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妹妹想釐清現況

　　第2話　妹妹想釐清現況

　　「小雪──恭喜妳考上高中喔喔喔喔喔！」

　　晶穗激烈地彈響電吉他，發出錚錚琴聲。

　　音頻放大器中傳出的聲響令春太不禁摀住耳朵。

　　「喂，晶穗！聲音太大了！關小聲一點！」

　　「好好好，阿春真的好不搖滾喔。」

　　晶穗沒轍又無奈地調整音頻放大器的音量。

　　「剛剛那是開幕，所以我才彈那麼大聲。畢竟要是你家因為噪音而被投訴，可就不好意思了。」

　　「不會，謝謝晶穗學姊，妳剛剛的祝福彈進我的心坎裡了。」

　　雪季或許也受到晶穗情緒的影響，說出莫名其妙的話，並鞠躬致謝。

　　眾人目前在櫻羽家的客廳。

　　今天從白天開始舉辦『慶祝雪季合格』的聚會。

　　不對，其實已經辦過好幾場慶祝會了。

　　雪季考上高中之後，眾人加上目前回老家的透子，已經在櫻羽家辦過一場最為盛大的慶祝會了。

　　在那之後，雪季的兩名閨密•冰川流琉與冷泉素子也順利考取第一志願，那時也舉辦過三人的慶祝會。

　　春太也理所當然地參與其中。

　　然後，今天除了慶祝以外──

　　「也恭喜晶穗學姊……這樣可以嗎？」

　　「沒關係吧？出院很值得慶祝啊，能和活用食材原味的清淡菜色說掰掰，而且隨時都能沖澡，牆外的生活超讚的啊！」

　　晶穗再度掃響琴弦。

　　即便她克制了音量，但依舊很大聲。

　　「好吧，這的確很值得慶祝，也恭喜晶穗了。」

　　「阿春，謝謝你順便幫我慶祝喔。」

　　「妳、妳喔……」

　　「我開玩笑的啦，今天是只有我們三個自家人的慶祝會，就和樂融融地慶祝吧。」

　　「好好好，但妳們的打扮……」

　　「哥哥，我很好看吧♡」

　　「雖然有點害羞，但感覺還不錯？」

　　坐在沙發上的雪季站起身來。

　　她今天將一頭長長的棕髮綁成兩顆丸子頭，並穿上以紅色為底色的旗袍。

　　裙襬相當短，不僅露出一雙玉腿，還開了很高的衩。

　　光是正常地站立，感覺小褲褲就會春光外洩。

　　布料也緊貼著她的酥胸，突顯出遠遠超越國三生尺寸的渾圓雪峰。

　　「對，雪季，很可愛喔，妳很適合穿這種衣服。」

　　「呼嘿嘿♡」

　　雪季受到哥哥直接稱讚，暗爽在心地笑著。

　　「喂喂喂，也要看看我啊，我可是忍著羞恥穿成這樣的啊。」

　　「我是很意外啦……」

　　晶穗身穿底色為黑色的輕飄飄哥德蘿莉裝。

　　她蓬鬆鬆的裙襬也很短，露出一雙大腿。

　　而且自肩膀敞開到胸口，她的傲人上圍與嬌小的體型格格不入，還能見到一道深邃的乳溝。

　　「我先說好了，這是小雪希望我穿的，還是她拖著我去買回來的。」

　　「妳也不用這麼極力撇清。」

　　這身打扮實際上不符合晶穗的風格。

　　春太自從認識晶穗──其實算是兄妹重逢──約過了一年，但沒怎麼見過她穿其他便服。

　　晶穗無論春夏秋冬都穿連帽衫，下半身大多會穿短裙或熱褲。

