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入][澄空文学社][明月千里]月见月理解的侦探杀人5[台/简][DOC/插图已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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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会说谎的人是你啊,小零。」

  在月见月家的豪华客船『纳吉尔法』上,由《黑色箱庭》的《Ground 0》所举办的《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即将开始!

  然而,迎接了果无连理的月见月家变成敌人,理解的能力《至高王座》也被连理夺走而消失!与拥有《灾祸中心》的连理对峙的理解,追捕化身为《Ground 0》之《分身幻象》的交喙,能够活下来的会是谁?还有,包藏着秘密的『二鸦神』,以及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箱』会落入谁的手中!?

  「告诉你吧……在本姑娘面前,你所谓『真相』什么的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封面•扉页•本文插图 mebae

  目录

  ◆Endless zero ——开端——◆

  ◆事件前日 ——『纳吉尔法』——

  ◆第一日 ——全面战争——◆

  ◆第二日 ——『监禁房间』——◆

  ◆第三日 ——两人的机关——◆

  ◆第四日 ——少女的面具——◆

  ◆第五日 ——能够信赖的事物——◆

  ◆第六日 ——另一个杀人鬼——◆

  ◆第七日 ——不属于这世界的存在——◆

  ◆最终日 ——剩下的心愿——◆

  后日谈

《侦探杀人游戏》概要

  玩家是一群在孤岛的洋房中等待救援的漂流者。可是,这群人中潜伏着一名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

  玩家必须暂时充当侦探把杀人鬼找出来,并且将其杀害才行。而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则必须要隐瞒自己的身分,并巧妙地抓住破绽把其他玩家杀死才行。

  •一个晚上可以使用一张道具卡。使用过的道具会消失,但只有《疯狂杀人菜刀》可以重复使用。

  •道具有《疯狂杀人菜刀》、《菜刀》、《链条锁》、《探测器》、《验尸器具》。《疯狂杀人菜刀》只有一张。

  •《疯狂杀人菜刀》与《菜刀》可以杀害成为对象的玩家。可是,可以用《链条锁》阻止。

  •《探测器》可以随机特定出一张成为对象之玩家的道具,同时可确认持有张数(只是在探测器的结果中,《疯狂杀人菜刀》也只会显示成《菜刀》)。

  •《验尸器具》可以判断被杀害之玩家的死因是被《疯狂杀人菜刀》或《菜刀》杀死的,又或者是《发狂死》。

  •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以及使用《菜刀》杀害了其他玩家的玩家将拥有《杀人鬼属性》。有《杀人鬼属性》的玩家要是处于无法杀害其他玩家的状况下经过两天,就会发狂而死。

  •将持有《疯狂杀人菜刀》之玩家杀害的玩家,会成为新的《疯狂杀人菜刀》持有者。在持有《疯狂杀人菜刀》之玩家陷入《发狂死》的情况下,则会从剩下的玩家中随机选出一名成为新的持有者。

  •玩家在每天晚上有一次机会可以靠表决的方式将一名玩家《监禁》起来。被《监禁》的玩家无法使用道具。

  •在玩家彼此的同意下,一天可以交易一张道具(不过《疯狂杀人菜刀》无法交易)。

  •在玩家遭杀害的情况下,第二天早上,从行使杀害手段的玩家以外随机选出一人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杀害其他玩家的玩家,可以在不超过持有上限的前提下取得被杀害之玩家所持有的道具。

  •第一发现者可以在不超过持有上限的前提下,取得被杀害之玩家未被将其杀害之玩家取得的道具。

登场人物

月见月理解………………………………月见月家的侦探

都筑初………………………………………………高中生

都筑遥香……………………………高中生、阿初的妹妹

宫越明里……………………………高中生、阿初的朋友

星雾交喙……………………………高中生、遥香的朋友

星雾花鸡………………………………交喙的姐姐、间谍

神代杜人…………………………『侦探杀人游戏』玩家

水无月沙耶………………………………理解的专属侍女

果无连理…………………………《Ground 0》的后继者

《Ground 0》…………………………………游戏管理者

《分身幻象》…………………………………………间谍

  『结束互相残杀而在船内睡着的你们,因为注意到外面的声音而醒了过来。

  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甲板上,隔着寒风与黑夜,可以看到对岸传来灯塔与城镇的灯火。

  你们承受了再三的疯狂试炼,漂亮地让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露出马脚,并成功将其杀害。你为了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在经历一连串的互相刺探与欺骗后一起获得胜利的伙伴,而加快脚步回到船内。

  恶梦结束了。将在猜疑中获得的唯一真相握在手中,你这次应该可以取得光明的未来了吧。伴随着无法隐藏住喜悦的声音,你伸手敲着伙伴的房门。

  然后,你目击到在打开房门走出来的伙伴手中,握着某样东西。

那是为了让彼此分享胜利的花束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会是——』

《侦探杀人游戏•真实结局情节》

因为需要字体加粗以还原线索, 故仅放出DOC, 如有需要请自行转TXT

插图:http://pan.baidu.com/share/link?shareid=822157007&uk=2483477400

Endless zero

——开端——

  在一切被毁掉的那一天,我用藏在房间里的刀子,刺杀了父亲。

  因为不得不那么做,所以我把父亲杀死了。

  那个时候的我只有一样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

  因为我有种感觉,那样东西似乎会消失到让我无法再取得的远方。

  是的,其实……不论是谁都好。

  只要有个人。

  即使只有一个人愿意关注我,我就能够忍受下去。

  不管遭遇什么事情,都不会觉得痛苦。

  我没有被安上任何罪名。

  虐待子女的父亲,被诊断为精神失调的我,当这一切都在空虚的时间中被淡忘之后,不久前跟我对战过的『她』来到医院,对卧病在床的我这么说。

  只要能把自己舍弃掉,那样就能得救。

  能够从疼痛或是苦楚等,一切的事物中获得解放。

  所以,我才一直这么做。一直扮演着完美的自己。

  一直不断说谎。

  直到真正的自己消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为止。

  可是那一天。我遇到了你。明明你很认真地想要杀死我,同时也很认真地期望着被我杀死。

  不可思议。大概,有某些地方跟我一样。

  所以,小零。

  我才会想要见你。

事件前日

——『纳吉尔法』——

  头好重。

  或许是全身被毯子盖住的关系,感觉爬不太起来。

  「嗯……」

  可是,在脑中一角出现的不协调感,总算是把睡回笼觉的诱惑斩断了。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陌生的房间。

  最初进入眼帘的是乳白色的墙壁,以及呈现焦茶色带有光泽的家具。从宽广单人房的窗户,已经照进了明亮的阳光。

  只是用惺忪的睡眼望一眼,也能看得出来在装潢上花了很多钱。然后,从对这些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有这点,让我直觉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

  在我短暂的人生中虽然没有喝过酒,不过在我的朋友中有满多人把喝过酒这种事拿出来炫耀,所以曾经听那些人提起过。

  据说,如果喝到失去意识的程度,之后会发生可怕的事情。对于自己的记忆出现数小时,或是将近一天的空白这样的事实,会涌现出恐怖的情绪。

  可是,或许因为我以前曾经有过一次类似的恐怖体验,勉强能够在表面上装出平静的样子。

  溜下床铺的我,身上穿的是平常在家穿的睡衣。

  确认室内的时钟,时间是上午十点。虽然有想要先洗个脸,不过我对任意使用室内的设备感到犹豫而放弃,决定先详细调查这个房间。

  放置在床铺附近半开的行李箱中,紧紧塞满了应该放在我住的公寓中的便服。

  不知道这是谁准备的。可以确定的是应该不是我自己,不过就这样一直穿着睡衣也不太好,于是我决定换件衣服。

  仔细调查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发现连手表等小东西都被装在里面,可是只有手机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

  「话说回来……,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房间的设备有床铺、电视机、小型冰箱、衣橱、电话、空调设备、固定在墙壁上的桌子与电脑、盥洗室与洗澡间、厕所等等。在桌子旁边,有通往阳台的窗户。

  外面是大晴天,阳台似乎也很宽敞,不过我不是很想走到外面。

  确认到这里,我觉得这里应该是旅馆的房间。虽然不到缺乏风雅的程度,不过整体上太过美观而缺乏生活感这点,以及独缺厨房是我这么判断的理由。

  这么一来,包含我来到这里的经纬在内,大致上可以想象得出来。

  唯一令我在意的,只有这些是哪一边的人做出来的这件事而已。

  「…………」

  在位于盥洗室的大型壁挂镜前换好衣服,等待了大约三十分钟,不过完全没有得到任何联络。

  在位于窗边的桌上,有张写着『1101』,像是房间号码之数字的卡片,于是我将它握在手中,试着走到外面。

  「……果然啊。」

  跟我的预测一样,房间外有用来刷卡的读卡机,房门是自动上锁式。

  这间隔间像旅馆的房间,似乎是用卡片钥匙来管理的。

  从房间里出来之后马上进入眼帘的,是横方向的一直线通道。虽说是通道,不过宽度上可以轻松让十个成年人并排在一起,因此不会让人有走廊的印象。

  然后,在通道的墙壁上,并排着无数跟我刚才打开的一样的门。

  从通道的起头确认到尾端,房间的数量超过二十间。

  虽然是理所当然,不过我并没有找个房间敲门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勇气。

  通道的一方被消防闸门封锁住,不过在反方向靠近尽头的地方有楼梯,因此我决定上楼看看。

  由于从这里开始是未知的领域,让我感到紧张。

  该不会有那种被误认为是违法入侵者而突然被开枪射击的事情发生吧?

  一边浮现这种无聊的妄想,我一边做好觉悟走上楼梯,然后把门打开——

  「欸……?」

  周围什么都没有。

  不,严格来说有很多东西。附近有好几个招租摊位,还有像管制室一样白色的建筑物。周围也有壮观的外壁。

  可是,再过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楼还是住宅、铁塔、百货公司什么的,这一类的背景物完全看不到。只有无止尽的蔚蓝天空、灿烂的阳光、还有轻轻拂过的海风。

  「该不会……周围是海吧?」

  来到外面之后,就知道为什么刚才的楼层会呈现那种异样的狭长形状。一直走到把周围围住的围墙附近,可以看到从刚才的角度看不到的,一整片水蓝色的海洋。

  豪华客船。而且,大到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不要说是搭乘,就连在电视或杂志上都没有见过。当然,我不记得有计画过要在寒假搭渡轮旅游。要是说起会被带到这里来的理由——

  「啊哈——起来了啊?你也满有胆量的嘛。就身处敌阵中央的状况来说——」

  「……呜!?」

  被从背后传来的尖锐声音吓到,我转过身体面向背后。

  穿着跟我就读的高中不同制服的少女,背对着冬天的太阳,脸上浮现祥和的笑容。

  「你是——」

  「好久不见,小零。感觉怎么样?被招待到决赛舞台——月见月家主办的圣诞派对的心情如何呀?」

  那让人觉得阴险恶毒的笑容,已经不能用带着恶作剧味道这种句子来形容了。露出这类表情,而且会用那种昵称来称呼我的人不多。

  果无连理。

  参加名为『黑色箱庭』的『侦探杀人游戏』社群,企划出让人互相残杀之活动的策划者之一。

  然后,现在是以月见月之下任后继者身分存在的这名少女,站在我的眼前。

  在看到她的瞬间,我把握住发生在自己身上事情的来龙去脉。

  同时头部的某个部位出现一阵刺痛,失落的记忆一点一点地重新浮现。


  十二月二十日。

  在期末考刚结束的广播社社办内,笼罩着让人觉得不需要把快坏掉的煤油暖炉打开的热气。

  第一,人口密度太高了。在这狭窄的空间聚集五个人大吵大闹的话,不变热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今年本社团也想要举办圣诞派对,大家有什么意见?」

  从九月底在『黑色箱庭』发生的事件算来已经过了两个月。很久没到广播社社办露脸的京学姐,一开口就说出这样的话。

  当身为社长的京学姐把我们这些社员叫来的时候,大多不会是什么好事。

  大概是察觉到这点,在广播社中占有大半比例的幽灵社员们并没有出现。

  因此,结果聚集到的成员只有我跟交喙,还有跟我们有关的非社员们。

  「话说回来,京学姐期末考考得怎么样啊?」

  「呜啊——!这是最差劲的回应方式啊,阿初!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懂礼貌的人了?啊——我受不了了。这样的世界太令人厌烦!快点灭亡吧!」

  果然是为了逃避现实的样子。都已经相处了两年,很简单就能明白京学姐的思考模式。而这这种洞察力的来源,是因为我平常往来的都是一些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想到这里,让我涌上一股复杂的心情。

  「所谓的圣诞派对,指的是什么呢?」

  坐在桌旁喝着茶的交喙,可能是认为被无视的京学姐有点可怜,于是这么问。不过对我来说那只是自寻烦恼的行为。

  「喔喔,交喙。只有你站在我这边啊!」

  当眼角湿润的京学姐,想要抱住坐在身边的交喙而张开双臂时,

  「虽然是无所谓,不过能请学姐不要太靠近我吗?」

  「阿初!纯洁的学妹在你的毒牙下堕入邪恶之道了啊!你要怎么负责!?」

  「请不要说那种难听的话!」

  「不是的,交喙她有对人过敏症……京学姐你已经忘了吗?竟然把加入快半年的社员忘掉了,学姐才是薄情寡义呢,真是的。」

  我那坐在桌子对面的妹妹遥香,鼓起脸颊这么抗议。

  「算了,她也没有恶意,就原谅这么一次吧?」

  坐在她身边的,是特地从其他房间拉了张铁管椅过来的宫越同学。那看着参考书的模样,依旧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在狭窄的广播社内,聚集了包含非社员的五名成员。原本就已经是形同虚设的社团活动,但在从期末考重压下解放出来的这几天呈现出来的混乱程度,已经混沌到连我都不想插手去管了。

  可是,她们并不是单纯想待在这里。

  在不久之前,从以遥香为中心引发之事件的后续发展之一。大家是担心这件事,才到这里来的。

  尤其是宫越同学与遥香,几乎每天都会问起『那件事』,因此偶尔会露面的京学姐让我可以放松下来。

  「可是阿初啊。最近,我总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立场,这里好像变成你专属的后宫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如果只是朋友关系,女生的人数也太多了点,该不会——」

  「然后呢?圣诞派对的事情怎么了?」

  感觉事情会朝麻烦的方向发展,于是我急忙这么话锋一转,可是——

  「所以,我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京学姐很得意地这么回答。

  「听说其他学校的社团活动——特别是文化类社团,正在聚集特定的社员举办这类的活动。 所以我想说我们也来做一样的事情,不过社员都不来的话也没有意义不是吗?因为这样,今天我是来打听在圣诞节有预定的人要做什么。所以说,说出来让我听听吧,阿初,你今年的圣诞节,有预定要跟谁一起过吗?」

  京学姐站了起来,慢慢朝因为椅子不够而站在墙边的我逼近过来。同时,之前一直很安静的交喙跟宫越同学竖起耳朵,遥香也用很感兴趣的表情望着我。

  「包含我在内,有这么多美女聚集在这里,你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要是连个粉红色的谣言都没有,反而才不自然不是吗?」

  打算用来逃跑的话题却变成自掘坟墓。

  我必须要承认,自己是太小看京学姐了。

  「…………」

  事情朝很糟的方向展开。

  要是在这里做出肯定的回答,我一定会被社办里的人追根究柢地追问『对象』是什么人,而要是我否定掉,就会被逼着强制参加京学姐主办的派对。

  对这不自由的选择题感到迷惘而不知所措的我,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决定编一个极为接近事实真相的谎言。

  「嗯,我是有预定要跟交喙去某个地方——」

  「欸——!?」

  没拿稳让参考书掉到地上的宫越同学站起来,

  「呜啊,果然是这样——嗯,我觉得目标选得很好喔。恭喜你,交喙。要是老哥有什么奇怪的要求,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商量。」

  遥香用像是误会了什么的笑容,伸手拍打着交喙的肩膀。

  「你们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虽然我急忙朝遥香这么怒吼,但太迟了。那已经是在投下极为充分的燃料来煽动宫越同学与京学姐之后的事了。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都筑同学!?你瞒着我,对那女孩做出那、那么不正常的行为——」

  「哥哥一直都对我很温柔,所以没问题的、喔?」

  「这——怎么连交喙你也胡言乱语起来!?你的意思是指平常的学校生活吧!?不,我不是指平常的学校生活中就在做那样的事——」

  我已经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就在其他的成员也因为那句话变了脸色,而我的脑袋快要陷入混乱的时候。

  「是指要参加月见月家的圣诞派对这件事,对吧?」

  「欸——?」

  感觉室内的温度,因为交喙说的话稍微降低了。尤其是遥香跟宫越同学露出注意到什么的奇妙表情,京学姐则是讶异地偏过头感到疑惑。

  「月见月……也就是说,是那个吗?一直黏着你的那个坐轮椅的任性女孩所提出的邀请?真是意外啊,没想到你还在跟那个女孩交往。」

  「我不是说过我没有跟任何人交往吗!」

  「话说回来,月见月的圣诞派对啊……原来是这样。」

  还以为她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不过京学姐突然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我们。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想起来有个男的远房亲戚,很在意你们的事情。虽然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不过他是我祖父上坂教授的疯狂信徒。简单地说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平常根本没有说过几句话——」

  学姐这么说着朝我跟交喙使个眼色,

  「以前,在发现祖父的地下室与奇怪装置的时候,有举办一场小型的家族会议。那个疯狂信徒表示对跟我在一起的你们很感兴趣。」

  「…………」

  大概是遥香跟宫越同学在的关系,京学姐没有说出具体的内容,不过一定是在说《诺亚方舟》的事情吧。

  那是过去把我跟交喙还有京学姐卷进去的事件。在京学姐那位被誉为洗脑教授的祖父,上坂教授精心打造的地下室跟《分身幻象》战斗的那桩惨剧。

  「当然,我没有把关于你们的任何情报泄漏给那个男的知道,因此可以不必担心。不过呢,那个男的也说自己最近会出席某个巨大的派对,这点让我有些在意而已。」

  在京学姐附加但书所提到的内容中,她那位亲戚似乎跟月见月没有任何的关联。

  「不管怎么说,去的时候还是要多小心。可是真伤脑筋啊,这下我不是被自己最期待的人给拒绝了吗?」

  「京学姐你要不要试着交个男朋友看看?顺道一提,我那天也有事情——宫越学姐呢?」

  「我根本连广播社员都不是啊!」

  被遥香跟宫越同学拒绝的京学姐,像是感到很无奈似地耸耸肩。

  「没办法。大家今年都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吧。还有阿初,别忘了带礼物回来喔?」

  无视于对自己不利的话题,京学姐加快脚步离开了社办。

  几乎在同一时间,宫越同学与遥香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你真的有被叫去参加月见月家的派对吗?」

  看到宫越同学那怀疑的视线,我稍微对交喙使个眼色。看到她微微点头,让我做出决定。

  「不,不是的。我接到的不是来自月见月的招待。」

  「……也就是说,终于来了吗?」

  听到好像发现了什么的遥香这么说,交喙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黑色的小箱子。两个月前的惨剧。那是与那位《Ground 0》及果无连理在『侦探杀人游戏』中对战时所使用的携带型终端机『小箱』。

  在两个月前收到的讯息,『黑色箱庭』的决赛开始日期十二月二十二日,已经迫在眉睫了。

  虽然我尽可能地不想让宫越同学或遥香知道,不过因为害怕随便敷衍之后会让她们硬插一脚进来,所以就趁这个机会公开。

  「决赛……吗。可是,这次要跟那些危险的家伙正面对决吧?你有胜算吗?」

  敌人,最少也有两个。

  夺取了《分身幻象》肉体的《Ground 0》,以及身为其后继者的果无连理。

  感到不安的宫越同学所提出的疑问,是针对把理解所拥有之《至高王座》能力拷贝下来的连理所拥有的能力吧。

  「嗯,还算有把握。我有思考对抗的策略。」

  为了不让宫越同学与遥香感到不安,我暂且这么回答,不过实际上不是那样。

  具体的对抗策略,我们连一种都没想出来。

  原本在关于游戏方面,在其他玩家大致上的情报都被掌握住的阶段,就无法避免出现对我们不利的情形。要是说有活路可走,大概就只有反过来利用这点的手法,不过那些家伙应该没有蠢到可以用以前用过一次的手段再骗过去的地步。

  「嗯——如果是老哥跟交喙的话应该有办法应付吧?还有那个恐怖的侦探在呢。」

  「要是她愿意好好合作的话就好了。」

  对于遥香说的话,我叹着气含糊应道。

  实际上——在这两个月间,我没有办法联络到理解。

  因为理解没有主动联络,所以几乎是我单方面打给她。虽然我想找她稍微商量一下关于《Ground 0》跟果无连理的事情,可是却连系不上。

  不晓得理由。原本理解的脾气就很难捉摸,不知道单纯是因为心情的关系,还是有什么其他理由让她这么做。

  「可是,要是这件事情结束的话,不要在跟那女孩扯上关系应该比较好吧?」

  「咦……?」

  宫越同学若无其事说出的这句话,让我有种被人放冷箭的感觉。

  「因为那个女孩从来没带来过什么好消息,只会让你卷入危险的事件不是吗。身为你的朋友我必须要这么说,趁这个机会跟她撇清关系比较好。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上——」

  「…………」

  被她这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的确是这样。

  我跟理解的关系,是靠跟遥香有关的秘密联系在一起的。可是,那样的羁绊,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想要保护我的交喙,或许不要再接近理解会比较好。

  我这么认为。在论理性思考上,我真的是这么认为。

  「宫越学姐也真是麻烦呢——如果是不想让老哥被抢走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遥香一边窃笑一边嘲讽着,宫越同学显得很慌张,连耳朵都整个红了起来。

  「才、才才才不是那样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为都筑同学担心——」

  「总之,我认为在决赛结束之后再去考虑那种事比较好。」

  「……嗯,是啊。我会那么做的。」

  大概是看穿了我感到困扰,交喙这么帮了我一把。

  「结果都是因为都筑同学人太好,才会被那女孩趁虚而入。真是令人伤脑筋。」

  我觉得宫越同学的意见也没有错。不过,真的只是那样吗?我只是在理解的强迫之下跟她在一起而已吗?

  我不是很清楚。

  「就是这么回事,我们要去参加圣诞派对。」

  「收到。虽然对不能帮上忙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这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宫越同学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不过说老实话,实力有点微妙的她没有办法参加决赛,让我松了一口气。

  「老哥,要是你没有跟交喙一起回来的话,我可不饶你喔。」

  「我会努力的。因为好不容易才不用被遥香你杀死呢。」

  面对用认真眼神看着这边的遥香,我苦笑着这么回答。

  之后,在稍微聊了一阵子后,我跟大家分开,离开了学校。

  「……咦?」

  在来到自己家门前的时候,我看到一道陌生的人影而停下脚步。

  在我认识的人里很少有人从平常就打扮成女仆的模样。应该说,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要是让她在我的房间附近乱晃,可能会传出不好的谣言,因此我加快脚步走向她。

  「你在做什么啊!?水无月小姐。」

  「晚安,初少爷。等您很久了。」

  露出甜美的笑容,水无月小姐用很有女仆味的动作抓起裙角敬礼。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到这引人注目的地方来等我的?我不是很想知道。

  「总之,请先进去吧。在这里会让我很困扰。」

  「可以吗?那么,我就打扰了。」

  在把水无月小姐请进去之后,我想要准备茶水招待她,可是她说「机会难得,请让我来做。」,然后把我的工作抢走了。尽管她是家事的职业高手,但在这里应该是让我来会比较快吧……我是这么想的。

  「啊,放茶叶的位置跟之前没有变呢。绿茶可以吗?」

  「……为什么你会知道放在哪里?」

  「这种程度早已调査完毕了喔,因为我是女仆啊。」

  「…………」

  看到挂着笑容这么回答的水无月小姐,我开始对室内的物品有没有被随便翻动过感到不安。

  「——那么,理解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边喝着她为我泡的茶,我一边这么问。因为到目前为止都无法取得联络,所以会这么想应该很自然,可是——

  「不,这次是为了别的事情。至少,我的行动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命令。」

  「咦……?」

  「这是有关我私人的事情。因此要是觉得听起来不顺耳,您可以当作没听到也没关系。」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很罕见,我这么认为。水无月小姐的确是理解的侍女,不过我觉得她的个性在月见月这一族中,反而算是比较温厚的。

  她给人的印象明明不会像这样自己主动提出什么事情。

  「是关于《Ground 0》的后继者,果无连理的事情。得知《Ground 0》的本体已经消失的上层部信奉者们,想要正式把拥有月见月家神祖因子的她,当成月见月家次期的党首候补。这件事,我想以前应该有跟您提起过——」

  「有什么进展了吗?」

  「不,似乎花了一段时间进行过形形色色的实验,不过在最近一个月没有任何的动静。所以,我才感到不安。」

  「…………」

  这件事代表的意义,不用特别说明我也能理解。变得不再继续做什么,就是没有必要再做什么,也是连理的能力已经稳定下来的证据。

  就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实战而已了吧。为了超越以前《Ground 0》无法完全打倒的月见月理解这样的前例,将成果展现出来。

  「初少爷。我以前曾经对您这么说过。希望您能稍微再陪伴理解——陪伴那孩子一段时间。那是我的真心话。可是同时,我并不希望您走到这一步。我不希望您参与到这场决赛的舞台。」

  「那是,为什么?」

  在我提出这样纯粹的疑问后,水无月小姐将视线移向远方的空中。

  「大概,跟在月见月家的那栋别墅中,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样。我在那个时候死掉的话就好了。因为我认为,总有一天会有无法回避的结局降临。可是……」

  这么说着,她忽然朝我露出甜美的微笑。

  「是您把那样的未来改变了。我觉得理解也有慢慢在改变。对您,我抱持着一种说不定有可能成功的期待。可是,我不认为把那样的期待强加在您的身上是正确的行为。

  「呃——」

  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支支吾吾的时候,

  「——咦?」

  忽然意识变得模糊起来。那是一种头变重而身体变轻的不可思议感觉。

  「所以,一直到最后都请以您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请相信您的选择。我相信理解与初少爷。只是为了说这句话,我才会主动接下这份工作。」

  「这个……,该不会?」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虽然有想到是在茶里被掺了什么药,不过我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那么初少爷,我衷心期望能够再一次见到您跟理解。」

  全身的力量慢慢消失。最后映入我眼帘的,是挂着有如正午艳阳般灿烂微笑的水无月小姐。


  回过神来,我身处在暴露于艳阳与海风的甲板上。

  「啊哈,想起来了吗?自己呆呆地被人迷昏,然后被绑架到这里来的事情。」

  「…………」

  「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呢?啊,我要问的不是海的名字或地名喔?就算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喵哈哈哈哈。」

  看着态度咄咄逼人的连理,让我找到了一个答案。

  「这里是在月见月家的船上吗?」

  我说的话,让连理的笑容变得更深。

  「答对了——做得很好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脑子呢——我要对你重新估计了。真了不起啊,小零。」

  「没有事情的话,我要回房间去了。」

  靠着连理的反应与我自己的回想掌握住大致上的状况。在我转过身去想要走回刚才的船舱时,连理一句「咦,这么做好吗?」把我留了下来。

  「你知道这艘船上的规矩吗?要是以为自己是客人而不小心走进奇怪的地方,可是会被这里的人给杀掉的呢。喵哈哈哈。」

  「你得到月见月家这么全面性的协助?」

  「还好啦。」

  当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连理露出狂傲的笑容。

  「在这里举办的是月见月家的圣诞派对。我们『黑色箱庭』趁这个机会利用一下。姑且算是主要的活动吧?娱乐节目是渡轮旅游不可或缺的一环吧?」

  我过去见过的月见月家的人,都是些有如低俗趣味之代名词般的家伙,不过跟那些人相比,这家伙充满了更胜一筹的漆黑恶意。

  「你真行啊。」

  在我感到愕然而喃喃这么说时,连理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朝我走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特地留下来参加决赛?反正很快就会死掉。」

  那轻快的声音就像在问今天晚餐要吃什么一样。但是,我感觉得出来话中灌注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敌意。

  「为了那个半成品的女人?还是为了那个有点阴沉的女孩子呢?该不会是为了『二鸦神』还是『许愿箱』?不管是为了什么都很愚蠢就是了。搞不懂想自杀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呢——喵哈哈哈哈。」

  「我不认为你能轻易赢过理解或交喙欸?」

  这不是虚张声势,只是把我心中想的事情说出来。

  「总会明白的啦。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你。」

  可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动摇的连理这么回答。

  「啊——对了对了。这艘船基本上是弄成你们无法进入不该进入的地方,所以只要不乱来的话我想不管到哪里去都不会有问题。指示也会不时地广播出来,现在就快到中午了,大约再过十分钟或许会有详细的说明喔。」

  那彻底把人当成笨蛋的态度,即使隔了两个月也完全没变。

  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把我叫住,可是自己却连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啊,还有一件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喔。」

  「是什么?」

  「要是想逃走的话,不问理由就会被喀嚓掉。这是只有我跟你知道的秘密喔。」

  连理在离开之际转过头来,伸出两根指头,稍微做出剪断自己脖子的动作。


  回到自己房间,过了十几分钟后。跟连理说的一样,听到来自『黑色箱庭』关于这艘船与我们的广播。

  广播中说明我们这些人是要进行『侦探杀人游戏』的玩家。而决定优胜的比赛,将会从明天开始举行。也大略解说了房间的管理以及设施的利用方法。另外,还说明船上除了『黑色箱庭』以外有其他旅客搭乘,只是普通对话的话无所谓,不过请勿做出跟游戏有关的接触行为等等。

  在听完广播的解说后,我决定再次走出房间。具体上的游戏规则会在今天晚上的派对进行说明,实际上游戏是从明天开始。知道这些的话,就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没有意义,该做的事情多的很。

  总之,我决定先在狭长型的船内晃一晃。当我为了寻找其他玩家……应该说为了寻找我认识的人而到处晃的时候,

  「如果是找我的话,我在这里喔。」

  在传来细微声音的同时,肩膀被人拍了拍,于是我转过头去。

  灰色的长发,以及有如古董人偶般的均称五官,乍看之下表情木然,但却拥有独特气氛的少女。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身为我的学妹同时也是少数可信赖之同伴的星雾交喙。

  一成不变的制服装扮,已经快变成交喙的特征了。总之,对于她有到这里来的事情——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让我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交喙也没事呢。因为我是被水无月小姐用有点不寻常的方式带过来的——」

  简单把到这里的来龙去脉告诉她后,交喙露出有点想不透的表情,

  「我也是被月见月久远带到这里来的。」

  「欸……?」

  月见月久远。跟理解一样是《黄道十二宫》的一员,拥有情报贩子身分的少年。我跟交喙在暑假的时候跟他在月见月家的别墅见过一面,就只有那样而已。

  「在刚才的广播中,提到有一般人搭乘这艘船——不过,我认为大概都是跟月见月家有关系的人。」

  「是啊……」

  在对交喙的推测表示肯定的同时,我注意到这样的状况比以往还要不正常。

  以前在开发中大楼举行『黑色箱庭』之预赛的时候,可以知道月见月家的一部分有对那些人提供协助。

  可是,那毕竟只是比较间接性质的,这次很露骨。给人的印象,简直就像是整个月见月家对《Ground 0》等人提供了全面性的协助。

  虽然说不太上来,不过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理解,已经见过面了吗?」

  「不,还没——」

  或许是看出来我在想事情,交喙很难得积极地跟我说话。

  「那样的话——吃完午餐之后,要不要稍微散个步?」

  「欸……」

  「大概,我也抱持着跟哥哥同样的不安。可是,从现在就开始烦恼的话身体会撑不下去。」

  「……是啊。」

  要推测等以后再说。在把能够看到的情报都收集起来之后,那么做才会产生效果。我跟交喙为了寻找理解,决定暂时在船上四处走走。


  三十分钟后。在做为甲板设施的餐厅稍微用过午餐后,我们决定在这艘月见月家的豪华客船上游览一番。

  如果只从广播内容来判断,我们能够进出的地方,大致上似乎分为位于甲板的『甲板层』,以及位于其正下方的「客房层」。

  当然,即使是用甲板这个词,那规模也跟我至今为止所能想象到的大小完全不一样。周围并排着餐厅、咖啡厅、杂货店、吧台等许多店面,而在中央的位置,甚至还有网球场跟游泳池。

  尽管试着在甲板上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理解或其他比较特别的人,于是我们再次回到『客房层』。

  『客房层』是位于比『甲板层』低一层的居住空间。这次为了提供给『黑色箱庭』的玩家使用,将该楼层大约三分之一用消防闸门隔开,通往楼下的楼梯入口也被堵住。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开启消防闸门,所以实际上就是不许我们离开这个区域吧。

  顺道一提,在狭长型居住区的后半部设置有饮料吧,在觉得到『甲板层』去很麻烦的时候,可以自由到这里取得饮料。

  从位于最前端像会议室一样的『休息厅』开始,参观到最后端的消防闸门,就在我们想要回房间去的那个时候。

  「这艘船搭起来感觉如何呢?两位。」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一位年轻的男子站在我跟交喙面前。

  银框眼睛搭配梳得很整齐的头发,外表显得非常知性的青年。整体上的打扮虽然随便,不过从外套与裤子的高级感来看,总让人有种生活过得很不错的感觉。

  乍看之下没有特征,但却似乎有种很特别的氛围。

  看到我跟交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以不要那么紧张吗?这样让我有点受伤啊。啊——我不是跟这艘船有关的人。立场上跟你们一样。」

  「意思是你是『侦探杀人游戏』的玩家吗?」

  表面上放下戒心,我这么对他说。

  大概是因为在预赛中没有太去注意其他组别的人,我对这个玩家没有印象。

  「曾经有过一次,跟我分在同一组。」

  听到交喙小声说的话,男子松了一口气,露出像是找到同伴一样的表情,

  「啊——没错没错。所以我才叫住你们。你的制服跟我亲戚就读的学校一样,是叫礼进高中,没错吧?我猜对了吗?」

  「在问别人问题之前,可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吗?」

  听到交喙这么说,男子先道了歉,然后朝前跨出一步。

  「我的名字是神代杜人,只是个普通的研究生。如果用稍微欠缺冲击性的说法的话。」

  「这样的人,找我们有什么事?」

  「你们听说过上坂教授这个人吗?他已经去世了,是我的亲戚。」

  「……!?」

  这句话让我跟交喙的身体反射性地僵了一下。上坂教授是过去制作《诺亚方舟》,曾被《分身幻象》洗脑过的危险人物。

  瞬间,在广播社从京学姐那边听到的,『远房亲戚』这个关键字,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喔,你们知道啊?虽然被人说是『洗脑教授』,晚年也没有什么好名声,不过他有实力也有钱。他死亡的时候留下很多无法理解的疑点,也一直有出现关于秘密遗产的传闻。而且——我也受到他很多照顾。」

  「为了知道那些谜团,才想要得到『二鸦神』。是这么回事吗?甚至不惜赌上性——」

  「如果我回答了,你们也会说出自己参加的理由吗?那也太不合理了吧?」

  我提出的问题,被挂着安祥笑容的神代先生轻松躲过。

  在预赛的时候《Ground 0》也有提过,这场游戏的参加者,有很高的机率有『某种致命的秘密』被掌握住,于是被迫要参加这场游戏。

  这样的话,没有人会特地把那样的秘密挂在嘴边。就算有人那么做,也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那么,你找我们说话的理由是什么呢?如果只是要聊天的话——」

  「让我直接切入重点吧。我希望能建立合作关系。怎么样?从明天开始的决赛,要不要试着跟我合作看看?」

  「…………」

  超乎预料的展开,让我的思考差点停下来。

  「唉呀,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虽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提出什么样的规则,不过这个游戏,毫无疑问是同伴多的一方有利。而且,在预赛中没有被禁止的『合作』手段,『黑色箱庭』那些人现在会禁止吗?嗯,假使是那样也没有关系。到时候只要中止合作就行了。」

  对于这样的想法本身我也抱持相同的意见。同伴多一点比较好。而且,在这个决赛的舞台,很有可能不会禁止玩家合作这点也是一样。要说起来,在彼此认识的人进入决赛的阶段,就无法禁止那样的行为。可是——

  「那是在——可以信任对方的前提吧?」

  「才刚见到面的人无法信任,是这个意思吗?」

  「不,我的原则是不相信看起来比自己聪明的人。」

  「哈哈哈哈!」

  听到我的回答,神代先生突然大笑了起来。像是觉得非常好笑,没有办法忍住一样,笑了好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的确如此呢。作为拒绝的理由非常充分啊。要是比自己还擅长玩游戏的话,就无法主动切断合作关系,然后走到对手的前头。而且,如果是对进入决赛的玩家,不论是对谁都可以提出的意见。真了不起。令人佩服啊。的确,对我来说,你也不能信任。」

  在笑够了之后,神代先生转身背对我们,

  「那么,希望你们能好好努力。」

  很干脆地就这样离开了。

  「那个人,是京学姐的亲戚的话……」

  等到听不到脚步声后我这么喃喃自语,交喙也静静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自觉,不过应该是跟《分身幻象》有关的人吧。」

  交喙在追查的间谍《分身幻象》,准备了无以数计的人,将其洗脑作为自己的替身。

  有鉴于从那家伙在把我们诱进《诺亚方舟》的时候,跟京学姐的祖父上坂教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身为亲戚的这个人,也很有可能跟《分身幻象》有潜在的关联性。在各种意义上,都要多加注意会比较好。

  「呼……」

  尽管从紧张中解放了出来,但我却提不起劲移动,而站在原地过了一段时间,

  「这么说起来,你觉得这个会是什么呢?」

  在某间房间前,交喙问了这么一句。

  「呃……」

  虽然她问得很若无其事,不过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间以铁栅作为房门的奇妙房间。

  跟其他房间不一样,似乎也没有铺地毯,因此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储藏室之类的,不过的确很怪。各自被分配到的房间都很宽广,还会在这样的地方特地隔出一间只是用来放东西的房间吗?

  那么,这究竟是——

  「那是牢笼啊。」

  「欸……!?」

  听到声音而转头面向背后,不知何时穿着黑色大衣的《Ground 0》出现在我们的正后方。

  「两位好。来到决赛舞台『纳吉法尔』的心情如何?」

  「『纳吉法尔』……?」

  看到我因为不熟悉的词而感到不解,《Ground 0》露出浅浅的微笑。

  「那是在北欧神话中,在前往参加诸神最终决战时搭乘船只的名字。尽管有点小题大作,不过不用在意那种事。重要的毕竟还是进行决赛的我们这些人。」

  「明明是用胁迫的方式强迫别人来参加,亏你敢这么说呢。」

  面对态度一成不变像在演舞台剧一样的《Ground 0》,交喙冷淡地这么回应。

  「真是无情啊,《分身幻象》的妹妹。」

  可是,当她的口中说出交喙追查多年的姐姐的外号时,即使是平常很冷静的交喙,肩膀也不由得震动了一下。

  「光靠你的力量来追查,永远无法将她打倒,而我替你准备了这样的机会。我还以为你会感激我呢,是我预测错误吗?」

  「姐姐、人在哪里?」

  「就在你的身边啊。」

  《Ground 0》这么说着,瞇起眼睛露出邪恶的笑容。

  「呜——!?」

  一瞬间,有种那锐利的眼光是看向我而不是看向交喙的错觉,让我心跳的速度加快。

  不好。

  那句话的意思,是跟我以前从水无月小姐那边听到的情报一样,表示《Ground 0》本人让《分身幻象》拷贝了自己的人格……也就是,她在说自己的肉体就是交喙的姐姐吗?

  要是,她想要把对交喙隐瞒的秘密——把关于潜藏在交喙体内的双重人格这件事暴露出来的话,我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阻止才行。

  「你这闲人还是一样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啊。」

  在我这么思考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像是在嘲讽一样的宏亮声音。

  讲那句话的主人马上就出现了。从与我们对峙的《Ground 0》的背后,可以看见坐着轮椅的少女身影。

  黑色露肩连身裙上,包着毛皮大衣这种怪异打扮的少女,脸上挂起有如面具般的狂傲笑容,瞪视着《Ground 0》。

  「好久不见呢,理解。上次像这样正常对话是几年前的事了呢?」

  「还不到一年吧?痴呆症状很严重啊,新的干妈。事到如今就别回到这样的家里,去养老院不是比较好吗?」

  那桀傲不逊的态度,即使面对《Ground 0》似乎也是一样。

  但更重要的是,还不到一年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义呢?

  仔细想想,在之前的预赛中,我不记得有看到理解跟《Ground 0》直接交谈的景象。

  然后,身为《Ground 0》本体的月见月绝无的肉体消失了这件事,应该也有透过水无月小姐传达给理解才对。

  那么,这句话或许是在表示她跟几个月前在《诺亚方舟》应该有见到面的《分身幻象》是同一人物。应该说,从强调是「新的」这一点来思考,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思考能力没有变迟钝真是太好了。待会见,理解。」

  《Ground 0》大概也察觉了理解的言下之意,在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后,就这样朝甲板层的方向离开。

  在紧张的空气消散的同时,与我四目相对的理解「嗨」了一声,举起一只手眨了眨眼。

  「嗨个头啦。你之前都到哪里去了!根本联络不到你——」

  看见她那样的动作,我用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气势,朝她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着?见不到本姑娘让你感到那么寂寞吗,小零。好吧,为了当作赔罪,接下来就到你房间玩到天亮吧。」

  「不需要啦!才刚过中午而已欸!?先别管那些,你发生什么事了?应该不会是生病了什么的吧?」

  「小零。你在到这里来的时候,有确认过自己的随身行李吗?」

  「嗯……?」

  被理解突然这么反问,让我感到困惑。

  「那边的阴沉女八成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手机,不过你呢?连自己的手表都被带过来,可是这一类的终端机器,却全部都被拿走。之后应该会做出说明吧,其他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形。就连本姑娘的《斯莱普尼尔号改》,在被送到这里的时候,除了轮椅以外的功能也几乎都被清除掉了。」

  「意思是,不想让我们再次使用相同的手段吗。」

  听到理解的话,交喙小声这么说。

  两个月前。在与拷贝了理解之《至高王座》能力的连理在『侦探杀人游戏』中对决的时候,我跟理解以使用手机对话的方式反过来将了敌人一军。

  只要没有通讯系统的道具,就一定能把这种手法封住。

  「小零。你还记得自己是被谁带到这里来的吗?不只是『黑色箱庭』。现在已经是由月见月家本身主导的方式,来协助这个烂到家的活动。这么一来,就算本姑娘跟你——用电话进行个人层级的交谈,你认为会有什么意义吗?」

  「…………」

  连答案都被说了出来,我才好不容易注意到这个事实。

  理解所使用的机械,虽然是很理所当然的,不过几乎都有经过月见月家。

  然后,即使在月见月之中,崇拜《Ground 0》的信奉者,对『黑色箱庭』采取的也是合作的态度。因此理解常使用的无视规则秘技,他们应该会想要尽可能封杀掉。而且,即使只有对话内容受到监听这样的事实,也会让人产生作战或许会被那些家伙看穿的疑虑吧。那样的话,就算进行商量也是没有意义的。

  从理解口中说出的现实,是那么地容易理解,然后也那么地无情。

  月见月家已经是以对『黑色箱庭』有利的方式来行动。

  「算了,别在意那种小事啦,小零。」

  对于无法继续搭上话的我,理解露出开朗的笑容,伸手拍着我的腰。

  「对那些家伙来说条件也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玩弄小聪明的作战起不了作用。接下来需要的,是在实际的『侦探杀人游戏』中配合状况进行应对的能力。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骗子们彼此互相欺骗——是你擅长的领域啊,小零。」

  「……是啊。」

  理解这番话,稍微减轻了我胸中的重担。

  是啊,要是连理能使用《至高王座》,那么这边也有其能力之来源的理解在。条件应该是平等的。

  可是……事情真的是那样吗?

  那些难缠的家伙,这次也会以那样的『对等条件』来一决胜负吗?

  「话说回来,『牢笼』指的是什么意思?」

  交喙的声音,让我忽然回过神来。

  《Ground 0》说过的那句话。位于我们面前,只有门是用铁栅做成的杀风景的房间。 的确,光看出入口的话,看起来也不能不说像是牢房,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呢?

