嘛!拜托你别哭了!」
一之濑一副相当困扰的表情,然後从裙子口袋里取出手帕,胡乱地往我脸上一抹。替别人擦乾泪水应该温柔一点吧?但她却像抹地板一样。手法的确是粗鲁了点。
不,一之濑没做错什么。我们对宇宙人说的话竟然没有任何怀疑,的确是大家糊涂了。再说,一之濑也是为了大家、希望能赶快修好空调,才会答应配合。干错万错,都是这两个人。
「是吗,原来如此。」
马利特用力地点了头,说:
「你们怨叹无法顺利协助本天才的研究,才哭得这么难过啊。也是啦,错失协助稀世天才科学家马利特博士的研究,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怎么可能啊?这家伙真是白痴得够彻底了。
现在我才发现,这个马利特和宇宙人的个性非常相似。蠢得恐怖而且令人气到吐血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两个白痴在一起,才会如此意气相投吧。随便了,我只希望他们两个赶快死一死算了。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给你一样好东西吧。」
马利特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近我。他唤了戴著墨镜的机器人,然後轻轻一碰它的头部机器人眉毛以上附近的头盖骨部分,如电锅般往後弹了开来。
「呜、呜喔!」
马利特无视我吃惊的反应,一只手伸进机器人的头盖骨里。真是诡异恐怖的画面。
他将从机器人头部内取出的东西往我一推,说:
[这个给你。」
所谓的『这个』,是个直径约十公分左右的水蓝色球状物体。表面光滑无瑕,看来似乎是塑胶制的。
「这、这是啥?」
「这就是瓦拉瓦乌,感应幽默感、释放精神能源的植物。」
植物?这不是人工制品吗?
马利特半强迫地将瓦拉瓦乌塞到我手里。
「我还有好几株,给你一株不算什么。送你了。」
「不,我不需要。」
「不用客气。我说要送你,就乖乖拿著吧。」
「……」
「你是不是想立刻丢掉?」
答对了。
「如果你对本天才馈赠的礼物如此大不敬,我也会回以相当的报复。」
「怎、怎么报复?」
[这个嘛!给你一个提示好了。将我那些蠕动的可爱宠物丢在浴缸里,让你在里面待上一整晚……话就点到为止吧。」
不是全部说出来了吗?
我两只手捧著名为瓦拉瓦乌的圆形植物——感应幽默感、释放精神能源的奇怪植物。精神能源是什么样的东西?算了,这并不重要。
当我的脑袋正在恩索著这些问题时——
我捧著的瓦拉瓦乌光滑的外表,忽然渗出了轻飘飘的、半透明的『某种物体』。
「呜、呜喔?」
这是什么玩意?我慌张地想甩开瓦拉瓦乌。该不是毒瓦斯之类的吧?
「那就是瓦拉瓦乌释放出来的精神能源。」
马利特说。
「所谓的精神能源,就是只要是拥有生命的生物都拥有的能源。生物产生精神能源的状况和时间相当不稳定,但拥有一种特性——可依其意志使精神能源释放出来。你们地球人所说的超能力……念力、透视能力和心电感应等能力也是,超能力者将意志架构出来的释放程式与精神能源连结,产生定向性的释放。看你脑筋这么差,说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吧。本天才实在是疏忽了,失敬失敬。」
气死人了。这家伙真的很叫人火大。我直瞪著马利特,心想在他闪闪发光的眼镜上揍上一拳。
「肉眼通常无法辨识精神能源。但瓦拉瓦乌遵从你想看清楚精神能源的欲望,将精神能源具体化了。依生物意志变换各种属性的万能能源,这就是精神能源。应用范围可说是无限宽广。这样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想研究瓦拉瓦乌了吧?」
我怒气冲冲地听著马利特说的话。然後——
从瓦拉瓦乌泄出的精神能源,轻轻地膨胀起来。
[——!]
在我眼前的半透明精神能源一阵扭曲、改变了形体,变成一只半透明的槌子。形状和戴著墨镜的机器人手持的出气槌很类似。
这只半透明槌子忽然冲向了马利特——
一鼓作气从马利特的脸上敲了下去。
「本、本、本天才竟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利特嘴里发出奇妙的叫声,猛烈地往後飞了出去。他的後脑勺硬生生地撞在刚刚还坐著的椅子上,然後晕了过去。连眼镜都破了。
「……」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
宇宙人说话了。
[瓦拉瓦乌释放的精神能源遵从了你的内心欲望。你刚刚是不是很想揍他一顿?』
呃呃……是啊。我刚刚是很想海扁他一顿。
[精神能源遵照你的想法,变成了武器铁鎚,然後攻击马利特——就是这么回事……话说回来,瓦拉瓦乌竟然自行产生将马利特的防御墙无效化的程式……看来真如他所说,瓦拉瓦乌产生的精神能源的力量的确具有相当的威力呢。]
我瞧了瞧昏厥的马利特,完全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坏事,反而感到舒畅多了。
「优作,干得好!」
和真一手搭上我的肩膀,他说。榎本和大石也愉悦地点点头。
我对坏坏地笑著的三人说:
[这是我们的幽默感产生的精神能源,当然要应用在我们的愿望上了,是吧?」
我们丢下马利特,出了洋房。在这里待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各位……真的很抱歉!」
一之濑在胸前双手合十,低著头道歉。
榎本望著我们,说:
「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原谅你呢?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是不是啊,各位?」
「对啊对啊,榎本说的没错。」
说完,和真好笑著继续说:
「你只好请客了。请我们吃饭!」
「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
大石一阵畏缩,还是赞同了。
「你、你们!怎么可以趁机敲诈一之濑!算了吧,原谅她吧!」
「青叶……你真是……」
「我知道了。」
一之濑点点头。
[请四个人是有点对不起荷包……不过这次没办法,我请客!」
听一之濑这么说,三个人欢呼了起来。这些笨蛋……
「优作,你不好意思让她请的话,就不用来了。」
「是啊是啊,自己回家吧。」
[青叶的份,我们会帮忙吃掉的,你就别操心了。」
这、这些家伙……
「啊?你不一起去吗?」
一之濑望著我,她问。我——
「不,我去。请让我一起去。」
我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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