　　即使她穿起外套，也喜歡刺繡外套這類男孩子氣的風格。

　　她此時卻穿上充滿蕾絲的哥德蘿莉裝──

　　「我的確覺得妳是不是神智不清了。」

　　「這傢伙不惜講神智不清這種話也要嗆我耶。」

　　晶穗惡狠狠地瞪向春太。

　　「不過因為妳的身材很嬌小，意外地很適合？」

　　「嬌小是多餘的啊，就算大隻也能穿吧。所以說，下次換小雪穿哥德蘿莉吧？」

　　「我覺得就算身材高䠷也適合，但我不太喜歡穿太花俏的衣服……」

　　「喂，雪季的大哥，你家小妹讓別人穿自己嫌棄的衣服啊。」

　　「因為雪季對穿搭毫不妥協呢，她是覺得很適合妳，才要妳穿的吧。」

　　「真不愧是哥哥，好懂人家喔。」

　　雪季笑咪咪地如此說道。

　　「啊，晶穗學姊，我可以拍幾張照片嗎？還有，對經紀公司來說，我可以上傳到社群平台上嗎？」

　　「妳是不是忽略了我的否決權啊？」

　　儘管晶穗這麼抗議，但依舊任由雪季用手機東拍西拍。

　　既然都換上哥德蘿莉裝了，她也早已明白會被雪季拍照了吧。

　　「呼～大滿足……欸，哥哥、晶穗學姊！飯都要涼掉了！」

　　「不，我早就發現這件事了。」

　　「我也是，算了，我想說就任妳拍到爽為止。」

　　「……不只是哥哥這麼寵我，連晶穗學姊也是。」

　　雪季露出了困擾的苦笑。

　　她親手做的菜餚琳琅滿目地擺放在客廳桌上。

　　煎餃、麻婆豆腐、回鍋肉、八寶菜、炸春捲、乾燒蝦仁、什錦炒麵，甚至還有炒飯。

　　三個人根本吃不完這麼大份量的中菜。

　　雪季配合本日菜色，穿上了旗袍──不對，她只是很想穿旗袍，因此才配合旗袍選了中菜吧。

　　「我和阿春都喜歡中菜，趁著小雪之前搬家離開，我們常常兩人一起去吃中華拉麵呢。」

　　「原來如此。哥哥，求細節。」

　　「等、等等，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們真的只是一起去吃拉麵而已！先不說這個了，菜真的要涼了，快吃吧。」

　　「我感覺被你糊弄過去了……但說得也是。」

　　「「我要開動了。」」

　　春太與晶穗同時這麼說，並伸手拿起筷子。

　　「嗯，好好吃，這煎餃還是熱的呢。」

　　「我可以把這盤回鍋肉全吃光嗎？」

　　「喂喂喂，別在人家答應前就把肉全夾光啦！」

　　晶穗用公筷將大量的肉滿滿地盛到自己的盤中。

　　「啊，對了，我想說晶穗學姊喜歡吃回鍋肉，所以多炒了一盤，我去端過來。」

　　雪季噠噠噠地走向廚房。

　　「真不愧是小雪，好善解人意喔。我因為住院變瘦了，必須多攝取一些營養，讓胸部更加發育。」

　　「是喔。」

　　「阿春，你要更有反應啊！雖然說你可能已經看膩我的胸部了！」

　　「所以說，別說那些會害人誤會的話！」

　　春太心想「幸好雪季沒聽見」，並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不過妳別吃太撐喔，就算吃剩下來，雪季也不會在意的。」