  「那是——」

  「嗯,怎么了小零。你对那自傲女人说的事情感到在意吗?你真是个老实人啊。」

  「会这么说的话表示你明白吗?」

  面对冷静吐槽的交喙,理解不屑地嘲讽道。

  「怎么。你不懂吗,果然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家伙呢。这种程度,根本没有让本姑娘来说明的必要。反正那个自傲女人迟早会一脸得意地来做出说明吧。」

  只说了这句话,理解就操作《斯莱普尼尔号改》转过来背对我们。

  「喂,稍微等一下啦。你这样就想回房间去了啊。」

  「怎么?想跟本姑娘打情骂俏就老实说出来嘛。还是说你想特地到挤满了月见月家那群爱找麻烦家伙的甲板层上游荡呢?你也是个怪家伙呢。」

  「我觉得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看样子即使是到甲板上,也无法得到更多情报的样子。

  原本是打算稍微收集一下情报,不过感觉暂时中止散步会比较好。

  「那么,我们走吧,哥哥。」

  交喙这么说着拉起我的袖子,开始慢慢向前走。

  「那就待会见啦,小零。」

  在理解就这样回自己房间去后,我在交喙的带领下,来到了她房间。

  我坐在房间内的桌子前,交喙则是坐在床铺上。大概是好不容易把握住状况的关系,感觉紧张的情绪稍微松懈下来。

  「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呃,你是指刚才那间叫作『牢笼』的房间?」

  由于尽可能不想提及关于《分身幻象》的话题,因此我先试着这么说。

  「不是,虽然那也很奇怪,不过我指的是理解。」

  说到这里,交喙楚楚可怜地抬头望着我,

  「我觉得如果是平常的理解,不会对刚才我拉着哥哥的手这件事置之不理。」

  「…………」

  说老实话,我也是那么认为。虽然因为她一直都很难捉摸,所以实际上并不是很清楚,但的确这一次,不,从不久前我就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或许是那样。可是,我认为现在先让她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如果我的预测没有错的话,原因是在于跟《Ground 0》以及其后继者果无连理之间的争执,而因为对接下来要举行之决战的不安变得神经质吧。

  虽然我认为理解的个性本来不会对那种事情感到在意,不过这次的对手不好,尤其是《Ground 0》好像知道『过去的理解』,或许是因为这样而让她变得有点慎重。

  「话说回来——交喙你对理解也满关心的嘛。谢谢。」

  「因为,姑且算是对手。」

  看着微微露出笑容的交喙,我苦笑了起来。

  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时间就这样过去——不久,夜晚降临了。


  然后,下午七点。我们按照预定,依照广播的指示参加『黑色箱庭』的派对。

  在宽广到让人不觉得是在甲板上的餐厅中,包含我们在内,已经聚集了十几名的成员。

  看样子在这个时间带,除了服务生以外,只有与『黑色箱庭』有关的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不需要怀疑,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人,就是要在决赛中争斗的成员吧。

  我有印象的只有包含在预赛中对战过的『神乐异音』等数人,还有刚才讲过话的神代杜人先生。

  由于是自由入座,因此我们在彼此稍微有点距离的位置坐下。

  虽然我觉得在预赛中我跟交喙还有理解等人在一起的光景已经被很多人看见,事到如今对这种事感到在意也没有意思,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感谢大家这次聚集到这里。欢迎来到『黑色箱庭』的决赛舞台『纳吉法尔』。首先让我对各位万中选一的强者们像这样齐聚一堂的盛事献上祝福。」

  等到所有人就座,位于会场中央的《Ground 0》开口这么说。

  装模作样的开场白,跟预赛的时候一模一样。

  「对了,我想应该有很多人注意到,『小箱』已经不复存在。在招待各位到这里的时候,被我们回收了。在这决赛的舞台,准备了跟预赛不同的精心设计。今天晚上就让我们一边进晚餐,一边慢慢进行规则的说明。」

  话才刚说完,就出现几名服务生,把菜端了进来。

  虽然好像是法式的套餐,不过看到理解那毫无礼法的吃相,让我觉得不必去考虑什么餐桌礼仪了。

  在上菜的过程中,发给我们一张纸。上面画着细长的圈形,还有数字与名字。简单的说,那就是这艘『纳吉法尔』的平面图。

  「各位可能都有复杂的立场,所以自我介绍就省略了。不过,请让我在此举出决赛的成员。因为这次采取所有人一起战斗的方式。」

  不愧是被称为决赛,似乎没有捷径可走。我确认了公布出来的成员一览表。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成员

  ①『月见月理解』 ②『Ground O』 ③『星雾交喙』

  ④『神代杜人』  ⑤『雷』    ⑥『远野优』

  ⑦『真理』    ⑧『火焰』   ⑨『玻璃房间』

  ⑩『海市蜃楼』  ⑪『都筑初』  ⑫『毒沼』

  ⑬『神乐异音』  ⑭『果无连理』

  上面记载着十四位玩家名字。而且,连各房间的号码与位置都写得很详细。房间的分配方式看来似乎不是采随机的方式,而是照上面的号码顺序。

  「名字的顺序,是照预赛中各自得到的分数依序排列。点数相同者,则是随机决定顺序。也有出现无论如何都不想继续参加的人呢。」

  有印象的名字很多,是因为上次预赛在最后对战的我们这组,以很高的机率存活下来的关系吧。

  在第三场预赛中,我们这组因为《菜刀》都被集中到某个玩家身上使得死亡者较少,但其他组别似乎有很多是处于混战状态。

  根据从交喙口中得到的消息,并没有特别危险的玩家,可是不能大意。

  「确认好参赛玩家了吗?那么,差不多该进入规则说明了。」

  当大家用餐到一半,主菜被端上桌的时候,《Ground 0》像是在配合这个时机一样再次开口说道。

  「各位还没有碰过自己房间里的电脑吧?反正应该也是设计成游戏开始之前不能启动,那其实是这次游戏的关键所在。」

  「该不会,这次之所以没有『小箱』——」

  名叫『神乐异音』,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女性忽然这么喃喃自语。我也抱持同样的预测。

  「这次,卡片的操作与投票系统都要请各位在各自房间中的终端机进行。在各个阶段的对话是在『休息厅』进行,每个阶段结束后要回到房间,在各房间的终端机进行游戏。也就是玩法可以更接近原本的『侦探杀人游戏』。」

  在《Ground 0》这么说明的同时,印有新文案的说明书,被分配到我们的手上。

  〇黑色箱庭——『侦探杀人游戏』决赛规则——

  ①这场『侦探杀人游戏』在客船『纳吉法尔』的『客房层』内进行。在违反游戏广播的指示,没有在时间内前往指定场所,表现出不参加游戏之意志的情况下,即被判定为违反规则而丧失资格。

  ②这次『侦探杀人游戏』的决赛,是以由十四人进行之前半场与后半场,总计两次的比赛来进行。毎一场比赛的流程,是将游戏中的两天,分别在现实时间一天的上午与下午各进行一天份的行程,在游戏内的第七天早上结束一场游戏。(关于游戏内的规则将于后述)

  ③在中途放弃游戏的情况,或故意将船内与游戏有关的设备破坏的情况,也会失去游戏资格。(若是机械故障只要事前告知便可通融)

  「决赛的规则是分为前半场与后半场的两场比赛制,采用十四名参加者全员参加的形式。生命点数制经过简化,一开始拥有2P的生命点数,死掉一次减少1P,死掉两次就结束。比较大幅度的变更,应该是在生命点数相关部分与各阶段的行动吧。」

  这次也继续采用生命点数制,不过好像在很多小地方上做出改变。

  而且其内容的难易度,比之前还要高出许多。

  〇决赛规则生命生存•计算式

  •各玩家的初期生命点数是2P。在变成OP的阶段,该玩家即丧失资格。没有失去资格的玩家继承前半场的点数进行后半场比赛,从一直活到最后的人中决定优胜者。

  •要是『死亡』1次,生命点数会减少1P,但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死亡』时,会一次失去2P的生命点数而丧失资格。

  •同时失去2P生命点数的条件,有以下两项。

  ①在自己被《监禁》的状态下,被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杀害。

  ②自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并且在被《监禁》的状态下被其他玩家用《菜刀》杀害。

  •在一场游戏中,取得《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从该阶段开始,毎天杀害一人,且连续成功杀害三人的情况下,剩下其他玩家的所有生命点数归零,直接决定优胜者。

  •在不存在连续杀害三人之优胜者的情况下,由在游戏结束时之『生命点数剩余量』较多者,在存在有同点数之玩家的情况下则是由『杀害其他玩家次数』较多的玩家,成为优胜者。若是依然存在同点数玩家的情况下,以预赛排名较高者获得优胜。

  「这次跟预赛不一样,生命点数变成0的阶段就会强制脱离游戏。不管是在什么条件下,只要在前半场跟后半场各死一次就结束了。」

  「…………」

  以游戏规则来说可以接受。可是,在这里的玩家们对『强制脱离游戏』,还有『丧失资格』这样的词应该特别感到警戒吧。

  在预赛时流传的,在游戏中『丧失资格』的玩家会失踪的谣言。

  对于这部分『在这次会变成怎样?』的疑虑,没有任何入提出来。

  「关于优胜条件,有分为在游戏中决定的情况,以及活到最后,在游戏结束后决定的情况。生存到最后时的优胜决定顺序,第一是看剩余点数的多寡,再来是看游戏内杀害数的多寡。在即使如此依然同点数的情况,以预赛排名在前面的人获得优胜。」

  在大家感到犹豫的期间,解说淡淡地进行着。

  「那么,没有问题的话继续到下一项——」

  听到《Ground 0》这么说,『神乐异音』静静举起手。

  「请问这次的规则变更,是以什么样的目的进行的呢?」

  「嗯,不错的问题。」

  《Ground 0》在这么说之后,

  「这次的决赛,与单纯在赚取点数的预赛相比之下,着重在『实际被杀时之危机感』的演出。所以,生命点数不会增加。但话说回来,这游戏的性质也包含了运气成分,因此用一次的胜败来决定一切也很无趣,而为了留下逆转的要素,才变成这样的规则。」

  的确,无法恢复生命点数,使规则转变成具有更高的危险性。

  而且,拥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可以靠连续成功杀害三人的方式,让其他玩家败退而决定优胜者这点,实际上也是相当麻烦的问题。在预赛使用的安全策略等方便的选项,可以说从一开始就被葬送掉了。

  理解用一副根本没在听规则的样子吃着主菜奶油煎鱼,而交喙则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很难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这两个人到底对这样的规则变更有什么看法呢?

  「关于失去2P生命点数的理由,在①的情况下,无辜的玩家被《监禁> 起来,并且在那样的状态下被《杀人鬼》杀害,代表应该被扮演侦探角色的人所掌握的主导权落入《杀人鬼> 手中,因此成为惩罚对象。②的情况也一样,因为自己现在是《杀人鬼》这件事被人看穿,而在多数表决下成为《监禁》对象。希望各位在进行游戏的时候,能够善加利用这些规则。」

  由于关于『侦探杀人游戏』的基本规则没有改变,因此没有其他的解说。

  在餐点差不多上到甜点的冰沙时,《Ground 0》再次站了起来。

  「那么,我想差不多该让说明告一段落——」

  「我觉得还有地方没说到。」

  对于《Ground 0》这句话,交喙做出了反应。平常交喙表现得很文静,可是她的声 音,不知为何在宽广的餐厅中依然很明显。

  「优胜奖品要怎么处理呢?」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其他的玩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谢谢你的指谪,我都忘了。」

  在视线扫过所有人后,《Ground 0》从怀中拿出一个像魔术方块一样的小型黑色立方体。

  在那瞬间,我感觉室内的空气似乎稍微提高了温度。

  「这就是记载了所有参赛者之秘密的『二鸦神』。这项物品会交给协助我们举办这项活动的月见月家保管,直到要交给优胜者的那一刻为止。然后另一个奖品许愿箱,已经放在各位的房间里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觉得房间里有那样的东西啊。」

  当神代杜人扶着镜框这么询问时——

  「你们这些家伙,还是一样喜欢兜着圈子说话啊。」

  大概是把东西吃完之后空闲下来,之前一直保持安静的理解,用很不屑的态度说出这句话。

  「反正就是那台终端机吧?本姑娘想早点回去了。不要啰哩叭唆讲一堆有的没的啦。你没脑子吗。」

  理解那已经可以算是辱骂的挑衅,让周遭的人稍微骚动起来,

  「答得好。那台终端机,在你们现在回房间之后就可以操作了。设定方面,工作人员正趁着现在进行。」

  不过《Ground 0》没有因而动摇,继续进行解说。

  「有点离题了。也就是说,在你们房间的终端机上,可以直接输入自己的愿望。在游戏结束之前,先决定好一个愿望吧。在此我向各位保证,决定出优胜者的瞬间,将会以月见月家所持有的所有财力、权力、人脉、技术来执行『愿望』。啊——只有消灭执行机关不包含在内,请放弃这一点。除此之外都是可能的。不管是金钱还是立场——即使期望的是破灭也可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可以,稍微等一下吗?」

  看到《Ground 0》想要转身离开,交喙站起来把她叫住。同时,她就近顺手握起了我的手。

  「有什么事吗?」

  「请问可以让我碰一下刚才那个叫做『二鸦神』的箱子吗?」

  那唐突的要求,让我一时没有察觉出交喙想要做什么。

  「无所谓啊,反正设计上在到决定出优胜者为止,谁也没有办法打开。」

  瞬间,我觉得《Ground 0》的嘴角好像往上弯了弯。

  「那么。」

  交喙突然松开我的手,碰触被递过来的黑色立方体。然后过了几秒,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用像是要推给她的方式把那箱子还回去。

  「谢谢你。」

  「…………」

  《Ground 0》什么话都没说,只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然后就这么离开了。同时晚餐时间宣告结束,其他玩家也一个接着一个从餐厅中消失。

  「小零,本姑娘也要回去了。快来帮我推轮椅啊。」

  「嗯,啊——……」

  在理解的催促下,我也为了回房间而开始动作。

  在表面上装作平静,其实我的内心完全静不下来。

  「哥哥。」

  慢慢走过来的交喙,以严肃的表情对我说。

  「之后可以到你房间打扰一下吗?」

  「是无所谓啦,不过你直接过来不就好了。」

  「因为,有想稍微绕道过去的地方。」

  只说了这些,交喙就转过来背对我跟理解,先一步朝外走去。

  「你在发什么呆啊,小零。快点走了啦。」

  「是、啊……」

  依照理解的吩咐,我握住轮椅的握把。

  或许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一边感受着不祥的事情正拉开序幕,我一边前往理解的房间。


  「对了,小零。你也在这里稍微休息吧。」

  在我送理解回到房间,然后想要离开时,她这么说着把我留了下来。

  已经完全恢复原样的理解,坐在床铺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催促着要我坐下来。

  「那就稍微待一下。」

  在我这么说着坐到理解身边的瞬间,

  「喀——喀——喀。」

  「呜哇——!?」

  咚——地一声。我被身旁的理解用身体冲撞,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你真是个容易被骗的男人啊。这样下去,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无法获胜喔。」

  理解露出怪模怪样的笑容,骑到我的身上。

  「你干什么啦,突然这个样子!」

  当完全形成被压制体势的我这么反驳时,理解用食指轻轻滑过我的胸部。

  那令人酥麻又有点痒的感触,让我有点困惑。

  「因为你难得来到本姑娘的房间,却摆出一副烦闷的表情啊。才想说你已经把妹妹的事情解决了,这次换成担心那个阴沉女吗?你实在是无药可救了。明明没有想要争取胜利却来到这种地方,你真的是想要自杀吗?」

  「……你注意到刚才的——」

  「你是指《Ground 0》——跟《分身幻象》融合了的事情吗?那个阴沉女,刚才触碰『二鸦神』,用《圣痕》的能力刺探她的身分。现在应该是去见那个自傲女人了吧,你在担心这件事吗?小零。」

  被说中了。看起来对什么事都很随便,但该确认的事情绝不放水。

  「…………」

  看到我说不出话来,理解维持跨在我身上的姿势将身体倒下,露出嘲讽的笑容朝我靠近。在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我的心脏加速跳动。

  「你真的是被虐狂啊,小零。好不容易跟妹妹言归于好,却又自己主动前往死地。真是的,你那好管闲事的程度已经超出常理,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了呢。」

  「……理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本姑娘的安全日吗?如果是你的话随时都可以,不用在意那种事情喔?」

  面对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理解,我这么说道。

  「你能保住这条命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在这么说出口的瞬间,我有种时间稍微静止下来的错觉。

  两个月前,在『黑色箱庭』中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理解说的那句话,或许理解已经忘掉了,不过我还记得。

  或许这句话不该说出来。

  理解的真相。

  从我第一次在『侦探杀人游戏』中见到她的时候就在想的事情。然后,在月见月家的别墅,水无月小姐所说的,『理解的真实面貌』这句话。

  感觉要是我问出口,所有的一切就会被破坏掉。

  现在的理解,还有我们之间奇妙的关系——

  可是,我无法不问出口。

  理解是为了什么理由,直到现在都让我待在她身边呢。

  「喀——喀——喀……啊哈哈哈哈。」

  听到我这么说,理解忽然捣住自己的脸。露出像是跟我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带着疯狂眼神的双眼,弯起嘴角。

  「这么说起来,跟你之间的比赛还是一胜一负呢。即使下次再对战会赢的反正还是我,不过也算难得,就给你一次逆转的机会吧。」

  理解从我身上下来之后,坐到放在床边的《斯莱普尼尔号改》上,转过来面对坐起上半身的我。

  「想知道吗?那么,在这场『侦探杀人游戏』结束之前,试着把本姑娘隐藏起来的秘密揭穿吧。」

  「…………」

  「只要你能做到,本姑娘就把关于你妹妹的秘密带到棺材里。可是,如果猜不出来,你将来的一生都必须处于秘密被本姑娘掌握住的状况。」

  「稍微等一下啊。」

  理解那意料之外的要求,让我几乎陷入混乱。

  「我们应该有需要先打倒的敌人才对。《Ground 0》与连理,想打倒这些人需要你的协助。你的立场应该也一样。」

  《Ground 0》在这次,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游戏内之合作关系的事情。而且,其他玩家也没有提出问题。大家一定都认为那样是代表对合作关系的默许。

  「没有影响啦。只要在把那些烦人的垃圾们解决掉之后,再由你跟本姑娘一决胜负就好了。因为这场游戏,应该是会连以往的合作关系,都被回归于无的游戏才对。」

  理解的想法跟我的预测一样。

  这次的生命点数是2P制,而且不管在什么阶段都能以还算简单的条件把玩家解决掉。

  简单的说,就是不拖泥带水。在这之后没有其他的游戏,而且只要从游戏中被淘汰,就到此结束了。

  也就是说,其他有合作关系的那些人,应该再过不久就会拆伙了吧?至少,在到了自己的性命可能有危险的千钧一发之际,还有,优胜奖品垂手可得的时候,有谁能够保证合作对象一定不会背叛,或者是一定不会被背叛呢。

  就算这样是说得太过分,但类似预赛中偶尔看到的,故意让合作对象的一方牺牲掉,而让另一方活下来的战法,应该已经不可能出现了吧。

  虽然我知道唯一有个能这么做的玩家,不过在现阶段,那可能性已经被封锁住。因为《分身幻象》的人格,已经被其他人格覆盖掉了。

  「我明白了。」

  或许是无益的争斗……不过。

  不知为何,现在我觉得理解期望这么做。

  「不过,在普通的『侦探杀人游戏』上,你会提供协助吧?」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能够伺候本姑娘到什么程度了啊,小零。」

  「那之前你讲那些是要做什么啊!?」

  在对依然没变的理解感到无言以对的同时,我决定先回房间一趟。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回到房间十几分钟后。来敲我房间门的交喙,外表看起来跟平常一样冷静。

  还以为她会注意到《Ground 0》是移植到花鸡肉体上的人格,不过却没有给人那样的感觉。

  是我太杞人忧天了吗?还是说,她故意瞒着我呢?实际的情形,连我也不晓得就是了。

  「那么哥哥,明天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结束简单的规则确认与商讨对策后,我们决定解散。

  明天开始的游戏行程表如下。

  《早晨阶段》在各自的终端机确认昨晚的行动结果与死亡者。

  《晨间阶段》在『休息厅』与其他玩家进行对话、讨论,主要是用来确认早晨发生的事件。

  《午间阶段》在位于自己房间的终端机进行『交易』。

  《夜间阶段》在『休息厅』与其他玩家进行对话、讨论,主要是提出自己的主张将认为是犯人的玩家作为《监禁对象》。

  《深夜阶段》在位于自己房间的终端机进行多数表决决定《监禁》与否。以过半数的赞成票决定《监禁》后,再以投票决定《监禁》对象。被《监禁》的玩家不能使用任何卡片。没有被《监禁》的玩家在阶段结束前,可以选择并使用一张道具卡片。

  在上午,上午七点是《早晨阶段》,上午九点是《晨间阶段》,上午九点半是《午间阶段》,上午十一点是《夜间阶段》,上午十一点半是《深夜阶段》。

  在下午,下午三点是《早晨阶段》,下午五点是《晨间阶段》,下午五点半是《午间阶段》,下午七点是《夜间阶段》,下午七点半是《深夜阶段》。

  安排上是在上午进行一天份,下午进行一天份的游戏。

  从明天的上午起,前半场第一天的游戏会按照计划开始。在上午七点的时候会有晨呼服务,应该是不会睡过头,不过也不能以半梦半醒的状态应战。

  第一天反正只是用来搞清楚手牌,游戏应该不会有什么进展,不过在对手之中至少有拷贝了理解《至高王座》能力的连理在。

  那么,订立细腻的作战并不是上策。因为事前准备做得越充足,越会增加让作战被看穿的机会,也会增加让对方思考对抗策略的时间。

  「呼……」

  在淋浴之后钻进床铺,强烈的睡意涌了上来。

  光是今天一天,就多了几个烦恼的根源,这也难怪。

  身为京学姐的亲戚,与《分身幻象》有关系的那位名叫神代杜人的玩家。

  要猜出理解秘密的胜负约定。

  然后,开始怀疑起《Ground 0》真实身分的交喙。

  要站在谁那边,然后我该怎么行动。这些都必须要想好才行。

  然后,还有我本身的事情。

  「自己想要寻死吗……」

  我想起了在我自己的愿望下来到决赛舞台这件事,被理解拿出来讽刺时的那句话 或许是那样也说不定。我这么想。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第一日

——全面战争——

  隔天早上。在比据说会有晨呼服务的上午七点还稍早的时间,我醒了过来。

  虽然因为环境跟平常不同让我有点担心,不过就紧张的程度来说睡眠品质还不错。由于在游戏第一天没有应该要确认的前一天晚上的结果,因此从上午七点开始的《早晨阶段》,基本上没有事情可做。

  基本上早餐是从七点半到八点为止,必须要前往指定场所是在上午九点的《晨间阶段》以后因此时间上有若干的余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离开房间,试着去敲了敲理解的房门。

  理解因为不良于行的关系,身边的琐事平常都是水无月小姐在处理,因此我不觉得她会自己去做那些杂事。

  在我重复敲了五次门之后,分配为理解房间的『1001』号室的门锁才好不容易打开。在说了一声「打扰了」之后走进去。跟我猜想的一样,穿着印有诡异图案睡衣的理解还在被窝里面。

  由于客房设计成只要按下位于床铺旁的按钮,就可以从里面打开房门,她似乎是使用这项功能。

  当我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理解像是在逃避一样用被子盖住头。

  「你做的事情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强制把盖在她头上的被子拉掉,理解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我。

  「你真是个残忍的男人啊,小零。欺负疲累的本姑娘有什么好玩的?」

  「哪里有会让你感到疲累的要素啊!?昨天你不是吃完就睡了吗!差不多该起床,跟交喙稍微讨论一下了吧。」

  「比起那种事情,先让本姑娘冲个凉清醒清醒啦。因为你一下子就跑掉的关系,害本姑娘昨天只好就那样睡觉了喔。」

  理解噘起嘴巴,那态度简直就像在水无月小姐不在的时候,那些事情由我来做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在感到无奈的同时,我用跟平常一样的做法把理解丢进淋浴间。

  想到她出来的时候应该会觉得冷,于是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后,我准备了两人份的咖啡,联络交喙到这里来。


  在把交喙叫过来稍微进行讨论后,我们决定暂时分开。

  虽然我们三个人之间有某种关系这件事,对留在这场决赛中的几乎所有玩家来说都是既知的事实,不过也没有必要特地去引入注目。

  在最后的结论,由于理解平常的生活需要有人帮忙,因此这次由我来负责这项工作,交喙则尽可能单独行动。

  当然,在需要讨论的时候,理解与交喙不会直接见面,而采用由我居中牵线的方式。由于自己房间的电话一天可以使用三次,每次可以使用十五分钟,因此在目前还不会遇到困扰。

  我先跟理解一起到『甲板层』的餐厅进餐,然后回到房间待命之后,马上就到了游戏开始的时间。

  『这是给各位玩家的通知。再过十五分钟将进入上午九点的《晨间阶段》,请集合到休息厅』

  无机质的广播声像这样重复两遍之后,就突然中断了。

  在这场决赛中,设计成要实际移动到不同的房间,并一边等待时间经过一边进行游戏的方式。

  我试着按下设置在房间里的终端机按钮,马上就显示出『侦探杀人游戏』专用的系统画面。

  不只是作为游戏的基本功能,就连规则、生命点数计算、或进行步骤等都能随时进行确认,因此我决定再大略看过一遍。

  《Ground 0》也说过,『侦探杀人游戏』的基本架构,跟预赛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游戏开始时的初期道具卡片张数,以及可以持有之卡片张数的上限固定为四张。

  只是因为决赛是『十四人停留七天』,所以整个游戏中使用的卡片张数设定为总共五十六张。

  卡片的构成如下,

  《链条锁》三十二张(可以防御《菜刀》类卡片发动的攻击一个晚上)。

  《探测器》九张(可以随机读出一张指定玩家的道具卡片,同时可以得知卡片的持有张数。只是在《探测器》的结果上,《疯狂杀人菜刀》也会被显示为《菜刀》)。

  《验尸器具》八张(可以得知指定之死亡玩家的死亡理由)。

  《菜刀》六张(可以杀害指定的玩家)。

  《疯狂杀人菜刀》一张(可以杀害指定的玩家,即使使用了卡片也不会消耗掉)。

  大致上就是这样。

  用《菜刀》杀死一名其他玩家,或者是持有《疯狂杀人菜刀》就会获得《杀人鬼属性》,在连续两个晚上无法杀害任何人的情况下会《发狂死》这点也一样。

  在《午间阶段》,透过玩家彼此间的交涉,可以交换《疯狂杀人菜刀》以外之道具的『交易』系统,这次依然存在。

  在要杀害某人时,《疯狂杀人菜刀》与《菜刀》冲突的情况,基本上以《疯狂杀人菜刀》为优先的设定也跟前一次一样。

  只是,跟坐在桌前度过游戏一天时间的上次不一样,这次改成玩家在各阶段都要即时采取行动的系统。因此,《午间阶段》跟预赛不同,变成只在自己房间里进行『交易』的阶段,讨论则只在《晨间阶段》与《夜间阶段》进行。

  《早晨阶段》主要用来确认玩家的死亡,或是持有道具阶段。在其他玩家死亡,而成为第一发现者取得道具,也是在这个阶段进行。

  现在正好是在这些事情结束后的时间带,基本上可以自由外出。

  只不过,在使用终端机操作卡片阶段的情况下,如果超过规定的时间,就会直接强制结束该阶段。

  跟以一个晚上两天份的高速进行游戏的预赛相比,在情报公开后还要一一等待,多少会让人感到焦躁。

  尤其是在这个要求思考瞬发力的游戏中,时间增加虽然会减少自己的失误,不过也会变得难以引发对手的失误,就我个人来说这样很麻烦。

  对像我们这样成群结队的玩家来说,漫长的思考时间也会成为合作关系被人猜测出来的要因,因此尽管空闲,在船内也不能太常跟理解或交喙在一起。

  嗯,虽然连理或《Ground 0》有可能在游戏开始就突然针对这个弱点进攻,不过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变成这样的话,或许理解的提案是正确的……」

  我思考到这里自言自语道。

  对于连理的《至高王座》的对策之一,理解已经传授给我了。

  我暂时把终端机的显示器关掉,把预先遵照理解指示制作的纸牌洗牌。

  然后,为了不错过指定的时间,我开始前往『休息厅』。


  『由于已经到上午九点,进入游戗内前半场第一天的《晨间阶段>』

  在从扬声器中听到这样的广播声时,我们玩家全部都已经在『休息厅』,坐在圆桌状的桌子前。

  『休息厅』是在船的前面覆盖了巨大的强化玻璃,像是宽广的办公室一样的空间。室内悬吊着布幕,在圆桌中央则放置投影机。

  这次由于个人没有像『小箱』一样的小型终端机,因此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确认现状,才这么做的吧。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前半场第一天

  ①『月见月理解』 2P ②『Ground O』 2P ③『星雾交喙』 2P

  ④『神代杜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⑦『真理』    2P ⑧『火焰』   2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2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无

  弃牌列表(菜刀六张中)•零张已经使用

  上面显示的各玩家生命点数虽然都固定为2P,不过在与《监禁》系统扯上关系的情况下,不论是谁处于什么状况都潜藏着即死的可能性,我觉得这样的开始比上次的预赛还要麻烦许多。

  然后,我的初期手牌在目前是这样的状况。

  《链条锁》《链条锁》《链条锁》《探测器》

  就这种规则下的初期来说,这样并不差。至少在一开始手上没有《疯狂杀人菜刀》这点算是得救了。

  同时失去2P生命点数的即死条件之一,是『自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并且在被《监禁》的状态下被其他玩家杀害』,在多达六张《菜刀》卡片存在于玩家手上的游戏初期,《疯狂杀人菜刀》是让人不想拥有的卡片。

  然后,关于这次被称为『弃牌列表』,用来显示消耗及消灭之卡片的系统,在预赛中是显示《链条锁》,这次则是显示《菜刀》卡片。

  由于采用在『侦探杀人游戏』中,属于系统中心的《菜刀》卡片数量会被显示出来的规则,因此在言行举止上更需要注意才行。

  「那么,让游戏开始吧,各位。对于规则已经做好万全的确认了吗?」

  首先是身为企划者的《Ground 0》做出游戏开始的宣言。

  《晨间阶段》亦即在这里的对话时间大约是二十分钟。

  在第一天各玩家的情报都还没不齐全,因此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这个阶段,要是使用强硬的手段,还是可以让状况动起来。

  「…………」

  可是,谁也没有采取行动。知道生命点数只会从2P往下减少这个条件之危险性的玩家们,在这个决赛的舞台上,无法发动攻势。

  「虽然有预测到,不过大家还真是慎重啊。」

  在沉默持续几分钟后,《Ground 0》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游戏风格来说的确很正确,不过像这样什么话都不说,让人觉得有点冷清呢。」

  「如果这么认为的话,你自己主动说些什么如何?」

  『神代杜人』先生以略带讽刺的语气这么催促。

  说老实话,这是很令人感激的行动。

  我还有交喙,在预赛都没有跟《Ground 0》对决过。

  那家伙拥有什么样的游戏风格,我希望能够尽早以自己的双眼来掌握住。

  「是啊,身为『黑色箱庭』的创始人,这样沉默下去也没有意思。那么,稍微给大家一点优待吧?」

  「欸……?」

  在听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小小惊叫声的同时,《Ground 0》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现在的手牌构成是《链条锁》两张、《探测器》一张、还有《菜刀》卡片一张。请务必当做参考。」

  「什……!?」

  瞬间,我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不是很清楚她在说什么。

  这家伙是想怎样。从一开始,就突然把自己的手牌暴露出来了吗?

  是为了什么样的理由,为什么她要做出那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再过十几分钟这个《晨间阶段》就会结束,然后是『交易』。到那个时候,不管对象是谁我都接受。那就是给你们的优待。怎么样?我提供的情报还不错吧?」

  周围听到这些话的玩家,不但没有增加交谈,反而变得更安静。

  跟我一样,都在考虑《Ground 0》的企图。思考她从游戏刚拉开序幕就公开手牌是要造成什么效果。

  当然,尽管《Ground 0》说的是真话的可能性极低,但无法断定。

  只要《Ground 0》公开出来的手牌中没有《疯狂杀人菜刀》,不管在其他哪个玩家的眼中,都无法成为将她逼上绝路的决定手段。

  可是——

  「真无聊——」

  在所有人即将陷入沉思的瞬间,理解终于展开了行动。

  「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说什么要提供优待,结果那算是什么『好情报』啊。小气到让我听了都觉得丢脸呢。」

  理解一边窃笑着,一边睥睨着《Ground 0》。

  「你很敢说嘛。」

  没有因理解的挑衅出现动摇,《Ground 0》反而以充满余裕的表情这么回答。

  「很遗憾的,因为是事实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还是说怎么着?因为我手上没有《疯狂杀人菜刀》而感到失望吗?要是你真的期待有那样的展开,那我不得不说你那种想法才是天真呢。」

  「不要转移焦点来逃避啦。问题是在于你说出来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哼〜那么,你又有什么提案呢?」

  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表情,连理从一旁这么插嘴问。

  「虽然我总觉得游戏在初期不会有进展,不过你会提出什么样『有意义的话题』呢?」

  「是啊。那么,接下来所有人把手牌公开出来如何呢?」

  「什——!?」

  当理解毫不迟疑地这么回答时,远远观察着她们对话的玩家们睁大了眼睛。

  「反正只靠《探测器》与《验尸器具》的话,暂时无法成为将犯人特定出来的手段吧?生命点数只有2P,接下来有好一阵子会持续出现死得不明不白的案例。那样的话不好玩。怎么样?干脆从游戏初期把所有人的手牌公开,这样一来也比较容易制造出推理《杀人鬼》是谁的状况不是吗?」

  「…………」

  这家伙还是一样恐怖啊,我这么想。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刚遇到新系统与规则的这个状况下,几乎所有想要抓住系统特征的玩家,应该都只想着要怎么安全地度过第一天这件事才对。

  要公开所有玩家手牌这样的行为,反过来说,就是几乎所有人都被迫要说谎。因为要是照实说出来,对之后的自己来说,就相当于提供了不利的情报。

  可是,谎言这种东西,要是说出口就得用更多的谎言去粉饰。

  为了掩盖无意间说出的小谎言,而说出多余的谎言导致自爆的情况,我想不管是谁应该都有过这样的经验。

  要是预先将自己的情报作出虚伪申告,随着游戏的进行,可能会造成巨大的扭曲反弹回自己身上,进而形成致命伤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

  因为其实跟自己的手牌不一样,却作出虚伪申告的情报,在进行游戏的过程中,会渐渐出现差异。

  不管是谁,都不想玩这种像是在走钢索的游戏。应该是这样才对——

  「所以,本姑娘提出这样的提案。一个接着一个,指名还没有申告的玩家,在今天的《夜间阶段》结束之前让所有人申告出自己的手牌。要是有玩家不愿意,就是拥有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可能性,从那家伙开始依序监禁就好了。怎么样,很简单吧?」

  「…………」

  「本姑娘的手牌是《链条锁》三张与《探测器》一张。那么,要怎么做呢?你也把手牌公开啊!」

  被露出带着疯狂味道笑容的理解指名,不只是连理,就连《Ground 0》也停下动作。

  如果是聪明的这两位,应该已经注意到理解的企图了。

  让某人作出虚伪申告的作法,对理解与连理所拥有之《至高王座》的力量——对拥有可以把握对手心理状态之能力的这两个人来说,会形成很大的优势。

  也就是说,理解所提出来的,是要『比赛看穿谎言能力』。

  毫不保留的全力胜负。那就是理解所提出的提案。

  「等、等一下啊!?那种事情,我们——」

  「原来如此,这是个不错的提案。」

  叫作『远野优』的青年慌慌张张地想要否定那个提案,不过已经太迟了。

  连理弯起嘴角,表示出赞同的意见。

  「有趣,的确很有趣啊。虽然『侦探杀人游戏』的第一天很无聊,不过这样的话就好玩多了。那么,姑且就照你所说的,先从即使被指名也不公开手牌,从那些不肯说出自己情报的人中提案作为《监禁》对象吧?那么,首先从我开始啰。我所持有的道具卡片是——」

  由于理解也说过连理的思考不容易判读,因此《至高王座》对拥有相同能力的对象,应该不是很有效吧。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要是透过理解与连理的能力,其他玩家的手牌什么的,几乎就像用透明玻璃遮住一样。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手牌是什么呢?不说出来的话,就会马上成为《监禁》对象喔——?哈哈哈。」

  申告手牌是《链条锁》《链条锁》《探测器》《验尸器具》的连理,接着伸手指向我。

  我的心脏,加快了跳动的速度。笑得很天真无邪的连理,不知何时,以像是在捕捉猎物的锐利眼光瞪着我。

  她的确是在试着要读出我的思考。

  「…………」

  周围的视线集中到我的身上。我对于是不是该做出自我申告这件事,稍微迟疑了 一下。

  在想要选出除了自己以外不论是谁都好之牺牲者的这个状况下,要拒绝理解她们的提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假设要是我拒绝了,只会让剩下的人先做出虚伪的申告。然后要是其中没有出现《疯狂杀人菜刀》,我就会单方面被当成坏蛋而被杀害。

  先不管这样的作法是对是错,这么做就可以堂堂正正地陷害他人。也就是说,在这里没有后退的选项。

  「我的是——」

  结果,我决定把刚才确认过的手牌内容在稍微粉饰后做出申告,并且指定下一个玩家。

  还不要紧。假设就算是手牌被连理知道了,这场『侦探杀人游戏』也不会光这样就分出胜负。

  假设即使是手牌被看穿而可能会受到攻击,在还有《链条锁》的时候没有问题,而且就算是被杀了,生命点数也只会减少1点,不会成为致命伤。

  可是,在这次的规则中,只有会造成一次减少2P生命点数危机的《监禁》,是绝对非得避免不可的状况。

  大概是明白这点,被我指名的玩家,还有再被那名玩家所指名的玩家也一样。并没有出现拒绝做出申告的人。

  『游戏内前半场第一天的《晨间阶段》结束。在要进行交易的情况下,请在《午间阶段》开始算起三十分钟内,使用位于自己房间的终端机』

  然后,在过半数的玩家结束自我申告的时候,传来了宣告结束的广播声。

  「虽然很可惜不过时间用完了呢。那么,后续的自我介绍就在《夜间阶段》进行吧?喵哈哈哈。」

  才只不过是二十分钟的战斗,却让我觉得经过了有如永恒般的时间。

  在连理离席之后,像是跟在她后面一样,玩家们一个接着一个退出『休息厅』。

  下次《夜间阶段》的开始时刻是两小时后的上午十一点。在那之前,必须要跟理解与交喙进行讨论才行。

  关于这样戏剧性的状况变化,要是不稍微讨论一下,我会跟不上。

  「小零,我们也回去吧。」

  从游戏一开始,就洒下惊人数量之火种的元凶,以清爽的笑容对我下达这样的命令。

  「对不起,你一个人先回去吧。」

  对理解这么说后,我先一步离开了『休息厅』。

  现在,让我在意的是,交喙没有跟我们打招呼就从这个房间离开的事情。

  因为接下来要开始的是《午间阶段》,为了使用位于房间内的终端机来进行『交易』,普通的玩家应该会回到房间里才对。

  可是,我在意着某件事情而走上楼梯,从『客房层』移动到『甲板层』。来到有温暖阳光照耀的甲板上稍微往前走,在船首方向看见两道人影。

  「这次化身成《Ground 0》打算要做什么呢,姐姐?」

  「……!?」

  听到交喙的声音,我发现自己不好的想象猜对了。果然,她在昨天晚餐的时候,用《圣痕》调査了《Ground 0》。

  事情不好了。必须要想办法封住《Ground 0》的嘴才行。只有交喙的过去,必须要想办法隐藏起来——

  「等一下交喙!那家伙是——」

  「很遗憾,不过我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在几个月前还是合作对象,不过我对她进行洗脑,反过来覆盖成我的人格了。」

  虽然我慌忙地跑了过去,不过太迟了。被看穿真面目的《Ground 0》,很干脆地承认了事实。

  「那种谎言,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吗?」

  「真是伤脑筋啊。可以请你也替我说几句吗?少年。」

  《Ground 0》没有因此动摇,把话锋转向我。

  「如果是跟月见月家多少有点关系的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本体变成什么样子了不是吗?」

  「…………」

  面对《Ground 0》的质问,我只能点头。

  「交喙,根据我从水无月小姐那边听到的情报,被称为《灾祸中心》的能力,可以夺去对手的能力。」

  学习可以称为对手特性本质的能力,并超越原版之能力,那破坏性的力量,那正是拥有月见月家神祖因子之人类的证明。

  「那边的《Ground 0》在被理解打败的时候,就放弃以完美为目标了。所以才让连理成为继承人,把自己舍弃了。她夺走想对自己洗脑而接近过来的《分身幻象》能力,反过来把人格覆盖成自己的,当成自己的替身。也就是说,那家伙是——」

  「《Ground 0》的余烬,就是这么回事。」

  「…………」

  到目前为止没有对交喙说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是没有得到确实证据。然后,另一个原因,是不想让《分身幻象》出现在交喙的眼前。

  要是出现了,交喙会不惜一切要将那家伙打倒。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在交喙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下结束。

  「是那样的吗。姐姐已经——」

  交喙所认识的花鸡的精神,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不对,如果是依据沉睡在交喙体内的另一个人格花鸡的说法,《分身幻象》已经失去自我了。应该已经变成了只是将周围的人洗脑并导向崩坏的存在才对。

  「嗯。大概在她身上已经不再存在《分身幻象》的人格了。所以……」

  已经不需要对你姐姐复仇了。

  就在我想要这么说的时候——

  「可是,你觉得那样好吗?」

  在我想要安抚交喙的瞬间,《Ground 0》像是要把伤口挖开一样说出这样的话。

  「你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这一步吧?你姐姐的人格跟已经死亡没有分别了。不过,即使如此,这具身体杀了你的好友什么的,还有杀了那个少年的父亲这些事实并没有变。」

  简直就像是要玩弄交喙动摇的意志一样,《Ground 0》继续这么说。

  「而且,我知道隐藏在你身上的秘密。你的姐姐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背叛了你,关于那事实真相,已经留在储存于『二鸦神』的资料中。」

  「……呜——!」

  「你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要不然让我们赌上一把也可以喔?要是你在游戏中能够杀死我一次——我就在决定优胜之前告诉你真相。而且,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可以这么跟你约定。」

  《Ground 0》露出高傲的笑容瞪着交喙。

  「我不觉得有什么你会遵守约定的保证?」

  「我秉持遵守约定的主义。所以,我才把在预赛中失败的,如同心腹般的部下『忌月』也杀掉了。假使是我或连理会死,那规则也不会改变。怎么样?」

  「在『侦探杀人游戏』中,你有办法知道是不是我把你杀死的吗?」

  「啊——关于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事先通知管理游戏系统的月见月家工作人员,要他们在你成功杀害我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我。」

  突然,《Ground 0》走向交喙,在她耳边讲了几句话。

  听到那些话的交喙,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那么,期待你会有好表现喔,《分身幻象》的妹妹。我寻求的是战场啊。」

  只留下这句话,《Ground 0》就离开了。

  「交喙,你没事吧?她对你说了什么?」

  「啊,不。」

  由于平常就面无表情而难以判断,不过交喙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我不要紧。什么事情都没有。」

  「虽然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不过你不要太在意比较好。或许那家伙是故意要说些故弄玄虚的话来让你混乱,好让状况变得对自己有利而已也说不定。」

  「是、啊。」

  虽然交喙对我的意见表示赞同,不过显得有点不能接受的样子。

  表面上虽然装得很平静,不过在内心,我感到很害怕。

  这样一来,要是交喙杀死《Ground 0》的话,隐藏在交喙身上的双重人格的秘密,还有交喙本身的过去都有被暴露在阳光下的可能性。

  存在于交喙体内的其他人格,以前把她自己父母杀死的过去。

  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那件事发生才行。可是——在这个状况下,以《Ground 0》与连理为对手,我还有余力去思考那样的事情吗?

  「我们走吧,哥哥。」

  交喙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不管在《午间阶段》要不要进行交易,最好都要回房间确认一下有谁对自己提出交易的要求。

  跟理解讨论过的作战,在这样的状况下即使继续进行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是啊。」

  我在轻轻点头后,跟交喙一起回到各自的房间,为下个阶段进行准备。


  『由于到了上午十一点,因此进入游戏内前半场第一天的《夜间阶段》』

  在充满紧张的『休息厅』中,第一天的《夜间阶段》终于开始了。

  在这之后的《深夜阶段》,可以为了《监禁》被认为是犯人之玩家而进行提案。

  方法跟预赛一样是多数表决。以过半数的赞成票来决定《监禁》的可否,并以之后的投票决定《监禁》对象。

  被《监禁》的玩家不能使用卡片,即使在普通的『侦探杀人游戏』也算是困境的那种状况,由于在这次生命点数制的规则下,要是玩家在被《监禁》的状态杀害,有可能会一次失去2P的生命点数,因此显得更加可怕。

  然后,在两小时前的《晨间阶段》,因为理解的主张而开始的,把自己手牌公开的行为,营造出了使在场的所有玩家将初期分配之道具卡片公布出来的异样事态。

  当然,没有人会说出自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这种事,不过实际上在这个阶段,已经有大半的玩家在没有自觉的状况下暴露出致命的空隙。

  可以藉由《至高王座》的力量看穿对手谎言的理解与连理,应该已经透过让对手申告持有之卡片的方式,把几乎所有玩家的『实际手牌』与《疯狂杀人菜刀》的所在之处都弄清楚了吧。

  对于知道《至高王座》性质的我与交喙来说,虽然无法回避那样的能力,不过还是有突破□。

  首先,是理解与连理彼此难以看穿对方思考这点。那是因为相同的能力——正确地说连理的《至高王座》是拷贝自理解,不知道是不是拥有这种能力的必然性,不过能力似乎无法顺利发挥的样子。

  然后,依照现阶段的情报,《Ground 0》是连理的合作对象这点不会有错,不过她似乎没有取得《至高王座》的样子。

  那么,在我与交喙的见解下,要是在相同条件下战斗的话,合作对象多的我们会比较有利,一开始要先以理解的能力为中心来战斗。

  结束所有人的申告之后的我们,在剩下的几分钟没有人有所行动,对话就这么中断了。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疯狂杀人菜刀》没有出现呢。不过,有出现几个可疑的对象就是了。」

  『神乐异音』像是在进行刺探一样这么喃喃自语。尽管目前还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不过也不能只把注意力放在《Ground 0》与连理的身上。

  『游戏内前半场第一天的《夜间阶段》结束。在《深夜阶段》,将经由终端机进行是否要《监禁》的多数表决。在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还要藉由投票来决定《监禁》对象,请遵照终端机上所显示的指示』

  《夜间阶段》随着广播结束了。接下来,必须要回到各自的房间操作终端机才行。

  我们依照指示先回到房间。

  在上午十一点半进入《深夜阶段》,用终端机进行多数表决的投票后,马上就显示出『监禁•不许可』的结果。

  「呼——……」

  看到映照在终端机上的讯息,总之让我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这样就不会有谁会面临失去2P的生命而立即死亡的可能性了。

  然后,进入要从自己的道具卡片中选出一张来使用,也就是在游戏内第一天的最后阶段。

  到了这里,我才终于对自己实际的手牌进行确认。

  【○所持道具一览

  《链条锁》、《链条锁》、《探测器》、《验尸器具》】

  「…………」

  我在最初认知的资料,还有,跟在自我申告时说出的假手牌内容,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由于平衡还不错,因此我觉得并不坏。

  手边没有《疯狂杀人菜刀》也令人感激。因为在没有《监禁》对象的这个状况下,这样的道具有点沉重。

  这是理解提出的作战。

  从游戏开始时,让自己预先处于误认手牌之状况下的假动作。只要先这么做,就算刚才我在自我申告时说的谎被看穿,也不必担心被连理知道真正的手牌内容。

  不过,在第一天的《深夜阶段》,为了使用道具卡片,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使用终端机,因此也不能太过悠闲就是了。

  根据进行规则,道具卡片的选择,似乎可以一直考虑到一个小时后。然后,在下午三点,会开始游戏内第二天的《早晨阶段》。

  我姑且先使用一张《链条锁》,然后结束《深夜阶段》。

  在到结果揭晓的下午三点为止,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状况,一边前往理解她们那边。


  下午一点半。在跟理解她们会合,并前往位于『甲板层』的咖啡厅稍微吃点东西后,为了避开他人的目光,决定到我的房间去进行讨论。

  我与交喙拿着在饮料吧装的红茶,理解则是抱着在咖啡厅拿的装有苹果派的外带用纸袋,坐在我的床上。

  「哼——不过这场比赛还真是无聊啊,小零。难得本姑娘在旁边煽风点火,却没有人被《监禁》起来。本姑娘投的可是赞成票呢。」

  中餐应该吃了两人份的理解,很不高兴地边咬着苹果派边这么说。还是一样,让人搞不懂被她吃下去的东西跑到哪里去了。

  「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之后请把床铺清理干净。这样会造成哥哥的麻烦。」

  「你这阴沉女,还是一样拼了命想要取悦小零啊。没关系啦。本姑娘有准备好奖励的。来,小零,张开嘴。」

  突然浮现邪恶笑容的理解,把吃到一半的苹果派朝我递了过来。

  「那个,理解……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喀——喀——喀,不用因为这种程度就感到害羞嘛。你真是可爱呢。欸——」

  当我无奈地想叹口气时,理解突然把剩下的派全部塞进我的嘴里。

  「呜咕——……!?咳咳——!」

  「哥哥,你没事吧?J

  交喙把里面装着红茶的杯子,交给嘴巴突然被塞住而差点呛到的我。

  当我急忙喝光那杯茶缓了一口气后,理解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微笑着。

  「你突然做什么啊!?在游戏里被人杀死之前我会先被自己人给害死!」

  「啊哈哈哈。好吃吗,小零?」

  「把馅都吃光了才塞给我还敢问!你只是因为不想要了才给我吃的吧!?」

  「没事吧,哥哥?」

  我把喝光的杯子放到桌上,交喙轻轻推着我的背。

  「嗯,谢谢你,交喙……咦,这杯红茶……?」

  我之所以说不出话来,是因为我喝过的红茶还放在靠床的桌子上。那样的话,这个杯子是谁的——

  「嗯,那是我喝到一半的。」

  好不容易我才忍住不让自己大喊「为什么啊!」。说老实话,喉咙的痉挛还没恢复过来,要是勉强自己大声喊叫可能会变得呼吸困难。

  「还是一样会卖弄小聪明啊,你这阴沉女。因为在游戏中派不上用场就想用这种方法赚取分数吗?」

  「只是因为我的红茶比较多,没有其他意义。我才要请你别对哥哥做奇怪的事情。」

  好久没看到理解与交喙四目相对激起火花的光景。

  在对她们的行为感到无奈的同时,有一点点紧张被缓和下来的感觉。

  「那么,我试着把记忆中,玩家们自我申告的资料写出来,如果有弄错的地方请告诉我。」

  当我这么说完之后,准备要依顺序举出玩家的名字时,

  「小零。你要写出来是无所谓啦,不过现在只需要记住一部分的人就可以了喔?」

  「欸……?」

  「需要注意的,只有说自己拥有《菜刀》卡片的家伙。在上午——第一天进行的『自我申告』中出现的《菜刀》只有四张。在这次的游戏中,分配下去的总共应该有六张才对。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像我们一样,因为说谎了才没有出现而已吧?《疯狂杀人菜刀》的所在位置,也没有人坦白说出来。」

  听到交喙的回答,理解「哈——!」地笑了一声。

  「真是天真的阴沉女。那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事情啦。重点是为什么其他人会坦白承认自己持有《菜刀》卡片。在本姑娘提出的那个提案中,已经设置了陷阱。」

  陷阱。恐怕理解的企图是为了有效活用《至高王座》,故意让其他所有的玩家说谎,好找出《疯狂杀人菜刀》在哪里吧?