　　「不要緊，不要緊，難得舉辦派對，至少今天要放開吃。」

　　「但妳出院之後，看起來就沒在節制啊……」

　　「但我真的多練練體力比較好吧，小雪好像煮得稍微清淡一些，所以應該不要緊吧。」

　　「什麼嘛，妳注意到了啊。」

　　春太也邊吃八寶菜，邊點了點頭。

　　這雖然好吃，但比起雪季之前的口味清淡了一些。

　　「算了，得趁還能吃的時候多吃一點美食呢。」

　　「……喂。」

　　「我開玩笑的啦。你看看，我媽平常也都會吃壽司和喝酒吧，我們的飲食限制沒那麼嚴格喔。而且本姑娘還在發育期，必須多補充營養。」

　　「發育期……」

　　春太目不轉睛地盯著晶穗。

　　她的身材雖然嬌小，但上圍豐滿得過頭，總覺得她營養充足。

　　「你好像有話想說呢。好啊，畢竟今天是良辰吉日，我就寬容大度地聽你說吧。」

　　「妳確實算滿寬容的啦……」

　　春太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晶穗身為他的女友，多少能容許他劈腿某些對象。

　　但她太寬容了，反而令人提心吊膽。

　　「好──讓你們久等了，這是第二份回鍋肉，還有海帶芽蛋花湯喔。」

　　「還有其他菜啊，雪季，妳做菜很辛苦吧？」

　　雪季端了餐點走回客廳，春太則不禁傻眼地對著她這麼說道。

　　「因為難得開派對啊，我就盡情地揮灑廚藝了！畢竟主要是慶祝晶穗學姊出院啊，爸比也給了我一大筆材料費！」

　　「寵妳的人不只我和晶穗呢。」

　　父親十分疼愛無血緣關係的雪季，甚至超越春太這親生兒子。

　　「我要吃第二份回鍋肉了！」

　　「啊，晶穗，等等！那是我的份吧！」

　　「吼──請別吵架！大家要好好相處啦！」

　　在場最為年幼的國中女生安撫著兩名高中男女。

　　這幅畫面真教人情何以堪。

　　春太與晶穗莫可奈何，決定平分回鍋肉，並暫時忘我地享用著美食。

　　「呼──……吃超撐……」

　　「哥哥，你真的很會吃耶……我本來還反省自己煮太多了，請把我的反省還給我。」

　　「我沒法把那種無形的東西還給妳呢，但真的很好吃。」

　　原本堆滿客廳桌上的餐點幾乎都消失無蹤了。

　　「真的吃太撐了，阿春，你吃肥了吧？」

　　「我可不想被妳這麼說呢。」

　　這些餐點當然並非春太一人獨自清空。

　　晶穗也吃下了不亞於春太的量。

　　「啊，雪季還好嗎？有吃飽嗎？」

　　「我雖然只吃了哥哥的一半，但吃得很飽了喔，飽到這套旗袍都變緊了。」

　　雪季撫摸著貼身旗袍的腹部。

　　「好吧，阿春算是同時滿足了食慾和性慾啦。」

　　「這和性慾無關吧！」

　　春太只享用了美食，並未搞七捻三。

　　但假使說邊欣賞旗袍與哥德蘿莉美少女，邊享用餐點一點兒也不開心的話，就是違心之論了。

　　「好了。」

　　「晶穗，怎麼了？」

　　晶穗咕嚕嚕地喝完了茶，將茶杯放到桌上。

　　「難得我們三人都到齊了，因為今天我是主角，所以可以說說我的心裡話嗎？」

　　「……什麼事？」

　　春太吞了口口水。

　　晶穗在她暈倒住院之前，曾責怪他「與雪季共度春宵」一事。

　　在那之後，他與晶穗之間並未產生嫌隙──但他不認為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了。

　　「小雪，妳和春太睡過了吧？」

　　「…………！」

　　雪季變得面紅耳赤。

　　「喂、喂，晶穗，妳別問得那麼赤裸裸……」

　　「就算含糊帶過也沒意義吧。對了，小雪，不是阿春自己招供了，是我隱約察覺出來了。」

　　「這、這樣啊……」

　　雪季滿臉通紅地垂下頭。

　　儘管雪季看來時髦外向，但其實相當羞澀，不喜歡談到兩性之間的話題。

　　「然後怎麼樣呢？我有問過阿春了，但姑且也想問問妳，因為我認為自己有資格過問。」

　　「對……妳有資格過問。」

　　雪季點了點頭。

　　「那個，我和哥哥……在我考試前一晚……那個……」

　　「好，到此為止。OK，妳很誠實。」

　　晶穗拍了一下手，阻止了雪季。

　　「我不會要小雪全說出來，我還沒那麼惡質。」

　　「晶、晶穗學姊……」

　　「…………」

　　春太心想「不對，這幾乎等於讓她全說了吧」，但並未插嘴。

　　「我姑且還算是阿春的女友吧，我不記得我們分手了。」

　　「……對。」

　　春太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縱使他得知晶穗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仍然拖拖拉拉地過了好幾個月。

　　不過這全是春太的責任，由於他害怕破壞自己與晶穗之間的關係，因此延宕至今──

　　「晶穗學姊，對不起！我明明知道哥哥是妳的男友，而且妳還喜歡著哥哥！是我不好，是我誘惑哥哥的！」

　　「雪、雪季，等等，妳沒有錯，最不好的人當然是我。」

　　「阿春才給我等一下，你別因為你是男人或你比較年長，就想忽略實際狀況，一人負起全責。」

　　晶穗雙手環胸，惡狠狠地瞪著春太。

　　「說得也是，依照小雪說的話，比起阿春，小雪的責任更大。畢竟妳也知道阿春很容易隨波逐流吧。」

　　「對……晶穗學姊，對不起。」

　　「好，我原諒妳。」

　　雪季原本深深一鞠躬致歉，聞言驚慌地抬起頭。

　　春太也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盯著晶穗的臉。

　　晶穗則一臉正經八百，並未笑著說「我是開玩笑的」，也並未生氣地說「我怎麼可能原諒妳」。

　　「既然妳都道歉了，我就原諒妳吧。我也對阿春說過了，我很寬容大度的喔。」

　　「妳、妳會不會太寬容了……？這、這就好像我……睡走了哥哥……」

　　「呃──……我不希望像小雪這麼可愛的女孩說出『睡走』這種詞耶，妳是我的天使耶。」

　　「妳是不是真的當雪季是妳妹啦？」

　　春太時而視雪季為妹妹，時而相反，三心二意，搖擺不定。但有人要搶妹妹時，心裡又會五味雜陳。

　　「我選擇接受現實了喔，因為我心臟病發暈倒，覺得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了。」

　　晶穗鬆開雙手，撫摸自己的胸口。

　　「所以我必須先這麼說，非得釐清我和阿春一直以來無法接受的現實。」

　　「什、什麼現實？」

　　「阿春，我們分手吧。」

　　「…………！」

　　春太自沙發上站起身。

　　他早已知道兩人終將分手。

　　畢竟春太與晶穗是親生兄妹。

　　雖然兩人一直維持著這段畸戀，但他心知肚明一旦有一方接受了現實，這段關係就到此為止。

　　晶穗先行決定回歸現實──

　　「首先，我會變回你的同班同學。」

　　「等、等一下，妳說同班同學……我們的關係不只那樣吧？」

　　「對，我們沒法當正常的同學。阿春，你為我披上外套時說過吧。」

　　「欸？」

　　春太依舊站著，俯瞰這嬌小的少女。

　　「你說──『晶穗是我妹妹』，也許是多虧有你這句話，我才能活下來。」

　　「……妳有聽見啊。」

　　「我隱隱約約有聽見而已。」

　　春太確實曾對在公園暈倒的晶穗這麼說過。

　　雪季當時也站在一旁，聽見了這句話。

　　人證在場，無從敷衍──春太也不打算敷衍。

　　「不，我什麼也沒做，妳那時候的發作也比較不嚴重吧。」

　　「我選擇當作多虧有阿春在，所以才沒那麼嚴重喔。不對，不是阿春──是多虧有哥哥你在。」

　　「…………晶穗學姊。」

　　雪季也露出複雜的神情。

　　除了自己以外，另外有人稱呼春太為哥哥，讓她心中若有所思。

　　「我講太多了，明明難得開派對呢。」

　　晶穗開朗地笑了起來，但春太沒心情笑。

　　雪季當然也沒笑。

　　晶穗明確地表示不再當春太的女友，而是試圖成為他的妹妹。

　　這在春太、雪季與晶穗的三角關係中──是一種巨大的變化。

　　三人之間彷彿產生了難以彌補的鴻溝，形成了深深的隔閡──

　　春太無來由地這麼認為。

　　「這樣果然太窄了吧？」

　　「又沒辦法，阿春，是你太大隻了啊。」

　　「妳對我那麼說也沒用啊。」

　　收拾完派對之後，三人紛紛洗完澡。

　　春太與晶穗位於雪季的房間。

　　這間寢室不算太大，除了雪季的床鋪外，地上又鋪了一組棉被。

　　「雖然你很大隻，但我很小隻，所以剛剛好吧。」

　　「又不是加加減減剛剛好，我完全超出床墊外了啊。」

　　「但我也不能讓你和小雪一起睡，因為我是你妹，所以沒關係。」

　　「……晶穗學姊，妳這是在挑釁我嗎？」

　　雪季躺在床上，瞇起雙眸目不轉睛地瞪視晶穗。

　　雪季身為房間的主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晶穗與春太則睡在地上。

　　事情演變成三人「同寢共枕」。

　　坦白說，春太覺得十分尷尬。

　　晶穗與自己徹底分手，成為了妹妹──

　　自己與雪季又不禁超越了兄妹禁忌的一線。