  可是,理解说关键在于《菜刀》卡片的申告。不论是谁都知道,越大的谎言越容易被揭穿。必须要在谎言之中混杂一小部分的实话才行。

  「——是这样啊。」

  回想起众多的线索,我才终于注意到这件事。

  「在游戏第二天会被当成《监禁》对象而成为众矢之的的,是在第一天宣告自己拥有《菜刀》卡片的那些人。」

  「那是怎么回事?」

  看到因为感到不解而微微歪过头的交喙,我姑且先把申告自己拥有《菜刀》卡片的四名玩家写出来。

  ②『Ground O』《链条锁》《链条锁》《探测器》《菜刀》

  ⑧『火焰』《链条锁》《链条锁》《验尸器具》《菜刀》

  ⑨『玻璃房间』《链条锁》《链条锁》《链条锁》《菜刀》

  ⑩『海市蜃楼』《链条锁》《链条锁》《探测器》《菜刀》

  「大概是这样没错,要是弄错了要说出来喔?」

  「我想应该没问题,不过更重要的是这是怎么回事?」

  「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人,大概是这四个人里面的某一个?理解。」

  「哼哼——不愧是小零。亏你能看得出来啊,了不起了不起。」

  理解发出像是在哄小孩的甜腻声音,露出捉狭的笑容。

  「……是这么回事啊。」

  然后,过了一会儿,交喙也注意到这点。

  「在那种『自我申告』,谁都不可能会乖乖说出自己的手牌。不过,麻烦的是《探测器》这张卡片的存在。要是有人使用了这张卡片,之后——」

  「就会被人知道在自己的手牌中有《菜刀》类卡片?」

  交喙也像是跟在我后面一样,静静开始说起自己的意见。

  「而且,要是申告自己没有任何一张《菜刀》卡片,在被别人刺探的时候,就会被怀疑是为了隐瞒《疯狂杀人菜刀》的存在而说谎,然后被当成《监禁》对象。」

  被怀疑——姑且不论那名玩家在真正的意义上是否持有《疯狂杀人菜刀》,不过作为用来《监禁》的大义名分已经很足够了。而且,在这次的规则下,一次的《监禁》就足以成为致命伤。

  只不过,在《探测器》卡片的特性上,由于《疯狂杀人菜刀》也会被判定为《菜刀》,因此只要申告自己持有《菜刀》卡片的话,就可以替自己找借口。

  反过来说,为了让这样的借口得以成立,前面提到的那四位玩家被迫必须要『自我申告』自己持有《菜刀》。

  这意思也就是,『自我申告』持有《菜刀》是因为那是事实。要补充说明的话,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应该有很高的机率会申告自己持有《菜刀》。

  「依照本姑娘的判断,『神代杜人』手上藏着一张《菜刀》卡片,而那个叫做『火焰』的家伙,持有的不是《菜刀》,而是《疯狂杀人菜刀》。不过这种事情,那个疯女人应该也早就注意到了吧。」

  果无连理注意到这点的意思,表示身为其合作对象的《Ground 0》当然也已经知道了。

  「虽然可以接受,不过还留下一些疑问。为什么《Ground 0》在一开始的时候,明明理解也没有提出『自我申告』的提案,却特地说出那种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呢?」

  「…………」

  的确如此。关于这点我也还不能理解。

  尽管就结果而言,嫌疑犯候补在理解之主张的推波助澜下增加了三人,不过《Ground 0》也有因为持有《菜刀》而受到纠弹的可能性。在预赛以与理解并驾齐驱的点数差获胜的人,会犯下那么愚蠢的错误吗?不,还是说——

  「天晓得呢,谁知道那自傲的女人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也有可能要是本姑娘什么都不说,那疯女人就会说出同样的话。如果要找出唯一合理的说明——就是那个女人《Ground 0》,单纯只是想打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比赛。所以,才会采取这种近乎自爆的战略。跟那种家伙正面对抗实在太蠢了,所以本姑娘才故意选择迂回作战。」

  理解说的话也有道理。

  即使对手自我申告自己持有《菜刀》卡片,也完全没有方法去证明。假设无论如何都想要从那点去谴责《Ground 0》将她《监禁》起来,反而会让人怀疑是『因为自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关系,才会想要用强硬手段来《监禁》其他人』,引发无休止的争论。

  变成那样的话,就不知道胜负的天秤会往哪边倾斜了。假设在那个阶段把《Ground 0》《监禁》起来杀死了,在那之后成为《监禁》的人,将会是谴责她的人。

  要是有人用《验尸器具》调查,然后说出《Ground 0》不是被《杀人鬼》杀死的情报,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怎么样都无路可退。

  在『侦探杀人游戏』中,重要的是不可以只着眼在打倒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在没有其他犯人候补的情形下,要是陷入自己与对手其中一方很可疑的难堪状况,即使能在那一天获得胜利,但是在第二天没有其他可以怀疑的人,要被杀死的角色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在这样的意义下,一直到情报凑齐,状况进入最后关头为止,制造出越多的『嫌疑犯』越为理想。更何况,在这次的规则下,没有方法可以增加生命点数。

  「我明白了。」

  我这么说。

  「那么,你打算明天从那个叫『火焰』的人手上,把《疯狂杀人菜刀》夺走吗?」

  顺道一提,理解一开始的手牌中似乎就有一张《菜刀》。

  也就是说,她自己主动说出来的那段『自我申告』完全是胡诌的。要说很有理解的风格的话,也的确是那样没错。

  然后,既然找出了《疯狂杀人菜刀》在谁手上,为了将其夺走,我以为理解会率先去把『火焰』杀死——

  「不,我不会杀他。」

  很令我意外,理解干脆地这么回答,把我正在写的纸抢走。

  然后,她迅速在上面补上果无连理与《Ground 0》的项目。

  「已经确认过《Ground 0》的手上有《菜刀》,而那疯女人手上没有。」

  「连理的心理不是很难看穿吗?」

  听到我这么吐槽,「那只是单纯反过来推算。」,理解作出这样的回答。

  简单地说,似乎是因为完全掌握了连理之外的手牌,才看穿了连理的手牌。

  实际上持有《菜刀》卡片的人是《Ground 0》、『玻璃房间』、『海市蜃楼』、『神代杜人』。然后,还有理解本身与交喙。最后,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是『火焰』。

  「在第一天,至少没有出现交易《菜刀》卡片的情形。听好了,小零。本姑娘在刚才,可是设计了让所有人以『自我申告』的方式说出手牌喔?也就是说,对手想的事情应该也一样才对。」

  果无连理大概也看出了『火焰』持有《疯狂杀人菜刀》这件事。那么——,就会变成比赛谁的手脚比较快,单纯只是互相抢夺而已。

  可是,因为拥有相同能力的关系,连理很难看出在理解手牌中的《菜刀》,交喙持有的《菜刀》也在理解的作战制造出的假象下被隐藏起来,因此连理应该不知道才对。

  「所以,我们要装出在下午的第二天无法抢走的样子,故意让她们抢走。在让《Ground 0》把《疯狂杀人菜刀》抢走后,利用第三天与第四天把那家伙《监禁》起来杀死。为了将那2P的生命点数,以一击全部夺走,把她彻底解决掉。」

  「…………」

  那作战或许是很合理。至少,在这场决赛中,初期取得《疯狂杀人菜刀》的风险很高。我觉得理解想出的作战比较安全,可是,

  「能够进行得那么顺利吗?」

  交喙插嘴对理解的作战表示意见。

  「安心啦,本姑娘对你连一丁点儿的期待都没有。」

  「是吗?我感觉你好像有点急着想要获胜。」

  「…………」

  被交喙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

  虽然我擅自认为那种情形不会出现在理解身上,不过的确有点奇怪。

  这家伙——理解在基本上,总是以游刃有余的态度战斗。即使在跟我之间的比赛,以及对上《分身幻象》的时候,还有在月见月家别墅的时候都是那样。

  那不只是单纯因为自己兼具身为犯人的角色,而是因为理解的作战或行动连自己或他人的生死都毫不重视。

  可是,在从这个游戏开始之后,我总觉得她的行动显得有点急迫。

  在这个与《Ground 0》有关的作战,她也是想以最短的路径来结束。

  「你的意见只是单纯想要维持现状吗?既然特地反对了本姑娘的意见,想必是准备好了其他能够打倒那些家伙的手段才会这么说吧?」

  「你有准备好吗?能够确实打倒那些家伙的方法。」

  「当然有啊。不过,那些事情可以告诉你吗?你能够保证之后不会被那疯女人追根究柢询问关于『战略』的事情,而把那些全部都暴露给对方知道吗?」

  「…………」

  被说到这种地步的话,对于连理的《至高王座》没有耐性的我们就只能闭上嘴巴了。

  「我明白了。打倒她的作战之执行工作,就暂时交给你。」

  交喙似乎放弃了,很冷静地这么回答,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我们已经确认过实际的手牌。在还没被果无连理再一次确认手牌之前先行动的作法可以接受吧。」

  虽然交喙老实地作出让步,不过这样的行动真的是因为尊重理解的意见吗?

  在我的心中闪现过一抹不安,说不定她只是在表面上这么表现,实际上则是想要把《Ground 0》杀死。

  我们三个人已经为了躲避连理的《至高王座》,执行了制作假手牌让自己把那些当成实际手牌的作战。

  可是,那只不过是暂时性的应对方式。在确认过实际手牌的这个阶段,施在我与交喙身上的伪装魔法已经被解开了。

  所以,在敌人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先分出胜负的确比较好。

  面对在下午开始的第二天的游戏,理解已经准备了两个局。

  一个是为了果无连理的对策,对我与交喙设下误认手牌的陷阱。

  另一个是让持有《菜刀》的《Ground 0》夺走《疯狂杀人菜刀》,然后趁隙攻击的战略。

  理解表示之所以没有把详细的作战内容告诉我们,是为了不让我们太在意作战内容,而让行动被连理看穿。

  只要找不出对策,对我来说,也只能听从这样的指示。

  「我明白了啦。那就先解散吧。」

  把两人送出去后,我好像也因为太过紧张,忍不住倒在床上。

  可是,真的不要紧吗?

  乍看之下,理解的行动没有多余的要素,感觉是很合理的战斗方式.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让我在意。关于这部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由于已经到下午三点,进入游戏内前半场第二天的《晨间阶段》。请在各自的终端机上确认情报』

  在广播结束后,我起动设置在房间内的终端机。

  顺道一提,因为设置在房间里的感应器,要起动终端机,必须满足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条件。

  在禁止各种摄影机与记录器的这个舞台上,能够确认真相的只有玩家本人而已。

  在我起动的终端机显示器上,显示出『死亡者不存在』的讯息。

  「…………」

  果然,在没有《监禁》对象的第一天,由于几乎所有人都使用了《链条锁》,要杀人是件很困难的事。这个状况虽然是在预料之内,不过在接下来手牌开始消耗之后,在第一天『自我申告』之手牌的限制,应该会慢慢开始出现效果。

  我在前半场第一天申告的手牌内容,表面上是《链条锁》《链条锁》《链条锁》《探测器》这四张。

  实际上我的手牌则是《链条锁》《链条锁》《链条锁》《验尸器具》,因此在这个阶段我已经说谎了。

  所以,假设在要宣告使用《验尸器具》的情况下,必须要记住一些不得不注意的事情。

  真的,这样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吗?

  然后,交喙她——真的愿意不把《Ground 0》当成目标吗?

  在我抬头望着天花板,在做着无止尽之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时钟的指针走到前半场第二天开始的时间了。


  下午五点,我们再次集合到『休息厅』。

  「各位的气色不错真是令我欣慰。那么,让我们开始第二天的《晨间阶段》吧?」

  在《Ground 0》打招呼的同时,游戏再次开始了。

  现在的状况如下。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前半场第二天

  ①『月见月理解』 2P ②『Ground O』 2P ③『星雾交喙』 2P

  ④『神代杜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⑦『真理』    2P ⑧『火焰』   2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2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无

  弃牌列表(菜刀六张中)•零张已经使用

  在萤幕上显示的项目中应该要注目的,是弃牌列表中之《菜刀》的存在。

  连一张都还没被用掉这点,表示有很高的可能性还原封不动留在第一天『自我申告』的玩家手上。

  「那么,今天你打算怎么做?还没有任何人死掉,应该没什么特别需要确认的事情——」

  人如其名地把头发用发胶弄成像燃烧中之火焰般的男子——『火焰』率先打头阵。

  「就这样在第二天也不《监禁》,这样的做法行不通吧?当然,因为几乎所有人手上都还有《链条锁》,要是不《监禁》的话,在这里让第一个《杀人鬼》《发狂死》的可能性很高。可是,大家希望在第七天手上还有卡片留下来吧?」

  『火焰』所说的话,基本上是正确的。的确在这样的初期可以把《杀人鬼》杀死,可是在这 次的游戏中,只要没有出现连续杀人的状况,没有执着在现阶段《杀人鬼》上的意义。反倒是在后半失去防御手段的状况更加危险。

  「真的是那样吗?」

  这时候,那位名叫『远野优』的青年玩家,静静插嘴这么说。

  「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吧?在现阶段没有出现死者。那么,就这样观察下去也是一种方法吧?」

  「喵哈哈哈,你真笨啊——」

  连理突然插进『火焰』与『远野优』的对话中。

  「观察下去是要做什么?真亏你可以这样进入决赛呢?还是说怎么着,只是努力让自己不被杀死而偶然活下来的吗?真是可怜啊。」

  「你、你突然乱说些什么!?要是胡闹的话——」

  『远野优』显得极为愤怒,不过连理没有出现一丝动摇,这么放话道。

  「论点不对吧?那边那个叫『火焰』的刺猬头可是为了减少《链条锁》的消耗才那么说的喔?也就是说,那是属于我们这种非《杀人鬼》类的人的思考。你的思考则是让《链条锁》消耗掉,使后半对《杀人鬼》有利的思考。说到这里再蠢的人应该也明白了吧?喵哈哈哈。」

  「你、你那什么蠢话!?要是那么说的话,那个男的才显得比较急躁吧?例如——」

  「是啊。拼了命想要让别人被《监禁》起来的理由?或许是有的吧。」

  像是在替『远野优』的反驳背书一样,这次换成《Ground 0》采取行动。

  「我想问问那边那个叫『火焰』的人,在第一天的《午间阶段》,你有进行交易吗?」

  「……我没有必要说出来。」

  『火焰』稍微移开视线支吾其词,不过《Ground 0》并没有放过那个破绽。

  「在第一天你申告过自己的手牌里有《菜刀》吧?考虑到在手牌中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情况下,若是被某人使用《探测器》调査时的事情,就不得不那么申告呢。也就是说,你很可疑不是吗?」

  「哈——!」

  应该因为被人看穿而内心产生动摇的『火焰』,即使如此还是强势地一笑置之。

  「你还真敢说啊!自己先照照镜子如何?最初可是你先说出来的喔?说在自己的初期卡片中有《菜刀》啊!这么说的你才——」

  「啊——没错没错。很遗憾的,我在昨天的阶段就已经结束了《菜刀》卡片的交易。现在已经不在手上了。」

  「什——!?」

  「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把交易对象的名字也说出来,怎么样?我可以证明这点,可是你呢?要是可以证明把《菜刀》卡片交易给某人的话,我觉得趁现在谁都没死的时候说出来才是上策喔?」

  「呜——……」

  听到这句话的『火焰』整个人值住。

  而说到理解,则是浮现狂傲的笑容,以锐利的目光观察着《Ground 0》与连理的动向。

  在我们的阵营有没有《菜刀》卡片这件事,从连理那方的观点应该是判断不出来的才对。可是,由于《Ground 0》手上有《菜刀》卡片的关系,她们会趁这个机会把『火焰』手上的《疯狂杀人菜刀》夺走这点,恐怕是不会有错吧?

  在某种意义上,这样的状况可是说跟理解预测的一样。

  「是啊。那个叫『火焰』的男的很可疑这点应该不会错吧。」

  然后,终于连理解也为了追击而展开行动。

  「可是,就像你说的,持有《菜刀》的人无法将嫌疑洗刷掉呢。《Ground 0》,你就试着说说看啊。你是跟谁进行交易的?只有那样,才能证明你的清白吧。本姑娘有说错吗?」

  真不愧是理解,在这方面无懈可击。

  在让第二天的嫌疑犯几乎确定下来的同时,把《Ground 0》推上下一个嫌疑犯候补的位子。

  「要是被『火焰』抱怨的话就算了,我没道理让什么情报都没透露的你这么逼迫吧?还是说你打算要把申告自己持有《菜刀》的人全都杀掉呢?明明或许还有人偷藏着《菜刀》呢。」

  可是《Ground 0》也没有那么好惹。她没有露出更多的破绽,暂且处于『火焰』有很大的嫌疑是犯人的状况下,结束了《晨间阶段》。

  在这种状况下还会跟『火焰』交易的人应该不存在吧。不但可能让自己反过来被怀疑,还会让他得救。

  即使假设他有同伴,可是因为只有《疯狂杀人菜刀》不能交易,可以说已经无路可逃了。

  在解散后,我们先回到房间,透过终端机进行交易后,再次集合到『休息厅』。

  已经被当成第一嫌疑犯的『火焰』虽然有进行反驳,不过却没有效果,他在《深夜阶段》成为《监禁》的对象。

  这样一来,在到第二天早上的《早晨阶段》为止就没事可做了,因此我决定为了吃晚餐前往『甲板层』。


  「你是一个人吗?」

  当我在『甲板层』的餐厅进餐时,京学姐的远房亲戚——那位神代杜人先生这么说着坐到我对面。

  「难得带着可爱的女孩,这样实在太可惜了呢。还是说,果然是受到了刚才游戏展开的影响呢?觉得不应该让其他人太常见到玩家凑在一起的样子。」

  「会那么认为的话,我觉得你像这样找我说话也不是很好。」

  一边对坐在我对面很自然开始进餐的神代先生抱持着戒心,我一边这么告诉他。

  「因为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一个人吃饭太无趣了。不过,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你是指什么?」

  对于他的疑问,我只是用很冷淡的态度回答。我并不打算在这里说出明确的答案。因为他有可能是想要以暧昧的对话,来引诱我的失言。

  「那个叫『火焰』的玩家应该会先被《监禁》起来,不过你认为他真的是最初的《杀人鬼》吗?」

  「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虽然对他来说不好意思,不过我认为他有足以受到怀疑的理由呢。」

  他一边微笑,一边这么说着直视我的眼睛。

  「可是,在期待如果他真的是《杀人鬼》的同时,我感到有点害怕。记得在预赛的时候也有出现在游戏中被『淘汰』的人会失踪的谣言。他们是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

  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企图,才提出这样的话题呢?

  「可以请你不要那么提防我吗?我只是感到害怕而已。像这样可以跟其他玩家对话的行为,或许也只有现在才办得到了。我是这么想的。」

  「你真的是为了追查上坂教授的遗产,才到这里来的吗?」

  「…………」

  听到我的话,神代先生的动作稍微僵了一下。

  刚才的问题并没有其他含意。只是单纯的疑问。知道关于预赛的『传闻』,连周围的状况都会注意的人,会为了被隐藏起来的财产,跑到这种地方来吗?

  「真是敏锐的人啊。果然也需要注意你呢。」

  在隔了好几秒之后,神代先生用若无其事的表情继续用餐。

  就这样彼此一句话也没说,我们淡淡地结束了晚餐。

  「……那么,我先离开了。」

  在我这么说完想要离开的时候,神代先生突然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做了个梦。」

  「咦……?」

  「以前我见过的某个女孩子,我觉得她好像在呼唤我。如果是为了她,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是这么认为的。」

  「…………」

  「开玩笑的啦。你还是早点回去如何?接下来应该有事情需要跟你的朋友们商量吧?」

  我无法作出任何回答。

  保持着沉默,微微点个头,我就这样离开了餐厅。

  看着这个人的行为举止,让我回想起被《分身幻象》卷进去时的那个事件。或许,稍微有跟花鸡确认的必要也说不定。

  我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离开『甲板层』。


  「咦……?」

  在走下楼梯回到『客房层』时,眼前出现了异样的光景。

  在昨天与今天都见不到什么人影的通道最深处,那间位于消防闸门附近的空房间前,聚集了一小群人。

  由于我的房间跟理解一样,都跟消防闸门离得很远,因此要无视这件事回房间也是可以,但我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你们在做什么?」

  「呃,被《监禁》的玩家似乎在隔天的《早晨阶段》到来之前,会被移动到别的房间——」

  当我询问其他玩家时,其中有个人这么回答了我的问题。

  「咦……?」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观赏动物啊!你们这群混账!」

  在我感到疑惑而偏过头的瞬间,从铁栅门的另一侧传来怒吼声。声音的主人,就是在刚才经由我们的双手被《监禁》起来的,那位叫做『火焰』的青年。

  「那是——?」

  「如你所见。」

  听到我的疑问,不知何时来到我背后的《Ground 0》露出淡淡的笑容。

  「就像我们的房间是比照『侦探杀人游戏』进行配置,在被《监禁》的时候,必须要进入专用的『监禁房间』才行,事情就是这样。」

  「那么,这个房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就是这样。很有意思的设计吧?被抓起来的人在到隔天的《早晨阶段》为止,必须要在这个房间里坐着等待才行。门锁是由外部控制,所以在明天的——也就是游戏内之前半第三天的《早晨阶段》到来为止,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从这里出来。」

  「…………」

  听到这句话,感觉聚集在『监禁房间』周围的人们,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虽然我觉得这样的根本是低俗趣味,不过就算是那样,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在问过详情之后,知道会被关进『监禁房间』似乎是在下午八点半以后,所以也可以进餐,除了无法自由离开房间之外,跟我们住的房间没有什么不同,虽然不会感到不方便,不过感觉还是很差吧。

  由于继续待在这里好像也得不到其他东西,因此我决定回房间倒头就睡。

  …………。

  ……。

  回到房间钻进被窝的我,在脑中整理着今天的游戏内容。

  虽然初期展开很沉静,不过状况以缓慢而确实的方式渐渐迈向最终阶段。

  在目前的状况,可是说是按照我们的想法在进行。

  可是,大概是因为我自己不是站在展开攻势的立场,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这样,《Ground 0》会照理解判断的,为了夺取《疯狂杀人菜刀》而杀死『火焰』吗?

  在有复数的《菜刀》被使用之情况下的优先顺序,跟上次几乎一样。在一个晚上只会执行较早决定使用的两张,而在其中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情况下,该行动会被优先执行。

  在因为使用张数到达上限而无法使用的情况下,玩家会看到【今天晚上脚步声很多还是不要行动比较好】的讯息,《菜刀》卡片不会被使用掉。

  在《菜刀》彼此对上的情况下,跟上次一样,是以选择卡片及指定对象的『速度』来决定胜负。只要比对方快0.1秒结束操作就会优先处理。

  可能是信口开河说出把《菜刀》交易掉这种话的《Ground 0》,以及原本就没有将 《菜刀》申告出来的理解与交喙,持有除了这三张以外之《菜刀》的玩家,会在这样的状况下去杀害『火焰』的可能性大概很低。

  其他的玩家跟我们不一样,无法断定『火焰』持有《疯狂杀人菜刀》。

  如果考虑到之后申告了持有《菜刀》的自己会被《监禁》起来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在这里把不知道是不是《杀人鬼》的『火焰』杀死,背负起《杀人鬼属性》这样不利的条件。

  也就是说,要是《Ground 0》有那个意思要杀害『火焰』的话,只要理解不从中作梗,《Ground 0》有很高的机率可以顺利将之杀害。

  关于这一点,没有问题。

  「…………」

  令我不安的,是理解与交喙的事情。

  交喙受到《Ground 0》用《分身幻象》的秘密引诱。而理解虽然乍看之下表现出跟平常一样的态度,不过果然还是有哪里怪怪的。

  思考下去也没有用。

  我像是要把迷惘甩开一样将被子从头盖住,闭上眼睛。

  然后,在那天深夜——

  在隔音设备完善的这个房间里,我感觉听见了什么讨厌的声音。

第二日

——『监禁房间』——

  哔哔哔哔哔。像这样的微小电子音,从枕边传了过来。

  撑起沉重的眼皮,我摸索着拿起听筒。仔细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七点。明明有写晨呼服务是上午七点,为什么——

  「早安——小零。」

  「…………」

  从听筒另一侧,传来理解开朗的声音。那样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让我背脊整个冻住。昏沉的脑袋,在转眼之间清醒过来。

  「……你是谁?突然打来有什么事?」

  在设计上,可以拨打内线到各自的房间。由于号码跟房间的一样,因此随时都能在自己想要的时候跟其他玩家取得联系。只不过,一天之内主动打出去三次以上就会自动变得无法使用,所以不能随便浪费掉。

  因为这样,在电话中我完全不跟交喙或理解提到作战内容,或是与其相关的对话。虽然应该没有被窃听,不过总觉得有点害怕。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是谁?

  「啊哈——你在说什么啊?小零。你连本姑娘的声音都忘了吗?就算是才刚起床,你这样也太过份了啊。」

  那混杂着苦笑的声音,跟我所认识的理解,没有任何的不同。越听越觉得声质与语气都很相似。

  可是,

  「你是连理吧。这么早打来有什么事?」

  「…………」

  虽然有一半是想试着套对方的话,不过对方在稍微沉默一段时间后——

  「啊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上,从听筒的另一侧传来令人不快的笑声。

  「喵哈哈哈。真亏你能发现呢——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很像了。真厉害啊,小零。」

  在下一瞬间,听筒对面的声音变成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要是打来的时间再晚个三十分钟,或许我就会被骗到也说不定。真是千钧一发。

  「原来如此,那个半成品早上爬不起来啊——还赖在床上吗——嘿嘿,搞砸了呢。我也还需要多多努力。」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挂断了?」

  「告诉你一件好事,试着出来到『客房层』看看。可以看到有趣的事情。」

  只说了这些,连理就用力地挂掉电话。

  发呆了几秒钟,我不解地歪过头。

  虽然也有可能单纯只是为了骚扰而打这通电话,不过真相不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

  换上便服,来到走廊。因为时间还很早,『客房层』的通道上看不到人影,周围非常的安静。

  由于我的房间离船首比较近,从这边看不见位于最后面的『监禁房间』,因此我用走的前往消防闸门附近。

  很安静。

  基本上因为房间似乎有隔音设计所以是理所当然的现象,不过『监禁房间』的门是铁栅,应该完全挡不住声音才对。可是,简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或许我应该就这样离开也说不定。可是,我的注意力被不知为何从房间传出的异臭吸引住,而探头望向了房间里面。

  「呜一一……!?」

  在看到的瞬间,我反射性捂住了嘴。

  里面有的,是残骸。

  有红有黑,没有气息的肉块。

  事到如今我才注意到,这个房间之所以没有铺地毯的理由。

  身上被切割出之无数伤口所流出的血,被位于地板上的排水沟吸了进去。

  「啊——!?」

  「……呜——!?」

  我被背后大叫的声音,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转过头去,出现在眼前的是穿着制服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连理。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刚好就在那个时候,有两、三名玩家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探出头来。

  然后,像是被呆站在『监禁房间』前的我吸引过来一样,大家聚集到房间前,随即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在那之后,似乎有一名玩家慌忙去通知位于『甲板层』的月见月家工作人员,不过我很肯定,那么做应该也无法解决任何事情。

  只有在僵住的玩家们身后,连理那露出嘲讽笑容的身影,烙印在我的眼中。


  在玩家的『尸体』被发现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在异样气氛的包围下度过早餐时间,为了进行第三天的《晨间阶段》,我们聚集到『休息厅』。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前半场第三天

  ①『月见月理解』 2P ②『Ground O』 2P ③『星雾交喙』 2P

  ④『神代杜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⑦『真理』    2P ●『火焰』 2P→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2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⑧『火焰』(第二天)

  弃牌列表(菜刀六张中)•一张已经使用

  序幕,在『火焰』死亡,并且『弃牌列表』中被追加了一张《菜刀》卡片的状况下揭开。

  乍看之下,像是『火焰』持有的《疯狂杀人菜刀》被某人用《菜刀》夺走了,不过被遗弃而消灭的道具在『弃牌列表』中也会被显示为『已经使用』,因此还留下《杀人鬼》用《疯狂杀人菜刀》把『火焰』杀死,然后第一发现者也没有把《菜刀》捡走的可能性。

  因为我们在理解的判断下,知道『火焰』持有《疯狂杀人菜刀》这个前提,所以明白不会是那样,但是在其他玩家也在场的这个情况下,对话时必须要注意到后者之可能性的存在。

  因为知道太多原本不可能会知道之情报而被人趁虚而入的下场,已经在过去的游戏中被理解充分教训过了。

  由于过了《早晨阶段》,因此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火焰』这位玩家在规则上被某人杀害而失去2P生命点数,并且实际上也已经死亡的事情了。

  对于在预赛中跟忌月与连理这些『黑色箱庭』侧的玩家战斗过的我来说,虽然有依稀预料到这样的展开,不过在失去游戏中2P生命点数的瞬间就会当场被大卸八块这种事则是在意料之外,相信其他玩家也是这么认为。

  想象与现实之间,有道无法简单跨越的墙壁。

  就连在预赛目击过忌月尸体的我,在面对那种惨状时都感到不知所措。

  「各位睡得好吗。那么,让我们开始第三天的《晨间阶段》吧?」

  「等、等一下啊!你这混账!」

  当在早餐时不见人影的《Ground 0》这么宣布游戏开始的时候,胸前挂着『玻璃房间』名牌,一脸邋遢胡子的玩家突然气势汹汹这么喊道。

  「不要装得一副好像没有事情发生的模样!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男的——」

  「啊——你是指今天早上死掉的『火焰』吗?虽然令人遗憾,不过在被《监禁》的阶段,就有变成这样的可能性。让我们为他祈祷吧。」

  面对显得很焦躁的『玻璃房间』,《Ground 0》平淡地接着说下去。

  「他之所以会死掉,理所当然的,是他在第二天失去了2P生命点数而当场死亡的意思。这么一来,表示启动了之前提过的特别条件。也就是说,不是身为《疯狂杀人菜刀》持有者的『火焰』被人用《菜刀》杀死——就是受到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陷害,使无辜的他被杀害呢。那么在这样的状况下,要对『火焰』使用《验尸器具》,并得出他是不是被《杀人鬼》杀死的结果,需要等到第四天早上,事实究竟是如何呢?」

  「你……!?」

  听到《Ground 0》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这么叙述,不只是『玻璃房间』,似乎连其他大部分的玩家都感到哑口无言。

  简直就像是『火焰』这名玩家的死是预先决定好的事情一样,她对此一点也不在意。身为主办人的《Ground 0》会这么说的意思,证明了那具尸体并不是意外,而是规则使然。

  「要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那个时候就会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杀死——所谓的『丧失资格』可以这么解释吧?」

  『神乐异音』用有点僵硬的表情这么小声问道。

  「啊——对了对了。大家务必要注意。即使是不参加游戏,或是想从这艘船上逃走,也都适用于『丧失资格』条件喔。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在这场游戏中获胜才行。」

  当《Ground 0》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么补充说明后,连我都出现轻微的晕眩感。

  虽然这是我依稀有感觉到的事情,不过被人这么说出来,让我的心情跌到谷底。

  「等、等一下,那么假设在《杀人鬼》成功地连续杀害三人的情况下……」

  在『远野优』以颤抖的声音举起手的时候,我也回想起决赛规则上的某一条。

  •在一场游戏中,取得《疯狂杀人菜刀》的玩家,从该阶段开始,每天杀害一人,且连续成功杀害三人的情况下,剩下其他玩家的所有生命点数归零,直接决定优胜者。

  作为『侦探杀人游戏』的一种规则,尤其是在没有设定生命点数的情况下,这是经常会看到的条件。在一场游戏中,同一玩家成功杀害一定人数时,会直接成为胜利者的游戏系统。

  可是,光从这段叙述来看,事情并不是那样就算了。在决定优胜者的阶段,存活下来之其他人的生命点数也会全部变成0P,意思就是——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要是『火焰』是被《杀人鬼》杀死的话,事情就不好了。如果不在连续再有两个人被杀害之前把现在的《杀人鬼》打倒的话,我们也会死。所以——差不多该结束这些无聊的对话,让游戏继续进行下去不是比较好吗?各位。」

  「…………」

  在宽广的『休息厅』中,充满了像是会让人窒息的紧张感。

  看样子我们似乎来到了比想象中还要麻烦的舞台。

  有危险的不只是被《监禁》的状况。就连背弃所有的一切逃走,赌上只有自己生存下来的选项都不被允许。

  即使在看起来好像顺利发现并打倒犯人的状况,那或许也只是《杀人鬼》这么让我们认为的而已。只要《疯狂杀人菜刀》不在手边,就很难知道连续杀人进行到什么地步,随时要面对会骤死的恐惧。

  然后,玩家彼此的合作关系之类的,既然有这条规则,迟早会出现破绽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因为实际的手牌除了本人以外无法确认,所以应该共有的情报到底是不是事实,合作者之间也无法确认。

  只要能够满足优胜条件,即使背叛了也不会产生纠纷,就是这么回事。

  在我以为《晨间阶段》会就这样在沉默下过去的时候——

  「这么说也是没错啦。那个叫做『火焰』的男人是不是被《杀人鬼》杀死的,到明天为止找们都没打确认的手段。所以,为了防止连续杀人,把现阶段拥有《菜刀》的人一个一个《监禁》起来才是正常的做法啊。记得在昨天的阶段申告持有《菜刀》的人,包含『火焰』在内有四个。」

  理解一一举出可能成为今天嫌疑犯候补的玩家名字。

  在第一天说出自己持有《菜刀》,而现在还活着的玩家是《Ground 0》、『玻璃房间』、『海市蜃楼』这三名。

  如果是能够来到这里的玩家,应该都会牢牢记住这样的事情。刚才,『玻璃房间』对『火焰』的死会感到那么焦急,应该是预测到这样的状况吧。

  即使如此,在今天早上见到『火焰』的惨状之后,还能毫不客气地展开行动这点让我很佩服。

  或许有点残酷,不过不能我也不能任凭《Ground 0》跟果无连理摆布。要是不行动的话,等待着我们的只有死亡。

  「那么,你在昨天说的,交换了《菜刀》的对象是谁呢?该不会要说是跟死掉的人交换了吧?」

  「是跟那边那位叫做果无连理的少女。」

  「……呜!?」

  面对理解的攻击,《Ground 0》很干脆地说了出来。

  「是我是我——现在交易后的《菜刀》在我的手上。嗯——虽然想尽可能保密。不过这也没办法。反正要是今天被人调查了就会露出马脚啊——」

  即使玩家们的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连理那厚脸皮的态度也没有变。

  假设跟理解判断的一样,《Ground 0》昨天晚上从『火焰』手上夺走《疯狂杀人菜刀》的话,这应该是《Ground 0》与连理的策略吧。

  也就是说,藉由把连理当成伪装的方式,来确保现在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Ground 0》人身安全。

  例如即使连理被《监禁》而被某人杀害,但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是《Ground 0》,所以连理不会一次失去2P的生命点数。

  另外,在某人使用《菜刀》去攻击连理的瞬间,反过来被《Ground 0》攻击的情况会很危险。

  例如即使把对某人进行攻击的《Ground 0》当成《菜刀》的目标,只要《疯狂杀人菜刀》成功杀害对象,这边用《菜刀》进行的攻击就会以失败告终。

  此外,在玩家彼此以《菜刀》卡片互相攻击的情况下,由于《疯狂杀人菜刀》会被优先执行,因此只有《菜刀》的我方一定会落败。

  万一,想针对要害攻击的一方被猜中,在那之后要是不把《Ground 0》《监禁》起 来,在转眼之前所有人都会被杀死。

  「原来如此,那么。意思就是你要代替那边的《Ground 0》,成为今天《监禁》对象的候补吗?」

  因为敌方的策略,想要这样把《Ground 0》《监禁》起来变得困难,不过理解没有表现出动摇的样子,只是表现得像是追捕犯人的侦探,试着伸张自己的意见。

  「喵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从只是交易了《菜刀》这件事,突然就跳到要把我《监禁》起来不是很奇怪吗?这样也太过份了吧?我是无所谓啦。」

  不过,我很明白连理也不是简单就会让步的家伙。

  「可是,能不能让我也稍微替自己辩护一下呢?在这次的游戏,《菜刀》的初期张数是六张,不过在昨天的『自我申告』中只出现了四张吧?偷偷藏着的有几个人呢?」

  「你在说什么啊。」

  「要是把我们这些只是持有《菜刀》的人当成嫌疑犯的话,希望也把认为我们可疑的那些人——可能把《菜刀》偷偷藏起来的人也算进去啊。那样立场才是对等的吧?」

  看到以强硬的语气这么回答的连理,有好几名玩家也跟着附和。

  「对、对啊对啊!」

  「偷偷藏着的家伙才是最可疑的吧!」

  申告自己持有《菜刀》的玩家,接二连三对连理的意见表示赞同。

  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处于容易被当成嫌疑犯的立场,为了尽可能撇清自己的嫌疑,这样的反应才正常。

  可是这样就麻烦了。感觉事情的发展,离原本的计画,要让《Ground 0》被《监禁》起来的大方向越来越远。

  「嘿——。那么,你说其他还有谁很可疑?」

  「喵哈哈哈。你也会征求别人的意见啊。让我放心了。原来你并没有笨到那种程度——。那我就说了喔。我觉得那边那个男的很可疑呢。」

  连理开朗地笑着,突然伸手指向我。

  「欸……?」

  太过意外的展开,不只是我,连周围的玩家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不懂你的意思?」

  数秒后,像是要勉强让停止的时间动起来一样,交喙开口这么说。

  『侦探杀人游戏』中,在几乎没有嫌疑犯的情况保持沉默是件危险的事情。因为完全不开示自己的情报,也不参与想找出犯人之讨论的玩家,即使到了后半也找不出能将其当成犯人的手段,会变得很难处理。

  可是,现状已经存在了复数的嫌疑犯。为了不被连理看穿思考,可以的话应该尽可能不开□。

  「你是以什么作为根据,而这么说的?」

  「啊哈哈,你没有看到啊。今天早上的事件。」

  「……?」

  「在那个叫『火焰』的人死掉的时候,最先跑到『监禁房间』前面的就是那个人啊。大家都还记得吧?」

  「啊……!」

  除了我们以外的数名玩家,轻声叫了出来。

  「时间是在上午七点十五分左右吧?大约是在晨呼过后,也差不多换好衣服的时间?记得有三个人在外面,不过令我在意是只有他不知为何一直线前去观察『火焰』的房间啊。该不会是那位『都筑初』对某件事情感到在意吧?在意『火焰』是不是真的失去了2P的生命点数。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我觉得只有对他的死很在意的人。例如——」

  「那边的『都筑初』跟『火焰』有合作关系,或者是他把『火焰』杀死的,没错吧?」

  在『神代杜人』先生接着连理的话这么说下去后,玩家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

  「…………」

  真是可怕的家伙。

  今天早上,连理在晨呼前十分钟打来那通电话的意义,终于连接起来了。

  我完全中了这家伙的陷阱。

  大概跟我一样,连理对其他的玩家也打了暗示『监视房间』发生了什么事的电话。而且,还是在比打给我晚一点的时机——好让我看起来像是先一步偷偷跑过去一样。

  因为不是跟卡片有关的状况,所以我没有否定的手段。唯一能证明跟我无关的『火焰』,已经被灭口了。

  这已经不是因为无法《监禁》《Ground 0》,而至少要想办法对付连理的问题了。一个弄不好,在这个上午,甚至会出现我被杀死的危险性。

  在彻底被塑造成可疑人物的这个状况,即使我说出是接到连理的电话而前往『监禁房间』的这个事实,应该也只会反过来招人怀疑吧。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样的理由都太牵强。我只是刚好起得早,才去看看状况而已啊。」

  「真的吗?你的房间距离那间『监禁房间』很远欸。才刚起床会特地跑到那种地方去 吗——?」

  面对我的抵抗,连理露出浅浅的笑容继续追击。

  麻烦了,要是就这样被压倒,状况或许会因此改变。

  『游戏内前半场第三天的《晨间阶段》结束。在要进行交易的情况下,请在《午间阶段》开始算起三十分钟内,使用位于自己房间的终端机』

  在我试着想要进一步做出反驳的时候,从扬声器传来广播的声音。

  时间在令人讨厌的地方用完了,这样一来,只会留下我很可疑的印象。

  「…………」

  遵守游戏时间的规定,玩家一个接着一个从『休息厅』离开。

  在《Ground 0》与连理从室内消失后,我没有朝理解跟交喙的方向望去,快快地离开了。

  还剩下前半场第三天的《夜间阶段》。要是理解想要打倒《Ground 0》的话,露骨地表现出与现在受到怀疑的我有合作关系会很糟糕。

  即使想要稍微商量一下,也必须要瞒过他人耳目去见她们才行。在现阶段,我觉得电话是最好的手段。

  「呼……」

  我用别人听不见的音量轻轻叹口气,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那之后我在没有利用《午间阶段》进行交易,也尽可能不与理解或交喙接触的状况下,打发着时间。

  时间就这样在对连理设下的陷阱想不出任何对抗方法的情形下过去,上午十一点,前半场第三天的《夜间阶段》即将要开始了。

  「——那么,差不多该先来决定较适合作为《监禁》对象的人了吧?」

  在《夜间阶段》开始的同时,首先是理解点燃了导火线。

  「是啊,总之就先决定是自己说出自己持有《菜刀》卡片的那三个人,再来应该是刚才那个叫做『都筑初』的少年。」

  那位名叫『神乐异音』,宣告手中没有《菜刀》卡片的玩家,对理解的提案表示赞同。

  对于没有攻击手段的玩家来说,无论如何都希望手上有《疯狂杀人菜刀》与《菜刀》的人先死掉。

  因为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永远无法当上捉迷藏游戏中的鬼了。

  在因为『火焰』的死亡,而使得容易对陷害、杀死他人之行为感到犹豫的状况下,我认为她那样采取攻势的行动,在某种意义上是很了不起的。

  关于这点,『神代杜人』先生也一样,马上就对她的发言表示同意。

  「对啊。『果无连理』、『玻璃房间』、『海市蜃楼』。然后,再来是『都筑初』吧?」

  说实话,虽然我对自己染上《杀人鬼》嫌疑这件事想表示否定,但要是态度太过极端,反而会被怀疑是因为持有《疯狂杀人菜刀》,有可能失去2P生命点数——要是拒绝被《监禁》,很容易遭受到强烈的反击。

  之所以不厌其烦地重复念出我的名字,就是他们采取想要让我上钩的战略。

  所以,还不能有所行动,现在我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危险。

  或许是判断了我不会受到引诱,『神乐异音』在稍微看了一下四周后,静静抬起头。

   「如果找不出其他《监禁》对象的话,我想应该来进行讨论,从这四个人之中找出更可疑的玩家。要是不快点把《杀人鬼》收拾掉,我们会有全灭的危险。」

  「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想推荐另一位候补。」

  在那瞬间,像是看准了时机一样,《Ground 0》举起了手。

  「……!?」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把视线集中到她身上。《Ground 0》脸上浮现冷冷的笑容,双眼很明确地望向理解。

  「就是你啊,『月见月理解』。我在昨天晚上——第二天的《深夜阶段》使用了《探测器》,结果发现在你的手上有《菜刀》。」

  在『休息厅』里开始出现骚动声。

  「光从《探测器》的结果,无法知道那是不是《疯狂杀人菜刀》。不过,你也应该列入要被《监禁》的候补中。没错吧?」

  「呜 !?」

  我在内心感到惊愕。因为理解持有《菜刀》卡片这件事,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情。

  该不会是连理以《至高王座》看穿了理解的情报?

  假设是那样的话,或许是她把理解的手牌内容告诉了《Ground 0》。这样的思绪瞬间在脑中闪过,但被我压了下来。

  现在,什么才是真相并不重要。

  问题是在这个反击下,出现了连理解也会被《监禁》的可能性。

  「喀喀喀,想耍笨也要有限度啊。你的意思是,在自己也有嫌疑的那种状况下,没有使用《链条锁》,而对本姑娘使用《探测器》吗?真是有趣的笑话啊。那么,反过来问你好了?为什么你要做出那样的事?因为那个叫做『火焰』的刺猬头被《监禁》,所以保留《链条锁》而使用《探测器》的选择是算合理。可是,撇开持有《菜刀》的其他玩家来调查本姑娘,而且还那么巧被你查出有《菜刀》卡片,这种巧合你觉得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伴随着嘲笑,理解反将了一军。可是……

  「在前半场第一天,提议要所有人『自我申告』的是你吧?那么制造出这种状况的你,很有可能在暗中策划着什么的这种想法,我觉得也是理所当然的结论呢。我看是你才忘了自己做过些什么不是吗?」

  《Ground 0》也没有认输。从客观来看,这两个人的理由大概都没有问题。所以,我也无法判断《监禁》投票的结果。

  「真是让人搞不懂。」

  看到两人暂时停止争论,胸前挂着『雷』的名牌,到刚才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青年开口道。

  「要我说的话,我是很想把你们两个人依照顺序都丢进『监禁房间』去。因为这次的规则,只要《杀人鬼》连续杀死三个人,就能完成优胜条件。我不想在这种时候玩单纯的输送带手法。」

  所谓的输送带手法,指的是在有复数的可疑人物,不知道谁是真正犯人的情况下,把所有嫌疑犯依序杀死的战略。

  如果是普通的『侦探杀人游戏』,这种玩法并不稀奇,不过在《杀人鬼》连续三天都杀害成功就会使游戏结束的这种状况下,潜伏在台面下的《杀人鬼》是最可怕的存在。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指把显得很可疑的人《监禁》起来的结果,会在不知不觉间达成优胜条件,使得我们遭到全灭的可能性吧。

  「《Ground 0》小姐啊。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优胜确定条件中的『连续杀害三人』,是指中间连空出一天都不可以的意思吧?」

  「是那个意思。」

  《Ground 0》简洁地答道。

  「那么,干脆今天就不要《监禁》如何?昨天叫『火焰』的家伙被《监禁》起来,大家的《链条锁》应该有剩下吧?」

  这跟我以前实行过的『压杀封锁』很像,不过由于这次的《链条锁》不够,只能采取保障一个晚上安全的作战。

  「这样很好不是吗。」

  交喙代替被当成嫌疑犯的我与理解,迅速地对那项提案表示赞同。

  「『月见月理解』还有《Ground 0》,要是你们两个都坚持自己不是犯人的话,也没有什么好着急的吧?」

  我觉得对我来说也不是个坏选择。假设跟理解判断的一样,《Ground 0》取得了《疯 狂杀人菜刀》的话,接下来只要可以顺利《监禁》她,就可以直接让她《发狂死》。

  有透过理解得到的情报,会让人想要以最短距离来打倒《Ground 0》。不过考虑到其他玩家们的视点,却不能那么做。从他们的视点来看,若是被认为发言太过不自然,我们就会陷入招致不必要之怀疑的状况。

  『游戏内前半场第三天的《夜间阶段》结束。在《深夜阶段》,将经由终端机进行是否要《监禁》的多数表决。在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还要藉由投票来决定《监禁》对象,请遵照终端机上所显示的指示』

  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传来宣告《夜间阶段》结束的广播。从周围玩家的样子来判断,大概不会有《监禁》的行为吧。

  我尽可能在让视线不与其他玩家对上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午十一点半过后。

  回到自己房间,确认在《深夜阶段》进行的多数表决结果,《监禁》以被否决的方式告终。

  总之,捡回了一条命。

  在那之后,为了选择道具卡片,让萤幕显示出我现在的手牌。

  【〇所持道具一览

  《链条锁》、《验尸器具》】

  在第二天,我试着对果无连理使用《探测器》,不过只探测到持有张数是三张,其中一张是《链条锁》而已。

  然后,在我的手牌中,这张《链条锁》虽然是最后一张,不过也没有办法不在这里使用,于是只好用掉。

  到这边为止找不出太大的问题。

  因为就像连理拟出策略要把我陷害成犯人一样,我们也准备了用来设计连理的陷阱。

  理解拟定了在最初不看萤幕,预先准备好纸卡,把随机制作的拟似手牌当成实际手牌来进行游戏的作战,由我跟交喙实行。

  理解的《至高王座》虽然可以读出对手的心理状态,不过为了正确读出对手的手牌,必须进行提出关于该卡片的质问之类的行为,让对方把意识放在上面才行。

  因为并不是『能够读取记忆』,所以要看出我们的作战,会被限定在直接向我们提出有关作战的质问这种情况下。

  正因如此,理解才在一开始,把所有人的手牌公开给连理。为了进行扰乱,让人搞不清楚在理解与交喙、还有我,到底谁的手上有几张《菜刀》卡片。

  然后理解在刚才那段对话中,应该已经确认了《Ground 0》持有《疯狂杀人菜刀》。

  在这种状况,一般来说连理似乎会使用《菜刀》卡片进行攻击,不过现在《菜刀》的位置全部都知道了。

  首先是『玻璃房间』、『海市蜃楼』。然后,偷藏起来的是理解与交喙,还有『神代杜人』先生等一共五张,有一张已经在杀害『火焰』的时候被《Ground 0》消耗掉。然后,《疯狂杀人菜刀》估计是在《Ground 0》的手上。

  所以,现阶段不必担心会受到来自连理的攻击。只要《Ground 0》没有在这之后杀害某人取得《菜刀》,并透过交易将其转交给连理——要加上这样的条件就是了。

  「…………」

  果然,今天晚上应该是没问题。不过,大家手上的《链条锁》应该也几乎会在今天用完,所以毫无疑问地必须要尽早把《Ground 0》打倒才行。

  为了这么做,必须要开始拟定在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的前半场第四天,能够确实陷害到《Ground 0》的作战才行。

  「…………」

  可是,要解决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Ground 0》这件事,也意味着是要把她杀死。

  把领养理解的人,同时现在也是交喙姐姐肉体的《Ground 0》,杀死。

  为了下定决心做出最后的选择,我决定前往某个地方。


  在前半场第三天的游戏刚结束的下午一点。我没有吃中餐,把理解与交喙带到『甲板层』的卡拉OK包厢里。

  目的当然不是要唱歌,而是为了在不被别人看到的地方讨论第四天的事情。

  不但是密室状态还有防音效果的卡拉OK包厢,以进行作战会议的场所来说很理想。不过,只有坐轮椅的理解,需要我把她抱进房间就是了。

  在全部免费的包厢服务点了饮料与简餐之后,我们马上就开始进行讨论。

  「在刚才的交战,似乎被《Ground 0》占走了不少优势,这样没问题吗?」

  我先这么问理解。

  随着两小时后开始的前半场第四天的发展,或许理解的嫌疑会变得更大。我是因为担心才这么说的,不过——

  「哼哼哼。你也真爱操心啊,小零。虽然跟预定有点不同,不过没问题的啦。在接下来的第四天,那个自傲女人——《Ground 0》一定会被《监禁》起来。」

  理解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状态了。

  那充满自信的态度,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

  「关于那件事我想提个意见。把她——把《Ground 0》杀害的工作,是否能够交给我来进行?」

  「欸——?」

  交喙突如其来的提案,让我整个僵住。

  理解也稍微露出讶异的表情,不过很快地就以跟平常一样狂傲的笑容回答道。

  「要是本姑娘不愿意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你真的那么说,我会怀疑你的神经有问题。」

  交喙用跟平常一样平淡的态度,可是,灌注了坚强的意志这么断言。

  「理解,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到打倒《Ground 0》,夺走《疯狂杀人菜刀》为止是没问题。可是,在那之后你会怎么样,你不会不清楚啊。」

  「…………」

  听到这句话,我也注意到交喙这么说的意思。

  「对了,既然已经因为《Ground 0》而被当成嫌疑犯——」

  「是的,要是《Ground 0》就这样死了,接着你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监禁》的对象。 虽然今天晚上应该会有很多人使用《链条锁》,不过要是在第四天的《深夜阶段》中,执行了《监禁》《Ground 0》的动作,那一天所有人应该会对你集中使用《探测器》。」

  交喙停顿了一下,朝我跟理解看了一眼后,继续这么说。

  「你会被确定为嫌疑犯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在《探测器》特定出你持有《菜刀》的情况。另一个是即使没有被《探测器》特定出来,但是你的手牌有三张以上的情况。」

  能够用《探测器》判断的是指定之玩家的持有卡片张数,以及随机选定之其中一张卡片的内容。其项目也包含了对象玩家在调查当天晚上使用的卡片。

  要是出现《菜刀》卡片的反应,应该会成为《监禁》的理由,而即使没有被探测出来,只要手牌在经过四天的这个阶段还剩很多,就会增加是杀害了其他玩家取得卡片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要是理解在这个状况杀害《Ground 0》,理解有很高的可能性也会在第二天被《监禁》而死亡,而且,还是在会失去2P生命点数的最恶劣条件下。

  「然后呢?要是你的话会怎么做?装出关心本姑娘性命的样子,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害怕死亡,还是有自信不会让状况照交喙的预测发展,理解强势地这么回答。

  交喙像是在回应她一样地挺起胸膛。

  「在两小时后开始的前半场第四天的游戏中,请让《Ground 0》被《监禁》起来。那样的话,我就会杀死她。」

  「呜……!?」

  终于,状况朝我害怕的方向发展了。

  「在第四天的《午间阶段》,请用你的《菜刀》卡片跟我的《验尸器具》交易。只要那么做,在我手上会有两张《菜刀》。在现在还没有被连理特定出来的状况,可以安全地进行游戏。然后,也能够制造出在你手上没有《菜刀》这张卡片的不在场证明吧。你觉得如何?」

  「…………」

  沉默充斥在狭窄的卡拉OK包厢中。

  「那么做——」

  我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注意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交喙的提案正当到让人无法反驳。可以帮助理解,提高安全性。

  可是,我很担心。担心在交喙成功杀害《Ground 0》的情况下,要把瞒着交喙的秘密告诉她的那桩交易。

  要是那个约定是事实,交喙身上的秘密——作为交喙本身之其他人格而被《分身幻象》留下的分身——花鸡的存在就会暴露出来。

  只有这件事,绝对非避开不可。

  「不行啊,交喙。」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这么说出口了。

  「那是为什么?」

  看不出感情的率直双瞳,望向我。

  「即使是这样的游戏,你也不可以杀死任何人。要是站在《杀人鬼》的立场,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变成那样的状况。你应该是为了阻止《分身幻象》的凶行才到这里来的。然后,《分身幻象》的人格,已经不存在了。你在这里,不该背负多余的重担。」

  教会说的是正确的言论,我却提出毫无章法的精神论。连我自己都感到矛盾。

  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至少要是我不是准嫌疑犯的话,应该还能想到比较好的理由,被连理阻断了那条路是很大的失败。

  「而且,《Ground 0》与连理,应该认为我跟理解快被逼上绝路了才对。要是没被当成目标的交喙在这里暗中活动,反而会有行动被看穿的危险。所以,在这前半场,希望你能先按兵不动。」

  说了这些之后,我决定在被否定之前先说出来。

  「《Ground 0》让我来杀死。所以交喙,在第四天的《午间阶段》,希望你能透过交易把《菜刀》给我。」

  为了不被察觉出内心的不安,我装出自信满满的样子这么说。

  「…………」

  扑通扑通地传来我自己的心脏因为紧张而激烈跳动的声音。

  「我明白了。」

  交喙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会照哥哥所说的去做。可是为了保险起见,我想在观察过即将开始的前半场第四天《晨间阶段》的状况之后,再做出决定。」

  「那——」

  「为我着想这点我很高兴。可是,我觉得哥哥没有必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管理由是什么,我都是为了跟她做个了断才到这里来的。所以,不会有问题。」

  虽然表现出接受我的提案的态度,不过也有种被巧妙避开的感觉。

  最后,理解也决定配合交喙与我的提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么,交喙。就这么麻烦你了。」

  在跟两人道别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坐在桌子前面陷入沉思。

  光从交喙的说词来看,我不认为她接受了我的提案。那么……,有必要采取一些手段。

  数十分钟后,在我终于想到该怎么做的时候,已经可以听到《早晨阶段》的广播。

  我急忙按下终端机的按纽,在确认了情报之后,等待第四天的开始。


  然后,下午五点。在状况依然没有变化的情形下,第四天的《晨间阶段》开始了。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前半场第三天

  ①『月见月理解』 2P ②『Ground O』 2P ③『星雾交喙』 2P

  ④『神代杜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⑦『真理』    2P ●『火焰』 2P→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2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⑧『火焰』(第二天)

  弃牌列表(菜刀六张中)•一张已经使用

  理所当然的,在第三天的《深夜阶段》,几乎所有人都使用了《链条锁》,所以《晨间阶段》在没有什么进展的状况下结束。

  唯一令人在意的,是没有人出面宣称自己用《链条锁》 阻挡了《疯狂杀人菜刀》的攻击这件事。

  跟上次一样,游戏设计上在被人用《菜刀》相关的卡片攻击时,用《链条锁》防御的人会看到【听到某人的脚步声】。

  没有人出面表示这件事,就代表《Ground 0》没有使用《疯狂杀人菜刀》。

  为了保证能确实解决对方,特地等待某人被《监禁》的游戏风格是实际存在的,不过真相如何就不知道了。

  只不过,由于『真理』与『雷』这两位玩家使用《验尸器具》,提供『火焰』是被《菜刀》杀死的情报,因此『火焰』是最初的《杀人鬼》这件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

  现在,《监禁》的候补人选是申告自己持有《菜刀》的『玻璃房间』、『海市蜃楼』、与《Ground 0》。还有,据说是透过交易从她手上得到《菜刀》的连理,被《Ground 0》指谪持有《菜刀》卡片的理解。然后是我。

  光从大致上的状况确认来看,《菜刀》卡片似乎没有移动。

  《晨间阶段》在状况没有改变的情形下结束,在估计大家都从『休息厅』回到房间之后,我前往交喙的房间。

  由于把敲门的方式当作暗号,我立刻就获得准许进入房间。

  「请坐,虽然没什么好招待的。」

  在我进房后,交喙马上走出房间,到饮料吧那边拿饮料回来。由于《午间阶段》本身从下午五点半开始算起经过三十分钟就会结束,因此考虑到透过终端机进行交易的操作时间,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当然,就算房间的主人不在,保全系统也发挥着作用,因此不是持有人的我不能随便操作终端机。

  当准备好两人份的红茶时,交喙坐到床上,我则是坐在放置有终端机的桌子前。

  「交喙,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可以吗?」

  由于没有时间,因此我决定直接切入重点。

  「好的。特地瞒着理解到我的房间,从这样的行动,大致上可以推测出来。」

  「欸——?」

  「因为,我们或许明天就有可能会死掉也说不定,所以我非常能够体会哥哥的心情。」

  说到这里,交喙的脸微微泛红,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摆。

  「不过,如果真的非得要那么做的话,我会尽可能去回应哥哥的期待——」

  「给我等一下!不是那样的!连交喙你都在想些什么啊!我只是——」

  「是的。有事情想要用《圣痕》调査,是吧?」

  突然恢复成平常的态度,让我稍微感到混乱。

  这样的交喙,感觉好久没看到了。

  「话说回来,哥哥以为我刚才在想什么呢?」

  「…………」

  完全被比自己小一岁的学妹玩弄在股掌间,让我感到有点悲伤。

  「开玩笑的。只是因为哥哥的反应很有趣,不好意思。」

  「是跟《圣痕》有关的事情。因为有点事想要调查。」

  当然,那只是借口。我的目的是——对交喙要解决《Ground 0》的行为进行妨碍。

  我的打算是拜托潜伏在交喙之中的另一个人格花鸡,让她来防止这件事情。

  「那么,请开始。」

  交喙很快地转过来面对我,伸出白皙的手。

  我默默地握紧她的手,手中传来滑嫩的感触。

  在宁静的沉默中,时间缓缓地过去。

  「哥哥,差不多了。」

  在脑中默数到十几秒的时候,交喙显得有点痛苦,不过我没有停下来。

  我大概知道交喙会失去意识的时间带。所以,差不多该顺利进到下一步才对,可是——

  「哥哥。」

  交喙的眼睛像是要缓缓阖上。可是,却没有阖上。

  「你打算要让我做什么事情呢?」

  「欸——?」

  回应我的不是另一个人格花鸡,而是交喙平常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变化?

  看到若无其事的交喙,我的脑袋差点整个混乱起来。

  「是药的关系。」

  在我松开手之后,交喙把我刚才一直握着的,那娇小的手掌伸到我的面前。

  「在把我的资料提供给月见月家的时候,他们许下承诺会制作出一种能够抑制《圣痕》反应的镇静剂。在这次被带到这里来时,我从月见月久远那边取得,于是试着使用看看。」

  「…………」

  态度维持平淡冷静的交喙让人感到恐惧。

  在我到这个房间之前,交喙就先服下那种药的可能性很低。

  也就是说,在刚才去外面拿饮料的时候,交喙就预测到我会做些什么,而预先服用了镇静剂。

  「《Ground 0》在我耳边说的是,在她的预测中,哥哥大概会来妨害我的行动。为了让我杀死《Ground 0》这样的约定无法成立——」

  在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我的眼前一瞬间整个变成白色。

  「哥哥。」

  可是,交喙完全没有提及我那应该有显露出动摇的态度,继续往下说道。

  「因为我们接下来都有可能会死掉,所以趁现在我有个愿望想提出来。」

  她所说出的只字片语,都让我产生像是背脊被冻住般的恐怖。

  「关于《Ground 0》所说的,我的『真相』这个部份,哥哥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件事——」

  面对最让我害怕的质问,我变得哑口无言。

  数小时前在卡拉OK包厢中的作战会议中,我想要让交喙远离杀害《Ground 0》这件事的企图被看穿了。

  不但看穿了,还故意这么引诱我。

  「我并不打算责怪哥哥知情又瞒着我这点。也不想去质问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只不过——」

  像是看穿了我的不安,交喙以平静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是为了打倒《分身幻象》才到这里来的。因为我相信,即使不知道以前发生事情的真相,也可以终结因我而起之一切事情的因果……可是……」

  「…………」

  「要是我的秘密,是处于身为人所不可原谅的领域,至少请告诉我这点。那样的话,即使要赌上我的性命,我也绝对会保护哥哥的——」

  交喙的眼神像是想诉说些什么。

  放在膝上的那双手,微微地颜抖着。

  简直像是在惧怕被我隐瞒之真相的影子一样。

  「那样的话,我就依照哥哥的意思,把《菜刀》卡片拿出来交易。」

  表明交易的意愿。不论怎么样都会从《Ground 0》口中听到真相的话,或许在这里把交喙的过去说出来,让她听自己的话会比较好也说不定。

  交喙是为了让我这么认为,才说出这些话。

  那是她期望自己的罪刑获得裁决的觉悟。

  「我不能那么做,交喙。」

  可是,我的答案已经决定了。

  「我完全不认为你有做过什么不可被原谅的事情。所以,与其保护我的性命,我还比较希望你能重视自己的生命。」

  「可是——」

  「或许你认为是自己间接造成了我父亲的死亡。可是,如果你是因为在意这件事情而想要折磨自己的话,希望你不要再那么做了。遥香能够得救是因为你的关系,你也应该不再像是过去《分身幻象》所说的那样,是跟任何人都没有关连的人了才对。」

  因为过去的心灵创伤,以及《圣痕》带来的影响,交喙极力划清与他人之间的界线。

  可是,只要看到现在的交喙就可以明白,那种琐碎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我认为能够认识你是一件好事。所以,请不要为了那样的人舍弃自己的生命。我的愿望,就只有这些。」

  交喙低着头听着我说的话。然后……

  「我也很卑鄙呢。」

  她紧紧握着床单,喃喃这么说。

  「明明我有不得不知道的义务,却把答案交给哥哥来决定。期待着如果是温柔的你,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回答。J

  露出像是感到很无奈的笑容,「可是,」她同时喃喃接着说。

  「不管是谁要说我卑鄙,我还是想这么做。我想待在大家的身边。在《诺亚方舟》事件之后,我的愿望就只剩下这个而已了。」

  「…………」

  「那个《分身幻象》知道的真相什么的,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所以,请用你的谎言,一直骗我到最后。因为只要你肯那么做,我就不需要真相。」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

  「是的,不管《Ground 0》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进去任何一个字了。为了在这场游戏中活下去,我会尽可能做出最好的表现。所以,请哥哥也相信我。这样子可以吗?」

  在露出微笑的同时,交喙朝我伸出了小拇指。

  「那就这么说定了喔,交喙。」

  我这么回答,轻轻将自己的手指勾上去。


  然后,在一个半小时后,前半场第四天的《夜间阶段》开始了。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前半场第四天

  ①『月见月理解』 2P ②『Ground O』 2P ③『星雾交喙』 2P

  ④『神代杜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⑦『真理』    2P ●『火焰』 2P→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2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⑧『火焰』(第二天)

  弃牌列表(菜刀六张中)•一张已经使用

  状况缓慢地推移着。

  首先,在第一天的申告中宣布自己持有《菜刀》卡片的人,是《Ground 0》、『火焰』、『玻璃房间』、『海市蜃楼』这四个人。

  其中,《Ground 0》说自己跟连理进行过交易,『火焰』则是在第二天的《监禁》中死亡,《菜刀》少了一张。

  使用《验尸器具》调查过尸体的『真理』与『雷』宣称,杀害了『火焰』的人并不是《杀人鬼》。

  假设,在杀死『火焰』的玩家是《杀人鬼》的情况下,由于连续杀害三人便确定得到优胜,因此提出一天不要进行《监禁》,把心思放在防御上的是『雷』。

  而关于『雷』这个提议防御的人自己没有使用《链条锁》这件事,当然有被提出来,不过他解释那只是个幌子。由于不足以作为《监禁》的理由,于是就这样放过了他。

  就整体状况而言,几乎所有玩家都失去《链条锁》的现在,在今天应该会想要找个人《监禁》起来才对。

  「那么,各位觉得今天的《监禁》候补选谁比较好呢。我的意见还是没变,推荐那边那位女性。」

  《Ground 0》的目标,似乎还是只锁定理解。

  当然,这种状况理解也应该提出反对意见,不过把彼此当作犯人的做法,在很容易会被一起杀死的这个游戏中还是不要实行比较好。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用《探测器》确认到你的手上有《菜刀》。所以只能这么做。」

  「真是难堪的家伙啊。你还要坚持自己不是《杀人鬼》吗?」

  可是,只要能在这里证明《Ground 0》的确是《杀人鬼》的话,就可以把她对理解所抱持的怀疑,全部都当作是『信口开河』。

  为了那样的效果,理解大概打算用强硬的方式坚持主张吧。

  「那么,反过来这么问好了。你刚才说调查过本姑娘的手牌,不过你能够保证自己的《菜刀》卡片现在没有在手边吗?」

  「你想说什么……?」

  《Ground 0》稍微皱起了眉头。

  同时,理解伸手指向连理这么宣布。

  「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在刚才的《午间阶段》,跟『果无连理』再度进行交易,把《菜刀》卡片又换回到手牌中。本姑娘要先知道这点。虽然把自己交出去的卡片再换回到手牌中没有什么意义,不过要是之后被你拿什么歪理出来就伤脑筋了。」

  「…………」

  《Ground 0》瞬间停下了动作。

  我可以猜出来,理解想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

  在《Ground 0》说出没有进行交易的瞬间,理解恐怕打算宣布在昨天的阶段使用了 《探测器》,在《Ground 0》的手牌中探测到《菜刀》吧。不管那是事实还是谎言,毫无疑问都会成为决定今晚《监禁》对象的关键。

  然后,这个质问应该还有另一层意义。

  藉由提出关于交易的质问,以《至高王座》来确认《Ground 0》是否真的有进行交易。

  「没有义务吗,你说的没错呢。不过,基本上交易是为了取得新的卡片。在一场游戏中,跟同一个玩家进行两次交易,说明白一点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吧?」

  「什么意思?」

  「本姑娘在昨天使用了《探测器》,想把那结果告诉你们啊。为了这件事,才想要问你有没有进行过第二次的交易。」

  「在刚才的《午间阶段》没有进行过,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这样啊。那么,你所说的全都是谎言。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进行过交易。《菜刀》果然还是在你的手上。」

  「什么……!?」

  「等一下啊。」

  那位叫『神乐异音』的玩家插嘴这么说。

  「这是什么意思,希望你能按照顺序说明清楚。」

  「是啊是啊,你说那什么让人搞不清楚的话啊?就算是使用了《探测器》,能够知道的手牌也是随机决定的吧?会有那么准吗?她持有《菜刀》卡片之类的说词,只是你为了陷害她——」

  在连理替《Ground 0》辩白的瞬间,理解狂傲地微笑了起来。

  「谁说本姑娘调查的是《Ground 0》啊?」

  「欸……?」

  连理不解地偏过头。

  我也搞不懂她的意思。

  「本姑娘用《探测器》调查的是你的手牌啊,『果无连理』。因为很在意在第三天《Ground 0》公开交易对象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给出肯定的答案——仔细想想不觉得很奇怪吗?在那个时候,要是不表明跟《Ground 0》的关系,就能确实对那家伙落井下石,让她被《监禁》起来。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你在游戏外跟那家伙有关系吧?要是做出背弃『合作对象』的事情,就会遭到那家伙自杀式的反击。因为你没办法那么做,所以才承认有跟那家伙进行交易。然后,那家伙会特地找你帮忙的理由,是因为那家伙陷入如果被《监禁》起来,就会失去2P生命点数的状况下。也就是说,《Ground 0》在第二天的《深夜阶段》杀死《火焰》,取得了《疯狂杀人菜刀》啊。」

  「…………」

  「喵哈哈哈,这真不得了啊。妄想能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呢。你没有搞清楚吧,那只是单纯的推测而已不是?」

  「你的手牌现在已经只剩一张。持有的卡片只有《链条锁》。根本没有什么《菜刀》卡片,不是吗?」

  「…………」

  在理解这么宣布后,连理的动作停住了。

  依我的预测,理解没有使用《探测器》调查连理。那完全是虚张声势吧。

  可是,要是能够在这种状况下抹杀掉《Ground 0》,就可以接着把被塑造成其共犯的连理也跟着打倒,所以她才会故意说谎,采取这样的强硬手段。

  「哼~,你就这么想要把我们当成坏人啊。无所谓啦,我也不觉得会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你那种无聊的妄想。」

  在连理这么嘲讽的时候,传来了广播的声音。

  『游戏内前半场第四天的《夜间阶段》结束。在《深夜阶段》,将经由终端机进行是否要《监禁》的多数表决。在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还要藉由投票来决定《监禁》对象,请遵照终端机上所显示的指示』

  然后,《夜间阶段》就这样结束了。

  其他玩家们几乎都保持沉默的理由,是因为主要都是理解与《Ground 0》在争执的关系吧。

  这么一来,在某种意义上跟她计画的一样,能够把《Ground 0》《监禁》起来的可能性变高了。

  之后,只要在决定《监禁》对象的投票中,我跟交喙也把票集中到《Ground 0》身上应该就可以了——

  「…………」

  连理的手上,真的没有《菜刀》吗?

  唯一令我在意的,是这件事。

  理解在初期反过来利用《Ground 0》的手法,让所有人的卡片被公开,营造出之后的展开。

  虽然《Ground 0》有提出反对意见,但是被理解藉由强硬的手段压了下去。

  再来就是要看其他玩家们会采取什么态度。

  在我的预测中,其他玩家会用自己手上的《菜刀》去杀害被《监禁》的《Ground 0》 的可能性很低。

  要是用《菜刀》杀死,虽然会获得《疯狂杀人菜刀》,但是由于之后容易被当成嫌疑犯而成为目标,因此在这次的游戏中,他们期望的应该是把《Ground 0》《监禁》起来,让她《发狂死》。

  因为这次已经出现过两次没有《监禁》、没有死亡者的日子,在那段期间所有人的手牌几乎都已经见底了。

  从这里开始,战法应该会变成如何把《杀人鬼》一直《监禁》下去才对。

  不管事情会怎么发展,之后只能等待结果了。

  人们陆续从『休息厅』离开。

  我在所有人都走掉,自己也要走出房间的瞬间,注意到只剩理解跟连理还留在这里而停下脚步。

  「喵哈哈哈。你也真是过份呢。我没想到竟然会无计可施到这种地步。或许你以为这么做——就能够把干妈打倒,不过你明白吗?接下来,你很快就会被我杀死的喔?」

  连理坐在圆桌的边缘,朝理解露出嘲弄的笑容。在她的表情上,连些许《Ground 0》或许会被杀死的恐惧都看不出来。

  「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人吗?本姑娘才想问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明天要被《监禁》时的说词呢?」

  理解的态度跟平常一样没变。我躲在门后,观察着这一幕。

  「呐,理解——给我个答案当作参考吧。你真的以为能够赢过我吗?十年前只是因为偶然而胜过母亲大人的迟钝家伙,有可能赢过拥有月见月神祖之因子的我吗?」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拥有神祖因子的天才呢。在预赛的时候没有输掉吗?真是了不起啊,要赢过你那会选择性失忆的脑袋的确很难呢。」

  理解以不可置信的语气这么一笑置之。

  即使如此,应该被逼上绝路的连理,脸上却是轻松的表情。

  「真的很努力呢。明明到现在为止,只不过是为了我——为了吸引我与干妈的注意才被月见月饲养着。要我称赞你那积极进取的态度也可以喔?说老实话很烦就是了。为什么像我这样的 人,必须要把时间浪费在像你这种半成品的垃圾上啊——啊哈哈哈。」

  此时,我感觉自己再次隐约看到连理在预赛最后表现出来的那股针对理解的憎恶感情。

  「我感到很火大呢。光是像你这样弱小的人,什么才能都没有的普通人,无药可救的低能庸人,待在月见月家里就让人感到恶心,必须要特地把这样的你当成对手是一种屈辱。所以,我不会轻易杀死你。我要折磨折磨折磨折磨——折磨到你觉得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再把你杀死。扒下你珍重的面具,把它破坏掉。好好期待吧,理解。」

  以凶恶的笑容这么宣布之后,连理便加快脚步走向『休息厅』的出口。

  大概是知道我在一旁偷听,在她转眼之间来到门前的时候,我对上了她的目光。

  「啊哈哈。」

  在瞬间朝我露出灌注了杀气的笑容后,连理就这样离开了。

  当我呆站着无法动弹时,传来轮椅安静的驱动声。

  「竟然在一旁偷窥,你的兴趣真不错啊,小零。」

  在我采取行动之前,理解就开口这么说。

  「对不起,因为我实在很在意——」

  「哼〜,你有在反省吗?想得到本姑娘原谅?」

  「可以的话是希望能够那样,不过你那离谱的要求在让人无法接受的范围啊?」

  看到理解开朗的笑容而感到一股不安的我,急忙这么替自己画下底线。

  「是吗,那么就没有问题了嘛。本姑娘的要求只是要小零你稍微穿个女仆装跪倒在地上,代替本姑娘的椅子一个晚上而已啊。」

  「这门槛太高了吧!?而且那女仆装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啊!明明根本就没有准备!」

  「你说出来了喔?只要有准备就肯做喔?好,那你现在马上到本姑娘的房间来。连内衣都会帮你挑好的。」

  「对不起是我不对!——不是要说这个啦,真的没问题吗,理解。」

  「你是指什么呢,小零?」

  在她认真的回答下,我自己也搞不淸楚自己打算要说什么。

  因为《夜间阶段》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只有选择道具卡片而已。

  结果,由于我的嫌疑还是没有洗刷掉,因此没有跟交喙进行《菜刀》卡片的交易,所以我真的是没有事情好做,不过尽管如此,不知为何我看到理解就这么说了出口。

  「其实,不是没问题。」

  「欸……?」

  「救救我吧,小零。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就会帮助本姑娘吗?」

  理解静静地堆起满面笑容,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简直像是在测试着什么一样,就是那样的笑容。

  在短短的数秒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姑娘很清楚,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帮助本姑娘那样的事情,不管是谁都做不到。」

  「……那是什么意思?」

  「搞不懂是当然的啊,小零。这样的事情,这么支离破碎的事情,如果是普通的人,无法理解是当然的。所以本姑娘才变成这样。只能这么做而已。」

  没有借助我的力量,理解在打开『休息厅』的门之后,操作《斯莱普尼尔号改》离开了房间。

  「稍微等一下啊,理解。」

  我急忙跟了上去,因为『休息厅』离理解的房间很近,动作不快一点她就会回到房间里。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小零。要是想跟本姑娘做什么的话,如果不等到《深夜阶段》之后再做,就会因为时间用完被杀死喔?不过,把跟你一起进行的快乐行为,炫耀给那些月见月家的信徒们看也不错。」

  仿佛感到很有趣似的,理解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月见月家的信徒是——」

  站在《Ground 0》与果无连理那边,崇拜着月见月家神祖的一群人。那些家伙协助 『黑色箱庭』来举办这场宴会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

  「怎么,你还没有注意到吗?你的个性也真是善良啊。在这个空间,被禁止监视摄影机与录音器材的只有我们而已喔?那些人花了这么多钱,不可能会不拿这场烂游戏当作下酒菜吧?豪华客船旅游可是一定会准备一些表演或是活动的喔?」

  「…………」

  被她这么一说,我觉得似乎也没错。

  对月见月的人来说,这只是单纯的观光渡轮旅游。也就是说,他们在观察着我们在这场死亡游戏中惊慌失措,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模样。

  而且,他们希望看到『黑色箱庭』一方获得胜利。我们这些人只是用来让游戏变得更加精彩的要素。

  「不过,本姑娘并不打算轻易送死。即使知道那么做也只会取悦那些人。」

  「理解……」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啊,对了对了。接下来到《深夜阶段》结束为止,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话,电话也不要接。 要是那个疯女人跑来找你,让好不容易完成的『预测』被看穿的话就麻烦了。」

  理解只说了这些就转过身背对我,进入自己的房间。

  我也急忙回到自己房间,启动终端机。

  在《深夜阶段》的多数表决同意进行《监禁》,而成为《监禁》对象的人是《Ground 0》。

  投给《Ground 0》的票数,在十三人中有六票。其中,有三票是我跟理解还有交喙, 因此也要把之后在提及投票理由时的事情考虑进去才行。

  我剩下的道具只有一张《验尸器具》,不过我故意没有使用,让《深夜阶段》结束。

  然后,今晚的命运会决定一切。

  理解刚才说的『预测』,究竟是什么呢?

  「…………」

  我为了进餐而离开房间。

  总有种今天晚上会睡不着的感觉。


  在那之后,我一个人吃完晚餐躺在床上,等到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虽然我启动终端机,不过结果还没有显示出来。显示出《深夜阶段》结果的时间,规定是在下次的《早晨阶段》。

  不知道是时间太早不想睡,还是跟理解谈过的事情盘踞在脑中让我保持清醒,我什么事都没做,只是看着时间流逝。

  「等等……」

  忽然,在我打算去『甲板层』吹风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间『监禁房间』的门是用铁栅做的。或许,我可以趁现在跟《Ground 0》交谈也说不定。

  「…………」

  像是今天早上中了连理的陷阱时一样,只是被人看到出现在附近,就有可能会受到某种程度的刁难。不过,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房间了。

  来到昏暗的『客房层』,周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可是,却完全没有安稳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被笼罩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诡异紧张感中。

  「咦……?」

  这次我小心地从远方眺望让『火焰』死亡的『监禁房间』,然后在房间前发现小小的人影。

  我马上就发现了那道人影的身分。披着毛皮大衣的轮椅少女。

  像是被她吸引住一样,我朝『监禁房间』走了过去。

  「真是难看啊。本姑娘依你的希望再次对战,然后演变成这幅光景。这样你满足了吗?奉陪你那种无聊的嗜好,已经让本姑娘感到很厌烦了啊。」

  传进耳中的,是理解与《Ground 0》隔着铁栅的对话。

  即使是被《监禁》起来,应该被逼到死路上才对的《Ground 0》,那超然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

  「那是我的愿望啊,理解。我的本体已经被自己舍弃掉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成为月见月家的继承人。我的一切,都让渡给连理了。我只是为了见识月见月家神祖的力量是不是真的能够压倒一切,才一直提供协助到现在而已。」

  「连狡辩的口才也变差了啊。……算了,就这么去死吧。」

  「理解,这个人还——」

  我小跑步靠过去这么对她说,理解大概是靠感觉知道我在靠近,毫不惊讶的转过身面对这边。

  「嗯?已经没问题了喔,小零。」

  理解忽然露出笑容,抬头望向我。

  「这家伙已经完蛋了,只不过是还没有死掉而已。就在刚才已经透过本姑娘的《至高王座》确认过了。《疯狂杀人菜刀》毫无疑问就是在这家伙手上,而且也确认到那个疯女人的偷袭已经被防御住。」

  「偷袭?可是我记得连理不是没有《菜刀》——」

  「嗯,你在刚才的《午间阶段》到那个阴沉女的房间去所以不知道,本姑娘有对『神代杜人』做出试探。因为除了我们之外偷藏着《菜刀》的人——不管是进行交易,或是表面上在游戏中不会因此陷入不利状况的人,只有他而已啊。」

  根据理解的说法,连理以偶然发现神代先生手中藏着《菜刀》这件事做出威胁,强迫他在《午间阶段》进行交易。

  没有受到关注的交喙,要用偷藏起来《菜刀》解决《Ground 0》这件事,似乎也被对方发现了。

  因此,连理才想要以使用强硬手段取得的《菜刀》,来对付交喙,不过就在刚才,理解指示交喙使用《链条锁》来防御对方的攻击。

  这似乎就是理解刚才所说的『预测』。

  因为连理可以读出我跟交喙的思考,所以一直到最后关头都不能让我们知道,而且在那之后还得避开跟连理之间的接触。

  然后,理解看出连理的想法,以《Ground 0》为对象使用《菜刀》。

  在刚才跟《Ground 0》的对话中,确认了那结果是正确的。从理解那边稍微听到的话来判断,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结果,让人失望了呢。那个女人的能力跟本姑娘半斤八两,没有什么进化嘛?漫长的时间,也只是被白白浪费掉而已。」

  浮现出嘲讽的笑容,理解像是觉得已经没话好说一样地转过身去。

  在那瞬间,《Ground 0》忽然笑了起来。

  「真的是那样吗?」

  《Ground 0》小声说出的这句话,一直缭绕在我的耳中。

第三日

——『两人的机关』——

  如果以游戏内的时间来说,是在前半场第五天一开始。以现实时间来说的话,是在游戏开始之后第三天的早晨。

  虽然觉得睡不太着,不过我似乎在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看向室内的时钟,时间是上午六点半。打开放在冷藏库的宝特瓶装矿泉水润润喉后,躺回去继续睡的诱惑侵袭着我。

  「…………」

  在钻回被窝里的途中,我突然停下来。

  理解在昨天晚上,说出已经完全打倒《Ground 0》的话。因为理解用《至高王座》确认过了,我想应该不会有错。

 虽然一直都受到她的欺骗,不过这次的事情我并不是在怀疑理解说的话。可是,在我的心中一直有个疙瘩。

  《Ground 0》真的是想要打倒我们吗?

  她说自己的目的是要确认连理与理解之间的战斗。那么,即使是会在这里被杀死,那该不会也是因为对连理有利才这么设计的吧?

  搞不懂。

  在这次前半场的一开始,我们采取了故意误认自己手牌的作战。

  如果是理解的能力,只要对方真的认为自己的卡片是那样,要进一步推测到更深一层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以连理也不可能做到的预测做出那样的判断。

  可是——

  「…………」

  结果,我还是按下了终端机的按钮。

  启动之后,在到了《早晨阶段》的时间确认今天的状况时,

  【第五天早展。『Ground 0』以浑身是血的模样被人发现。

  尸体被发现时留下的道具•《链条锁》】

  首先显示出来的是这样的讯息。

  没有错,是被理解杀死的。

  可是,在那之后还有这样的讯息。

  【第五天早展。『真理』以浑身是血的模样被人发现。

  尸体被发现时留下的道具•无】

  「欸……?」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死掉?

  有人使用《菜刀》杀害了『真理』吗?的确,在《链条锁》几乎快被用完的这个状况下,要用蒙的也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

  「该不会。」

  我重新确认终端机上的结果,注意到其中的异常,感到一阵战栗。

  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会是那样。如果不是机械故障,那这会是——

  我急忙冲出房间观察周围的状况,不过『客房层』很安静,看不到人影。

  当我赶到『监禁房间』时,铁栅已经被打开,从里面传出这样的声音。

  「你来得很快嘛,少年。有可取之处喔。」

  「怎——……!?」

  《Ground 0》还活着。她以跟几小时前几乎没变的表情,坐在简朴的床铺上,注视着我。

  我的思绪差点陷入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在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状态被《监禁》的话,受到理解的《菜刀》卡片攻击,应该会失去2P生命点数而当场死亡才对。可是——

  「我认为果无连理不是攻击我,而是以那位『真理』为目标。」

  有人从背后这么跟我说。穿着制服的交喙,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

  「《疯狂杀人菜刀》大概是在她的手上吧。杀死『火焰』的人也是那个人。我有说错吗?」

  「等一下啊,交喙。」

  为了整理快乱成一团的思绪,我说出这样的话。

  「依理解的判断,《疯狂杀人菜刀》应该是在《Ground 0》的手上不是——」

  「可是,结果不是那样。意思就是说,理解的判断,在《Ground 0》的认知中,并没有不对。就像上次举行的预赛第三场比赛中,哥哥跟理解做过的事——在她的心中,那是事实。」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我跟理解在之前,与连理对战时使用的技巧。

  面对能读出我方手牌的对手,采用误认自己的手牌,使自己以为实际上就是那样之战法的假动作。

  要是跟当时一样,连理欺骗《Ground 0》,让她在以为自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认知下来进行游戏的话——

  「可是……那神代先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理解说连理威胁神代先生,强迫他把《菜刀》拿出来交易……」

  要是连理从一开始就持有《菜刀》,并且代替《Ground 0》把『火焰』杀死的话——

  「我认为强迫进行交易这样的行为,实际上是存在的。可是,对连理来说,实际上有没有进行交易都无所谓。『神代杜人』的《菜刀》有没有交到连理手上这点并不清楚——」

  「…………」

  《Ground 0》脸上的笑容,在听到交喙的话后变得更深。

  「那就是这么回事啰?我们被连理狠狠摆了一道。」

  就像我们想靠主观意识来让连理感到混乱,连理也让《Ground 0》主观地认为自己持有《疯狂杀人菜刀》。

  然后,为了要增加佯动的真实性,也对神代先生施展假动作,诱导理解的思路走上错误的方向。

  「可是,如果只是一开始没有看到卡片的时候就算了,《Ground 0》明明有看终端机进行操作,那种事情——」

  「在这个游戏中,《链条锁》或《探测器》等卡片显示出来的位置可以靠排序来决定。只要一开始把握住卡片的显示位置,之后就可以靠连理用电话指示的方式,不用确认画面也能进行游戏。」

  「很不错呢,就是这么回事。我只是失去1P生命点数死亡了而已。接下来就让我在自己的房间,透过终端机来观赏这前半场会怎么发展吧。」

  说到这里,坐在床上的《Ground 0》站了起来。

  「我的目的与职责已经结束了。连理的《灾祸中心》似乎有完全发挥效用的样子。接下来,就轮替给另一名玩家吧。」

  「欸……?」

  几乎是在我跟交喙对《Ground 0》的谜样话语感到不解的同时,那家伙的头突然像是断了线一样地垂下去。

  「……啊!?」

  简直就像是被关掉电源的机器人一动也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在对于那样的状态是不是会永久持续下去感到不安的时候,那家伙的肩膀突然晃动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哼哼。」

  越过铁栅门,那家伙站到我们面前。

  然后在她静静抬起头的瞬间,出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好久不见了呢,交喙。你过的好吗。」

  「这——?」

  令人毛骨悚然。

  刚才还在跟我们说话的《Ground 0》,气氛整个改变了。

  不是具备压迫感的超然存在,而是转变成在安祥到甚至会让人觉得亲切的眼神,以及优雅的气氛下,令人感受到诡异之不可思议感的人物。

  如果冷静的思考,改变的应该只有表情、语气、态度以及动作而已吧。

  可是,前后的变化之大令人感到惊愕。

  「没有啦,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你的事情了。既然已经像这样获得了《Ground 0》的立场,也没有必要再勉强自己去奉承月见月家。」

  嘻嘻轻笑了几声,《Ground 0》迈开脚步。

  「你该不会是——」

  「嗯,是你们过去称呼为《分身幻象》的人格。已经预先决定好了,在这场游戏中失去1P生命点数的情况下,《Ground 0》要把身体转让给我。」

  《Ground 0》平淡地说着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将由我,以《分身幻象》的身分参与游戏。只要在这场游戏中获胜,就能成为月见月家的一份子呢。所以我会毫不客气地解决掉你们,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

  「再见了,交喙。我很期待你能战斗到什么程度——」

  人格从《Ground 0》切换成《分身幻象》的她,在说完这些话后,以慢条斯理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交喙,那是……?」

  「……不清楚。不知道是否真的不是《Ground 0》,而切换成《分身幻象》的意识,不过——」

  表现出似乎感到很复杂的心情,交喙接着说下去。

  「现在,应该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才对。要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理解。」

  「……是啊。」

  为了避免引人耳目,我要交喙先回房间一次。自己则赶到理解的房间敲门。在门锁被从内侧打开的同时,我急忙踏进房间内。

  「理解,那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Ground 0》还活着——」

  「…………」

  在对她这么说之后,我立刻变得哑口无言。

  理解并没有坐在轮椅上。

  她穿着一件露肩连身裙坐在床铺中央,像是在做着白日梦一样,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理解……?」

  「不可能会有那种事。太奇怪了。已经确认过了,没有让《Ground 0》做过任何事情。明明使用了《至高王座》。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眼神空虚的理解,嘴中不知道喃喃在说着什么。

  对我进入房间这件事,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疯狂杀人菜刀》?那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我、我——」

  「冷静下来啊,理解!」

  当我抓住她纤细的双肩这么说,理解以感到不可思议的眼神抬头望向我。

  「现在不是感到沮丧的时候吧?在跟我对战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了不是百分之百能够看穿吗。没有取得《疯狂杀人菜刀》是没办法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在接下来要开始的第五天的阶段中,如果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话——」

  《疯狂杀人菜刀》在连理手上的可能性很高所代表的意义是,要是接下来我们被《监禁》的话,在变成那样的瞬间,我们就会失去性命。

  可是,从这里能够逆转连理的优势吗?