　　春太的神經並未粗到與曾纏綿繾綣的兩人共處一室還能酣然入睡。

　　「……欸，我可以回自己房間睡吧？」

　　「不行。」

　　「不行。」

　　晶穗與雪季異口同聲，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

　　春太似乎無處可逃了。

　　原為妹妹的少女與剛成為妹妹的少女都情緒亢奮。

　　儘管剛舉辦完派對，但場面明明差點颳起腥風血雨，她們卻能維持情緒亢奮，這也令人匪夷所思。

　　「爸比已經睡了，哥哥不用擔心喔。」

　　「雖然是這麼說啦……」

　　父親今晚也已經回到家裡，津津有味地吃著雪季用剩下的食材俐落煮出的中菜。

　　他心滿意足，早早鑽進被窩，不會注意到二樓的動靜吧。

　　春太已經與父親坦誠長談，父親似乎將雪季與晶穗全權交給他負責了。

　　實際上，父親也無法過問這些問題。

　　畢竟對晶穗而言，誰是自己血緣上的父親，並非是那麼重要的問題。

　　「我被擠出棉被外睡覺感覺會很冷……現在晚上還很涼。」

　　「哥哥，你還是上我的床來睡吧？這張床是加大單人床喔。」

　　「欸，是喔？真的耶，好像比較大。」

　　春太迅速坐起身，望著雪季的床。

　　雪季重新搬回來之後，他也頻繁進出這間房，但並未發現這件事。

　　「當然不行啊，因為我是阿春的妹妹，所以才可以和他睡同一張床喔。」

　　「一般來說，都升上高中了，兄妹是不會同床睡的啊。」

　　「你有資格這麼說嗎？」

　　「……對不起。」

　　春太升上高中之後，仍舊與當時認為是親妹妹的雪季卿卿我我，兩人甚至會一起洗澡。

　　他確實沒資格對晶穗說三道四。

　　「嗯──……」

　　「雪季，怎麼了？」

　　雪季低聲沉吟，走下了床，離開房間。

　　接著，她又立刻走了進來。

　　「雪季，妳去哪裡了啊……妳幫我拿棉被過來了啊。」

　　「那樣會很冷吧，所以我拿棉被來了喔。」

　　雪季好心地去春太房間拿了床上的棉被過來。

　　真不愧是長年來照顧哥哥起居的好妹妹，體貼入微。

　　「喔──小雪，謝啦，這樣我也能睡得暖了。」

　　「妳想霸佔我的棉被喔！話說妳又不怕冷！」

　　即便進入冬季，晶穗也會穿著單薄的衣物，在外到處走動，這令怕冷的春太懷疑她的頭腦是否正常。

　　「哥哥、晶穗學姊，請你們平分棉被，可以嗎？」

　　「……好。」

　　「小雪難不成是大姊姊？」

　　春太乖乖地點了點頭，晶穗則納悶地歪著小腦袋。

　　總而言之，春太與晶穗照雪季的吩咐，兩人平分棉被。

　　對春太而言，即使晶穗成了自己妹妹，也不想在雪季面前與晶穗同蓋一條棉被……

　　「對，那樣就對了。」

　　雪季自床上探出身，緊緊握住春太與晶穗的雙手。

　　「喂，雪季，那樣很危險，妳會滾下床的。」

　　「就算我再怎麼笨手笨腳，運動神經也沒死掉，那就這樣吧。」

　　雪季爬下了床，跪坐在春太與晶穗的枕頭邊。

　　她再次握住春太與晶穗──這對兄妹的手。

　　「哥哥和晶穗學姊變成兄妹，我承認我的心情有點──不對，真的很複雜，但也同樣開心。」

　　「……小雪，妳願意認同我們嗎？」

　　「畢竟你們是親兄妹，但如果你們需要我的認同──我會認同。」

　　「雪季……」

　　春太仍舊讓雪季握住自己的手並坐起身。

　　晶穗也同時起身坐在棉被上。

　　「這樣一定會更好，這就是我和哥哥、晶穗學姊之間真正的關係。」

　　雪季露出微笑──

　　然而，那雙大眼睛泛起了淚水，即將奪眶而出。

　　「哥哥、晶穗學姊，我決定了，不會再搖擺不定了，我真的不再當櫻羽雪季，要成為冬野雪季。」

　　雪季用力地握住春太的手。

　　春太則無法回握她。

　　因為雪季還有話要說。

　　「我會搬去雪風莊，離開櫻羽家，不再受哥哥所保護，首先要成為不是你妹妹的雪季。」

　　她這麼宣告，淚水則──

　　撲簌簌地滑落眼眶。

　　接著，她哭得停不下來。

　　「……雪季，我知道了，妳不用再多說了。」

　　「是……」

　　春太甚至無法為雪季揩去眼淚。

　　畢竟要是自己貿然行事，或許會摧毀雪季目前下定的決心。

　　他已經無法改變這曾為自己妹妹的少女的決定。

　　晶穗也默不作聲，僅是握緊雪季的手。

　　那一天，那一晚，櫻羽春太與櫻羽雪季於公園鞦韆上理應緣盡的兄妹時光，歷經短暫的延長後──

　　如今正式迎來盡頭。