  「……我明白。我明白啊。」

  大概是恢复神智了,理解在露出干涩的笑容后坐到轮椅上。

  「所以,能不能请你出去呢。本姑娘待会就会过去。」

  「…………」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办法再说些什么。

  走到房间外面后,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确定,今天会是很漫长的一天。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前半场第五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Ground 0』2P→1P ③『星雾交喙』  1P

  ④『神代社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真理』  2P→1P ●『火焰』  2P→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⑧『火焰』(第二天)

      ×②『Ground 0』(第四天)

      ×⑦『真理』(第四天)

  弃牌列表(菜刀六张中)•两张已经使用

  聚集在『休息厅』的玩家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紧张与不安。

  状况在一个晚上出现了大幅的变动。

  《Ground 0》虽然死了,不过只被夺走1P生命点数,并没有『丧失资格』。

  因此,可以确定的是在昨晚的阶段《Ground 0》不是《杀人鬼》,杀死她的玩家也没有《疯狂杀人菜刀》。

  然后,完全没有犯人嫌疑的『真理』,这位玩家也被杀死了。

  就事实而言,现阶段的状况是这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这样的状况,有没有人可以说明一下?」

  大概是因为目前为止相当于司仪的《Ground 0》不在的关系,那位置被『神乐异音』取而代之。

  当我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连理露出灿烂的笑容举起手。

  「应该是那个笨蛋搞错了不是吗?明明说得那么肯定,可是《Ground 0》小姐却不是《杀人鬼》不是吗?喵哈哈哈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负起责任呢?」

  连理最后瞪着理解,在嘴角浮现恶毒的笑容。

  可以预料到的困境。不过我只能认为如果是理解的话,这种程度应该有办法应付。

  已经被当成嫌疑犯的我,还有到目前为止都跟话题的中心保持着距离的交喙,都很难在这里突然插嘴来帮助理解。

  因为这样,我故意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于是——

  「你在说什么啊。」

  理解表情有点生硬地耸了耸肩。

  「只是偶然没有人用《菜刀》攻击她而已吧?不是也有《Ground 0》因为这样而《发狂死》的可能性吗。」

  不好,我反射性地这么想。

  「我觉得那不太可能吧——?」

  名为『玻璃房间』的玩家插嘴对理解的反驳表示异议,不过被理解无视了。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是叫做『真理』的玩家偷藏着《疯狂杀人菜刀》吧。由于在前半场第三天没有进行《监禁》,使他杀害其他玩家的行为失败,然后昨天晚上也没杀害成功,所以『真理』陷入《发狂死》。《Ground 0》则是被其他持有《菜刀》的家伙杀死的吧。』

  当然,理解这段发言也是谎言。

  从我与交喙,还有理解的视点来判断,从『火焰』手上夺走《疯狂杀人菜刀》的人应该是连理不会错。

  考虑到连理在让《Ground 0》误认手牌的状态下进行操控这件事,连理持有《疯狂杀人菜刀》掌控局面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可是,在现在的状况下,很难把连理塑造成犯人。首先要站在『想要找出犯人却失败的玩家』的立场,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才行。

  既然从没有一次失去2P生命点数来看,很明显《Ground 0》的死与《疯狂杀人菜刀》无关,那么理解就只好这么辩白。可是——

  「喵呜?可是,那样不会很奇怪吗?照你的说法,《发狂死》的那位『真理』,在前半场第三天的时候被《链条锁》阻挡,没有办法杀害任何人吧?在自己要是无法杀害任何人就会死亡的状况下,为什么他没有把昨晚被《监禁》起来——应该百分之百能顺利杀死的《Ground 0》当成目标呢?」

  「…………」

  连理的反驳很合理。

  原本这边就是处于不但完全判断错误还要想办法敷衍过去的立场,会出现矛盾也是当然的事情。

  必须要在对自己的理论是谎言,还有会产生矛盾这点有所觉悟下,把对方驳倒才行。现在已经是这样的状况了。

  可是,理解现在的理论,的确是很奇怪。理解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所以才说出接下来这段话。

  「那么,不就代表《Ground 0》是『真理』的合作对象吗?那样的话,为了不让同伴的生命点数一口气减少2P,彼此才故意死掉也是有可能的。」

  『真理』虽然持有《疯狂杀人菜刀》,却因为同伴的《Ground 0》被《监禁》,无法可想才放弃将其杀害。理解所虚构出来的理由,在可能性的范围上,勉强有达到最低标准。

  「喵哈哈哈。你真的是这么认为吗?」

  是的,要是理解没有说过那句话的话——

  「你连不久之前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吗?你硬说我跟她有合作关系,才让她被《监禁》起来的喔?你到目前为止的发言算什么啊?

  脸上浮现邪恶笑容的连理继续进行追击。

  「不过,光从结果来看的话,很遗憾的事情应该不是那样。不管怎么说,如果这个推论是正确的,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真理』也已经死了。那么,游戏完全回到了出发点。有什么问题吗?」

  自己的推论错了,而且《杀人鬼》有可能是偶然死亡。虽然理解展开的是完全推翻过去一切的理论。不过现在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

  理解说的话让周围的玩家们露出交织着讶异与不满的表情,不过没有人反驳。要是理解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杀人鬼》已经死亡这点勉强压下了那类的意见吧。

  总之,靠着这惊险无比的『谎言』,似乎有机会可以回避掉理解会突然被《监禁》起来的状况。

  可是,问题是接下来的发展。

  在我们的视点——『实际的状况』下,连理已经以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身分,将『真理』杀害了这点应该不会有错。

  昨天晚上杀害『真理』的理由,应该是如果连续两天都没杀害任何人,连理就会《发狂死》的关系吧。

  故意没有攻击我们,是因为即使在这样的状况下成功杀害也无法夺走2P的『生命点数』。

  也就是说,她会在今天进行的第五天与第六天的《深夜阶段》来解决我们这样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因为连理已经杀害了『真理』,所以只要再成功连续杀害两个人,所有人就会『丧失资格』。

  然后,我跟交喙不但把《链条锁》用完了,也没有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所以没有得到新的道具。

  连理靠着《Ground 0》并不是犯人,还有将理解那把《Ground 0》与连理当成犯人的推理推翻掉,已经完全脱离嫌疑犯候补名单了。

  我们不只是必须要找借口让自己不会被《监禁》起来。

  要是不想办法阻止连理接下来的行动,等理解与我被按照顺序《监禁》起来杀死,连理就会达成优胜条件,游戏便到此结束。

  可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要怎么做才能把连理当作犯人逼上绝路,我怎么想都摸不着头绪。

  「把你的主张整理起来,意思是叫做『真理』的那个人是《Ground 0》的合作对象,杀死『火焰』的人也是他吗?」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说话的『神乐异音』,这么询问理解。

  「…………」

  在理解因为被戳到痛处,暂时停下动作的那瞬间,

  「喵哈哈哈。不可能的。不会是那样。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啦。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连理没有放过破绽,立刻进行追击。

  「理解小妹,你还记不记得《Ground 0》小姐在第三天的发言呢?她在跟我交易的时候,给我的是《菜刀》卡片喔?为什么在接下来必须要杀死其他玩家才行的时候,特地把《菜刀》交给不认识的玩家呢?啊,有件事要说在前头好让大家不会误解,我可没有跟《Ground 0》小姐合作喔?只是因为你是那么主张的,这样的话不是很不自然吗?」

  由于在第四天的《晨间阶段》,『真理』与『雷』提出《验尸器具》检测出『火焰』是被《菜刀》杀死的证言,因此在一个晚上失去了2P生命点数的『火焰』是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这件事,在玩家们之间已经是众人皆知的明确事实。

  因此,在未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阶段,把《菜刀》卡片交易给非《合作对象》的其他人手上很不合理。这就是连理的指谪。

  这么说的确也没错。在假设理解虚构的犯人论是正确的时候,考虑到『真理』手上没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情况,在身为合作对象的《Ground 0》手边确保住《菜刀》卡片的做法当然比较好。

  「你该不会想要说,连我都是那位叫『真理』的人,以及《Ground 0》小姐的共犯吧?对你不利的人,全部都是犯人或其合作对象吗?」

  「呜……」

  理解没有说出「没错」这两个字。

  以转变态度的手段来说,已经被连理引诱到可以称得上是轻率的层次了。

  要是在这里随便同意的话应该会很危险。

  「那么,你又有什么看法?」

  我决定起身对抗连理。

  然后,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连理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

  「喵哈哈。我啊,认为那边那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小笨蛋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我将在这样的前提下,以别的角度试着推论这次的结果,你们抱持这样的心态来听听看吧。」

  在那极为灿烂的笑容背后,隐约可见其狡诈的企图。

  「呃——依照我的估计,杀死『真理』的人毫无疑问是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然后,杀死《Ground 0》的家伙,我觉得应该是其合作对象吧。杀死这两个人的理由,是为了进行扰乱让我们找不出犯人,好获得优胜。要是手边还有偷藏起来的《菜刀》,身为合作对象的玩家只要第五天不要出手,在第六天随便杀个人,就能回避《发狂死》而活到第七天早上不是?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申告』出持有《菜刀》的玩家当成目标,大概是为了减少因为嫌疑犯一口气变少,而使自己被《监禁》起来的风险吧?」

  流畅地说出超乎我们预料之答案的连理,让所有玩家停下了动作。

  虽然我有预测到连理会说出『把理解当成犯人逼上绝路』的话,但却没有料到连理这个正牌的《杀人鬼》,能这么快就编出『把另外某人塑造成犯人』的谎言。

  这家伙在很早以前就预测到这样的状况了吗?

  不,不对。

  话说回来,这次会被连理反将一军,难道是连我们进行的作战,都在一开始就被连理看穿了吗?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或许理解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也说不定。

  《至高王座》可以看出对手所意识到情报的真假。

  可是,关于这次的『作战』,连理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的质问。

  所以,她很有可能是从我们在游戏进行中的对话,或者是意识到什么而看出来的。

  这代表着理解看不出来的事情,连理能够看出吗?

  要是我那不好的预感猜对了,连理大概是从我们对话中的语调变化,看出『认真』或『谎言』的气息,从而察知我们的企图并立刻做出应变。

  既然我们主打的《Ground 0》是《杀人鬼》的论调失败了,那么也无法想出颠覆这个劣势的方法。

  「然后,你们还记得《Ground 0》小姐说过的话吗?她用《探测器》发现那边那个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的呆子把《菜刀》偷藏在手中那件事。再加上,被那个女的积极地当作犯人《监禁》起来的《Ground 0》是淸白的这件事,你们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连理露出灿烂的笑容,在最后朝理解这么说道。

  「你就是杀了『真理』的《杀人鬼》吧?有什么想辩白的吗,理解小妹?」

  「…………」

  理解没有回答。脸上挂着以往那像面具一样的笑容,一动也不动,简直像是时间静止了似的,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办法反驳?那就去死吧。快点去死。负起你用那无聊的推理来扰乱我们的责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这个半成品。快去死。」

  以简直像是在花园游玩的小女孩一样的笑容与语气,连理这么说。

  那诡异的光景,让我们好几秒说不出任何的话。

  「不管怎么说,你也说太多多余的话了吧?不要说跟游戏无关的事情比较好不是?」

  看不下去的交喙,温和地制止了连理的攻击。

  「喵哈哈哈,抱歉啦。可是,是那个半成品不好啊?谁叫她连一句话都不反驳。请大家表示点意见吧。我也想要找出犯人呢——」

  可是,不要说是我,交喙跟理解也无法提出更进一步的反对意见。

  『游戏内前半场第五天的《晨间阶段》结束。在要进行交易的情况下,请在《午间阶段》开始算起三十分钟内,使用位于自己房间的终端机』

  当我在心中叹气的瞬间,阶段结束了。

  结果,理解连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就离开了『休息厅』。


  上午九点半,在《午间阶段》刚开始就回到自己房间的我,马上打电话到理解的房间,不过没有回应。

  在跟交喙见面的时候我有问过,她似乎也已经把手上的卡片用光了。现在手边持有的,只有第四天为了声东击西跟理解交易得到的《探测器》而已。

  交喙持有的《菜刀》卡片,已经交到理解的手上。

  因为理解的手上还有《菜刀》,所以只要能够在第五天与第六天的《深夜阶段》后杀害某个人,就可以暂时回避《发狂死》。

  可是,现在的状况下,应该不会《发狂死》。

  事到如今不必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连理应该会在理解被《监禁》起来的时候,使用《疯狂杀人菜刀》,一口气夺走理解2P的生命点数,让她当场死亡。

  这次,在作战被连理反过来利用的阶段,我们就已经陷入很大的不利。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这场游戏中贯彻防守,等后半场才卷土重来,不过现在的状况连要逃出生天都很困难。

  我跟交喙已经是把手上的卡片全部用完的状态,假设即使不把我们当成目标,连理只要接下来再杀死两个人,就满足连续杀害三人的条件而确定获得优胜,结果我们还是得死。

  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

  手上的卡片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只靠纯粹的舌战,想要打倒现在的连理相当困难。更何况那家伙的能力恐怕已经超越理解的《至高王座》也说不定。

  关于这部分也必须要想出什么对策才行。可是——

  虽然我有好几次避开他人的耳目去敲门,不过理解最后在到《夜间阶段》为止,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然后上午十一点。

  我们集合在『休息厅』,开始进行第五天的《夜间阶段》。

  由于看到一直没有音讯的理解,让我心里松了口气。

  因为要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参加游戏的话,就会被判断为违反规则,立刻成为失去资格的对象。

  「那么,差不多该来商量关于《监禁》人选的候补了吧?。」

  『神乐异音』先开口这么说。

  在整理过《晨间阶段》谈论的内容后,现在比较有可能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人,是下面这几位。

  以前宣称过持有《菜刀》的人——『果无连理』、『玻璃房间』、『海市蜃楼』。

  被《Ground 0》使用《探测器》,而被怀疑持有《菜刀》卡片的人——月见月理解。被果无连理怀疑是『火焰』之合作对象的『都筑初』。也就是我。

  剩下的《菜刀》卡片,透过弃牌列表确定有四张。

  进行整理之后,现状变成了这样。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我还无所谓,但理解的立场非常糟糕。

  不管怎么说,在『实际的状况』,由于昨天晚上杀了《Ground 0》,因此理解已经得到《杀人鬼属性》。

  也就是说,在这前半场剩下的两个晚上,因为必须要回避《发狂死》,所以必须要持有《菜刀》卡片才行。可是,要是在这个状态被《探测器》调查的话,理解就无法在替自己找任何的藉□。

  那是如履薄冰般的解决方法。

  可是,我们就只能赌这个方法了。」

  「那么,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因为最可疑的人就是你了,不早点辩解可是会死掉的喔,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啊?

  连理在状况整理完毕的阶段,突然展开攻势。

  「…………」

  可是,没有反应。理解保持着沉默,时间就这么缓缓地流逝。

  「啊,是这样啊。你已经失去干劲了吗——?不想玩到游戏的最后为止吗——」

  「看来你好像很想杀死本姑娘,不过本姑娘并不认为那个时候的判断是错的啊。」

  受到连理的挑衅,理解终于这么开口说话。

  「《Ground 0》表示对本姑娘使用《探测器》找到《菜刀》,这点很不自然。所以,才会怀疑那家伙是犯人。事情就只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那家伙只是因为有做出可疑的行动,所以才陷入被《监禁》的窘境而已吧。被杀死是《Ground 0》自找的。,把责任推到本姑娘头上。」

  这是不错的反击。

  至少,在回避掉只有理解会被当成《监禁》对象这层意义上……可是——

  「只有这样?」

  连理以完全无动于衷的表情,窥探理解的双眼。

  「你就只有这些话好说?没有其他犯人?那就让我们结束掉吧。其他的人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理解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

  因为她给了其他玩家们以强硬的手段把不是《杀人鬼》的《Ground 0》《监禁》起来的印象。

  在经常以嫌疑的多寡来决定犯人的这个游戏中,光是这点就足以致命。

  其他持有《菜刀》的玩家们,为了让自己不被《监禁》,应该会把票集中到理解身上吧。事情变成那样的话就完了。

  「等一下,本姑娘有一项提案。」

  「嗯,是什么喵——?」

  「照你的推理,是现在的《杀人鬼》与其合作对象把《Ground 0》跟『真理』杀死的吧。」

  「是这样没错。那么,对于合作对象把《Ground 0》杀掉,代表想要《监禁》她的你可疑到极点这件事,你有什么意见?」

  「要是从一开始《Ground 0》就不曾拥有过《菜刀》的话,你觉得如何?」

  「……啊?」

  「《Ground 0》结果留下1P的生命点数而活下来这件事,也有可能是『那家伙被怀疑是《杀人鬼》这点本身』就是她的策略不是吗?有可能是《Ground 0》为了让自己的合作对象不成为犯人候补,并支配整个局面,才故意宣称自己的手上有《菜刀》卡片。所以——,呃……,有人在协助那家伙,而那个人——或许就是犯人吧? 」

  「……!?」

  糟糕。

  在听到理解这么说的瞬间,我的身体感到一股寒意而僵住。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理解,说出了『从我们的视点看到的真实情况』。也就是说,她想要把连理拿《Ground 0》当成诱饵,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要以正确的推理来引导局面发展的这个『真相』说出来。

  这件事情本身作为可能性之一的确是存在的,但问题是理解差点说出会造成致命错误的一句话。

  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冷静了下来,不过现在的理解缺乏气势。

  幸好其他玩家还没有注意到,不过要是被连理抓到这个破绽,理解就完全无法翻身。

  「啊哈——还满有趣的嘛——虽然说句实在话内容很乱七八糟,即使是走投无路话也不能随便乱说,让人觉得无药可救。不过也无所谓啦——你爱怎么说都行——」

  连理开朗地笑着,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么,在听过大家的意见后我有个提案。」

  「是什么?」

  『神代杜人』先生顺势这么问。连理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环顾四周的人。

  「我是想说今天就不要《监禁》了,可以吗?」

  「等、等一下啊!那是不可能的吧!」

  连理那令人无法理解的发言,让周围的玩家发出感到动摇的声音。

  那是当然的。在这里不提议《监禁》的作法没有意义。连我也不清楚连理在想些什么。

  「是这样的,我认为那个女的——『月见月理解』就是犯人。可是,看到她那么拼命地否认,考虑到那家伙的主张,想说就给她一天的缓冲时间看看。」

  「…………」

  看到连理的灿烂笑容,我有种讨厌的预感。

  「请等一下啊!你明白现在的状况吗?我们的手牌中,几乎都没有《链条锁》了喔?要是不靠《监禁》来封住《杀人鬼》的行动,不是会就这样让她连续杀死三个人而获得优胜了吗!」

  『神乐异音』这位玩家急忙反对连理的意见。可是,

  「不过啊——你明白吗?要是在这里被《监禁》的玩家手上没有《疯狂杀人菜刀》的话,那个人就笃定会死喔?不只是在游戏中,而是失去2P生命点数的当场死亡。不是嫌疑犯候补的人虽然无所谓,不过对运气不好拿到《菜刀》的人会很过意不去啊——」

  「在这种状况下,我不认为有多余的时间那么做。」

  『远野优』也对连理的发言提出异议。

  嗯,那也是当然的。如果是不具嫌疑犯身分的玩家,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有人确定获得优胜。

  因此,为了阻止《杀人鬼》,应该尽可能执行《监禁》的行为。

  「不,请等一下。那样的想法不是也有道理吗?《链条锁》的确是很少,不过《探测器》应该还有剩下一些吧?在用那个多增加一些推理材料之后也不迟。」

  可是,持有《菜刀》的嫌疑犯们,意见则刚好相反。他们最担心的是被《监禁》,然后因为《疯狂杀人菜刀》而当场死亡这件事。

  在这前半场,于所有玩家中已经有三人死亡,剩下十一人。在这之中,被当成嫌疑犯的包含理解在内有四人。只要连理、我、交喙都不希望通过《监禁》的提案,合计票数就会到达七票,不会因为多数表决而执行《监禁》。

  这样的计算还算容易理解。

  只不过,为什么连理要做这种事呢?

  对连理来说,这样的行为就像是在故意勒紧自己的脖子——

  「那么,请持有《探测器》的人去进行调查,然后在第六天的《晨间阶段》提出报告吧?第一天的『自我申告』已经忘了一大半,你的手上还有《探测器》吗?」

  然后,连理依序询问众人手上的卡片。

  当然我知道这是连理为了使用《至高王座》的陷阱,可是对理解来说这也是个机会,所以我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

  连理使用了《至高王座》,代表理解也可以知道其他玩家的道具卡片。

  毫无疑问的,那些家伙会为了让现在最可疑的理解变得更可疑,而对理解使用《探测器》吧。

  理解只要能在今天晚上杀死那个想要使用《探测器》的玩家,并把他的《菜刀》卡片抢到手,应该就能维系住自己的生命。

  『游戏内前半场第五天的《夜间阶段》结束。在《深夜阶段》,将经由终端机进行是否要《监禁》的多数表决。在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还要藉由投票来决定《监禁》对象,请遵照终端机上所显示的指示』

  然后,在连理刚确认完所有人手上有没有《探测器》,就传来广播的声音。

  在玩家们离开之后,我在『休息厅』的入口前停下脚步。

  理解与连理像是要再次表示彼此的意见一样,留在原地对峙着。

  「喵哈哈哈。那么,你至少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吧,理解?」

  「竟然做出这种无聊的举动,你忘了自己上次也是那样输掉的吗?」

  理解干笑着这么回答连理。

  「因为必须要让你感到更加痛苦才行。这种程度,月见月家上面那些人也会觉得无聊吧?要再多提供一些乐趣才行呢。啊哈——!」

  「…………」

  「不过,玩游戏要再认真一点喔?让自己的奴仆们伪装手牌这种事,想瞒过我是很难的。因为那两个人,连自己的手牌都不相信啊。」

  「欸——……!?」

  连理若无其事说出的这句话,让远远在一旁看着她们的我感到背脊发凉。

  那是在游戏初期,我们为了扰乱连理的判断而进行的作战。

  在结束虚伪的『自我申告』之后,为了操作游戏的终端机,必须要确认真正的手牌,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知道了真正的手牌。

  所以,我们觉悟到自己的谎言迟早会被看出来o

  可是,连理在那之后也没有对我们的手牌再次进行确认,我还以为那家伙相信了我们误导的手牌,不过——

  「你以为我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注意到吗?因为运气好手牌拿到《菜刀》卡片,然后我也没有特地提出关于所持卡片的问题,你就以为有办法杀死干妈了吗?」

  没有提出问题这点,原来是陷阱。

  「喵哈哈哈。结果如我所料,你只把焦点放在干妈身上,没有怀疑我为什么没有问你们的手牌。我看出了这些,那你又是如何呢?」

  「……!?」

  理解的脸似乎变得有点苍白。

  我们只以最低限度的警戒心面对连理,然后把意识全部放在追逐《Ground 0》的动向,想办法将她《监禁》起来。

  可是,这家伙难道连那种意识的浓淡都能看出来,再藉此肯定我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吗?那样的话,连理的能力已经超越了看不出这点的理解的《至高王座》。

  「你看出来了吗?你的《至高王座》还有好好发挥作用吗?即使已经读不出我的心,但至少可以看出那些小喽啰的手牌吧?」

  「…………」

  「给可怜的你一个机会。要是今天晚上,你可以把某个人杀掉的话——即使明天你被《监禁》起来,我也不会杀你。让你在这场游戏的后半,担任配衬我的角色。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喔。不然的话,连你的朋友也会被杀掉喔?要是我当上月见月家的家主,你的女仆也会被我当成弃子。那种事你不想看到吧?」

  连理死缠着不放继续这么说。

  「你以为本姑娘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真是天真的家伙啊。」

  「喵哈哈哈。是啊,我很期待你能够有好表现来超越过我呢。而且呢,要是你失去《至高王座》,就连《黄道十二宫》的资格都没有了喔?即使待在月见月家,也是货真价实派不上用场的垃圾了喔?那么,好好加油啊,理解。」

  在连理从『休息厅』离开之后,那宽广的空间内,只剩理解孤零零的一个人。

  「理解……」

  在我对那触小的背影这么说后,理解慢慢转过身来。

  「真是天真的家伙啊,那个疯女人。她好像以为那样就把本姑娘玩弄于股掌间了欸?」

  还以为她会露出一如往常的招牌笑容,但现在的理解是一脸憔悴而严肃的表情。

  「……本姑娘很清楚状况。已经找到要杀害的对象了。叫做『海市蜃楼』的家伙,现在持有《菜刀》与《探测器》,并没有《链条锁》。『海市蜃楼』在这种状态下,应该也不会把本姑娘当成目标吧。」

  依照连理的提案,在别说是最有嫌疑的理解,就连任何人都没被《监禁》的状况下,『海市蜃楼』应该不会为了杀害理解而采取行动吧。

  到了明天,无论如何都会发展成理解受到谴责的情形,因为『海市蜃楼』是已经申告过自己持有《菜刀》卡片的玩家,所以在杀了理解的状况下,自己被《监禁》起来的可能性很高。要是那个时候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话,会陷入在被杀时会失去2P的生命点数而当场死亡的不利情形中。

  然后,最危险的连理也不会在这个晚上杀害理解。因为要是她有那个打算,在刚才应该可以让理解被《监禁》起来。

  「这次没问题的。应该是那样。应该是那样,才对——」

  手脚剧烈颤抖的理解这么喃喃自语。

  「搞不懂。其实,不是那样的。本姑娘可是,我可是——自从这股力量出现之后,判断错误什么的情形,就连一次都没有过。」

  「吶,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生这样——」

  理解的指甲掐入颤抖的手脚,渗出红色的血丝。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没有被动过什么手脚。只不过是弄错一次,我——」

  「冷静下来啊,理解!」

  抓住眼神空洞,不停喃喃自语的理解的双手,我这么大喊。

  「总之,现在要回房间去继续进行游戏才行。那种家伙爱怎么讲就随她去。反正,最后会赢的还是你吧?」

  「那种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理解用无神的双眼,抬头望着我。表情很空洞。跟以往理解露出的凶暴态度与带有疯狂味道的笑容完全不同。

  我曾经看过这样的表情。那是死人的面貌。

  在她的双眼中,映照出的是绝望。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看穿!明明应该要知道的!为什么不是那样啊!太奇怪了!这种事,为什么……」

  理解抱着自己的头,声音渐渐变得粗暴起来。像是在发脾气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槌打着《斯莱普尼尔号改》扶手上的触控面板与控制器。

  「理解!要是你那么做,会回不去的啊!」

  我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阻止她继续下去。

  「……为什么,我会……」

  在一段短暂的时间,用像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样的表情抬头望着我后,理解就从『休息厅』离开了。

  「…………」

  无法阻止也无法把她叫住的我,在那里呆呆站了好一段时间。


  然后,上午十一点半。前半场第五天的《深夜阶段》来临了。

  由于多数表决决定《监禁》为『不通过』,因此今天晚上暂且回避了有人会当场死亡这样的事态。

  手上的卡片只有《验尸器具》的我,在这种状况下也没有多少能做的事情。

  由于没有必要特地把手牌用光,我姑且就这样关闭了终端机。

  我也有试着打电话给理解,不过她并不想接电话的样子。

  之后跟交喙进行确认,理解也没有出现在餐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进食。

  只有时间无情地流逝。下午三点。前半场第六天的《早晨阶段》来临了。

  当我启动终端机,上面显示了这样的讯息。

  【第六天早晨。『星雾交喙』以浑身是血的模样被人发现。

  尸体被发现时留下的道具•无】

  「呜——……!」

  我反射性地用拳头槌打桌子。

  在某种意义上,连理差不多会把交喙当成目标是在预测范围内。

  因为交喙没有被《监禁》,即使被杀也只会损失1P的生命点数,不过在前半场中,已经无法在投票与发言上提供任何的协助了。

  虽然状况已经演变到连我都想举双手投降的地步,不过坏消息还没有结束。

  「欸——……!」

  仔细看了一下,死掉的人只有交喙而已。

  理解有说过要杀死的『海市蜃楼』并没有死。

  理解不可能用《菜刀》去攻击连理。

  要是跟预估是在连理手上的《疯狂杀人菜刀》互相冲突的话,理解的《菜刀》会因为优先顺序而输掉,而且,营造出这种状况的连理,不可能会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御对策。

  理解在昨晚应该有攻击『海市蜃楼』才对。

  很奇怪。到底,为什么——

  在混乱之中,我拿起电话打给理解。虽然只能期待她愿意接听,不过很意外地只响了几声,就听见话筒被拿起来的声音。

  「喂,理解!?发生什么事了!你没有使用《菜刀》吗?为什么——」

  「被防御住了。」

  「欸……?」

  我得到的是带着浅笑的低沉声音。

  「本姑娘确实对『海市蜃楼』使用了《菜刀》。可是,被他用《链条锁》,给挡住了。不可能的。明明在这种状况下,应该不会有人想跟带有嫌疑的对象进行交易才对。所以,一定是连理透过交易,把《链条锁》交给他。到此为止都能理解,可是……」

  「…………」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自己因为理解一反常态的态度受到了打击。

  「本姑娘可是连这点都进行过确认了喔,小零……。跟『海市蜃楼』直接见面,用我的《至高王座》做过确认了……可是为什么……」

  「理解,你的意思是……」

  咔锵。代替回答的是话筒被挂上的声音,跟理解的通话就这么断了。

  《灾祸中心》。

  超越对手的能力,然后将其夺走的连理的能力。

  凌驾于《至高王座》之上,并破坏了理解的能力。

  从水无月小姐那边有听到传闻,而且也预测到连理会在这场游戏中使用出来。可是……。

  我完全没有想到,真的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理解受到敌人摆布的那种样子,我根本不愿去想象。

  所以,对于这是场多么悲惨的游戏都没有做好觉悟,我就来到了这里。

  理解整整两个月,没有回应我的连络。

  对我表现得有点疏远。

  水无月小姐说过。即使自己死掉了也无所谓。

  把不只是能看穿理解心思的连理,就连对普通人都无法使用《至高王座》这件事告诉了我。

  这一切的理由似乎都成为一个事实,降临到我的身上。

  让我不想去面对的事实。

  无路可走的状况。

  过去,发生在我父亲身上的事件一样的恶梦,似乎在这艘船上被重现了。


  绝望指的是什么呢?

  我想很多人都会把类似全灭的事情,拿来比喻成绝望。

  可是,其实应该是在那种局面前一步的状态。

  真正的绝望,指的是最后要面临破灭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却必须要走上那条道路才行的状况。

  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最终日的第六天《晨间阶段》开始的时候,我在『休息厅』忽然思考起这样的事情。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前半场第六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Ground 0』2P→1P ●『星雾交喙』2P→1P

  ④『神代社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真理』  2P→1P ●『火焰』  2P→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⑧『火焰』(第二天)

      ×②『Ground 0』(第四天)

      ×⑦『真理』(第四天)

      ×③『星雾交喙』(第五天)

  弃牌列表(菜刀六张中)•三张已经使用

  跟理解在电话中说的一样,在《晨间阶段》开始的同时『海市蜃楼』做出昨天晚上受到某人攻击,而自己以《链条锁》防御住的证言。

  同时,『神代杜人』与『神乐异音』也作证表示,使用《探测器》得到的结果显示,理解在昨天晚上持有《菜刀》。

  我没有能够以卡片情报来打倒连理的手段,不过也可以不用去管那些,直接编个『我发现连理持有《菜刀》』的谎言去攻击她。

  可是——

  「有一个人死掉了呢。」

  『神乐异音』叹着气先开口这么说。

  「那个叫做『星雾交喙』的女孩,应该根本没有任何的嫌疑,我想大概是被《杀人鬼》杀死的吧?既然弃牌列表上多了一张《菜刀》,那个女孩是《发狂死》的可能性也很小。」

  以『神乐异音』为中心,从昨天晚上的事件对现在状况进行推理的结果,似乎得到那样的结论。

  她所主张的理由是,最初申告持有《菜刀》的嫌疑犯,对《杀人鬼》来说也能成为一种保护色,在没有任何人被《监禁》的昨天晚上,《杀人鬼》应该不会特地去杀害跟自己一样拥有嫌疑的人。

  然后,在『海市蜃楼』用《链条锁》挡住攻击,交喙死亡的这个状况下,弃牌列表上增加的《菜刀》张数是一张。

  这相当于交喙其实是《杀人鬼》,因为昨天晚上的杀害行动失败而《发狂死》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因为要是她用《疯狂杀人菜刀》攻击『海市蜃楼』的话,不会消耗掉《菜刀》卡片。

  再加上身为道具第一发现者的『远野优』。作证表示他在交喙剩下的道具里,并没有遗弃掉《菜刀》卡片。

  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海市蜃楼』被其他持有《菜刀》的玩家攻击,而被他用《链条锁》防御住的情形,不过在这种紧要关头,其他申告过持有《菜刀》的人故意要减少会成为《监禁》对象之嫌疑犯候补的行为并没有意义。

  因此,关于『海市蜃楼』受到攻击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提出合理的说明。

  在这个阶段,至少应该是杀死了交喙的凶手连理,尽管是《杀人鬼》但却没露出任何破绽。另一方面,理解是《杀人鬼》的嫌疑,因为昨天晚上《探测器》的结果,变得更加浓厚了。状况比昨天的阶段变得更加糟糕。

  就算我在这个时候做出虚伪的申告来陷害连理,这种单一的情报也无法推翻现在的状况。同样的,理解也没有行动——不,是无法行动吧。

  可是,也不能这样下去。

  《晨间阶段》维持在胶着状态下结束,在经过休息来到《夜间阶段》的时候,我注意到某个突破点,决定一决胜负。

  「请等一下。」

  幸运的是,由于大部分的玩家都想要《监禁》理解,才让我能够采取行动。

  「在我的心中有个疑问。那就是——根据那边那位『果无连理』的推理,『月见月理解』是杀死『真理』的玩家,可是于此同时,那个应该是杀死《Ground 0》的合作对象怎么了?」

  「啊……」

  有好几名玩家像是听到我的话才想起来一样,张大了嘴巴。

  在连理的计画中恐怕是想把我塑造成那位合作对象。

  所以,虽然这是个危险的赌注,不过还是非赌不可。

  「我用在上次《深夜阶段》获得的《验尸器具》调查了『真理』的尸体。结果,杀死他的人是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

  当然,这是谎言。我在昨天晚上并没有使用卡片,不过反正这情报只有我知道,这个谎言会被连理以外的人看穿的机率非常低。

  「啊哈哈,我是有说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表示你赞同我的意见吗?」

  连理马上就上钩了。

  「不,不是的。那样一来,昨天晚上攻击『海市蜃楼』的人是谁呢?我是这个意思。他用《链条锁》挡下了攻击。在这种局面下,没有《杀人鬼属性》的人,不可能特地跑去杀人吧。杀死『星雾交喙』的人,毫无疑问地应该是现在的《杀人鬼》或其合作对象。那么,『海市蜃楼』会受到攻击,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呢?」

  「都到了决赛,你连规则不看的吗?」

  『海市蜃楼』用不可置信的表情,打断了我的解说。

  「那个合作对象的玩家,已经变成《杀人鬼属性》了吧?得到属性的时间,是在前半第五天的早上。那么,在这个时候他想要杀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就是这点让我有点在意。」

  在内心对于状况有照预测发展感到安心的同时,我接着说下去。

  「那位《杀人鬼》与其合作对象,在一开始杀害了《Ground 0》与『真理』这两位玩家。因为持有《菜刀》的玩家在一开始就做出申告,所以没有消除可能被他们杀害的危险性,而去攻击似乎没有任何特征的『真理』这名玩家的理由只有一个。由于持有《菜刀》的玩家被《监禁》的可能性很高,因此不想减少《监禁》的候补人选。这些是那边那位果无连理之前说过的话。对于这个论点,我是没有什么异议啦。可是……」

  「嗯,可是什么?」

  「那么,为什么在刚才第五天的《深夜阶段》,《杀人鬼》或其合作对象会去攻击『海市蜃楼』呢?这样明明会让成为《监禁》对象的嫌疑犯变少,增加自己被《监禁》的可能性,在行动上没有一贯性吧?」

  「喵哈哈哈。理由很简单啊。说不定是合作对象的《菜刀》不够了?然后才去攻击持有《菜刀》的人。」

  「是有那种可能性,不过如果按照这次的规则,跟与自己合作的《杀人鬼》进行交易来取得《菜刀》应该很简单猜对,要做不合理的事情,可疑等到确保《菜刀》的数量之后再做不是吗?总之先进行下去,等到现在才因为手上的《菜刀》不够而感到急躁。以作战来说不觉得太过粗浅了点吗?」

  「原来如此,是有点道理——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面对『神代杜人』的质问,我稍微做个深呼吸。

  「我认为那位犯人与合作对象,是因为确定自己已经不会被《监禁》,所以才会去收集《菜刀》。也就是说,我认为知道《疯狂杀人菜刀》在谁手上,昨天晚上很不自然地提出不要《监禁》的『果无连理』,你就是犯人。」

  然后,下出最后一步棋。

  本来应该要拖到在诱使对方动摇后马上要开始投票的时机这么做才是最好的。而且我觉得把连理当成合作对象而不是《杀人鬼》会比较有说服力,不过已经没有时间让我迂回了。

  在被连理掌控到这种程度的状况,不趁现在让其他玩家感到迷惘,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挽回。可是——

  「哼——我是犯人啊。你说的话真有趣呢,喵哈哈哈哈。那么,要把我算进《监禁》候补人选也可以喔。你说的话的确也有道理呢——」

  「呜……!」

  不愧是连理,以最麻烦的方式做出回答。

  在这种时候,比起着急地否定,反而是想要接受我方意见的作法令人困扰。在现阶段,战况不利的还是理解这边。

  为了改变这点,需要让连理会被怀疑是犯人的致命伤,可是如果那家伙不站出来的话想进攻也无法进攻。

  总之,今晚的胜负是关键。为了推翻现状需要——

  「那么,你有没有什么想辩白的呢?」

  连理忽然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对一直半垂着头的理解这么说。

  「你也跟那位叫『都筑初』的人一样,认为我是《杀人鬼》吗?」

  「…………」

  听到这句话的理解,一瞬间在脸上出现犹豫的表情。

  在《至高王座》的能力已经被完全破坏的阶段,她陷入了半恍惚的状态。

  要进攻,还是要撤退。可以看出理解在混乱的思绪中纠结。

  然后,蔑视着理解的连理,脸上的笑容显得比以往更加邪恶。

  「……啊!?」

  一股恐惧掠过心头。

  糟糕。

  在我好不容易忍住让自己不叫出「住口!」这两个字的时候,

  「本姑娘,也这么——」

  理解这么说出口了。

  「咦?我听不太清楚欸?你说什么?」

  「你是《杀人鬼》这件事——本姑娘也。」

  「喵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也认为我是《杀人鬼》啊。大家都听见了喵——?这个大蠢蛋说的话,都听见了吗?」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啊?」

  面对皱起眉头的理解,连理加深笑容,用力吸了一口气。

  「笨————————————————————————————蛋!」

  「你……!?」

  理解的双眼睁大到异常的程度。

  「你啊,还记不记得在前半场第四天的阶段,自己说过了什么话? 你不是很笃定地说,用《探测器》调查过我的身上只有《链条锁》吗?」

  「啊……」

  有好几个注意到这件事的玩家都屏住了呼吸。

  是的。在想要将《Ground 0》《监禁》起来的阶段,理解作出在连理手上没有《菜刀》的虚伪证言。

  我不相信理解所说的证言而怀疑连理是《杀人鬼》不会有问题。

  可是,理解本人不能那么说。自己把用自己双眼确认过而作出的证言推翻掉,这样的行为是最致命的。

  踩进连理的陷阱了。

  趁理解动摇的时候让她提出反对意见,把矛盾突显出来。

  「这家伙在搞什么啊。真是过分。好像根本不想找出犯人是谁,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好了——。太差劲了。简直无药可救。真亏你能进入决赛。真的好厉害喔。现在可是处于如果没有《监禁》到真正的犯人就会很危险的状况下欸——你还想信口开河随便说说来混淆视听啊——你应该说我还活着真对不起大家才对吧?」

  「…………」

  理解什么话都没说。

  就这样嘴巴跟双眼都张得大大的,一脸茫然。

  那一定不是因为被连理骂得狗血淋头的关系,看起来像是对犯下了平常绝对不会犯下的过错的自己感到惊讶。

  「啊——真是无趣。胜败已经决定了?要是不提出反对意见的话我也很伤脑筋欸——?喂喂,说句话啊——喵哈哈哈。」

  「…………」

  没有回答。

  理解只是低着头,双肩剧烈地摇晃着。

  「这下,分出胜负了呢。」

  「虽然在预赛我被那女孩攻击得体无完肤,不过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尽管被说得很难听,可是那也是她自找的吧。」

  可以听到有好几名玩家,像这样窃窃私语着。

  同时,传来了第六天《夜间阶段》结束的广播,决定前半场之命运的战斗,以最糟糕的形式迎向终点。

  玩家一一离席,从『休息厅』离开。

  理解被留下来的连理瞪着,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一动也不动。

  除了我们以外的所有人都离开的房间中,被空虚的寂静填满。

  「哥哥,状况是——」

  在其他玩家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交喙进来观察状况。可是,她很快地看到理解的样子,而变得说不出话来。

  设置在『休息厅』的电话忽然哔哔哔地响了起来。连理迅速拿起话筒,在说过几句话后,把话筒丢给理解。

  「是月见月家的上层部打来的喔,理解。刚才的游戏内容,大家都很清楚看到了。所以,你最好接起来听一听喔?」

  「…………」

  理解脸色苍白地拿起话筒的子机,按下通话按钮。大概是音量被设定得比较大,连我也能听见从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可以确认到果无连理的《灾祸中心》进化了。月见月理解,你所拥有的《至高王座》被认定为已经消失,从你身上剥夺《黄道十二宫》的称号。就是这样。」

  只说了这些,通话就被切断了。

  「……呜!」

  理解在沉默地僵住一段时间后,将手上的话筒摔到地上。在啪叽的碎裂声后,破片散乱在地面上。

  「喵哈哈,你好残忍喔——话筒没有罪喔——?不过你有就是了。存在于世界上的罪。」

  「…………」

  「怎么?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吗?真不像你啊——这样的话,想要看我与你之间一决胜负的干妈也会很失望喔。好不容易在接下来,能够以对我也公平的立场来进行游戏呢——」

  保持沉默想要离开的理解,被连理阴魂不散地缠住。

  「吶,理解。果然你的器量是不够的啊。在这种地方,能够在月见月这样的地方立足的能力,没有相应的实力也是垃圾啊。终于能让你现出真面目,我很满足呢。」

  「游戏已经结束了吧?你也该适可——」

  我想要阻止连理继续说下去,不过她并没有停下来。

  「喵哈哈。真是温柔啊,小零。可是呢,你也因为这家伙而受到很多不合理的遭遇吧?真是可怜。被这种垃圾当成奴仆。所以,我要亲切地告诉你。告诉你用我的《至高王座》所看出的,这家伙内心的真意。」

  在连理露出令人毛骨悚然之笑容的瞬间,我觉得理解的背影好像僵了一下。

  「小零。这个女人啊,总是装作强势,态度粗暴,表现出讨厌他人的模样,但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异常感到恐惧。只是个一直在害怕会不会被别人背叛的懦弱生物而已啊。就像这家伙杀死自己父亲的那个时候一样。」

  「……住口。」

  理解维持低着头的姿势说出这句话。

  「喵哈哈哈。你已经听说过这家伙以前被自己父亲虐待的事情了吗?就是她在赌场使用《至高王座》的时期,把自己父亲宰掉来到月见月家的事情。杀害的理由,记得好像是——差点被父亲杀死的样子?」

  「…………」

  「可是,实际上不是那样吧?那种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对在赌场获胜的你表现得很高兴的父亲,其实对你根本就连一丁点的好感都没有。他根本就不爱你。那些都是谎言。随口说说的,哪种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只是装作没有注意到,不过呢——」

  连理慢慢地靠近理解。

  「某天,在你胜过干妈获得了一大笔钱的那一天。你注意到父亲想要把自己杀死。不,正确地说,你注意到父亲想要把那件事告诉自己。你注意到他想告诉你,你是不被需要的,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其实根本就不爱你这件事,于是你把自己的父亲杀死了。因为你感到害怕,不论自己怎么为父亲尽力,都无法得到认同。因为你害怕自己那或许是心理作用的预测,从本人的口中得到肯定。所以,你才那么拼命把父亲杀死的吧?为了让真相一直维持在黑暗中。」

  「……不对!不要随便乱说!」

  「啊哈——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是不是事实,你是最清楚的吧?因为那个时候受到的震撼,让你到现在还无法靠自己的意志行走——还有现在,失去了能力的你,已经不在会有人需要了啊。喵哈哈哈。」

  「…………」

  连理把脸靠近到理解的眼前说了这些后,朝『休息厅』外面走到半——转头望向这边。

  「那么,希望你有个美好的夜晚。不乖乖待在『监禁房间』一个晚上是不行的喔?不要让月见月家的工作人员感到困扰喔。因为你已经是外人了呢。」

  低声细语了这些话后,连理就离开了。

  在「休息厅」内,只留下了寂静。

  然后,一个小时后。理解被关进了『监禁房间』。

第四日

——『少女的面具』——

  在游戏开始后实际经过时间的第四天。在快要到上午七点的时候。

  决赛前半场第七天的早上——『侦探杀人游戏』前半场终于结束了。

  「…………」

  在这个状况已经什么事都做不了了。之后只剩下接受结果而已。

  我与交喙没有前往理解所在的『监禁房间』。因为在这种状况下,我们没有办法帮理解做什么,我也不认为理解会希望我们那么做。

  可是,在我以坐立不安的心情按下终端机的开关后,

  「咦——?」

  意外的结果出现在我的眼前。

  『雷』与『毒沼』这两位玩家各失去了1P的生命点数,死掉了。一瞬间我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在数秒后,谜团被解开了。

  大概是认为反正是最终日,把手上持有的《菜刀》卡片用掉比较好吧。也就是说,这是持有《菜刀》的嫌疑犯候补玩家们所做出的事情。

  要是趁现在减少其他玩家的生命点数,即使只有1P也好,后半场就会轻松许多。

  可是,最令人惊讶的事情不是这点。

  【第七天早晨。『月见月理解』以浑身是血的模样被人发现。

  尸体被发现时留下的道具•《验尸器具》】

  死掉的理解还留下1P的生命点数。理解没有『丧失资格』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在我为了确认这点,急忙来要前往『监禁房间』的时候,我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我怀疑是不是连理打来的而抱持着警戒心拿起话筒时,传来的是交喙的声音。

  「早安,哥哥。」

  「早啊交喙,今天早上的结果——」

  我想要把理解还活着的事情说出来,但突然怀疑这又是连理的陷阱而迟疑了一下,在问了用来确认的几个问题后,才进入正题。

  还以为她是打电话来通知理解还活着的事情,不过,

  「神代杜人先生?」

  「是的,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他给了我一封奇怪的信。里面只放了红、黑、白的纸,上面没有写任何的内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点我也——」

  不知道。说到一半,我注意到某件事。

  《Ground 0》在那个时候说了,人格已经变回《分身幻象》。

  那么,跟上坂教授有关系的神代杜人先生,现在是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呢?虽然我觉得不会——不过有可能。

  「交喙,你先等着。我去看理解的状况,关于作战我们之后再谈。」

  这么说完挂掉电话后,我急忙离开房间。

  当我要前往位于『客房层』的『监禁房间』时,简直像是看穿了我的行动一样,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连理把我叫住。

  「喵哈哈——早呀,小零。我的礼物有让你高兴吗?』

  「……这是怎么回事?你手上不是有《疯狂杀人菜刀》吗?」

  我还以为她这次会让被《监禁》的理解当场死亡。

  「喵哈哈哈,真不愧是被那个笨蛋使唤的家伙,脑子真差呢。」

  连理露出亲切的笑容,这么辱骂着。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吧?要是我在那个时候把理解——不,不管是把谁杀死了都会满足连续成功杀害三人的条件,游戏不就会结束了。那样的话,为这场游戏准备的后半部分就没有意义了。因为这是兼具要对月见月家展示我那《灾祸中心》能力的活动啊。为了当我的对手,干妈她也愿意成为《分身幻象》呢。所以,你也要努力挣扎喔。喵哈哈哈。」

  连理的声音在『客房层』回荡着。由于防音措施的关系,待在客房里的玩家应该是听不到,不过应该有传进在铁栅另一侧的理解耳中吧。

  迎接上午七点的《早晨阶段》,随着轮椅宁静的驱动声,理解从门锁被解除的『监禁房间』内来到外面。

  「理解,你没——!?」

  想要跟她说话的我,剩下的句子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苍白的脸。无力垂下的四肢。在那双大眼睛周围浮现的黑眼圈,都在显示出理解昨天晚上度过了怎么样的一个夜晚。

  「…………」

  一瞬间,理解斜眼朝我望来。

  可是,理解没有停下轮椅,就这样朝着自己的房间移动。

  代替说不出话的我,连理挡到她的面前。

  「那么,我很期待你从明天开始也会继续出洋相喔,喵哈哈哈。」

  面对连理的挑衅,理解也没有做出回应。

  只见到她把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

  就这样在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的状况下,理解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之后理解连一次也没有出过房间。

  在那之后过了几小时。

  一直无法与理解取得联系的我,在傍晚走上『甲板层』沐浴在海风中。

  「该怎么办才好呢……?」

  在看不到一个人的船首甲板眺望着水平线,我这么喃喃自语着。

  在我的心中,用来对抗连理的突破口虽然很模糊,不过找到了。

  可是,那样的空隙实在是太小了,如果没有理解的话一点办法也没有。要是太阳就这么下山,过了一夜理解也没有振作起来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理解真的已经放弃了吗?

  我觉得这样不像她。

  可是,我也没有见过那样的理解,因此内心感到很困惑。

  该怎么做才好?

  在我呼——地深深叹口气的时候——

  「如果是打算要逃走的话,希望你不要选择跳海。尸体回收起来很麻烦。」

  「……呜!?」

  突如其来的杀气从背后传来。

  当我转过身去,一直都没人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哎呀?你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吗?你的迟钝还是一样没变呢?不仅如此,还胆小——很适合当那个低俗女人的跟班啊。」

  像在嘲讽似的笑容。白色洋装与白帽子、白手杖、白鞋。那位全部都统一成白色的少女,我以前曾经见过。

  月见月真理。

  几个月前,在月见月家的别墅见过的那位盲目的杀手,站在那里。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真是笨问题。」

  真理闭着眼睛,发出轻轻的笑声。

  「这里可是月见月家的豪华客船喔?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顺便告诉你,我还担任你们在玩的那场游戏的工作人员呢?」

  「你说是,工作人员……?」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会管理机械的真理,在这里会担任什么工作这样的念头在脑中闪过,

  「该不会——」

  「嗯,我负责的是解决没有被那个楼层的系统杀死的人,还有逃亡者的工作。不过,还没有人逃亡让我很闲就是了。你愿意当第一个吗?」

  「…………」

  险恶的目光在一瞬间闪过,真理露出微笑。

  「……很遗憾,我没有那样的预定。」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喔?」

  露出只有嘴角上扬的笑容,真理慢慢地将手上的杖——《渴望杀戮之魔剑》的前端指向我。

  「真是活该啊。那个低俗女人被攻击得体无完肤的模样,我在别的房间看得相当过瘾呢。感觉真的很不错——不过,先不管这个,你们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欸……?」

  真理原本是跟理解敌对的《黄道十二宫》成员之一,所以,我还以为理解被连理打败这件事会让她很高兴。

  可是,

  「不愉快。真让人不愉快。你们渐渐被人击溃是很不错,不过面对那个月见月家的新《黄道十二宫》,只不过是拥有神祖因子而已就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下三滥对手。你们打算让她嚣张到什么时候?」

  「那是——」

  这么说起来,或许她就是这样的家伙,跟理解一样,对真理来说自己才是最强的。对这家伙来说,连理也是令人讨厌的存在。

  「理解与连理,那两个人要是不两败俱伤的话,看起来一点都不有趣。你应该明白吧。要是你们打算依照这种无聊的展开结束掉的话,我可是会亲自来把你们杀掉的喔?」

  「那样是无所谓。不过,这样下去的话,反正——」

  应该连那样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吧?

  要是理解就这样不离开房间,会因为违反规则而被『房间的机关』杀死。

  那么,真理直接下手的机会就——

  「你什么都不懂呢。」

  真理忽然露出讽剌般的笑容,

  「要是你以为那个低俗女人会这么被打倒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喔?那个女人才没那么可爱。」

  像是看穿了我的思考一样,真理这么喃喃低语道。

  没多久她转过身去,慢慢地离开了。


  然后,不用进行游戏,久违的安稳夜晚来临了。

  在『甲板层』用完晚餐的我,在回到自己房间后,把交喙找来稍微谈了一下。

  「然后,神代杜人先生有跟你说什么吗,交喙?」

  关于早上在电话中听到的拿到奇怪的信那件事,我试着询问更详细的内容,

  「不……结果,找不到任何能当成线索的——」

  不过,即使实际看到那封信,也跟交喙所说的一样,完全搞不懂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在这样的状况下去询问神代先生有点危险,而且这封信本身或许就是陷阱,因此做出了总之先无视这件事情的结论。

  「对不起,要是能找出什么可以对抗的策略就好了。」

  我以尽可能温柔的方式,摸摸交喙感到很过意不去而低下的头。

  「你不用那么在意。更重要的是,接下来不只是连理,也要想办法对付《分身幻象》才行呢。」

  敌人不只是完全掌握了《灾祸中心》能力的连理。还有已经失去了保护交喙这个本来的目的,变成只是将周遭事物卷入破坏之存在的《分身幻象》。如果只从连理说的话来判断,她似乎已经不是连理的合作对象,不过即使如此依然是个危险的对手。

  现在连理所使用的《至高王座》能力,连理解看不穿的事情都——即使不用一一去问,那家伙应该也能看穿大致上能够想象出来的作战、虚伪度、还有手牌。既然她连我们在游戏初期没有看手牌这件事都被看出来了,那么就无法采取相同的作战。

  在接下来手牌完全曝光的状态下,我们真的有办法赢过她们吗?

  「至少,有理解在的话——还有可能性就是了。」

  「是啊。」

  听到我这么喃喃自语,交喙也点头附和。

  在跟交喙讨论的时候,有想出一个应付连理《至高王座》的对策。

  连理的确能够完全看穿我们的心,不过那也需要一些条件。

  虽然那样并不能推翻我们的不利,可是终于能看到一丝的光明。

  「可是,说不定理解已经不会出来了不是吗?」

  「…………」

  我与交喙在到这个时间为止,已经打过好几通电话给理解,也好几次避开他人耳目到她房间敲门,不过一点反应都没有。

  已经,不会再从那个房间出来了。

  或许是那样。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

  《至高王座》的能力被连理夺走,也失去了身为月见月家一份子的立场。

  而且,还被赋予了接下来必须要一个人跟那些家伙战斗的命运。

  令人绝望。

  「我稍微去看看她的状况。」

  「请小心。」

  我点点头,跟交喙分开。

  然后,在所有人都进入梦乡的午夜零时,我再次来到理解的房间前。

  「…………」

  再次试着敲敲门,还是一样没有反应。

  或许有其他比较好的方法可以把理解诱出来。

  可是,现在的我只能这么做。

  大概敲了几百次了吧?在我的手开始失去感觉的时候,咔嚓地传出门锁被解除的声音。

  「我要进去啰,理解?」

  虽然没有回应,不过既然愿意开门的话应该没问题。于是我把门打开。

  「理解……!?」

  房间里一片漆黑。

  靠着对自己房间的记忆,我摸索着按下照明的开关。

  「呜——……!?」

  在隐藏于黑暗中的东西被照亮的瞬间,我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那是残骸。

  散落一地沾满了鲜血的,不会动的块状物。

  纯白的窗帘被撕破,地板上的绒毯被扯裂,家具全都被推倒,镜子被打破,连冰箱里的东西都被倒了一地。

  那幅惨状让人怀疑房间里是不是有台风肆虐过。

  我觉得这像是一个被杀死的房间。

  位于其中心的理解,以低着头的姿势,抱着膝盖瘫坐在床上。

  周围到处溅着血。大概是破掉的玻璃或坏掉的家具碎片造成的,在理解的全身有无数的小伤口,头部不知道哪里被撞到,从额头流下的血将半张脸都盖住了。

  「理解,你的伤——」

  不用问也看得出来。就连理解之前乘坐的《斯莱普尼尔号改》,扶手上的触控面板与车轮都遭到破坏,而被丢弃在房间的角落。

  「总、总之,我去甲板借可以治疗伤势的东西,你不可以把门锁上喔。」

  「……啊哈哈哈哈。」

  听到我这么说,理解笑了起来。

  不是以往的狂傲笑容,也不是开朗到不自然的纯真笑容。

  那是干涩到了极点,非常空洞的笑容。

  「你只需要在门缝卡个东西,本姑娘就无能为力了啊,小零。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本姑娘已经没有办法到门那边了。」

  坏掉的《斯莱普尼尔号改》就是证据。

  「不管了,你就保持那样不要动——这个房间的卡片稍微借我一下?还有,虽然伤口好像不是很深,不过不先冲洗一下再消毒的话会化脓,你先冲洗一下!」

  把没有回答当作是同意的我,把理解抱到浴室,然后前往位于『甲板层』的医务室。当我尽可能把拿得动的医疗用品带回到理解的房间时,冲完澡的理解瘫坐在浴室中。

  「不好意思了。」

  尽可能让自己不去看到理解的裸体,用浴巾盖住精神恍惚的理解,把她抱到换了新床单的床上。

  幸好空调没有坏掉,我想办法替她穿上内衣,开始为她包扎伤口。花了三十分钟,完成用绷带把手脚与半边脸包起来的理解之后,最后替她穿上平常穿的黑色露肩连身裙。

  「你在哭吗?理解。」

  理解没有回答。

  从理解湿答答的头滴下来的水,顺着脸颊滑落,一瞬间看起来像是在哭,不过似乎是我的错觉。

  「这么说起来,刚才神代先生似乎拿了一封奇怪的信给交喙——」

  我把交喙的情报,还有《Ground 0》变成《分身幻象》这些事做个简单的整理后告诉理解,不过她没有反应。

  「还有,我借了拐杖,不过是不是借张新的轮椅比较好?你有吃饭吗?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去了又能怎么样?」

  「欸……?」

  很久没有听到的理解的回答,让我忍不住反问道。

  「就算对本姑娘这么体贴,也已经没有用了喔?或许你还一厢情愿地认为可以利用本姑娘让自己活下去,不过那是错误的。」

  理解露出自嘲的笑容,这么喃喃说道。

  「本姑娘是为了这个时候,才能一直保住这条命。用来当作引诱出隠匿行踪的《Ground 0》的钓饵,以及被月见月家的新继承人——果无连理夺走能力的容器。如果本姑娘会在中途死亡的话也无妨。就算是活到了最后,反正命中注定会变成这个样子。」

  理解那不惜一死的生活方式。

  对谁都表现出敌对、拒绝态度的理由。

  理解所说过的『能保住这条命的理由』以最糟的方式被公开了。可是,

  「本姑娘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了。如果就这样不从房间出去的话,会因为违反规则就这样死掉。那样,就结束了。」

  「这种样子,不像你啊。你可是——」

  「没有办法啊。对我来说,从一开始……」

  把脸埋在弯膝跪坐着的双腿间,理解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只是从很久以前……从超过十年以前,就扮演着『月见月理解』这样的存在而已。只要那么做,就不会感受到痛苦。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待,就算是受到憎恨、被人讨厌,也能坦然处之。可是,像我这样的人,要做到那种事是不可能的……」

  「理解……」

  听到我小声这么说,理解抬起头,怯生生地望着我。

  「我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至高王座》完全失去了控制。不只是我的判断全都错误,就连我以为自己看穿了的情报,感觉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而被反过来利用……我已经变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了。」

  说到这里,理解轻轻叹口气,

  「现在我也感到恐惧。在对你愿意像这样来到这里感到高兴的同时,一想到其实你现在可能是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利用我,或者是在恨我,我就害怕到几乎要让自己崩溃。明明觉得无所谓,即使会被那样看待,明明一直都没有感觉,也不会觉得恐怖——」

  「…………」

  没有那种事。我想即使我这么说应该也没有用。

  现在的理解,失去了《至高王座》的能力。

  不管我说些什么,都无法让她知道那是事实。

  「所以,要是你对我还留有一丝的感情,要是你觉得我有点可怜,希望你让我在这里划下句点。」

  理解维持抬头望着我的姿势,这么告诉我。理解红红的大眼睛,映照出感到困惑的我。

  希望你能杀了我。

  即使没有读心术,现在我也能感觉到理解好像在这么说。

  在那瞬间,各式各样的感情充斥在胸中,让我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过去,想要以自杀的方式逃避一切的父亲。

  对他见死不救的我。

  到目前为止我胸中那平静得令人惊讶的裂痕,发出凄厉的悲鸣声。

  反正已经没有胜算了。

  不管我们怎么做,或许都没有得救的方法。

  那么,让理解就这样死掉,或许比较好也说不定。

  我这么认为。

  要是让她继续遭遇更痛苦的事情,或许实现理解的愿望比较好也说不定。

  ……可是。

  为什么理解脸上的表情这么痛苦呢?

  明明她说无所谓的。

  明明不管是伤害到谁,就连伤害到自己都不曾在意。

  啊——一定是这样的。

  理解即使是会被杀掉也无所谓。

  如果是『月见月理解』的话。

  她一定是无所谓的。

  戴着不会输给任何人的面具的女孩。

  因为面具被脱下了,所以她受到了伤害。

  无法反抗,被攻击得体无完肤。

  …………

  或许其实不是那样也说不定。

  可是,我这么认为。

  所以。

  「理解……」

  我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装出强势的表情。

  「不要用那么蹩脚的演技了。」

  在我对她劈头这么说出来的瞬间,在我面前的少女脸上的表情,整个僵住了。


  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过去对如此期望的父亲,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因为我认为只能那么做。

  因为我认为那是父亲的愿望,所以我在觉得父亲或许会死掉也说不定的那个夜晚。什么都没做。

  但是,我后悔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管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没有对父亲说「希望你能活着」这句话呢。

  「…………」

  现实并没有那么单纯。我没有自大到以为光靠自己的一句话就能救回父亲。

  在最后,或许会是相同的结——不,或许会迎向更残酷的结局也说不定。

  这点我很清楚。可是……

  我不想再经历跟那个时候一样的后悔。

  「我是不会被骗的喔,理解。」

  所以,我这么说。

  进行深呼吸,让声音稳下来,以尽可能温和的语气,我继续这么说。

  「你应该是从被连理反将一军的阶段,就装作节节败退的样子,等待着逆转的机会才对。让她认为『自己不值得被杀死』而放过自己,为了在接下来的后半场获胜,想象这样装成什么都做不到的样子,从背后操纵我跟交喙。」

  「…………」

  「没有那么顺利的,理解。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Ground 0》替换成《分身幻象》的理由,还有把信交给交喙的神代先生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以及他打算要做什么。」

  这么说完后,我把自己对于《分身幻象》的见解说出来。

  说出我对神代先生与《分身幻象》间之因果关系的预测,以及接下来的预测。

  「你——即使是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不管是在多么绝望的状况下,都能够欺骗对手来战斗吧?」

  在我开始玩『侦探杀人游戏』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我为了保护妹妹,希望自己能够彻头彻尾成为坏蛋。

  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管受了多少伤都能够战斗。

  即使所有人都成为敌人,也能孤独地继续战斗下去的她是我憧憬的对象。

  想要成为像理解那样的人,我是那么想的。

  「可是,要是真的不行的话……如果你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就此结束的话。」

  这么说完后,我把自己房间的卡片钥匙交给理解,打开背后的窗户。

  「希望你把那张卡片,就这样扔到海里。」

  只要失去卡片钥匙,我就无法再回到房间里。那样的话,因为违反规则,我也会在这里被处刑。

  「虽然只是一种安慰,不过我觉得比一个人寂寞地死掉要好。」

  那样就好了,我现在这么认为。

  反正不管怎么样,没有理解就打不倒《分身幻象》与连理,而且——

  要是理解没有活下来的话,我也……

  「…………」

  理解接过我的卡片钥匙,低着头注视了好一阵子。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有一点害怕。

  经过短短的数秒……可是感觉起来很漫长的时间后,

  「喀——喀——喀……」

  理解的肩膀突然微微晃动起来。

  虽然看不到眼睛,不过她的嘴角划起一道弧线。

  像以往嘲笑着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一样,她笑了起来。

  「真亏你能看出来。很了不起啊,小零。」

  慢慢抬起头来望向我的那张脸,已经恢复成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

  「就当作是奖励好了,让你继续活下去吧。不过,那也要你能够在本姑娘把那个疯女人,还有《分身幻象》剩余的棋子杀掉为止一直活着就是了。」

  理解用手指把我的卡片弹回来,露出满足的微笑。

  「就稍微对你透露一下本姑娘的计画。为了不被那个疯女人识破,只能说一点点就是了。」

  这么说着,理解伸手在自己坐着的床铺旁边轻轻拍了拍。当我注意到那是要我坐到她身旁的手势而照着她的意思坐下后,理解开始在我耳边说起她的『计画』。

  用来陷害那个使用《灾祸中心》的连理之陷阱.

  「作战就是这样。要麻烦你在事件发生之后协助本姑娘。在那之前只要装成陌生人就可以了。」

  「明白了。那么,这样就没问题了吧。你的脚——」

  在我正要说出明天会来接她的时候,理解突然抱住坐在她身旁的我。

  「没问题的。我一个人也能过去。我一定会过去的——所以小零,让我再稍微这样抱着你。」

  「…………」

  我以尽可能不会影响到理解身上伤口的方式,轻轻抱紧她。

  到处包着绷带的瘦小身体,让人觉得有点温暖。

第五日

——『能够信赖的事物』——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后半场第一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②『Ground 0』 1P ③『星雾交喙』  2P

  ④『神代社人』  2P ⑤『雷』    2P ⑥『远野优』   2P

  ⑦『真理』    1P ●『火焰』   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无

  弃牌列表(菜刀五张中)•零张已经使用

  在隔天早上快到上午九点的时候。我们为了进行后半场决赛,再次聚集到『休息厅』。

  由于少了前半场的『火焰』,人数是十三人。在这样的场面感到困惑的玩家应该不少,尤其是经过一个晚上整个人氛围就完全改变的《Ground 0》,更是让不少玩家感到不知所措。

  「双重人格……?」

  在其中一名玩家不耐烦地这么喃喃自语时,切换成《分身幻象》人格的《Ground 0》静静地露出微笑。

  「是啊,就是那样。不过,你们可以不必在意。关于我们要互相残杀这点,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不对,接下来或许会变得更加残酷也说不定喔?所以称呼继续用《Ground 0》也无所谓。」

  带着一股超然之压迫感的她,是会让人感受到另一种诡异气氛的存在。《分身幻象》的人格,代替身为主办人的《Ground 0》以顺便稍微自我介绍的方式打了招呼。

  她把自己是个间谍,过去奉承各种团体或个人将对手洗脑并使其从内部崩坏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然,即使突然说出那样的事情,除了我们以外,也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吧。如果有人知道的话,那就是……

  「话说回来,好像还差一个人,那个女孩——听到」

  『神乐异音』的喃喃低语,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圆桌的某个空席。

  「喵哈哈哈。或许她已经不会过来了呢——反正都是会死。」

  连理以嘲笑的口吻回答她的疑问。因为前半场失去资格的『火焰』的座位已经被移除,所以剩下的只有理解的座位。距离游戏开始剩下五分钟。要是没有办法来到这间『休息厅』的话,到时候理解就会『丧失资格』。

  当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有轻微的声响从房间外传来。

  过了一会儿,『休息厅』的门被打开。

  「你——!?」

  好几位玩家在看到少女的模样后感到惊愕。身体到处都包着白色的绷带,连额头跟一只眼睛都被盖住。

  理解并没有坐在平常使用的轮椅上。取而代之的,是杵着两根拐杖拖着颤抖双脚的身影。

  然后更重要的是,尽管处于那样惨不忍睹的状态,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邪恶的笑容,一步一步地朝我们聚集的桌子前进。

  「喵哈哈哈。让我有点意外呢。你还想继续玩吗?」

  连理站起来,慢慢走向理解。

  「小心!」

  大概是因为不习惯使用拐杖,在途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的理解被我好不容易抱住。可疑感觉到仅有一瞬间,在我怀抱中的理解呼地松了一口气。

  「这么勉强自己来被我打倒,你也真是——」

  「《灾祸中心》啊……。你拥有的能力真是不错呢。」

  跟连理面对面的理解喃喃说出这句话。然后,她露出跟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的,邪恶到极点的笑容这么说。

  「不过,很可惜啊。最重要的使用者太无能了。」

  理解瞪着连理这么轻蔑道。

  「让本姑娘来告诉你……在本姑娘面前,你口中的『真相』什么的,没有办法派上任何的用场!」

  在下完战书后,理解再次挪动拐杖,坐到中央圆桌旁的椅子上。

  『由于已经到上午九点,进入游戏内后半场第一天的《晨间阶段》』

  几乎在同时传来宣布游戏开始的广播声,为后半场揭开了序幕。

  由于后半场是,『十三人停留七天』,因此在整个游戏中使用的卡片张数合计是五十二张,跟前半场相比少了一人分。

  《链条锁》从三十二张变为三十一张。《探测器》从九张变为八张。《验尸器具》从八张变为七张。《菜刀》从六张变为五张。《疯狂杀人菜刀》是一张。采取将全部的卡片张数各减少一张的形式。

  「上次的《杀人鬼》是谁结果也不知道,那这次要怎么办?我不想再遇到从第一天就公布所有人的卡片那种事,大家也不想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时候把谁《监禁》起来吧?」

  《晨间阶段》开始之后,首先开口的是名叫『海市蜃楼』的玩家。

  说的简单一点,他的提议是在第一天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乍看之下,那让人觉得是极为理所当然的行为。可是——

  「哼哼哼……这样好吗?以那种慢条斯理的态度。」

  即将稳定下来的气氛,忽然被理解撕裂。

  「的确是那样。那是最好的方法。本姑娘是不在乎啦,不过到底有多少人认为这样下去很好呢?」

  「你是什么意思?」

  看到理解露出别有深意的冷笑,『海市蜃楼』露出讶异的表情。

  在后半场剩下的十三人。其中有大约一半,陷入已经失去1P生命点数的状况。

  理由很简单。在前半场第六天的夜晚,有玩家因为反正再过一天就会结束,于是便自暴自弃地使用了《菜刀》卡片。至于那些人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大概是——


  「等一下。」

  这次是名叫『雷』的玩家抬起了头。

  「就像那个叫做『月见月理解』的女孩所说的一样。今天不《监禁》任何人真的好吗?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有那么充裕的时间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远野优』以平静的语气插嘴这么问。

  「既然没有能找出犯人的情报,那么照理论来说应该要进可能避免《监禁》吧?还是说怎么着?要特地为了第一天的《杀人鬼》,营造出能够连绩杀害三人的机会吗?」

  这是在拐着弯怀疑『雷』的指谪。不过,对于这句话,理解代替雷做出回应。

  「你真笨。那个的前提跟这个根本不一样啊。有2P的你这么轻松真令人羡慕啊。明明像这样不去《监禁》任何人,把手上的道具消耗掉的结果,就是之前那最终日的惨状呢。」

  「…………」

  被反驳的『远野优』安静了下来。

  也就是说,事情就是这样。

  只把焦点放在打倒连理,还有阻止《杀人鬼》这些事上的我们,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注意到那种可能性——没有注意到剩下的《菜刀》会引发大量杀人事件。

  所有人把《链条锁》消耗殆尽,并且在中途没有机会使用《菜刀》这样的状况,在最终日即使出现无视对象进行攻击的玩家们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实际上,持有《菜刀》的玩家活了下来,没有《菜刀》的玩家死了两个。加上理解的《发狂死》。在最终日出现死亡人数高达三人的光景。

  在前半场失去1P生命点数的玩家们,在这后半场,不管是什么样的状况,只要死掉就结束了。不论是突然被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攻击,还是被持有《菜刀》的玩家随机攻击。

  这样的话,需要消耗成为最后生命线《链条锁》是最令人讨厌的展开。

  「在那最终日,你们这些持有《菜刀》的玩家把我们杀死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如果以为同样的手法能再用一次就大错特错了。」

  对于理解这段话,在前半场最终日被杀死的『雷』与『毒沼』大喊「是啊!」表示赞同。

  『雷』更进一步狠狠瞪着生命点数剩下2P的玩家,

  「上一场没死的你们所提出的『安全策』不能信任。因为你们是一群只会想着让自己活下去的家伙。打的是趁现在让我们消耗掉手牌,在最终日获得渔翁之利的如意算盘吧?反对《监禁》的『海市蜃楼』与『远野优』,我们要提议把你们两个当成《监禁》的对象。」

  「喵哈哈哈,时间还早啊。在《晨间阶段》不能《监禁》啦。不过这个意见我也赞成就是了。」

  连理一边笑着,一边斜眼望向我们,还有依然保持着沉默的《Ground 0》。简直像是想从我们对刚才那句发言的反应,看出什么一样。

  还是说她跟《分身幻象》还有牵连,刚才的行为是为了进行沟通吗?不对,感觉不出那样的气氛。

  果然,我跟交喙的推论是正确的。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不论连理的《至高王座》性能有多强,也无法看出没有把意识放在其他内容上的人的思考。然后,要做出更正确的判断,必须要注视着对方。当然,不管我们是不是有注意到这点,只要直接被询问就会露出马脚就是了。

  「…………」

  对于连理的顺水推舟,其他玩家并没有反对。大概是看到支配了前半场游戏的连理,认为尽可能不要与她敌对的关系吧。

  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晨间阶段》很快地结束了。为了进行《午间阶段》的交易,玩家们暂时解散之后,连理朝理解的方向走了过去。

  「喵哈哈哈。你还满努力的嘛。就是这股气势喔,理解。不过,没有办法使用《至高王座》的话,也只能那么做了吧?」

  这次理解也从初期就搅乱着局势。

  可是,做法跟平常不一样。不是以让对方动摇来诱出情报,再针对弱点进行攻击的形式,而是变成煽动周围群众的风格。

  这点跟连理说的一样,我也觉得没错。

  「可是,那样子是撑不下去的喔?因为我的力量远远超越了你啊。我会让你知道,你那无聊的阴谋是起不了作用的。」

  连理说完这些,就离开了房间。在『休息厅』里只剩下我与理解还有交喙。

  「谢谢你愿意过来,理解。」

  「你可以再多感谢一点也没关系喔?对了,就赋予你用公主抱把本姑娘抱回房间的权利。」

  「真是让人伤脑筋的人呢。」

  交喙用像是感到有点无奈的语气这么喃喃自语,我则是照理解说的,把她抱了起来。

  「交喙是怎么认为的呢?对于《分身幻象》。」

  「虽然无法断定,不过我认为跟连理已经没有关连了。」

  交喙在这后半场决赛中,似乎有在注意连理与《分身幻象》有没有进行接触,这次她们两个似乎连视线都很少对上。

  「不是那样的。」

  听到这里,被我抱在怀中的理解喃喃说道。

  「已经没有必要去看《Ground 0》。只要观察连理怎么看周围的人就可以了。那家伙在刚才的《晨间阶段》一直在看《Ground 0》的眼睛。从这点就可以知道她跟《分身幻象》已经是敌对关系。」

  为了要用《至高王座》更进一步知道《分身幻象》详细的心理状态,连理必须要那么做。理解想说的是这件事吧。

  「在读取与《分身幻象》商量好的作战,像这样的可能性难道没有吗?」

  「你什么都不懂呢。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好确认的吧?不去理会还有很多未知情报的其他人,率先去判读《分身幻象》之思考这样的行为,表示本姑娘跟你已经不被她放在眼里了。」

  「…………」

  这场游戏是在月见月家的监视下,连理这么说过。

  连理的《灾祸中心》。

  以使用过去《Ground 0》无法完成的那个能力来打倒理解的方式,实地演练给那些人看。

  在前半场决赛中,连理似乎完全获得了理解的能力。

  那么,这后半场决赛应该是用来证明能够自由使用那股力量吧。所以,那些家伙才留下《分身幻象》这个敌人。

  这已经不是只为了用来折磨理解的计画。要是理解的《至高王座》已经消灭了的话,对连理来说,没有特地把理解当成目标的必要。

  在对连理来说是最后对手的《分身幻象》还活着的时候是这样,可是。

  「但是——难道没有连这点都是那两个人的策略的可能性吗?故意装出对立的样子之类的。」

  「不可能有那种事啦。」交喙的疑问被理解直接否定掉。

  「那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疯女人是自尊心很髙的大笨蛋啊。留下其他拥有《灾祸中心》能力的人——留下其他月见月家新支配者的候补这种事情,她不可能有办法忍受的。而且那个《Ground 0》是个完全不会去管这个世界会便成什么样子的自杀志愿兼享乐主义者。是个脑筋有问题只想看自己追求的能力完成的家伙。既然想要尝试好不容易才完成的能力,事到如今她是不可能去跟那些家伙合作的啦。」

  理解这么说着,脸上浮现凶暴的笑容。

  「在最后的最后变得大意,就是那些家伙的弱点啊。就是因为追求『完全胜利』那种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才会被杀掉。所以才说笨蛋到死都没药医啊。」

  听到那嘲讽的口吻,交喙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再稍微温顺一点会比较好呢。」

  或许吧。我也跟着苦笑着。


  然后,随着游戏的进行,在后半场第一天的上午十一点半,《夜间阶段》在没有什么显著进展的状态下结束了。

  在那之后的《监禁》投票,以七比六险胜的形式被否决了。

  回到房间的我打开终端机,对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去看的持有道具进行确认。

  当然,我很清楚在对手牌的认识上动手脚对连理几乎没有意义,不过即使是这样,既然在第一天这么做也没有坏处,也没有理由不做。

  【〇所持道具道具一览

  《链条锁》、《链条锁》、《探测器》、《验尸器具》】

  我的道具卡片是这些。

  如果是在领先的状况下,对初期来说是理想的手牌,不过考虑到在这场游戏中必须要打倒《分身幻象》跟连理才行的话,稍嫌不足。

  顺道一提,理解与交喙的情报我已经不去确认了。只有做了在紧要关头用暗号联系的约定,基本上不告诉对方彼此的情报。

  在《至高王座》这个能力的特性上,虽然很难看穿粗略的作战方向,但是像道具卡片这种东西,因为是进行游戏时一定会意识到的情报,所以很简单就会被看穿。

  要是我们彼此意识到对方,反而会有很高的可能性从卡片的使用方式被看出作战策略。

  总之,我决定使用《链条锁》。

  虽然在这种状况下,不管是谁应该都不会进行攻击,不过唯一令人在意的是《分身幻象》的存在。

  在《诺亚方舟》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忘了原本的目的,化身成让自己在渗透进更大组织的同时,将众多的组织与人导向破灭的存在了。

  在完成从《Ground 0》交换人格的她,说过要在这场游戏中获得胜利,实现自己的愿望。

  那么,在这次的游戏中,为了抵销失去的1P生命点数而获得优胜,她应该会毫不留情地对其他玩家展开攻击才对。

  跟那个时候一样,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连理也在防备着这一点吧。

  如果我的预测正确,就连应该比较安全的今天,也不会风平浪静。

  因为即使在这个乍看之下没有任何线索的状况,对她们来说,要杀死玩家的手段也多的很。我把终端机关掉,等待时机的到来。

  《深夜阶段》结束后,在过了几小时的《早晨阶段》按下终端机的电源,很快就显示出了刚才的结果。

  【第二天早晨。『雷』以浑身是血的模样被人发现。

  尸体被发现时留下的道具•《探测器》《验尸器具》《链条锁》】

  「…………」

  从第一天就出现尸体,游戏很快地失去了控制。即使在我的预测中,大概也是以接近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我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离开房间进入『客房层』。

  『神乐异音』与『神代杜人』先生已经站在『雷』被分配到的房间前。

  「发生什么事了吗?」

  当我这么询问神代先生时,他露出有点诧异的表情,

  「你没有在终端机上看到《早晨阶段》的结果吗?很遗憾的就像那上面写的一样。『雷』似乎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杀死了。」

  「怎么知道的?」

  「客房不是有阳台吗?虽然很窄,不过从隔壁可以看到他房间的窗户上有血迹。我想应该不会有错。」

  「是这样啊……」

  『雷』的房间是位于神代杜人先生与『远野优』的房间之间。他应该没有必要在这栋地方说谎。

  「只不过毕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所以没有确切的证据。要确认的话至少——」

  「欸……?」

  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有某件事让我很在意。

  「不,没事。我们彼此都小心一点吧。」

  看着神代先生离开的背影,我整理着刚才浮现的疑问。

  理解说月见月家用隐藏式摄影机观察着客房层与『休息厅』。那样的话,那个狭窄的阳台又是如何呢?

  用来进行游戏的终端机设置在窗户旁边。就角度上无法从隔壁的阳台看到萤幕,不过要是我的预测正确的——

  「…………」

  没有理会渐渐开始出现在『客房层』的玩家们,我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打电话给理解与交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们。

  『雷』被杀死的事实,会为接下来的游戏带来更大的变动吧。

  然后,如果这是把周围的人卷入并导向破灭的《分身幻象》所做出的事情,就不能继续放着不管。

  我用餐之后没有离开房间,静静地等待下次战斗的来临。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后半场第二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②『Ground 0』 2P ③『星雾交喙』  2P

  ④『神代社人』  2P ●『雷』  1P→0P ⑥『远野优』   2P

  ⑦『真理』    1P ●『火焰』   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⑤『雷』(第一天)

  弃牌列表(菜刀五张中)•一张已经使用

  接着,下午五点。后半场第二天的《晨间阶段》开始了。

  因为采用不进行《监禁》的安全策略,使得有玩家被杀害。而且,被杀害的是反对这种安全策略的玩家这件事,很快地在『休息厅』内出现了很多种的臆测。

  首先对情报进行了确认,不过昨天晚上没有玩家使用《探测器》。由于在这最终局面,明明没有人被《监禁》起来,却使用《链条锁》以外的卡片是件很不自然的事情,因此这样并没有问题,不过——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是那位叫做『雷』的玩家被杀死呢? 有人想象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吗?」

  阶段才刚开始,『神代杜人』先生就提出这样的问题,不过没有人能立刻做出回答。

  「只要看『弃牌列表』,就可以知道肯定有一张《菜刀》卡片被用掉了,所以一般来说,应该是因为『雷』持有《疯狂杀人菜刀》,而试着去攻击某人。然后,他的攻击被《链条锁》挡住,于是有某个人在这个时机用《菜刀》把『雷』杀死——像这样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大……,昨天晚上有人用《链条锁》挡住攻击吗?」

  在经过思考后,『神乐异音』冷静地整理着状况,并向其他玩家提出问题,不过没有人回答。

  顺道一提,《杀人鬼》随机攻击玩家并杀害成功,之后没有任何人回收《菜刀》卡片,像这样的可能性很低。由于第一天的道具卡片是四张,杀人的如果是《杀人鬼》的话,就无法取得卡片,但第一发现者也没有回收《菜刀》这种事情,在这后半场决赛是很难想象的。

  其他的玩家们也能够理解关于这部分的理由吧。

  「问题是为什么,杀死他的人会知道他手上持有《疯狂杀人菜刀》呢?」

  当理解干脆地撂下这样的疑问时,周围的玩家们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就跟她说的一样。

  「是啊……可是,这么想的话只是迷上加谜——」

  「吵——还是一样都是群笨蛋啊。连这种事情都不懂吗?」

  『远野优』无意间说出的话,马上成为理解攻击的对象。

  「你说什么!?」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吧?杀死『雷』的犯人知道《疯狂杀人菜刀》在谁的手上。因为在这场游戏中,要偷看其他玩家的手牌是不可能的,所以本人不亲口说出来应该是不可能知道啊。」

  「这样的话,那么——」

  「你的意思是『雷』的合作对象杀死了他,成为现在的《杀人鬼》吗?」

  交喙的话,让好几个玩家惊讶得屏住呼吸。

  「不会吧?这次的系统即使是同伴也无法确认彼此的手牌欸?在这样的情形下,生命点数剩下1P的人会那么轻易把自己拥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事情说出来吗?」

  尽管『远野优』这么否定,

  「所以,这是受到极大信赖的合作对象做出背叛行为,犯下了凶行。除了这种解释以外。有其他的答案吗?」

  「…………」

  没有人能够反对理解的话。不管怎么思考,在这个决赛舞台的规则下,也无法想出其他的可能性吧。

  「那么,你认为谁是犯人呢?」

  《Ground 0》突然这么问理解。在那瞬间,我看到连理的视线稍微飘向『神代杜人』先生的方向。

  「如果知道的话就不用烦恼了——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从今天开始不能不进行《监禁》了吧?本姑娘的想法会在那个时候告诉你们。」

  理解避开了问题,然后以表示话题到此为止的方式闭上嘴。

  在那之后,其他的玩家们也稍微进行了讨论,不过在没有进展的情况下结束了。


  在《晨间阶段》刚开始之后,我来到『客房层』,不过没有见到任何人。从应该属于比较安全的第一天就出现淘汰者的事情。再加上根据推测,那个事件是因为同伴的背叛,感觉大家的警戒心变得比之前还要重了。

  大概是担心光是被目击到跟其他玩家有所关联,就会连带使自己也被当成犯人吧。

  或者,这次的事件也有可能让其他玩家们的合作关系产生裂痕。

  「…………」

  只不过对于这次『雷』的死亡理由,我注意到某件事情。然后,钥匙我的预测正确,跟连理相比,嚣张更应该要去阻止的是《分身幻象》。

  「只能采取行动了吗。」

  已经做好用来打倒《分身幻象》的准备了。虽然这样会在连理面前露出破绽,不过关于那部分,只能交给理解去处理。

  在做过一次深呼吸下定决心后,我决定连络交喙。

  在一个半小时后的下午七点。后半场第二天的《夜间阶段》来临了。

  《晨间阶段》出现的论调,是第一天被杀的『雷』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然后他被持有《菜刀》卡片的合作对象背叛并被杀害。

  再次聚集到『休息厅』的我们,为了决定在第二天应该要《监禁》的对象而进行讨论。

  「虽然有人提出『雷』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被同伴背叛的说法,不过大家对于这件事是怎么看待的呢?」

  那比起主张来说更像是在征求同意的语气,让周围的玩家露出困惑的表情。

  「还能怎么看?就是因为不知道是不是那样,所以才感到困扰不是吗?」

  听到『神乐异音』的回答,《分身幻象》慢慢露出微笑。

  「因为《杀人鬼》有不得不突然背叛的理由。你不这么认为吗?例如,他的同伴提出与自己的想法完全相反的主张之类的——反对被杀的『雷』所提出之主张的是『海市蜃楼』与『远野优』。记得是你们两位吧?」

  「稍、稍微等一下啊。」

  『远野优』着急地大喊,『海市蜃楼』也露出焦急的表情。

  「就只因为提议在第一天不要进行《监禁》,就想把我们当成犯人吗?不管怎么说,那都太不讲道理了吧?」

  「…………」

  的确不太可能。把自己当成犯人,或者是《杀人鬼》把提出相反主张的玩家杀掉灭口这样的战略要说有是有,不过以作战来说属于下下策,因为那种做法既不自然又露骨。

  如果要补充说明的话,这次的案例并没有让人着急到想去杀人的程度。在第一天不进行《监禁》的作法,反而是符合理论的行动。即使杀死了,应该也不会让之后的展开产生变化。

  「嗯,当然。我不认为光靠这样就能把你们当成犯人。不过……。『雷』真的是《杀人鬼》吗?」

  《Ground 0》这么说着,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叫做『雷』的玩家,难道没有是被合作对象的《杀人鬼》杀死的可能性吗?要是知道《疯狂杀人菜刀》在同伴的手上,一般都会认为『身为同伴的自己绝对不会受到攻击』不是吗?更何况实在生命点数剩下1P。自己只要偶然被人当场目标就会『丧失资格』的状况。考虑到之后《疯狂杀人菜刀》落入别人手中时候的事情,在被《菜刀》攻击的风险很少的第一天,不是会想要节省《链条锁》吗?」

  慢慢望向周围的人,《Ground 0》接着说下去。

  「反倒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也可以说是最大的机会。意思就是,昨天的投票中,把票投给不《监禁》的人——现在生命点数还有2P的某个人很可疑,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最有嫌疑的是你们两个就是了。」

  「呜……」

  『远野优』与『海市蜃楼』同时露出苦涩的表情。

  这根本就是在找碴。只表示有这样的可能性,没有任何具体的证据。可是,如果是在没有任何线索的这种状况下,光是这样也没有任何问题。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只要有觉得可疑这样的理由,就能无情地牺牲掉其他人。

  而且,不只是制造出两名嫌疑犯候补。这么做还包含了藉由间接把生命点数剩下2P的人全都视为具有危险性的方式,保护剩余生命点数只有1P的自己这样的效果。

  「怎么了各位,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吗?」

  在《Ground 0》巧妙地展开意见的过程中,只有连理望向奇怪的方向。

  『神代杜人』先生注视着现在正在说话的《Ground 0》。这样的行为本身并不是很奇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连理一直观察着那样的神代先生。

  「…………」

  如果我的预测正确,这样下去身为《Ground 0》的《分身幻象》,或许会把被《监禁》的人杀死。

  可是,我们要阻止那样的行为,还需要一点时间。为了确实将她打倒,必须要准备最后的杀手锏才行。

  「是那样的吗?」

  在安静的『休息厅』中,交喙用响亮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认为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喔?例如,你是犯人的可能性——」

  交喙沉稳的双眼,直直望着化身为《分身幻象》的《Ground 0》。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人群中出现了些许的騒动。

  「具体上是怎么一回事呢?小姐。」

  乍看之下没有受到动摇,《Ground 0》做出这样的回答。可是,在我的眼中,看到有两位玩家比当事人还要更紧张这样的状况。

  「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证据还不够充分——不过这几天或许就会知道了。所以我先把这件事说出来。为了要稍微增加有人会在今天晚上,对你使用《探测器》的可能性。」

  交喙有能把《Ground 0》驳倒,证明她是《杀人鬼》的方法。然后,为了在那个时候进行追击,希望有人能使用《探测器》。简单的说,就是这样的主张吧。

  可是,这样一来《Ground 0》应该也无法保持平静才对。不管这边说的是实话还是虚张声势,她都无法放着交喙不管吧。

  「…………」

  理解与连理两者都没有加入这场对决,而在对局势进行确认。

  第二天的《夜间阶段》就这样宣告结束。


  后半战第二天的投票结果,『远野优』以些微的差距被《监禁》起来。仅次于他的是『海市蜃楼』。

  姑且确认了一下是谁投的票,不过就《分身幻象》提出的嫌疑犯之提案来说,在有嫌疑这点上双方并没有优劣可言,因此我觉得完全是运气吧。

  我对《Ground 0》使用《探测器》,很快结束了《深夜阶段》。

  为了打倒《分身幻象》的战略已经开始了。

  由于不太想被其他玩家看到我们聚在一起的样子,因此我没有找理解或交喙,一个人去用晚餐。

  「呼……」

  在露天咖啡厅稍微吃点东西后,我回到『客房层』。时间是晚上八点。在某种意义上,到明天早上的《早晨阶段》为止算是相当自由的时间带,不过几乎没有看到任何人。

  跟前半场的我一样,在这个状况光是四处闲晃就有可能会被当成犯人。而且,在有人以现在进行式被杀死这样的现实下,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接近『监禁房间』才对,可是——

  「咦……?」

  「啊,都筑初。真是奇遇啊。」

  当我望向位于最深处的消防闸门时,神代杜人先生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瞬间,让我有种很怪的感觉。神代先生被分配到的房间记得是1004号房,应该是在交喙的隔壁,比较靠近船首的房间才对。可是,为什么他会从那么里面的地方走过来呢?

  从他手上拿着玻璃杯来判断,有可能只是到靠近消防闸门附近的饮料吧拿饮料而已。不过,在现在这种很有可能会招致不必要怀疑的情况下,有人会特地去冒那样的危险吗?

  「你是在担心『远野优』吗?」

  我试着以轻快的语气这么问。

  「唉,算是吧。或许在今天晚上,他就会被杀死也说不定。想到这点就让我感到不安。」

  「可是你明明把票投给了『远野优』不是吗?」

  「…………」

  听到我这么说,神代先生露出扫尾皱起眉头的表情。

  「是啊。虽然说是没有办法,不过还是把他逼上了死路。真是令人感到惭愧得无法见人啊。不过既然参加了这样的游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么……再见。」

  只说了这些,神代先生就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把门关上之后,我朝理解的房间走去。


  把包住身体的旧绷带换成新的,并把在『甲板层』收集的食物与水交给她之后,我迅速离开理解的房间。

  理解有稍微问了一下关于刚才神代先生的事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问的是类似他手上的水杯上有没有附着着水滴之类的。

  理解似乎光靠这些就察觉到了些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告诉我。

  在那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的《早晨阶段》来临。

  当我按下终端机的开关,显示出的是『远野优』与『真理』的死亡。

第六日

——『另一个杀人鬼』——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后半场第三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②『Ground 0』 1P ③『星雾交喙』  1P

  ④『神代社人』  2P ●『雷』  1P→0P ●『远野优』 2P→0P

  ●『真理』  1P→0P ●『火焰』   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⑤『雷』(第一天)

      ×⑥『远野优』(第二天)

      ×⑦『真理』(第二天)

  弃牌列表(菜刀五张中)•两张已经使用

  然后,上午十一点。后半场第三天的《夜间阶段》开始了。

  在后半场开始之后短短两天——如果以实际时间来说的话只过了一天,就已经有三个人『丧失资格』了。与初期阶段很平静的前半场相比,发生了超出常轨许多的杀戮事件。

  感觉所有人流露出前所未见之恐怖与紧张的神色,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在两小时前的《晨间阶段》中进行的议论,是关于一个晚上就失去2P生命点数,在几小时前『丧失资格』的『远野优』的事情。

  『远野优』的死因是作为失去2P生命点数之条件的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被《监禁》然后被《疯狂杀人菜刀》杀死,另一种是『远野优』本身是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然后被某个人使用《菜刀》卡片杀死。

  此外,『神乐异音』对『雷』使用了《验尸器具》,得知他是被《菜刀》杀害。

  而关于连『真理』都被人偷偷杀害这件事则完全没有头绪,其他玩家也无法提出象样的推论。

  理论上在有人被《监禁》的时候,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会去攻击那个目标,大概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使用《链条锁》,不过详细情形不明。

  不管怎么说,在后半场进行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变成只剩十个人了。

  现在应该要感到担心的是一个晚上死了两个人的问题,虽然不知道那是《杀人鬼》的合作对象所为,还是完全无关的人做出的行为。

  我与交喙还有理解,知道这桩惨剧是失控的《分身幻象》所造成的。

  欺瞒他人并陆续将其导向毁灭的人格。不能让牺牲再出现下去了。

  「那么,差不多该决定谁才适合作为《监禁》对象了吧?』

  看到现在是《分身幻象》的《Ground 0》在一开始就这么说,理解展开了行动。

  「那么,本姑娘先说那家伙很合适。」

  理解指名的对象是『神代杜人』先生。

  「在昨天的《深夜阶段》刚结束的时候,有人看见那个男的在『客房层』靠内侧的地方徘徊。大概是跟被杀的『远野优』谈了些什么。而且,谈的还是不能被别人听到的事情。」

  「不要乱说好吗。」

  听到这项指责的『神代杜人』先生无奈地叹口气。

  「我只是稍微去观察一下状况而已。光凭这样就认为我做了些什么,这样的说法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原来如此,在前半会露出那样的丑态,证明你果然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大骗子啊。」

  「大骗子是你吧?你在那个时候,手上似乎是拿着杯子,没错吧?」

  「是啊,以为饮料吧是在靠近消防闸门的地方。我只是去拿个饮料顺便看看——」

  「嘿——是这样吗?明明在客房的冷藏库里一开始就放了装有饮料的宝特瓶,你却还特地跑到『监禁房间』附近装饮料,真是辛苦你了啊。』

  「只是不凑巧喝完了,忘了补充而已。你为什么特别针对我,那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你拿在手上的杯子好像附着了水滴不是吗?如果是马上拿回房间去的话,不会变成那样的状态吧?」

  「…………」

  被这么指谪的『神代杜人』先生变得无话可说。

  我感受到的奇异感有一半是这个。然后,关于另外一种可能性,还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关于这点你能够提出明确的说明吗?如果你觉得能够做到的话,要本姑娘停止怀疑你也可以喔。例如——其实你跟『远野优』有合作关系,而你背叛了,把决定《监禁》对象的票投给他。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于是你守着『监禁房间』不让任何人靠近——之类的理由。」

  「…………」

  理解所指的是,『雷』与『远野优』还有『神代杜人』先生这三个人有合作关系。

  首先是『远野优』与,神代杜人』先生背叛了剩余生命点数1P的『雷』,之后,藉由《Ground 0》的推理使『远野优』被《监禁》起来。可是那个时候,神代先生为了回避对于自己的怀疑,把《监禁》的票投给了『远野优』。然后,为了不让死到临头的『远野优』把神代先生的背叛,还有持有《疯狂杀人菜刀》这件事告诉别人,而在房间附近监视着。理解的主张就是这样。

  「喵哈哈哈。算了,虽然非常牵强,不过要把他是犯人的可能性考虑进去也可以。可是,先不管这些——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观察了神代先生与《Ground 0》好一阵子的连理,忽然把矛头转向交喙。

  「你是指什么?」

  「喵哈哈哈。昨天才刚说过的话现在要装傻也没用喔?你昨天不是作证说那个《Ground 0》也有是犯人的可能性吗。那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这些,连理瞪向交喙。

  由于想要杀死《分身幻象》的连理,这次是以一名玩家的身分来面对我们三个人,因此她是想煽动我们,好享受渔翁之利吧。

  几乎完全无视理解的『神代杜人』犯人论,硬把《分身幻象》犯人论拉到台面上,简单地说就是这么回事。

  要是自己直接展开攻击,即使能把《分身幻象》杀死,也很容易出现破绽。

  所以,连理才会对我们准备攻击《分身幻象》的动作趁虚而入。

  会想要利用我们,大概是因为现在连理的手牌状况还无法把《分身幻象》杀掉吧。

  然后,这才是能够让我们有机可乘的唯一空隙

  「…………」

  面对连理的手法,交喙稍微吸口气,

  「……那么,就说出来吧。我认为《Ground 0》,她才是犯人。」

  原本已经快安静下来的玩家们又骚动了起来。

  「那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呢?小姐。」

  「在那之前,要先告诉大家我在第11天的《深夜阶段》用《探测器》确认了你的手牌,发现你的手牌有四张,还有在那之中有《菜刀》卡片的反应。而且,在后半场第一天的上午,我在自己房间的阳台看见了一道光。」

  听到交喙这么回答《Ground 0》的疑问,我看到『神代杜人』先生的身体好像晃动了-下。

  同时在那个时候,连理凝视着交喙与《Ground 0》。

  简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阳台上有光?你是指什么?」

  听到『神乐异音』这么问,交喙缓缓抬起头。

  「是镜子。」

  交喙简洁地回答了问题后,重新面向《Ground 0》。

  「我认为就是你。向『雷』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然后背叛。现在的《杀人鬼》——』

  「你想说的话,能够在十分钟内结束吗?』受到交喙指谪的《Ground 0》忽然苦笑起来。

  「如果不行的话,希望你可以到此为止。我可不想在没有经过充分议论的情形下,被当成——」

  「要是你不搅局的话,马上就可以结束。」

  在交喙这么反驳后,周围的玩家都屏住呼吸安静了下来。

  由于大家因为紧张的关系变得沉默,因此我为了替交喙进行补充,开口说道。

  「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也有用《探测器》调查过她,手牌的确是四张。可是,她看起来不像跟『雷』有关联啊?』

  「就算没有关联,也可以建立合作关系。而且,如果是在预赛或第一场比赛简直看不出任何关系的玩家,就不会被人怀疑有所关联。」

  看出我的意图,交喙平淡地这么回答。然后,

  「请等一下啊?那种事情应该不可能不是吗?。」

  『神乐异音』慌忙地插嘴打断交喙的推理。

  「在这最终局面突然提出建立合作关系的要求,也没有人会相信吧?而且,即使彼此告诉对方自己的手牌,无法进行确认的话,怎么做都——」

  『要是可以确认的话,会怎么样呢?』

  听到交喙这样的假设,《Ground 0》不屑地笑出声来。

  「那是不可能的。在这艘『纳吉法尔』上,禁止携带摄影机等摄影器材。实际上,在『甲板层』也没有贩卖——」

  「没有使用摄影机,是用肉眼确认的。只要在有阳台这样的条件之下,并拆下壁挂镜照出设置在窗边的显示器,就有可能办到。」

  「啊……」

  有好几名玩家对交喙说的话产生反应。

  从阳台没有办法看到隔壁房间的内部。可是,只要用镜子反射显示器画面,就能让站在阳台上的玩家看到。要靠偶然是很困难的,不过如果有合作关系……也就是说,事情就是这样。

  「那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这样无法构成证据吧。一切只不过是你的想象而已。」

  《Ground 0》稍微垂下双眼,转过身来面对交喙。

  顺道一提,交喙说的话严格来说是谎言。

  在我们的推测中,使用镜子对『雷』提出进行交易的人应该是『神代杜人』先生。使用壁挂镜的手法,如果不是房间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就无法用肉眼辨识,更重要的是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看到。

  『神代杜人』先生是在证明自己手上没有《菜刀》卡片后,让《分身幻象》用《菜刀》把『雷』杀死。

  不过,这次我们的目标毕竟是《分身幻象》,因此把嫌移转移到她身上,好让她被《监禁》起来。

  「你没有注意到吗?从房间的位置来看,如果这种手法能够成立的话,表示你也可以做出相同的事情喔?不也可以认为是你做出了那些事,然后再把罪名冠到我身上吗?」

  《Ground 0》的指谪是正确的。既然没有《Ground 0》跟『雷』有接触的确切证据,光凭这样无法把她当成犯人。

  可以说,这件事情对交喙来说也是危险的行动,不过她不得不这么做。

  「我不是犯人喔?理由是,因为我手上现在没有《菜刀》卡片。」

  交喙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么说。

  互相把对方当成犯人的状况虽然是极为危险的趋势,但交喙终于使出最后的自爆技巧。

  把自己的手牌与推理全部灌注到一名玩家身上,集中一点进行攻击。

  「我已经对你使用了《探测器》。可是,我知道即使由我来说也没有说服力。所以——请对她使用过《探测器》的人站出来。即使没有发现《菜刀》卡片,应该也会发现她手上很不自然地拥有四张卡片。」

  「…………」

  然后,除了刚才站出来的我,『神乐异音』也表示其实她也有对《Ground 0》使用《探测器》,并且确认到她的手牌是四张。之所以会针对交喙,似乎是想要知道她具体的推论。然后。《夜间阶段》就这样样结束了。

  今天的《监禁》对象,大概首推《Ground 0》,再来就是交喙了吧。

  被理解推出来的『神代杜人』先生毕竟只有在『客房层』徘徊这种跟游戏系统无关的状况嫌疑,所以在现阶段应该不会被《监禁》才对。

  在玩家们陆续离开『休息厅』的过程中,我看到连理以狂傲的笑容注视着我与交喙之后才离开。

  「你以为已经把我逼到死角了吗?」

  留到最后的《Ground 0》……不,已经是《分身幻象》之残渣的她,以有点达观的态度这么喃喃低语。

  「没想到你会用舍身的战法来杀我。真让人无言以对。可是,如果你以为这种程度可以把我杀死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就算你能够在游戏中将我杀死,我的人格也不会消失。希望你那种自我满足的做法会有效果吧——」

  从刚才对话的内容,可以看出《分身幻象》已经有死亡觉悟。但是她那轻松的表情,暗示着某件事情。

  「而且啊,我可是《分身幻象》喔?你能够证明现在的我真的是你的姐姐吗?如果不是的话,你将会杀死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替身。那样好吗?」

  「交喙,不可以听这家伙说的话!」

  《分身幻象》正打算施展可以操控他人心理的独特话术。虽然不清楚已经失去原本自我的她还能发挥多大的能力。不过正面与她冲突很危险。

  交喙无视《分身幻象》,慢慢走向『休息厅』的门口。

  「我们走吧,哥哥。」

  在望了《分身幻象》一眼后,交喙垂下双眼,打算就这么离开。

  「交喙……要是我就这样被《监禁》起来,我就承认自己失败了。然后,我会把你想要知道的『真相』作为奖励告诉你。所以——在最后,请单独一个人过来见我。」

  像是要吸引交喙的注意一样,《分身幻象》说出这样的话。只稍微停下了脚步,交喙就走出『休息厅』。


  上午十一点半。在多数表决下通过《监禁》,并进一步以投票决定《监禁》的对象是《Ground 0》。在后半场第三天《深夜阶段》的途中,我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跟在《夜间阶段》宣言的一样,交喙的手上在现阶段似乎也没有《菜刀》的样子。所以应该会是由理解——或者是其他玩家来收拾掉《分身幻象》吧。

  《深夜阶段》的限制时间是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为止的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各个玩家要好好思考,然后选择掌握自己命运的道具卡片。

  所以这段时间不在自己房间反而很不自然,不会有人在外面徘徊。

  可是,我因为有种莫名的不安而打开房门,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离开房间。

  在可见范围内看不到人影。由于『客房层』没有窗户,灯光也不是很亮,因此无法看到消防闸门那边的样子。

  屏住气息朝『监禁房间』前进,在到达可以当作遮蔽物之饮料吧的所在位置时,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谢谢你愿意来这里,交喙。在死之前能见到你真令我高兴。」

  竖起耳朵可以微微听到说话声。交喙与《分身幻象》似乎正隔着『监禁房间』的铁栅对峙着。

  我躲在阴影后偷偷观察她们两人的对话。与在铁栅前露出柔和笑容的《分身幻象》形成鲜明的对比,交喙的脸上跟平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有话要说的话请快点,我也没有什么时间。」

  「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对了——那么,可以先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吗?既然一直在追捕我,应该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

  我感到很着急。就像《Ground 0》在前半提及交喙的真相一样,现在的《分身幻象》也有知道那件事情的可能性。可是——

  「我对于自己的真相,已经没有兴趣了。可是,身为过去的家人,我现在依然觉得自己要负起责任。为了结束那些事,我才会到这里来。」

  「…………」

  暂时把话中断的交喙,朝铁栅踏出一步,继续说道。

  「你在过去,曾经让自己的分身这么说过吧?自己之所以会成为间谍,是为了要拯救我——现在的我不知道哪些是事实而谎言又是哪些。所以,在最后我要问你。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听到交喙所说的话,《分身幻象》在稍微沉默后,这么回答。

  「是啊 或许跟你说的一样也说不定。」

  令人意外地,从《分身幻象》口中说出的,是对交喙表示肯定的话。

  「我已经无法确定了。自己会成为间谍,究竟是不是为了你——现在我已经分不出来哪些是我自己的记忆。不过,只有一项能够让我回想起自己记忆的线索。」

  「那是……?」

  「你的《圣痕》出现的契机。我认为那能够成为让我想起你姐姐人格的线索。」

  「我的《圣痕》吗。」

  听到这句话,交喙的眼中出现了阴影,造成交喙那可以算是对人恐怖症这种特殊体质的事件。父母的虐待。好像关于那令人忌讳之被封印的记忆,让她回想起了什么似的。

  「是的,只要看到你的《圣痕》,或许就能回想起来。回想起我成为《分身幻象》的理由。所以交喙,请让我想起我原本的目的。」

  一听到她这么说,我马上就察觉《分身幻象》的想法。她预先对各式各样的人进行洗脑,藉由送出《触发指令》这种特别的暗号,可以让对方执行洗脑时输入的命令。她透过操纵成为自己替身的人,使其自杀的方式,一边隐瞒自己的真实身分,一边将个人与组织导向毁灭的道路。

  虽然现在留在交喙心中的双重人格花鸡说自己与失控的《分身幻象》没有关系,不过要是连她都有被输入什么洗脑的指令的话?

  如果交喙的《圣痕》被强制发动而使她陷入无意识状态的话——

  「我明白了。」

  交喙对从铁栅的缝隙中伸出手的《分身幻象》做出回应。像是要跟她握手一样,紧握住她的手。

  「等一下,交喙!」

  连有可能会被其他玩家听见的危险都忘掉的我,大声地这么喊道。

  「呜、啊……」

  交喙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要是藉由接触引发对人恐惧症,然后长时间处于《圣痕》出现的状况下,就会失去意识。

  在我跑到铁栅前的时候,交喙已经处于要朝前方倒下去的状态。

  「真是遗憾啊,交喙。我的确会就这样死掉。不过,那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你会代替我。代替我成为《分身幻象》。然后在这场游戏中获胜,实现我的愿望。」

  放开紧握的手,《分身幻象》这么说道。

  交喙缓缓地站了起来,

  「很遗憾的,我拒绝。」

  然后慢慢这么说。

  「欸……?」

  忍不住发出怀疑声音的,不知道是我还是《分身幻象》。

  看起来像是过度使用《圣痕》而失去意识的交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站起来,笔直注视着《分身幻象》。

  「因为我不想再成为你的道具了。」

  「为、什么……?」

  茫然若失的《分身幻象》这么喃喃自语道。

  即使让《圣痕》持续强制发动,交喙也不会失去意识的理由。先一步被骗过的我,终于注意到事情的真相。

  「我并不是没有做出任何对策就到这里来的。」

  委托月见月家制作的镇静剂。交喙是在服用这种药剂的状态下,来到《分身幻象》的面前。将一切导向崩坏,失去人格的杀人鬼。为了确认这样的她是不是自己的姐姐本人。

  「我对你的真意提出了质问。所以,我想至少让我说出自己的真意再离开。」

  说完这些后,交喙端正姿势笔直望着《分身幻象》。

  「多谢你的照顾。永别了,姐姐。」

  交喙以有点温柔的笑容说出这句话。

  「我已经没事了。我已经找到可以信赖的人了。所以,永别了。这是最后一次——」

  把那笑容当作饯别,她向后转过身去。

  「交喙……」

  《分身幻象》的声音已经传不进她的耳中。交喙慢慢走着,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让哥哥担心。事情就是这样,姐姐的愿望被我拒绝了。」

  交喙露出笑容这么说,这次是充满亲爱感情的开朗笑容。

  「哥哥对我有什么愿望吗?」

  以半开玩笑的口吻,交喙这么问我。

  「只要你能平安无事,那样就可以了。」

  「那样会让我有点困扰呢。」

  「欸…………?」

  当我因为意料之外的回答感到有点困惑时,交喙缓缓露出微笑。

  「希望哥哥能对我再多抱一点期望。」

  交喙的回答让我露出苦笑,接着我们并肩走回各自的房间。

  然后,在结束《深夜阶段》的终端机操作后,过了十分钟。

  交喙与《分身幻象》间漫长的因缘,终于拉下了终幕。


  在那之后,回到自己房间老实待着一段时间,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以最低限度的警戒心拿起话筒,传出的是交喙的声音。

  「辛苦了。谢谢你顺利把《分身幻象》杀死。让我先这么道谢。」

  「…………」

  虽然我不认为那个连理会重复使用同样的手段,不过突如其来的连络让我感到困惑。

  「现在这样的状况,如果觉得无法信任的话可以不用勉强回答。只是有件事情很想告诉你。」

  「你是……不会画画的那个?」

  「嗯,是以前画了猫却被你说成是犰狳的那个。」

  大概是从我的态度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分受到怀疑,花鸡——沉睡在交喙体内,身为她姐姐的人格,以混杂着戏论的口吻这么回答。

  「可是,你是怎么——」

  花鸡人格的出现条件,或多或少,关键应该都是《圣痕》所造成的精神负担才对,可是为什么她能够显现出来呢?

  该不会在不久前有人跟交喙接触?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道理其实很简单的,都筑初。交喙她——使用从月见月家得到的镇静剂,成功地抑制住《圣痕》与我。所以在药效消失的时候,才出现负担造成的影响,营造出让我容易显现的状态。事情就只是这样。」

  原来如此。她说的话让我相信了。的确一直到刚才为止,交喙都被《分身幻象》握着手。

  「在那之后,之前在月见月家别墅见过的月见月久远的侍女——叶月小姐带着《Ground 0》的信来到我的房间。」

  「…………」

  《Ground 0》在游戏初期跟交喙提出的交易。在成功地直接杀害《Ground 0》的情况下,会告诉她真相的那件事。

  「可是,交喙希望她就这样把那封信处理掉,没有看内容就把信退回去。所以,你不必担心了。」

  「这样啊。」

  听了花鸡的话,我放下了胸口的大石。

  「再见了,都筑初。虽然我觉得已经没有出场的机会,不过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以尽管说出来?」

  「要是欠你人情的话之后可能会很惨,所以我会尽可能不让这种情形发生的。」

  「哎呀。真可惜。难得我是出自于好意呢。」

  随着别有深意的轻笑声,与花鸡之间的通话被切断了。

  把话筒放回去的我,终于对事件已经结束有深刻的体会。


  在人格交换成《分身幻象》的《Ground 0》于『监禁房间』中死亡后两小时,后半场第四天终于要开始了。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后半场第四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Ground 0』1P→0P ③『星雾交喙』  1P

  ④『神代社人』  2P ●『雷』   1P→0P ●『远野优』 2P→0P

  ●『真理』  1P→0P ●『火焰』    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⑤『雷』(第一天)

      ×⑥『远野优』(第二天)

      ×⑦『真理』(第二天)

      ×②『Ground 0』(第三天)

  弃牌列表(菜刀五张中)•三张已经使用

  游戏终于要进入佳境。

  在《早晨阶段》可以确认到的是,《Ground 0》的死亡,以及『弃牌列表』显示的《菜刀》卡片使用张数又多了一张。

  接下来已经进入了如果被人使用《探测器》调查,被暴露出自己手上有《菜刀》卡片的话,连我们也很有可能会当场死亡的状况。

  因为已经没有余力去考虑那张《菜刀》是不是疯狂杀人菜刀,所以只要有那种程度的嫌疑。就会毫不留情地被《监禁》起来吧。

  在《晨间阶段》得到确认的事情,则是有『玻璃房间』提供的,在后半场第二天死亡的『远野优』是被《疯狂杀人菜刀》杀死的情报。

  因为在《杀人鬼》连续三次没有间断地成功杀害玩家的情况下,其他所有玩家都会死亡并决定优胜者,所以在这个阶段可以确定至少有出现过一次《杀人鬼》被杀死,《疯狂杀人菜刀》移动到其他人手上的事情。

  对于在这里的玩家们来说,恐怕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由于这次我不太常跟理解交换情报因此无法确定,不过在早上理解打来的电话中,理解告诉我她用《菜刀》杀死《Ground 0》,获得了《疯狂杀人菜刀》。

  「那么,接下来要决定下次的《监禁》对象?因为从『弃牌列表』来看,这次能够使用的《菜刀》卡片只剩下两张,所以要是用《探测器》发现《菜刀》,就得从那些人开始《监禁》才行呢——」

  到目前为止表现得比较老实的连理,在大致进行过状况确认后,这么展开攻势。

  连理因为提防着《分身幻象》而没有进行太大的行动,不过除了理解以外已经没有其他敌人。

  游戏已经进入后半场的第四天。

  因为理解在这个阶段已经取得《疯狂杀人菜刀》,假使就算连理在这次的《深夜阶段》杀死理解并夺走《菜刀》卡片,连理也已经无法靠连续杀害来获得优胜。

  可是,作为在游戏中连续杀害三人以外的优胜条件,设定的是『剩余生命点数的量』高的人,在有玩家的数值相同的情况下,以『在整场游戏中的杀害人数』多者获胜。

  考虑到前半的状况,连理最少应该杀害了三名以上的玩家。

  就这样杀死理解夺走《疯狂杀人菜刀》,以杀人数的点数得到优胜才是连理的目的吧。

  如果可以的话,会把跟理解合作的我还有交喙也一起杀死。

  那像伙在前半,使用《至高王座》观察着我们的行动。

  我跟交喙的手上已经没有《菜刀》的事情。

  还有,理解手上有《疯狂杀人菜刀》的事情,应该已经被她看出来了吧。

  接下来,她会毫不留情地展开行动来杀死我们。已经没有对策。至少,让她误认手牌的方法已经无法使用。

  「是啊……虽然有做出可疑行动的『神代杜人』,不过在《菜刀》卡片在谁身上比较重要的现在,那种事根本无所谓。我也用《探测器》调查过与《Ground 0》对立的那个叫『星雾交喙』的女孩,不过她的手牌只有一张,跟她说的一样没有《菜刀》卡片。《Ground 0》似乎是被其他人杀死的样子。」

  『神乐异音』平静地表示赞同。

  相对的,交喙什么话也没说。

  包含跟『雷』是共犯的可能性,把《Ground 0》当成《杀人鬼》直到现在的交喙,由于自己的推论受到肯定,因此无法反对连理的提案。

  《杀人鬼》的《Ground 0》被某人杀害,《疯狂杀人菜刀》不知道落入谁的手中。这是现在『表面上』的有力论调。

  那么,从现在剰下的人中找出持有《疯狂杀人菜刀》与《菜刀》卡片的人,并依序将他们《监禁》起来是最好的做法。

  然后,赞同交喙之提案的我,违逆这样的发展也不自然。

  从这里开始,与《探测器》有关的谎言,以及为什么要选那个人的理由会变得很重要。要是随便攻击对手,反而有可能被逼上绝路。

  「话说回来——有人用《探测器》找到《菜刀》的吗?如果有的话——能请你举起手来吗?」

  没有人对连理的话做出反应。

  这应该不单纯只是有戒心的表现。在前半,展现出强大发言力的连理所提出的质问,不管是谁都会放慢反应。

  自己持有卡片张数的计算是否合理?包含交易在内与其他玩家之间的往来?想说谎也需要技术与计算。

  「没有人吗?那就让我告诉你们吧。『月见月理解』你就是现在持有《疯狂杀人菜刀》的《杀人鬼》啊。」

  连理脸上浮现出狂傲的笑容,指名道姓说出理解的名字。

  「在昨天的《深夜阶段》我用《探测器》调查过了。你现在持有《菜刀》卡片。」

  「嘿〜?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到底是有什么根据。本姑娘可是自认没有做过什么值得让人怀疑的事情喔?」

  不管是谁,要是自己被别人指名为犯人,都会在一瞬间出现动摇。但是在面对面进行游戏的情况下,现在的理解连一丁点那样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可是,连理的《至髙王座》应该已经启动了才对。理解是不是在说谎,很简单就会被看穿。而且——已经不能使用《至高王座》的理解,无法针对这点进行确认。

  是否有办法推翻这绝对性的困境,这点只有理解才知道。

  「还需要理由吗?你从游戏开始第一天,就提议要进行《监禁》。对于持有《菜刀》卡片的人来说,《监禁》的提案是最没有风险的选项这件事,应该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吧。然后——你在那之后,说过想要《监禁》那个叫做『神代杜人』的人吧?」

  「强词夺理也要有点分寸。」

  理解用嗤之以鼻的态度回应。

  「因为有人形迹可疑,本姑娘才会那么说。首先,以与游戏系统无关的理由把人当成嫌疑犯这点,你也是一样的吧?」

  「或许吧——不过嘛,总之我是以这样的理由怀疑你,然后在你身上发现了《菜刀》类卡片。在《Ground 0》死亡的现在,昨天晚上持有《菜刀》的你,有成为《杀人鬼》的可能性。当然,《菜刀》的优先顺序是看出手的速度,所以没有确切证据就是了。要是昨天晚上没有其他玩家使用《菜刀》的话,不过——」

  「…………」

  「在第三天的《深夜阶段》。有其他人对《Ground 0》使用《菜刀》卡片吗?」

  连理一边这么说,一边用品头论足的方式看着周围的人。

  「不愿意站出来吗?真是遗憾啊。要是可以在这里把这女孩《监禁》起来的话,就能搞清楚《疯狂杀人菜刀》在谁的手上了说。即使知道剩下的《菜刀》在谁手上,也可以确认这件事呢。」

  连理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以像是在诱惑的口吻这么说。

  不要承认啊。我这么祈祷。

  要是有人出面承认,理解就一定会被《监禁》。可是——

  「是、是我……昨天我也使用了《菜刀》卡片,不过《Ground 0》已经被人杀死。杀害的行动失败了。虽然成为第一发现者,可是道具只回收了《验尸器具》与《链条锁》,没有看到《菜刀》卡片。」

  摆脱迷惘的『毒沼』做出这样的证言。

  「——!?」

  这样下去会很糟糕。在我试着要想办法反驳连理的时候,理解的身影进入我的视野。

  即使听到自己被宣告死亡,也几乎没有动摇的狂傲笑容。看到那笑容的我领悟了理解的意志,放弃出面发言。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吗?理解,连你也没有话要说吗?有话就尽管说啊。虽然不管说什么也没用了,喵哈哈哈。」

  大概是看出我与理解之间的默契,连理这么嘲弄着理解。

  「反正,只要除了本姑娘之外有人承认自己使用了《菜刀》卡片就可以知道了吧?」

  忽然,理解摇摇头叹口气,苦笑着这么说。

  「不想互相欺骗的话再玩下去也没意思,就先告诉你们吧。现在的《杀人鬼》就是本姑娘。」

  「什么——!?」

  周围的玩家都惊讶地叫出声来。在这场游戏中还剩下两张《菜刀》卡片。即使不是这样,理解的生命点数也已经是1P,不管在什么状况下被杀死,理解都会『丧失资格』。

  是因为过度的恐惧,让她精神失常了吗。

  还是说被逼得太紧。才自己选择了死亡呢。

  「…………」

  我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理解会做到这种地步。

  连理一瞬间像是惊讶得无言以对一样张大了嘴,不过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嘴角马上勾起弧线。

  「这样就可以肯定了。那边那个眼神凶恶的笨蛋是杀了《Ground 0》的《杀人鬼》。那么,要是有什么话想在《夜间阶段》讲的话就先想好吧。」

  在连理把话说完的同时,传来了宣告《晨间阶段》结束的广播。

  剩下的玩家一个接着一个从『休息厅』离开。

  没多久,在只剩下佇着拐杖的理解,与搀扶着她的我时,连理挡在我们面前。

  「你做了件蠢事呢——要是不动手杀《分身幻象》的话,你们还有获胜的可能性啊——这是最糟糕的判断失误呢,喵哈哈哈。」

  「只是因为你太愚蠢使得猎物被抢走了而已吧?明明自己什么事都没做,不要找借口啊,无能的家伙。」

  「你们才是吧。拟定了要将我逼上绝路的作战,却一直不停冲撞过来——那种骚扰真令人讨厌啊。不过你们也做出自爆的觉悟将《分身幻象》逼上了绝路,虽然好像还在策画什么。不过阻挠我的代价是很高的喔?那么,好好地享受恐惧感吧。」

  连理只说了道些,就哼着曲子离开了。

  「喀——喀——喀,这家伙还是一样迟钝……有趣的事情,现在才要开始呢。」

  理解露出狂傲的笑容,在椅子上喘着气。不知道那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兴奋的关系。

  「在这里分开吧,小零。如果没死掉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之所以没有跟我说话,或许是为了要尽可能减少作战被连理看出来的可能性也说不定。理解慢慢杵着拐杖,就这样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晚上七点的《夜间阶段》,在对话没有什么进展的状况下,理解被《监禁》起来了。顺道一提,我还有交喙在决定《监禁》时都把票投给了理解。因为在游戏中,理解承认自己是《杀人鬼》,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要是我们在这里把票投给别人,就太不自然了。接下来,我们就只能相信理解准备的策略而已。

  从持有卡片的状况来看,已经达成今天晚上理解会被杀的条件。

  可是,理解应该不是变得自暴自弃才对。

  首先第一个理由,是连理的手上没有《菜刀》卡片。

  因为要是有的话,面对失控的《分身幻象》。她没有理由采取那么慎重的态度。

  而且,这次她想以最快的速度来《监禁》理解这点也是。如果要说用《探测器》调查了理解的手牌,应该有余力再往后延一天,让其他玩家来进行调查。

  要是那么做的话,假设即使我或交喙否定了『毒沼』的申告,在可信度上也能取得有利的条件。

  因为就算我跟交喙已经无法用手牌做任何事,但剩余人数只有九人的现在,在决定是否要《监禁》的多数表决,或决定《监禁》对象的投票等方面,要是我们彻底把票集中起来应该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麻烦。

  所以,连理手上没有《菜刀》的机率很高。可是,那毕竟只是推测。从我的观点来看,连理手上偷藏着《菜刀》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如果是那样的话,今天晚上理解就会被杀死。

  『毒沼』也一样,他应该很清楚要是理解现在死了,必然的,没有成功杀害《分身幻象》而持有《菜刀》的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所以他应该不会杀害理解。

  理解连这点也计算在内,所以才宣布自己是犯人。这点可以理解——可是。

  「…………」

  我很害怕。

  事情真的是那样吗?

  理解现在应该无法使用《至高王座》才对。她没有办法去确认这样的判断是否正确。要是出现万一的状况,说不定会死。

  「理解……」

  现在这个时候,理解在那间『监禁房间』里,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度过这个夜晚的呢。不会是在恐惧的折磨下吧?该不会因为我说了多余的话,又陷入了痛苦之中吧。

  就在无法入眠的状况下,我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第七日

——『不属于这世界的存在』——

  「嗯、嗯嗯……」

  枕边的电话传来断续的铃声。

  之所以会对拿起话筒的行为感到抗拒,是因为快到黎明才睡着的关系吧。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铃声响起之后,我才移动着像铅一样沉重的身体,将话筒拿起来。在确认是晨呼服务后我望向时钟,指针显示已经过了上午七点了。

  「…………」

  我用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立刻启动了终端机。

  在慢慢确认画面后,得知理解并没有死。

  「呼……」

  「暂且安心下来的我,在梳洗完毕并换好衣服后,忽然听到敲门的声音。

  会是谁呢?我这么想着朝门上的窥视孔望去,站在门前的是交喙。

  「咦……?」

  同伴的造访,让我一瞬间感到诧异。

  今天因为我睡过头的关系,现在这个时间即使其他玩家有一半以上都起来了也不奇怪。在这种情形下,交喙这样跑来找我不会有问题吗?

  「早安。交喙。」

  在我打开门后,眼前的交喙像是感到有点安心似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

  原本以为她指的是理解,不过语气听起来不像。

  听到我这么反问,交喙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因为神代杜人先生被杀死了。」

  「欸——……?」

  交喙那句话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他又不是处于会被杀死的状况,而且终端机上也——」

  「……去现场看看或许会比较好。虽然遗体已经被月见月家的工作人员清理掉了。不过或许可以得到些什么线索——」

  对于交喙的话,我也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时候,应该要用自己的双眼进行确认。

  当我跟交喙一起来到『客房层』,除了理解与连理之外的所有人都脸色苍白地聚集在『神代杜人』先生的房间前面。

  稍微问了一下状况,第一发现者据说是交喙。

  似乎是在今天上午刚过六点的时候,突然从他的房间传来依稀可闻的惨叫声,觉得可疑的交喙走到阳台,看见窗户被撞破,尸体的头露在窗外。之所以能断定是尸体,是因为有把刀子深深插在他的喉咙上。

  而在刚才,接到连络的月见月家工作人员来回收尸体的时候,说是除了应该是直接死因的那把刀子以外,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

  虽然室内的尸体已经被回收了,不过有玩家目击到回收的过程,而就像是在为那些人的发言作证一样,在房间前的地板上可以看到几滴血迹。

  根据在月见月家的工作人员打开神代先生房间门的时候,其他玩家稍微窥探到的室内状况。从血迹是从房间入口一直延伸到阳台这点,推测出这是在室内从房门口犯下的凶行,还有在当时,神代先生应该是挣扎着想要逃到阳台上,才会撞破窗户玻璃。这样的推论是最受支持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在那种时候,会发生违反规则那样的事情吗?如果不是那样的话……」

  不知道是谁朝喉咙偷袭的一击,让『神代杜人』先生因此而死。

  神代先生是既没有被《监禁》,生命点数也还有2P的玩家。正因为在游戏系统上他是不可能会死的,才让剩下的其他玩家感到困惑与恐惧。

  如果神代先生是因为违反游戏系统才死的话还算好。可是,客观来看,这并不属于那种状况。

  不论是谁都没有说出口,不过神代先生有可能是被在这里进行游戏的某个玩家杀死的。在我听其他玩家说明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晨间阶段》开始的时间。没有时间让我们一直讨论神代先生的死。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背后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喀——喀——喀,好像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嘛。」

  理解出现了。

  因为『监禁房间』的禁制会随着《早晨阶段》的到来解开,只要还活着当然能够离开『监禁房间』,不过她的反应太超乎常人。

  发生在一起进行游戏的玩家被无法理解的方式『杀害』的这种状况。

  就连几乎同时来到这里的连理都似乎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地呆呆站了好一阵子。理解却露出了笑容。

  眼睛周围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呼吸也不稳定。握着拐杖的手还有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去的心灵创伤,现在还在微微颜抖着。

  即使如此,理解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可以说是凶恶的笑容。

  稍微跟我还有交喙问了一下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后,那表情一点也没变,

  「接下来才开始有趣呢。」

  只说了这句话,理解就慢慢朝『休息厅』走去。

  受到震撼的玩家们,也终于像是恢复了神智,跟在她的身后。


  后半场第五天的《晨间阶段》终于开始了。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后半场第五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Ground 0』1P→0P ③『星雾交喙』  1P

  ●『神代社人』2P→0P ●『雷』   1P→0P ●『远野优』 2P→0P

  ●『真理』  1P→0P ●『火焰』    0P ⑨『玻璃房间』  2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⑤『雷』(第一天)

      ×⑥『远野优』(第二天)

      ×⑦『真理』(第二天)

      ×②『Ground 0』(第三天)

      ×④『神代社人』(第四天•违反规则)

  弃牌列表(菜刀五张中)•三张已经使用

  『弃牌列表』没有变化。在今天早上的《早晨阶段》,系统程式的判定下也没有死亡者。以预测来说,是因为理解持有《疯狂杀人菜刀》,所以没有出现杀害行为。

  而且,宣称自己持有《菜刀》的『毒沼』,也害怕嫌疑接下来会转移到自己身上,于是故意没有杀害理解。

  到这部分为止恐怕是跟理解的计画一样,事情是照着预测进行才对。

  除了神代杜人先生不可理解的死状以外。

  在游戏的系统上,神代杜人先生被标记成因为没有参加《晨间阶段》违反规则而丧失资格——『死亡』。

  「那么,虽然有点早,不过让我们来讨论今天的《监禁》对象吧?」

  理解的第一句话。让所有玩家好不容易露出回过神来的表情。刚才神代先生的骤死是怎么回事,应该没有人想象得出来吧。

  很明显地,没有人能隐藏住自己的困惑。

  「等一下啊。你这个笨蛋趁着这场混乱说那什么疯话。你被《监禁》起来的昨天晚上,不是没有任何人死亡吗?在这里当然是要继续《监禁》身为《杀人鬼》的你啊。这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吧?」

  连理的手上没有用来杀死理解的《菜刀》卡片。要杀死理解必须利用《监禁》让她《发狂死》。所以,那样的发言是理所当然的,不过,

  「喀——喀——喀,你才是笨蛋吧?在这种状况下你还搞不清楚什么才是问题吗?实际上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尸体才是最大的问题吧?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还慢吞吞地在玩这样的游戏,你有什么企图?」

  「那是什么意思啊?不过是有个人以让人搞不懂的奇异方式死掉,在游戏的大方向上没有任何问题吧?不要去管那种事情,我们还是来进行『侦探杀人游戏』——」

  「杀死神代杜人的人,就在这些玩家之中。」

  打断连理的发言,理解朝周围的玩家望了一眼。

  「如果明知道这个事实你还那么说的话,就算被当成头号嫌疑犯也是理所当然,如果不是知道才那么说的话,那你就是个不会思考的笨蛋,不管是哪种情形都给本姑娘闭嘴,你这只猪。」

  「请、请等一下啊!」

  面对不断朝连理恶言相向的理解,『神乐异音』以不安的表情这么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在我们之中的某个人,把那位『神代杜人』给——」

  「嗯,除了本姑娘以外,谁都能杀死他。」

  「什么……!?」

  在理解武断地做出结论后,可以看到周围玩家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

  「本姑娘昨天晚上被《监禁》在那个笼子里。所以在『神代杜人』被杀的凌晨六点多,当然不可能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也就是说,本姑娘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来证明自己没有杀死那个四眼田鸡。而且,如果是拥有清白证明的本姑娘——如果是身为『月见月家专属侦探』的本姑娘,就可以把杀了那家伙,潜藏在现实世界中的杀人鬼找出来》所以——今天晚上已经不能选择将本姑娘《监禁》起来。」

  在眼前握紧拳头,理解抬头挺胸这么宣布。

  她表示自己要以侦探的身分,解决在游戏外发生的杀人事件。为了让其他人能够放过承认是游戏中之《杀人鬼》的自己。

  「喵哈哈哈!真是好笑啊,不过是个小角色。」

  理解的提案被连理嗤之以鼻。

  「说什么要找出犯人,你以为那种事情真的做得到吗?先不说尸体似乎已经被月见月家的工作人员处理掉,死者的房间也已经进不去了喔?而且,要是没有把身为《杀人鬼》的你《监禁》起来而出现其他死者的话,那才真是让人惨不忍——」

  「你在说什么啊,事到如今还在管什么游戏的,脑袋该不会有问题吧?话先说在前头,这场游戏早在昨天就已经结束了。」

  「那是什么……意思?」

  听到『毒沼』的喃喃低语,理解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既然昨天晚上在游戏中没有出现死者,那么要靠连续杀害三人达成优胜条件已经不可能了。之后只要不《监禁》任何人并活下来的话,就可以把游戏本身玩到结束。前提是不以获得决赛优胜为目的的话。」

  到了这里,我终于注意到理解的逻辑展开所包含的意义。

  「剩下的生命点数与杀害次数啊……」

  听到我的喃喃自语,理解像是完全同意一样地点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以活下来为前提之后,在这场游戏中决定优胜的要素是什么?『剩余生命点数的量』较高者,再来是依照『在整场游戏中的杀害人数』的顺序决定优胜者。可是,这些数字在现在的状态已经不会出现大幅度的变动。包含《疯狂杀人菜刀》在内,剩下的《菜刀》卡片只剩下三张。然后,生命点数剩下2P的玩家还有五个人。游戏这样进行下去的话,在游戏前半没有杀死其它玩家的那些人就无法逆转情势,那样的话通往优胜的大门也会被关上。好好想想吧。在这里的人可是在这种可疑的游戏中一直参加到决赛喔?即使有人在知道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攻略的瞬间做出超乎常理的行动,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在那位『神代杜人』以这样的理由被杀害的时候,游戏就已经出现无法正常进行下去的破绽了。」

  「等、等一下啊。你、你是指那是我做的吗!?」

  焦急地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宣称自己持有《菜刀》的『毒沼』。在剩下的玩家中,属于生命点数只有1P的一群,而且还是造成理解被《监禁》的直接理由,所以他才会这么想的吧。可是——

  「要说你不可疑的话会变成谎言呢。不过不是那样。依你的状况,已经连逆转的可能性都没有了。所以,对于想要把剩下2P生命点数的人屠杀殆尽,以获得这场游戏的优胜为目标的犯人来说,应该比较希望你能继续当一个半吊子的,不显眼的嫌疑犯候补才对。」

  「那究竟是——」

  「就是在前半场中,没有被任何人杀死,剩下2P生命点数的那些人啊。」

  「——!?」

  「要补充说明的话,现在那家伙手上没有《菜刀》卡片的可能性很高。因为如果有的话,在最后关头还有一定程度可以逆转才对。就是因为没有办法那么做,为了提高获胜的机率。才会直接把碍眼的家伙杀死。以伪装成是系统漏洞的方式。」

  理解发出嘻嘻的笑声继续说下去。

  「会杀死那个四眼田鸡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可是,那家伙在喉咙被刺穿的时候,痛苦挣扎着撞破了阳台的窗户。所以才让人发现有人被杀的事实。要是没有发生那预定外的状况,这计谋应该能够更安全的进行下去才对。一直到这后半场决赛,最后的第七天为止呢。」

  「…………」

  其他的玩家们以茫然的表情注视着一直在进行推理的理解。

  「问题是『神代杜人』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被谁杀死的这点。要是不搞清楚这点,我们什么时候会死都不奇怪。本姑娘打算把犯人找出来。你们懂了吗?把本姑娘继续《监禁》下去是没有意义的行为。要是有其他人能找出犯人的话就报上名来!如果那个人可以证明自己不是犯人的话!」

  理解大放厥词的举动,让周围安静地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能够找出来的保证吗?」

  「保证?哼哼哼哼,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啦。不过,到第七天为止一定会找出来。只要不把本姑娘《监禁》起来的话,可以保证这一点。而且也已经有一名可疑的家伙了呢——例如,像是那边的你。」

  理解一边这么回答交喙的疑问,一边以严厉的表情伸出手指向连理。

  「啊——……。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

  「你的脑容量也太小了。连自己几分钟前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这是在搞笑吗,真是有够滑稽啊。你这样还敢说别人健忘,实在让人伤脑筋。」

  理解露出天真无邪得像是小孩一样的笑容,最后狠狠瞪向连理。

  「就是你刚才说的话!说那个四眼田鸡的死是在规则外所以不用管他!在顺利把本姑娘这个《杀人鬼》《监禁》起来的第二天,面对预料之外的事态应该感到最为困惑的你,竟然说那种事情根本不成问题!你就是现实世界之《杀人鬼》的头号嫌疑犯!好好记住吧,人渣!」

  就在理解怒眼圆睁地这么大吼后,传来宣布《晨间阶段》结束的广播。

  在那瞬间,玩家们像是从恶梦中醒过来-样,一个个离开房间。

  大概是剩下的人数也减少很多,除了我们以外的玩家,转眼之间就全部走掉了。

  「……捡回小命了呢。」

  连理在最后站起来,这么说着瞪了理解一眼。

  「没想到你会用那种形式,反过来利用神代杜人的《触发指令》啊。」

  是的,那是他自己做出的行动。

  由神代杜人先生演出的,像是被别人杀死一样的自杀。

  被《分身幻象》洗脑的人,有的时候是以被害者的身分成为替身,有的时候则是以加害者的身分受到利用。在我们的记忆中,那些人都是这样死掉的。

  在那第三天的阶段,当交喙将犯人的嫌疑加在《分身幻象》身上的时候,已经有那样的徽兆。为了转移对自己的主人《分身幻象》的嫌疑,所以他才故意做出会让自己被怀疑是犯人的行为吧。

  理解曾经提过的,在后半场第二天的晚上,他在被关进『监禁房间』的『远野优』附近徘徊就是这么回事。他故意让人看到附着水滴的杯子,是因为想要招人怀疑。

  至于交给交喙那封不可思议的信,在我对花鸡问到那封信的时候,她说那是为了要接触潜伏在她心中的另一个人格。

  『真理』的死,大概也是他进行的幌子之一吧。

  由于交喙在那之前对《分身幻象》表示怀疑的态度,他为了保护《分身幻象》,才被指示做出会成为嫌疑犯的行动。

  可是,《分身幻象》死了。被启动了《触发指令》之《分身幻象》的终端机,失去作为主人的控制器。要是交喙陷入《分身幻象》的计策,或许他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可是,被扣下《触发指令》的扳机,却失去赋予自己指令之《分身幻象》的神代杜人先生所能够做出的行动,只有身为替身本来的行动。只剩下为了湮灭证据而自杀这样的行为。

  当然,连理既然跟《Ground 0》在一起,应该知道有关被洗脑之对象的性质。

  可是,因为意识太集中于打倒《分身幻象》这件事情上,才让她忘了去思考之后的对策吧。

  理解与我抓住了这个破绽。

  「讨厌死了,你们真的很小家子气欸。竟然用那种方式来陷害我。明明那种事情你根本做不到——」

  「哼哼哼哼……不要把自己说得好像很伟大啦。能够使用《至高王座》,却一直到那家伙死棹为止。都没有想出任何对策,不过就是这种程度。」

  「…………」

  用《至高王座》可以知道的,毕竟只有意识到的真相。为了知道对方的思考,必须要提示特定的质问或状况,然后让出对其的反应才行。对方的思考并不会连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报,都以类似文字方式就这样存在于脑中。

  「要是你真的看得出来本姑娘在想什么,应该没有时间让你这么慢条斯理地待在这里吧?」如果是游戏中的战略,理解在想什么对她来说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可是,要是有来自游戏外的攻击,不管那是不是谎言都没有封锁的方法。

  「从这里开始是真正的胜负,连理。你就抱着真相溺死吧。本姑娘——会用谎言杀死你。

  「……无聊。」

  连理恨恨地咬牙瞪着理解。

  「像你这样的家伙——不过是我的陪衬,不要太嚣张了。因为你的关系,《灾祸中心》的能力被怀疑不够完美。所以这次才把能力完全抢过来,你的能力明明已经被我夺走了,还想要抵抗吗?怎么那么死缠着不放啊!快点去死啊!」

  吐出这些诅咒的话语后,连理转过身走出『休息厅』。

  「既然我已经意识到了,那么不论你们要做什么,都会在我的掌握中。不要太得意了。」

  目送她离开后,理解慢慢杵着拐杖,走回自己的房间。


  上午,相当于后半战第五天的游戏很快就落幕了。

  在那之后的《夜间阶段》,运用把嫌疑放在连理身上的逻辑展开,理解勉强免除被《监禁》的下场。

  就算是这样,也还不能安心。吃完午餐之后的下午一点。到接下来要开始的第六天《夜间阶段》为止,要是无法找出杀害神代杜人先生的犯人,理解就会再一次被《监禁》起来。

  而且,现在根本没有选出新的《监禁》对象来代替理解,因此在游戏中最有嫌疑的人是理解这件事依然没变。

  理解要是不能趁这个空档找出『现实的杀人鬼』,就必须再次面临死亡。

  即使如此也暂时能够安心的理由,是理解本人在吃完午餐后,一直来回在连接『甲板层』与『客房层』的通道上走着。

  「怎么样?有找到证据吗?」

  当然,靠不熟悉的拐杖能移动的程度有限,因此途中对连理以外的玩家进行简单的询问这些事,是在我背着或搀扶理解的状态下进行。

  由于有搜查现实之犯人的名目,让我有借口可以跟在她的身边,不过我也不能总是待在这里。

  顺道一提,使出这种简直像在赌博般之策略的理解,似乎看穿了连理手上没有《菜刀》卡片这件事。

  为了更正确地使用《至高王座》,必须要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才行。连理之所以会重复询问其他玩家是否持有《菜刀》,就是因为她的手上没有。

  因为自己没有《菜刀》卡片,所以才必须仔细调查其他人。

  从《Ground 0》手上夺走《疯狂杀人菜刀》的理解,注意到了这点。

  在她即将死亡前,连理注视着神代杜人先生也是因为这样吧。因为用《至高王座》看穿了跟《分身幻象》人格之间的关系,才想要读出《Ground 0》对神代先生下达的指示。

  也就是说,只要看连理的视线就能看出个大概。可是,既然《分身幻象》已经死亡,这个方法应该就不能用了。连理的对手,只剩下理解跟我们而已。

  只要观察我们,就连我们注意连理视线的企图,都会被轻易看穿吧。

  「不是很顺利啊。果然找不太到能当成证据的东西。」

  理解一边把玩着从『甲板层』借来的小刀,一边这么喃喃说道。

  顺道一提,理解所说的证据不是犯人留下的证据,而是指用来把连理塑造成犯人的证据。

  没有证据的话就捏造。由于原本神代先生就不是连理杀死的,要找出物证就只能用伪装的方式。

  「不能想办法只靠状况证据把连理逼到死角吗?」

  「可以的。不然的话,本姑娘今天就会完蛋。」

  「欸……?」

  「那个疯女人不可能不直接来杀害本姑娘吧?在第五天的《午间阶段》,那家伙已经跟那个叫做『毒沼』的小喽啰,透过交易换到最后一张《菜刀》卡片。那个男人已经放弃这场游戏了。只要说是为了帮他洗刷嫌疑,一通电话就可以搞定吧。」

  「那样的话,在第五天的《深夜阶段》来杀害理解你的可能性——」

  「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本姑娘用《疯狂杀人菜刀》成功杀害某个人,她的《菜刀》就会以攻击落空而结束。那样是没有意义的,小零。即使连理看穿本姑娘的行动,对这点也没有解决办法。而且,那像伙还有向月见月家展示自己的力量这样的目的。」

  「…………」

  理解的判断大概没有错。获得被称为《灾祸中心》的能力,并把过去打败《Ground 0》的理解拥有的《至高王座》夺走。为了划上完美的句点,在最后将理解杀死。

  那样才是连理所期望的终幕吧。

  从展现在理解面前的对抗意识来看,应该是那样不会错。

  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局面。在第六天的《夜间阶段》,是理解能够《监禁》连理,还是反过来会被《监禁》起来呢。

  就像字面上的意思,这是不需言语的互相残杀。再过几小时那场杀戮就会开始,并决定胜负。

  理解在观察过神代先生——以喉咙上插着刀子的状态陈尸的阳台——并从其他玩家听取关于当时的状况之后回到房间。

  昨天晚上被《监禁》的理解,在今天晚上必须要使用《疯狂杀人菜刀》。

  由于没有执行《监禁》的天数已经有两天,因此整体的《链条锁》应该不多,但是还不够确实。

  既然理解本身无法使用《至高王座》来调查《链条锁》在谁手上,就只能用赌的。果然跟连理相比之下,必须要说理解在『侦探杀人游戏』中的胜负是压倒性的不利。

  可是,理解对于挺身而战已经不再迷惘。可以从刚才的反击看出这点。

  即使如此,但她真的没有后悔吗?该不会现在还在害怕找不到可以将能读出自己心思的连理打倒的手段?

  「理解——我说啊?」

  「什么事,小零?」

  「没有啦……那个……」

  你有胜算吗?想要这么问时,我注意到自己想说的话有多么无情,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神代先生因为《分身幻象》的影响而死亡,到塑造出这样的状况为止,跟我的预测一样。

  可是,接下来就不清楚了。尽管多少扳回了劣势,但是离将连理《监禁》起来还差一步。

  如果做不到这点,理解就会死。这次一定会输给连理而被杀死。

  结果,我无法提供能够让理解完全打倒连理的情报。

  可是,我却强迫她挺身而战。

  我无法明白。

  对理解来说这样是正确的吗?还是说——我只是不负责任地把自己的期望强加在她的身上而已呢。

  「我有个愿望。要是到了第六天的《午间阶段》,希望你打电话给交喙,跟她交易某张卡片。这是为了我的作战策略。」

  「哼哼哼哼……还以为你想说什么,不过你擅长骗人这点依然没变呢。事到如今,你打算让那个阴沉女做什么?」

  「那是秘密。」

  说完这句话后,我把理解带回她自己的房间。

  看着露出讽刺笑容的理解回到房间里,我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之后,在结束打到某个地方的电话后到了下午三点,《早晨阶段》来临了。

  在没有出现被害者的状况下,后半场第五天就这么结束了。然后。

  命迎的分歧点,第六天即将开始。


  被绑架到这艘豪华客船『纳吉法尔』后,已经快到第八天的下午五点。后半场最终日,也就是游戏内的第七天,只有用来确认结果的《早晨阶段》。

  所以实际上,第六天的游戏就是最后的战场。

  〇『侦探杀人游戏』决赛•后半场第六天

  ①『月见月理解』 1P ●『Ground 0』1P→0P ③『星雾交喙』  1P

  ●『神代社人』2P→0P ●『雷』   1P→0P ●『远野优』 2P→0P

  ●『真理』  1P→0P ●『火焰』    0P ●『玻璃房间』2P→1P

  ⑩『海市蜃楼』  2P ⑪『都筑初』   2P ⑫『毒沼』    1P

  ⑬『神乐异音』  2P ⑭『果无连理』  2P

  死亡者 ×⑤『雷』(第一天)

      ×⑥『远野优』(第二天)

      ×⑦『真理』(第二天)

      ×②『Ground 0』(第三天)

      ×④『神代社人』(第四天•违反规则)

      ×⑨『玻璃房间』(第五天)

  弃牌列表(菜刀五张中)•三张已经使用

  昨天晚上『玻璃房间』死亡,失去了1P的生命点数。

  在后半场第六天《晨间阶段》开始的时候,玩家的人数不知不觉减少到初期人数的一半。

  在《晨间阶段》开幕的同时,连理以『玻璃房间』死亡的事情来谴责理解。

  可是,理解先承认『玻璃房间』是被自己杀死的。然后说明他因为是拥有2P生命点数的玩家,而且在存活下来的人中,预赛排名应该在很前面,所以很有可能会被『现实的杀人鬼』盯上这件事。

  接着她以在这样的意义上,这么做有保护『玻璃房间』不受到『现实的杀人鬼』威胁的意义,来主张杀害行为的正当性。

  「他应该要对还有1P生命点数这点感到高兴,本姑娘可是救了那家伙一命呢。」

  她邪恶的笑容让人印象深刻。

  其他玩家或许是因为现状的手牌与已公开的情报无法跟游戏产生交集,所以《晨间阶段》就在平静地观察理解与连理的动向中闭幕。

  要是以获得优胜为目的,在这重要关头轻易展开攻势,很有可能会被怀疑持有最后的《菜刀》卡片,而在最后的最后被《监禁》起来。

  其他玩家们没有参与游戏进行,也不难理解。

  然后现在,决定最后《监禁》对象的《夜间阶段》开始了。

  「你说我是杀死『神代杜人』的嫌疑犯,不过有找到什么证据吗?」

  连理虽然有些许的动摇,但依然如此质问理解。

  在《晨间阶段》只有举出跟连理有关的状况证据而已。

  「可以知道那个叫『神代杜人』的人是在凌晨死亡的。也知道是他杀。可是,你能知道杀死他的犯人是谁吗?如果不行的——把你当成这次的《监禁》对象也没关系吧?而且——」

  在连理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突然啪唧一声,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

  「怎么——……!?」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再加上灯光的落差,让人有种好像变得一片漆黑的错觉。附近幸存的玩家发出小小的尖叫声。

  「停电!?在这种时候——」

  「所有人都不准动!」

  让大家陷入恐慌的黑暗,被连理的声音撕裂开来。

  「哼哼哼哼哼。」

  在所有人停下动作时,依稀传来连理的笑声。

  「结果,你自己露出马脚了呢,理解?毕竟你就只有这样的程度啊。喵哈哈哈。」

  在黑暗中,可以看到连理的眼睛露出愉悦的光辉。

  之后,灯光随着细微的声响复活。连理以快到让人无法察觉的速度,站到离这里有十公尺远的『休息厅』入口。

  「引起这个像停电一样的状况的人是你吧,理解?喵哈哈哈。如果这是你的策略那也太无聊了。真是无药可救啊。」

  「喂,你在说什么——」

  「钢琴线——从那里应该看不太清楚,不过这个就看得见了吧?」

  连理在有灯光照射的入口,伸手指向开关正下方银色的扣环。

  「那是什么啊……?」

  当『海市蜃楼』歪着头提出这样的疑问时,连理一脸得意地踢着扣环。

  「大概是用来代替滑轮的,因为直接用线来拉开关容易被看穿,为了让钢琴线能贴近地面,用来当作L字型直角的部分,好让她能够从自己的座位上——随时都能把这个房间的灯光关掉。」

  无视于周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人们,连理做出从那金属环底下的地板拈起什么东西的动作。然后。就这样慢慢走到理解面前。

  「看吧,果然是连接到这里。」

  连理窃笑着把理解手上的小型卷线器与餐刀拿起来。

  「你想趁着黑暗做些什么呢?例如——让我握住凶器,看起来好像想要杀死谁一样之类的吗。」

  脸上浮现好像达成了什么丰功伟业一样的得意表情,连理接着这么说。

  「在那过度包扎的绷带里,也暗藏着小道具吧?太天真了,理解。你的一切都被我看穿了啊。不管是你那无聊的企图,还是那无聊的机关,以为这样就能够陷害我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喵哈哈哈。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你可以去死了喔。」

  找出『证据』的连理露出灿烂的笑容把视线移向理解。

  「呜……!?」

  果然,无法对抗连理的《至髙王座》吗?

  难道这样就结束了吗。

  看到连理那昂然自得的笑容,我做出了这样的觉悟。

  「……喀——喀——喀。」

  可是,我错了。

  不管是连理那充满攻击性的笑容、其他玩家感到困惑的表情、还有我那不安的视线都没有对理解造成影响,她的脸上挂着笑容。

  跟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一样,像是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都当成敌人的恶魔般笑容。看到这幕,在我心中冒出的些许不安渐渐消散。

  「要说梦话等死掉之后再说,这个笨蛋。」

  「你打算装傻吗?喵哈哈哈,有点勉强啊。事到如今那种做法——」

  没有理会板起脸孔的连理,理解继续说下去。

  「不想听别人说话就闭上嘴啦。听好了,刚才把这个房间的灯光关掉的是本姑娘。不过,那又怎么样?为什么本姑娘必须要做出使用这样的装置来陷害你的行为呢?」

  被反过来这么问,连理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这么小把的餐刀,你以为能够用来陷害人吗?还说这种无聊的计划是本姑娘策划的?真是天大的冤枉。让人怀疑你到底正不正常呢。」

  「……啊——被看穿之后就打算装作不知道吗?」

  「那反过来这么问吧。为什么在本姑娘把灯光开关关掉的瞬间,你能够怀疑是某人特意造成的?在突然被黑暗笼罩的那种状况下,为什么你能够采取那么理性的行动,对状况做出解说,然后认为自己有被人陷害的可能性?」

  「……」

  「让我把答案说出来吧。那是因为你已经做好觉悟了,连关掉整层楼的灯光,直接下手的手法都在你的计算中。所以才能事先做出反应,也能马上看穿我所设计的机关。」

  理解一边这么说,一边瞪向连理。

  「你说本姑娘想要陷害你?正好相反啊。本姑娘是想要救你们。打算事先告诉你们,要小心这样的事情。实际上,即使知道有互相残杀的可能性,这些缺乏危机感的家伙也无法马上对这样的状态做出反应不是吗?跟那么快就适应了的你不一样呢。」

  「哈!」

  理解的解说被焦躁的连理嗤之以鼻。

  「那种程度就想把我当成犯人?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当成证据!如果要说是我杀死神代杜人的话——至少要拿个物证出来。」

  「无法理解啊。本姑娘完全无法理解呢。」

  听到连理的反驳,理解用力睁大没有被绷带遮住的眼睛。

  「为什么你从刚才就一直认为,『神代杜人』是被杀死了呢?」

  「啊……?」

  面对理解的质问,连理一瞬间像是搞不清楚问题的含意一样僵住了。

  「那个男人死掉的情报,是那个身为第一发现者的阴沉女说出来的。可是,那个男人真的是被某个人杀死的吗?有谁能够证明?在你起床之前,尸体可是已经被月见月家的工作人员清理掉了喔?」

  「别、别开玩笑了!你不是也这么说吗!那个男人是被谁杀死的!」

  「是啊。在听到被刀子刺穿喉咙的情报之后,本姑娘故意说那家伙是被人杀死的。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去向其他人求证?在这『黑色箱庭』中,而且还是这么庞大的系统中第一次出现的例外状况。对现在还活着的人来说,是重要的死活问题吧?但是你明明没有亲眼看到,却在那个时候马上就接受了这样的说法。而且,即使是现在,你也完全这么相信。简直就像是自己亲眼确认过一样。

  「…………」

  「因为你知道。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因为系统漏洞什么的关系死掉的。而是被跟我们一样立场的某个人杀死的。因为你知道,所以没有去问任何人。然后,关于这个论理,刚才本姑娘应该已经实际证明过了?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这一切呢?」

  理解微笑着把玩被连理拿走后,放在桌上的刀子与卷线器。

  到这里,我也注意到理解对连理设下的最后陷阱。

  相反的构思。如果连理的《至高王座》是无法回避的能力,如果策略或思考会被看穿——那就让对方看穿吧。

  即使不用开口问也可以知道一切,对于不知道这种能力的人来说,看起来会感到非常奇特。

  连理看穿理解想要设置的陷阱,并且还知道在那之后没有能够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决定性证据。

  而且,在神代先生死掉的时候也是,那个时候她听到周围人们的交谈,更进一步读出所有人的思考,得知那的确是事实,因此在那个时候她才二话不说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受了神代先生死掉了,这个非常不自然的事件——

  可是,连只有犯人才知道的事情都知道这样的事情,在这场『侦探杀人游戏』中会让自己蒙上决定性的嫌疑。

  就连还没有确认的情报,不管是谁都还不清楚的情报,都可以透过看穿我们所有人的思考,来得知真相的连理的能力。

  利用这个破绽,理解试着欺骗所有剩下的成员。

  「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呢,只剩三分钟了喔。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吧!说说看啊!」

  理解在刚才对连理以外的玩家听取事情经过的时候,也顺便确认了连理是否有向他们提出过任何关于神代先生的死的问题。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寻找犯人,其实是为了在其他玩家心中植入用来陷害连理的疑念。

  「理解……你这混蛋……!」

  连理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由于轻易得到比理解还要强大的《至高王座》,使得连理变得过于依赖能力,并产生能够随心所欲控制游戏的自负吧。

  可是,这并不是寻找真相,抓出犯人的游戏。

  而是要如何欺骗不知情的人,让对方远离真相的战斗。

  然后,理解一直靠谎言活到现在。

  不管是他人还是自己,欺骗周围所有的人,一个人战斗到现在的少女。

  如果是要比互相欺骗,连理不会是理解的对手。

  「……呃,把那个叫做『真理』的玩家杀死的家伙是谁?应该还有一个持有《菜刀》的玩家在我们之中不是吗?如果不把那家伙《监禁》起来——」

  连理突然把话题转开。

  从旁观者的观点来看,这样的推托之辞实在太牵强,前后完全没有统一性。

  「没有必要。理由就是本姑娘把剩下的最后一张《菜刀》卡片藏在手中。假设即使除了本姑娘以外存在着《杀人鬼属性》的人,也不必担心会在游戏中被杀。所以,要是不想在游戏结束时被人用《菜刀》杀死,只要注意那边那个叫『毒沼』的家伙就可以了。只不过——」

  理解将嘴角往上弯起,把视线移向旁边。

  「『果无连理』,你在第五天的《午间阶段》,打电话给那个小喽啰跟他交易了《菜刀》卡片吧。」

  「——!?」

  被理解赤红的眼睛瞪着的『毒沼』,身体剧烈震了一下。

  看到这幕,连理也惊讶地望向理解。

  难道说理解的《至高王座》复活了吗?

  不,不对。

  在我的身边,理解的手脚现在还在微微颤抖着。

  那是说出没有足够证据的谎言,欺骗着对手的恐惧以及兴奋。

  这次是假装《至髙王座》复活,夺去连理用来思考推托之辞的思考与时间。

  「你说你很在意杀死『真理』的玩家是谁吧。本姑娘也一样。那家伙在那个时候没有被杀的理由。所以,本姑娘反而觉得那是障眼法。藉由像这样先让人见识到无差别的死因,好让人能够接受之后更无法理解的死法。」

  就连连理使用的借口——就连《分身幻象》的合作对象做出的无差别杀人行为,都被转嫁到连理自己的身上,虚伪的嫌疑不断增加。

  「啊哈哈哈……」

  「哥……哥?」

  听到我轻轻发出的苦笑声,身旁的交喙以惊讶的表情探头望着我的脸。

  理解那毫不留情而且流畅自如的逻辑展开,让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想要对连理设陷阱的小道具,还有利用《分身幻象》的行动这些事,全部都在你的掌握之下不是吗。

  真是了不起啊,理解。

  果然你依然是我憧憬的那个你啊。

  『游戏内后半场第六天的《夜间阶段》结束。在《深夜阶段》,将经由终端机进行是否要《监禁》的多数表决。在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还要藉由投票来决定《监禁》对象,请遵照终端机上所显示的指示』

  然后,在连理垂下双眼望着桌子的时候,传来宣告《夜间阶段》结束的广播。

  剩下的玩家们带着充满紧张的表情,就这样从『休息厅』离开。

  「永别了,输给半成品的天才大人。」

  当理解杵着拐杖。头也不回地对连理说出这句话时,像雕像一样定住的连理,忽然露出带着疯狂的微笑。

  「你以为这样就算把我打倒?你终究也是完蛋了。在失去能力的阶段,你就会被月见月家放逐。不但不能代替我,也回不了《黄道十二宫》。知道太多月见月家内情的你,终究还是会被处分掉!」

  「真是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啊,你这笨蛋。」

  听着连理在背后的叫嚣,理解微微苦笑着说道。

  「本姑娘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代替你留在那种烂组织里啊。」

  理解转过头只说了这些,便离开『休息厅』。

  「…………」

  周围笼罩在寂静中。

  在我跟交喙离开之后,连理依然一个人留在『休息厅』里。


  后半场第六天。在这场像恶劣玩笑一样的游戏中,决定众人最后命运的夜晚终于来临了。

  在《深夜阶段》,藉由多数表决使连理被《监禁》起来。

  时间是晚上十点。最后的道具卡片已经选择完毕,之后只剩下等待结果。

  「…………」

  在我想要去理解的房间找她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看到包着绷带的理解杵着拐杖吧在门外。

  「开门的动作快点啊。本姑娘这样光是站着都很辛苦呢?」

  「平常都是打电话叫我过去,这次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啊?」

  一边这么抱怨,我一边扶着理解让她坐到床上。

  「结果本姑娘与你没有分出胜负呢。真是遗憾啊,小零。」

  当我坐到她身边,理解马上这么说着露出促狭的笑容。看到那表情,让我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理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怎么?你想知道本姑娘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吗?」

  「你是为了什么才在这场游戏中战斗的?」

  理解说她并不是像连理那样为了提升在月见月家的立场,也不打算重回《黄道十二宫》。那么——

  「为了一死。」

  理解露出到目前为止从未见过的清爽笑容,立刻这么回答。

  「这次终于注意到了。本姑娘一直都很想死。那一天,从本姑娘心中的真相坏掉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想一死了之啊。」

  为了一死而活到现在。

  在别人眼中,应该是绝对无法理解的理由。

  可是,总觉得自己可以明白。

  「不想就那样结束。即使为了父亲把一切奉献出来,依然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最爱的人的认同——姑娘不想在没有人认同的状况下,就这么死了……」

  死。意思就是,一直活到了现在。

  理解并没有活着。

  所以——

  「可是,现在不一样。本姑娘挺身而战了。以月见月理解的身分,以欺瞒他人满口谎言恶徒的身分,破坏了那些家伙腐败的计画,而得以一死。这样,我已经满足了。」

  忽然,理解闭上双眼,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可能是在过来这里之前有先淋浴过,有股不可思议的香味。

  「…………」

  我明白,理解已经对自己的死做好觉悟。所以,才会像这样来做最后的道别。

  但是,

  「吶,理解。」

  「怎么啦,小零。想跟本姑娘制造回忆吗?」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我还不想看到理解离开这个世界。

  「在刚才的最后讨论中,你应该营造出了《至高王座》复活的假象才对。月见月家的那些家伙,应该在设置于『休息厅』的摄影机上看到那一幕了才对。」

  嘴巴自己动了起来。

  把理解送上更痛苦的道路,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就这么说了出口。

  明明理解自己都说了,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明明只靠我的力量,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如果是你,要继续欺骗月见月家那些人应该不是难事吧?只要在那段期间,靠训练什么的取回能力——」

  要是连理在这场游戏中输给理解,让月见月家失去次期后继者候补,理解《至高王座》的价值也会复活。那样一来,也能够取回《黄道十二宫》的地位。

  「你就能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我明白事到如今理解并不期望那种事情。

  明明心中明白,但我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那种假仁假义的话。

  「结果在这场游戏中,你没有跟我对决吧?你还没有输给任何人过吧?所以,希望下次你能接受我的挑战。」

  连我自己都觉得厌恶。感到厌烦。

  自己说着都想吐。

  可是,却停不下来。

  可是,我。

  真的对你——

  「你真是过分的家伙啊,小零。」

  听到我说的话,理解在一瞬间睁大眼睛后,朝我露出无忧无虑的开朗笑容。

  「你是要本姑娘继续痛苦下去吗?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这么残酷。简直就像恶魔一样啊。」

  理解那像是在揶揄的语气,也让我轻松了一点。

  就当作是最后的游戏。

  「你应该知道吧?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也并不温柔,只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所以才这么说。我并不后悔。」

  我脸上大概挂着微笑。

  混杂着诙谐内容的对话。总是因为理解而伤脑筋的时间,让我觉得非常舒服。

  「小零,你的口渴不渴?」

  「欸……?」

  理解突然撩起裙子,把绑在自己大腿上的宝特瓶拿出来。

  把贴着像是矿泉水标签的瓶子打开,她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抬头望着我。

  「机会难得,特别让本姑娘喂你喝吧。之前也还满常受到你的照顾。」

  「不,等等。这逻辑展开有点怪啊——喂,呜哇——!?」

  在快乐地笑着这么说完后,理解把我压倒在床上。

  理解就这样把宝特瓶的水含在口中,将那娇小的嘴唇凑了上来。

  「等、等。」

  察觉到理解的企图,我的脸颊开始发烫。

  还没来得及做好觉悟,理解就闭起眼睛吻上我的嘴唇。

  从我那因为惊讶而半张的嘴唇,流入跟理解体温相同的液体,落入我的喉咙中。那味道又甜又苦,感觉很不可思议。

  「多谢招待啊,小零。」

  理解松开她的嘴唇,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你突然这样是要做什么啊!?差点让我因为不能呼吸还以为——」

  把理解推开的同时,我的脑中突然蒙上一层迷雾。

  脑中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才刚爬起来的我又倒在床上。

  「喀——喀——喀,你太天真了,小零。」

  理解把我的头移到自己的膝盖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是的。我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明明我房间的冷藏库里也有饮料,因为拐杖的关系无法拿东西的理解,不可能没有任何企图只是拿普通的水过来。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吧?这是水无月准备的睡眠导入剂。本来是为了让本姑娘在必要的时候使用而偷偷藏在行李之中,没想到在意外的地方派上用场了呢。」

  「你、是……」

  「很遗憾,你的邀请本姑娘必须拒绝,小零。本姑娘不打算继续陪那些家伙耍猴戏了。既然总有一天会以某种形式死掉的话,本姑娘想现在死在这里。像你说的那样,当个能够把一切当作敌人与之战斗的恶徒,就这样以『月见月理解』的身分死掉。」

  理解苦笑着低头望着我。

  「在无法使用《至高王座》时,本姑娘什么都搞不清楚了。可是,也因为那样,才能在现在搞清楚以前一直搞不清楚的事情。」

  理解的娇小的手与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我的浏海。

  「记得你曾经说过,相信的事情就会变成事实。那么,在你还有意识的时候,告诉你本姑娘的见解吧。」

  这么说着,理解解开包住自己脸部的绷带,用那赤红的双眼俯看着我。

  「我喜欢你。而你也一定——喜欢着我。」

  简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理解低声这么说。

  「事实就只有这么一个啊,小零。在本姑娘的心中……」

  我想要回答些什么。

  可是,使不上力气,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

  「即使你说不是那样,即使被其他人否定——我也这么相信。所以,我不需要答案。」

  这么说着把我的头轻轻移回床上后,理解拿起放在旁边的拐杖,慢慢站了起来。

  等一下。

  我想要这么说,但却发不出声音。

  「…………」

  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在没办法说出那句话的情形下,意识就这样陷入黑暗中。

  模糊的视野被染成一片漆黑,全身失去了力气。

  「我爱你,小零。那么,永别了。」

  在门口转过头来的理解,脸上挂着清爽的笑容。

最终日

——剩下的心愿——

  「……哥。」

  「呜……」

  「哥哥,你没事吧?」

  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我恢复了意识。

  「交喙……?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更重要的是游戏——」

  不可思议的不是交喙把我叫醒这点,而是她不知不觉间出现在我房间的这个事实。因为房门是自动锁,如果我不开门,应该没有人能进来才对。

  「已经结束了喔。」

  「……欸?」

  「游戏已经结束,所以我们已经可以回家了。刚才在『休息厅』的说明要我们今天就做好准备。可是,哥哥迟迟都没有出现,因此我才在解除所有房间门锁的同时来迎接哥哥。」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境一样,交喙这么告诉我。

  「连理——似乎死掉了。由于是在『监禁房间』里死掉的,因此被认为应该是游戏系统造成的。虽然我并没有看得很仔细。」

  「……理解呢?」

  「不知道。当《早晨阶段》来临,玩家们被叫到『休息厅』接受游戏结束的说明,不过那个时候已经到处都看不到她了。」

  「是吗……」

  我这么附和着站起来。

  大概是被理解下了药的关系,身体感到有点沉重。

  即使如此我还是尽可能加快脚步前往『休息厅』。


  把门打开,首先进入眼帘的是还活着的数名玩家。

  可能是已经被月见月家的人『回收』了,交喙在终端机上确认还活着的理解并没有在那里。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黑色短裤与衬衫,系着领带的金发蓝眼少年光明正大地坐在圆桌的正面。

  「好久不见了啊,少年。过得好吗?」

  「你是——」

  月见月久远。跟理解一样是《黄道十二宫》,负责调停事务的情报贩子。

  「嗯,真的很了不起呢。以拥有《灾祸中心》的那两位为对手,真亏你们能战斗到那种地步。就算除去那些家伙大意轻敌的部分。」

  「久远先生也有参与这件事情吗?」

  「不,老朽单纯只是因为休假才搭乘这艘船。要是那对《灾祸中心》搭档的其中一方有活下来的话,也不必像这样出面主持善后了啊。」

  苦笑着说完这些之后,久远先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立方体,朝我递了过来。

  「这是优胜奖品的『二鸦神』,不用客气地收下吧。」

  啊——这么说起来,游戏的主旨是为了这个。

  我看着壁挂式萤幕上显示出的游戏结果,想起了这件事。

  由于『海市蜃楼』在最终日被《菜刀》杀死的缘故,我以剩余生命点数的优先顺序站上第一名。

  《Ground 0》所企划的『黑色箱庭』的活动。可以说是其终点,装满了『真相』箱子,就在我的面前。

  「情报记录在箱子里的记忆卡中,不过老朽也没有看过内容。密码似乎也一起放在箱子里,你自己确认吧。打开的方法——」

  「在那之前可以先等一下吗?我马上就回来。」

  我打断久远先生的说明,离开『休息厅』。然后到位于『甲板层』的杂货店,在说明缘由后借了一把榔头。

  由于以前就已经确认过了,因此来回用不到五分钟,被留在『休息厅』的玩家对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是去哪里了?有什么事的话,希望至少先等老朽把工作完成啊。」

  「抱歉,因为有件事非得去做不可。」

  朝有点不满而噘起嘴的久远先生这么道歉后,我接下了『二鸦神』。

  「那么,这个要怎么打开呢?」

  「箱子的其中一面不是镜面吗?在那上面登录了你的生体认证。只要把你的手指跟眼睛对上去——」

  在我依照说明那么做之后,简直像是被熔接起来没有一点缝隙的金属箱子简单地被打开,里面放着一张记忆卡,以及记载着其密码的纸片。

  「嗯,把箱子关上就会自动上锁——接下来应该没问题了。」

  「这个东西可以随我处置吧?」

  「嗯,你可以随意处置,那是《Ground 0》的遗言。」

  拿出里面的记忆卡进行确认后,我把它放在桌子上。

  然后,高高举起刚才从『甲板层』的杂货店借来的榔头——

  「等、等等!你该不会!」

  在周围旁观的玩家焦急地这么喊叫。

  或许他们会有些不满,不过跟我无关。

  发出啪叽的悦耳声音后,记忆卡碎裂开来.

  虽然没有尝试过,不过破坏起来意外地简单。

  「啊——……!?」

  周围传来惊讶的声音,但我并不在意。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把榔头挥下两三次将碎片敲得更碎。虽然我认为只要打碎一次就无法修复内部的情报,不过这一路下来出现在我眼前的家伙与现实,都远远超出了我的常识。

  在碎片被敲成砂砾程度的大小后,我把记忆卡的残骸收集起来,重新面向久远先生。

  「这个,可以分类为不可燃垃圾吗?」

  「喀——……」

  听到我这句话,久远先生捣着脸笑了出来.

  「喀——喀——喀,不需要真相。你是这个意思吗?真是有趣。原来如此,不愧是有在那场谎言游戏中成为优胜者的实力。」

  在那之后,把『二鸦神』的残骸交给久远先生,我们再次被带到露天咖啡厅。

  然后,我喝下跟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的饮料,失去了意识。

后日谈

——尾声——

  当我与交喙从『黑色箱庭』的决赛舞台『纳吉法尔』回来后,已经过了六个月。

  妹妹遥香、广播社的京学姐、还有宫越同学都对我平安归来一事送上祝福。在所有人聚在一起的那天,我们在广播社开了一场派对。

  光是把广播社拿来作为私人用途就已经不好了,京学姐还带了酒混在果汁中,原本应该是庆祝会才对,搞到最后却差点被停学。

  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理解。

  虽然偶尔也有试着打给理解的手机,不过不知道在第几次这么做的时候,听到这个号码已经没有被使用的讯息,之后我就没有再打给她了。

  顺道一提,我们顺利的升级,京学姐则毕业了。

  京学姐似乎是上了创作类的专门学校,虽然已经没有接点,不过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像是突然想到一样,找我跟交喙去参加联谊还是活动什么的。

  然后,说到我的话——

  「又在发呆了吗?哥哥。」

  结束广播社的活动,跟交喙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时,突然有种制服袖子被轻轻拉动的感觉。

  「啊,对不起,交喙。」

  尽管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天色却依然明亮的五月通学路上,行道树浓密的绿荫,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平淡无奇的日常。

  明明是我的愿望,而且也有想要保护的事物,但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空虚。

  「还在想理解的事情吗?」

  「……应该、是吧。」

  反正就算我隐瞒真意,也会被这个聪慧的学妹看穿吧。所以,我才从一开始就这么回答。

  「哥哥还对让她死掉的事情感到在意吗?」

  「不……」

  我微微摇摇头。

  「我没有办法做得更好了,所以并不后悔。不过……」

  稍微停下来,我抬头望向天空。今天是个炫目的太阳光刺到令人肌肤发疼的晴天。

  「我常常会想。那么做真的好吗。我所做的事情该不会只是徒增让理解痛苦的时间而已。」

  理解说过她那样就满足了。

  那句话不像是骗人的。可是——

  「我觉得那样做很好。或许这听起来像是安慰人的话,不过即使如此——」

  「嗯,谢谢你。」

  对交喙道谢后,我向前走去。

  「这么说起来,结果哥哥你许了什么愿呢?」

  「嗯?啊,你是说那个『许愿箱』啊。」

  《Ground 0》在『纳吉法尔』上准备的另一项优胜奖品,运用月见月家的力量,可以实现仅仅一个不限内容的愿望。

  『二鸦神』虽然被我当场破坏掉了,不过关于另一个『许愿箱』怎么了,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完全不清楚。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虽然为了保险起见我是有写下一个愿望,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实现的迹象呢。」

  「这样啊。」

  在对话中断之后稍微走了一段时间,来到我跟交喙分开的岔路。

  就在我要开口道别的时候,交喙突然抬起头。

  「那么,我先走一步。下次,还可以去找哥哥玩吗?」

  「随时都可以啊。那就再见啰,交喙。」

  「再见,哥哥。」

  我轻轻挥手与交喙道别。

  然后就这样,朝自己住的公寓走去。

  一个人走在路上,我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要说起来,她真的曾经存在过吗?

  那一天,出现在我面前那位性格出人意料的少女。

  那回忆已经没有留下任何有形的证据。

  我想重新开始玩很久没碰的『侦探杀人游戏』。

  在第一次在网路游戏上遇见她、杀死她之后,就一直没有碰过的,互相欺骗的游戏。

  一切都是从那款游戏开始的。

  要是能在那边相遇的话,再一次——

  「天气不错呢。」

  穿过大门往前走,站在庭园的树旁的少女进入我的眼帘。

  草帽戴得很深,穿着白色洋装的长发少女。

  「呃,请问您是哪位?」

  虽然我觉得她认错人了,不过她的视线似乎是朝我望过来。

  当我因为这名看起来不像是这栋公寓房客的少女所说的话而感到困惑时。

  「侦探。」

  像是感到很滑稽一样,少女微笑着稍微抬头望向我。

  「因为在追查某个事件。为了找线索,本姑娘才到这里来的。」

  「欸……?」

  面对因为熟悉的语气而感到困惑的我,少女露出狂傲的笑容。

  简直就像是在重现过去我在那天见到的光景。

  「记得你在那场决赛的最后,让本姑娘跟那个阴沉女交易《菜刀》卡片?依照你说的从她手上换到,不过这个行动却没有被那疯女人看穿。因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所以本姑娘试着建立了一个假说。」

  少女这么说着,在我面前伸出食指。

  「你在那个时候,让那个阴沉女的人格中途交换,暂时把《菜刀》卡片交给那家伙保管,让她操作终端机参加之后的游戏。所以连理——那个疯女人一直误以为《菜刀》卡片在本姑娘的手上。所以,你让那阴沉女的其他人格去杀害别的玩家,使自己取得优胜的企图,不管是连理还是本姑娘都没有看出来。」

  「你注意到了吗?交喙的事情——」

  「要是像你那样频繁地利用那家伙,大致上可以想象得出来。不过,能够确信这项假设是在跟你分开之后。反正那家伙不是本姑娘追查的对象。就先让她自由行动吧。」

  「…………」

  理解这么说着把压低的帽子拉起来,露出赤红的双眼。

  「最会说谎的人是你啊,小零。一边怂恿本姑娘去攻击那个疯女人,自己却利用这点作为掩护,杀死阻碍者,在那场游戏中获得胜利。为了在最后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就是本姑娘的推理,怎么样,有猜对吗?」

  「…………」

  我回答不出来。

  思考与感情同时被搞得一团乱,然后感到一阵鼻酸。

  「怎么,感激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这不是你的愿望吗?亏你——还在那『许愿箱』写下要让本姑娘活下来。」

  理解露出看起来很开心的微笑,继续这么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呢?为什么会想要帮助本姑娘呢?反正也无处可去,不管你的愿望有多强烈,也无法保证本姑娘会得救啊。」

  「我是——」

  明明想要回答,却说不出话来。

  「让本姑娘猜猜看吧?那是——因为你不知所措。对于过去不知所措的事情感到后悔,然后,跟你父亲的事件时一样,实在是个烂到极点的好人的关系。」

  看着僵住不动的我,理解露出温柔的笑容。

  「在过去你的父亲是否因为你的体贴而得到救赎,现在没有人能够知道。所以,就由还活着的我来告诉你。」

  这么说完后,理解像是要宣布什么一样,微微深呼吸一口气。

  「谢谢你。我很高兴喔,小零。你的体贴——这次绝对是正确的。我可以这么保证。」

  「……!」

  看到理解的笑容,我心中的某样东西崩溃了。

  眼睛深处痛得像是裂开了一样,她的笑脸变得模糊起来。

  「哇——……」

  回过神来,我已经紧紧抱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理解。

  当我像是要压抑什么冲动一样这么做时,理解也轻轻用双手环抱住我的脖子。

  「——你还是一样爱哭呢。」

  听到理解这么说,我才注意到自己的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充满了泪水。

  像往安慰我一样,理解抚摸着我的头。

  「话说回来,这样的讲话方式跟平常的『理解』,你比较喜欢哪一种呢?」

  「欸……?」

  「你要负起救了我的责任,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吧?那么不稍微做出妥协不行啊。」

  听到她半开玩笑的喃喃低语,我松开双手苦笑起来。

  「哪一种都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真的无所谓。

  只要理解能待在身边,我心中的痛楚就会消失。

  我觉得那就是最重要的真相了。

  欺骗我也可以。

  就算是谎言也没关系。

  可是,我相信那样的你——

  「谢谢,小零。那么,本姑娘与你之间的『侦探杀人游戏』,就这么结束吧?」

后记

  祝,完结!

  下面的内容有可能包含第五集的剧情,属于先读后记派的读者请多加注意。(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每次我都只会在这里写些意义不明的散文,不过由于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因此我想认真一点。

  首先,对于购买了相当于上集之第四集的各位读者,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然后,购买了第五集的各位,愿意奉陪到最后,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直到出书的两年前为止,我对『感谢』这个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当然在使用的时候是有感谢的心情,不过因为我认为书这样的东西,以商品来说就只有畅销与不畅销,因此是在这层意义上的『感谢大家愿意购买』。

  最初是这样的感觉,不过在出了一、两本书的过程中,我的心境不断出现变化。

  在我出道之前,听说过轻小说最重要的是初速,不过这个系列不是靠初速,而是出现在口耳相传下不断累积,经过数个月后再版这样的情形,让我感到很惊讶。愿意推荐这本书的各位,非常感谢你们。

  虽然详细内容我也不是很淸楚,不过似乎有往各方面发展的提案,而得以听到一些连身为作者的我根本想都没有想过,觉得『为什么会找上这么不起眼的作品!?』的事情。

  其他还有某些书店愿意将本系列放在平台,或是进行介绍、宣传,真的受到了很多人的照顾。

  也收到了来自许多读者的感想。

  有在看轻小说的朋友,在听到消息之后也买了这本书。

  这个系列收到的各式各样支援,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非常感谢各位』

  这不是比喻也没有夸张,是多亏了大家才能走到这一步。

  插画家mebae老师。

  在第一次收到理解的扉页时,我因为太高兴,把图印出来贴在萤幕旁边好一阵子。当时那高兴得满面笑容在床上打滚的疯样,实在不能拿出来见人。

  理解的外表真的就跟我想象的一样,每次我都很期待看到那毒辣的表情与笑容的反差。

  此外,关于另一位女主角交喙,也可爱到让人可以理解为什么她会那么受欢迎。真的尽得很棒。

  责任编辑佐藤先生。

  尽管这样的作品(似乎)被批评为对当时的GA文库来说还太早,但却依然推荐了我的作品,让我成为作家。

  然后这个系列,虽然是麻烦到让人提不起劲做出具体指示之类型的小说,但这个连作者都差点弃笔投降的故事之所以能够出到最后,都是靠编辑大人毫不吝惜对作品灌注的心力,以及想要使其变得有趣的强烈热情。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支撑住这个系列。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两位。

  然后——很嚣张地提一下下一部作品的预定,现在不断重复着写新作提出,然后被批得体无完肤,又继续提出新作的日子。

  不但责任编辑很忙,还必须要经过各式各样的过程,但为了能够回应大家的期待,希望能尽快让大家看到有趣的作品。

  就算被批得体无完肤我也不会沮丧。

  或许曾在『月见月』登场过的,《黄道十二宫》剩余的成员之一,也预定会在改变名字与立场后,在新作中登场。(偶尔会作露骨的宣传)

  这么平铺直叙地写起来感觉很不好意思,我想就到这里告一段落。

  那么,对于一直阅读到这里的各位,请让我在此送上最大级的感谢。

  让我们在下次的作品再会吧。

  二〇一一年五月某日 明月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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